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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杨雨光包罗万象的字典里,似乎并没有收录“我”这个字。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在那一部尚未完结的、以李明磊为另一主角的人生字典中,并不绝对存在“我”这个概念。
有关李明磊的部分,自然要单独成书。邀请组队那一晚的愤怒,医院看病紧随左右的陪伴,选择《边境线》直至正式舞台的坚持,镜头里的嗔怒,镜头外的柔软......杨雨光喜欢文字,觉得生命的浪漫是字里行间流淌而过的爱河,人行一世如渡帆舟,李明磊中途登船,拍拍手说要与他一同到达彼岸。
“她们老在我直播间问杨叔叔最近在干啥呀,杨叔叔啥时候直播呀。”李明磊嘟嘟囔囔,“你说我哪儿知道你想咋的。我又不是你经纪人,能天天催着你管着你。”
你要是给我当经纪人,那可就真得成独一份的“夫妻”档了。杨雨光想。虽然作为喜剧搭档,说一句舞台伉俪也不为过,但也不是每一对搭档都能发展成地下恋的。杨雨光以前喜欢独自入眠,住酒店基本不与旁人合居,哪怕是喜夜录制结束那段时间暂住在张兴朝家,也都是好好地窝在客卧里不逾矩。独处能让人有不被侵犯领地的安全感,尽管黑夜常常与孤独挂钩,但时间是凶器,切进人的生命里注定流出的是别离,因而杨雨光心态还算良好,并不常被孤单的情绪所裹挟,就像他身边的同事也总是来了又去,这一季是一批人,下一季又是新的一批人。
所以李明磊是个意外,闯进他的事业,闯进他的生活,嗯,还闯进他的被窝。李明磊讲你可别装蒜,那不是你把我拐上床的吗?杨雨光挺委屈:“我俩都拉手亲嘴儿了难道还能盖着棉被纯聊天吗?那明磊我也不是柳下惠啊。”李明磊就捂住耳朵翻个面,说行行,我不跟你们文化人扯嗷,耍流氓呢怎么。实则耳廓在掌心底下发红发烫,比腰酸背痛先袭来的是身后紧紧贴上的另一个温热的胸膛。
“我这不是工作忙嘛。”
“那我也忙啊。”李明磊撑着脸。他最近又飞快瘦回去了,脸颊上的肉少了些,上镜时能更养眼,但捏起来手感可能会不如从前。杨雨光这样想——“婶儿胖了好看,显得富态。”他又想到这句话,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笑啥?”
“没。看见你我高兴。”
八成是又想到啥打趣他的话了,李明磊懒得问:“你就是不爱播。”
说是这样说,可他也知道对方是真不太喜欢开直播,因而每每看见有网友喊自己催人露面,都只能打哈哈,讲一句都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安排,我又管不着——正因为知道自己的话在人心里有绝对的分量,他才不会轻易答应这些请求。李明磊不愿意逼人做不想干的事,就像他知道杨雨光不太擅长处理人情世故,所以便不会叫人来剧组探班。杨雨光当初那句“他老管我”的干拔至今威力犹存,李明磊想我是真冤枉,他哪儿有天天发微信催人直播,分明是人每每看自己开播了,就要跑到微信来说一嘴,明磊你又直播啦,明磊你今天说啥了,明磊她们有没有问起我和你呀——废话!净全问你呢!于是他便顺带一提,让人也多发发东西,挽留一下爬墙的粉丝。他真没想去管人,是杨雨光每次自己晃晃脑袋摇摇尾巴就凑了过来,蹭蹭他说明磊你摸摸我呗,你要不伸手,他还不乐意。
难哄。
“我不会讲话,我不知道说什么。”
独自直播和舞台表演不一样。舞台上的杨雨光能够是任何人但唯独不是杨雨光,他可以披着角色的皮天马行空说任何话做任何事,也可以在米未能被镜头捕捉到的各个角落里与其他人疯其他人闹,只要能逗笑观众,怎么样都好。但把真实的自己曝光进大众视野,会让人有一种如芒在背的不安全感,我们只是网友,之间的距离没有那么近,不应该到掏心掏肺聊天的地步。直到二五年十月的某一天,小放光明第一次以双人直播的形式出现在互联网上,杨雨光才发现,原来直播间的前置摄像头也没有那么可怕,原来镜头里的李明磊也同样很好看。
李明磊说那是因为我手机有美颜。
“没事儿,都一样。”杨雨光讲。
所以杨雨光眼里的李明磊是真的会发光。
“我怕我张口闭口聊的都是你。”
演戏想和你一起,吃饭想和你一起,直播想和你一起。她们说杨叔叔要掉V啦,于是我把你放上我的主页,厦门微凉的晚风到现在还没从我的心里吹散。夜幕下我仿佛看到几十年后的你我,何必德也开始憧憬时间的容量,想多年以后我的镜头还能否只对准你一个人。含含糊糊避开单人直播的问题,我只想知道什么时候能和你再相遇,真心至上的浪漫诗人从不轻易说永远,节目收场,放下营业状态,我说请大家多多支持明磊,支持小放光明,就是真觉得我和你可以一直走下去。
李明磊就笑了:“杨雨光,你多大了,咋这么黏人呢?”
