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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3 of 宣德宸翰
Stats:
Published:
2026-03-27
Words:
1,804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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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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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162

次子

Summary:

朱瞻圻所度过的四季
清水向 朱高煦中心 微量基煦

大量我流野史造谣
史料bug 时间线bug

Notes:

我——朱瞻圻,朱高煦次子。圻qí,京畿。
哥哥——朱瞻壑,朱高煦长子。
从父兄——朱瞻基。

 

讣闻,上辍视朝三日,遣官赐祭,治丧葬,谥懿庄,上叹曰:
“此儿虽循良,使不死,亦终不能匡救其父也。”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我的爷爷是当今圣上,大伯便是太子。

我和从父兄不甚相熟。只在从父兄还未被册立为太孙前几年,宗室子弟们在一起开蒙读书。

先生们都说,从父兄天赋最高。不论先生们教的是何种诗文,从父兄总是早早完成课业离开。

 

爷爷,父亲或叔伯偶尔会来学堂视察。

 

只记得有一日,春光正好,我与哥哥并肩走出书堂,见父亲与从父兄在院中以桃树枝作剑比武。不下两回,父亲只用一只手便将从父兄绊倒在地。

 

“大侄子,你输了。”看着从父兄从地上爬起来的狼狈模样,父亲恣意地笑着,将手中树枝掷了道,“你小子可别耍赖。”

 

从父兄拍着身上的土,竖着眉毛,眼中仍是不服,口中却应道:“君子一言九鼎。”

 

于是接下来的十日,每日讲习结束后,从父兄便到我家中替父亲拭弓、磨剑,将家中数百件雕弓宝剑都晾晒整理了一番。

 

父亲从未和我比过剑,也从未让我摸过他的兵器。

 

 

 

与大伯相比,三叔到我家来的次数要多很多。三叔不让我称他为赵王,也不让我行礼,只让我喊他三叔。

 

“二哥你放浪惯了,儿子却如此恭谨守礼,真是歹竹出好笋啊。”

三叔掐着我的脸,我疼得直咧嘴。父亲做势要打三叔,三叔才放开我。我扭头就跑,赶快躲在哥哥身后。

 

“二哥,我昨日听闻解缙被改任交趾了。那地方,十去九不回,比这应天府还要湿热百倍。老爷子这次当真动了大怒。”

 

屋子正中摆着冰鉴,其上蒸腾着白汽,散发出丝丝凉意。哥哥与我将冰好的荔枝装在瓷碗中,双手捧着呈给父亲和二叔。

 

“太子没替他求情?”

“太子爷现在自顾不暇,怎会肯开口。”

 

“安南已定,信安伯与西平侯不日便将抵京,你不上心老爷子给你派的活儿,去礼部安排迎接事宜,怎跑到我这里来躲清闲。”

 

“早番岳父有书信来,说是路上还有些时日。罗浮山下四时春,我来这儿先替解大学士尝尝这荔枝的滋味。除了宫里,也只有二哥府上有了。”

 

那荔枝尝起来像冻住的蜜、花上晨露,或水里的月亮。

我将一颗一颗的荔枝塞入口中。

 

“好了,你们两个少食些,此物毕竟寒凉。”

 

 

 

哥哥过世后,是我唯一一次见到父亲流泪。

 

太子来府中吊唁时,父亲却躲在后堂避而不见,我只能代为迎接。太子命我带他去找父亲,父亲见了我们,眼里皆是赤裸的恨意。

 

太子执着父亲的手说,是皇上命他来的。

父亲听闻此言,却冷哼道:“皇上岂会在意他的死活。”

“二弟慎言。”太子立刻止住父亲的话,言辞恳切。

 

父亲大逆不道的话令我惊出一身冷汗。

“让我去交趾就藩,和杀了我有什么分别。”父亲却仍是要火上浇油,忿忿地嚷着。

太子又是好言相劝了半天,父亲却仍是态度决绝。

 

第二日,破天荒地,父亲要带着我进宫面圣。论起来,皇上是我的爷爷,但我见他的次数屈指可数,就连哥哥也很少入宫。

 

一路上,我心中忐忑万分,只想着谨守着礼节,不要犯错。到了文化殿,父亲一人进了殿中,留我在外等候。

以父亲的秉性,他定是要和皇上吵一架的。我独自一人跪在廊下,心乱如麻,只觉得如同跪在火堆里。

 

“爹!那孩子出生时,你答应过我……”

父亲的声音像布帛撕裂时发出的粗粝声响,隐隐约约入我的耳中。

 

“您赐白绫也好,赐毒酒也罢,我便是死也……”

 

我不懂父亲怎能如此轻言生死。兄长病重时,我握着兄长骨瘦如柴的手,仿佛能感受到人的精魂正在一点点逸出,而肉体逐渐干瘪。但兄长的眼中仍留存着希望,总是留我一起用饭。兄长说,看我吃得香,自己便也能多吃些。

 

等父亲终于从殿内推门而出时,我被吓住,四肢灌了铅一般钉在地上。父亲来时身上穿的蟒袍不知所踪,身上单薄的中衣在突起的狂风中飘荡,脸上仍带着怒意和泪痕。

父亲只低头瞥了我一眼,对我说道:“进去谢恩吧,你是汉王世子了。”

 

 

 

“若我身体好些,能如太孙一样随陛下出征,父亲或许能不至于整日忧虑。”兄长曾如此对我说。

 

“天行有常,阿兄何必自寻烦恼,安心养病便是。”我帮兄长将被角掖紧。

 

我安慰兄长,也是安慰自己

天行有常,我本是这样认为的。

 

可兄长过世后,太孙成了府上的常客。

任是何种奇花异草也未曾多看两眼的父亲,书房中的梅瓶里却插着两支红梅。

 

头顶上悬着的利剑,要把父亲逼疯了。

 

 

太孙将爷爷的灵柩迎回了北京。

父亲从乐安赶到时,我去宫门口迎接。算起来,我与父亲已有两年未见了。

父亲下了马,我如年少时一样,跟在父亲身后一步步走入宫中,看着大雪压在穿着丧服的父亲的肩上。

父亲在爷爷的灵柩前跪到天亮。

 

我不知道父亲是否注意到,从父兄看他的眼神如同看案上的一块肉。

若是待到从父兄即位,便一切都来不及了。

 

 

大概自我出生起,我的名字就成了困住父亲的诅咒。

后来我承袭世子之位,又成了折磨父亲的隐痛。

父子相继。

我得要代他博一博。

至少,让那把剑从头顶落下。

 

父亲攥着我的衣领与我对视。星夜兼程赶来奔丧,又兼守灵一夜没睡,父亲的眼睛通红而可怖。

 

太子,不,皇上将我们二人分开。

“尔为父子骨肉,何至于此。”

当今陛下宽仁,时至今日仍以亲族兄弟之情为重,厚待父亲。

 

“你既恶我至此,视我为仇雠,从今往后,你我不便以父子相称。”

 

父亲背身离去,前方是一条无法回头的死路。

 

 

 

我最后一次梦见父亲。

 

父亲周身燃着火焰,像从修罗地狱中逃出来的恶鬼,落在我怀中却像一阵风一般,没有温度,没有重量。

 

父亲最终如愿地死在他出生之地,而我独自死在距其三千里外的祖陵。

 

即便到了黄泉,你我也不要再见了吧。

Notes:

致歉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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