才分开半个月,这也有戒断期吗?可爱和思念都是不讲道理的,今天晚上浙江的风很温柔,于是我想起你,明天天气阴转小雨,我打着伞一个人出门,还是会想起你。剧组安排的酒店是双床标间,如果你要来,一张床恐怕躺不下,睡两张我又觉得分得太开,恐怕会一整晚都盯着你看。当你不在我身边时,我望着全世界都觉得会是你,所以你看明磊,我是真的很想你。
“我知道。”李明磊轻笑,“所以我这不刚吃完饭回来就给你打视频了吗。”
明白,不小心将心里话说出来了。
杨雨光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时候又秀咪了呢。
“晚上吃得还ok吗?”
“Ok啊,这家店海鲜做得真不错,以后有机会再来厦门我带你吃。”
“就是带壳的吃起来麻烦。”
李明磊眼珠一转:“不麻烦啊,有人帮我剥呢,剥老好了,肉一点儿没散。”
杨雨光不笑了:“我挂了。”
李明磊乐得倒在床上。杨雨光回酒店洗了澡,又恢复成了一贯的顺毛模样——就是很像笨笨熊啊。酷滕说你滤镜实在太厚了,高海宝说杨雨光不演喜剧都得判刑,但李明磊坚持认为杨雨光是温柔的,可爱的,需要被自己托住后背守护的。你可以说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而事实是,笨笨熊是独属于李明磊的一篇童话故事。
连线是突然兴起的,只是因为看到你开播,二人世界的回忆就又潮涌而来。李明磊说视频拍了你就多发发呗,杨雨光不舍得:可我想珍藏啊,笨笨熊也是会护食的。李明磊就讲我跟你说不清楚,她们都天天催我呢,把我当传话筒,压力都顶到我这儿了,每次弹幕都刷得不能读,小放光明是没你怎么的?言外之意是这个家你也管管事儿。杨雨光于是把视频来来回回又看了几遍,点击发送,再跑去小红书申请连麦,忐忑又期待地想明磊这下该高兴了吧。其实像打电话一样戴着蓝牙耳机也可以,毕竟他没有开摄像头,只需要人声出镜。但我就是要举着手机望着你的脸,不想错过一秒你听到我声音后的反应,短短一段去卸妆的路我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放慢了脚步,你看不到我,你不知道我在月亮下笑得有多开心。
李明磊知道人熬不动夜,聊了会儿便说:“你这拍一天戏也挺累的,早点休息吧,别搁我这儿耗着了。”
“没耗,我就想看看你。”杨雨光认认真真的,又说,“等下回碰面了就直播吧,我一个人还是有点不太行。有你在旁边我觉得舒服。”
“行啊。”李明磊戳戳手机,一根手指戳到屏幕上的半边脸颊,杨雨光就跟着动了动脑袋,抬起手比了个圆滚滚的小熊耳朵——还是上次厦门直播从人那儿学来的。李明磊就笑了,又点了下人的嘴唇,“播呗,咱俩之间有啥不可以的。”
人生是一本连载未完的书,我提笔写你,只说“我们”,是害怕观众忘掉我和你之间是如此的紧密。或许在更久远的某一天,我也可以不必再强调你我,因为当我谈起“我”时,大家都会明白,其实我是在说“我们”。
会有那一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