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大家好
我不好
哦不，大家好，我是说，大家好，我很好，我是兰多，噢，是的，大家好，我是兰多，我住在宽敞漂亮的大宫殿，的后面的院子里的仆人小屋里，善良的乔治，他准备了很多屋子，我终于不用和奥斯卡挤在十几个人的大通铺里了。
这是我的房间，是的，这破得一碰嘎吱响不停往下飘小木屑的是我亲爱的木门，亲爱的木门，请你先别说话，好的，往里走，抬头，看，这是我亲爱的房梁，奥斯卡花了不少力气把这根大木头的左边放在左边房梁上，把木头的右边放在右边房梁上，噢！我的小木门，抱歉我的手打到了你，我只是有点激动，非常抱歉。
好的，现在，往前看，这是我的床，和一个没有书的书柜，天呐，我亲爱的淡蓝色小被子怎么半截拖在了地上，噢，事实上它是深蓝色的，真抱歉小被子，你已经被我洗得看不出来颜色了，不不，这并不是线头，这是你美丽的触角，好了，请你继续睡吧，非常抱歉打扰你，我的小被子。
呃，现在向右……哦不，现在向左看，是的，先向左看吧，哦，天呐，请原谅我一定要捧起这可爱的小植物，噢！她的小叶子还在动呢，她的名字是安妮，是的，乔治送给我的时候也把她的名字送给我了，哦，可怜的乔治，我明天见到他一定要将奥斯卡昨晚偷牛油果被扎克抓到罚了二十鞭刑的事情告诉他，希望他能开心一点。
知道啦！奥斯卡，我应该说这是乔治赐给我的，哦，还不对，应该是拉塞尔家的长子赐与他的仆人之物，这才是正确的，真不好意思，我不该笑的，实在是因为乔治真是一个顶好顶好的善良主子，我们平时都叫他乔治。安妮宝贝，你也快点睡吧，别再往外看啦，现在这个时间你只能照到月光了。
好了，呃，现在，只能向右看了，好吧，那一坨，呃，蜷缩在那里的，那一坨，他的名字是奥斯卡，哦是的，我已经提过他很多次了，有点黑，看不请是正常的，奥斯卡，来，叫两声，谢谢，听到了，至于他为什么蜷缩在那里？我已经说过啦，他偷牛油果被主管罚了二十鞭刑！真恐怖，我都哭了，我冲过去抱扎克的腿，我叫他不要再打了，唉，当然没用，他腿劲可真大，我屁股到现在还疼呢！唉，我可怜的奥斯卡，他的背更是一场灾难，唉，牛油果真是不好吃，一点味道都没有，我真是不明白乔治为什么要称赞这个绿油油的石头，我再也不会想吃这个东西了！
噢，奥斯卡，他没事，是的，他没事，好了，这就是我的家，知道啦，奥斯卡，我要去睡觉了。
“兰多”
“嗯”
“你睡着了吗”
“当然没有，奥斯卡，小点声”
“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谁”
“殿下”
“嘘，小点声，奥斯卡，天呐，你怎么发现的”
“你写在脸上”
“什么，我脸上写字了吗，是哪几个字母，念给我听听”
“…………”
“好吧，这个笑话并不好笑”
“为什么”
“唉，好吧，奥斯卡，唉，让我来告诉你，是因为，愿上帝诅咒，是因为他不爱乔治”
“噢，不，兰多，殿下爱乔治，殿下对乔治很好，他给乔治买了三辆马车，赐了好几十个仆人，金银珠宝一箱一箱地进，歌女艺妓两三天就来一次，听说他给乔治造了整整两个大房间，比我们的家都大，专门用来放织金绸缎和靴子，他对乔治轻声细语，从来没用对我们的严厉语气对待过乔治，上个月……”
“嘿”
“嗯？”
“奥斯卡”
“嗯”
“你为什么偷牛油果”
“因为你想吃”
“还有呢”
“没了”
“牛油果贵吗”
“我不知道”
“你的背疼吗”
“疼”
“我还想吃怎么办”
“下周可以吗，我现在下不了床”
“奥斯卡”
“嗯”
“所以他不爱乔治”
“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
“嗯”
“没事的，奥斯卡，总有一天我们会明白的，但是现在，你该睡觉了”
“好吧”
“晚安”
“晚安，兰多”
仆人房间的灯一盏盏熄灭，华贵的宫殿却还灯火通明，主殿中一个房间的小窗支开一条小缝，初秋时节的风里已经参进不少冷气，象征身份的外袍整齐地挂在门口的红木衣架。
拉塞尔跪坐在铺着鹅羽软垫的红木床上，精致的脸蛋被捧起。他直视着半蹲在自己面前的人，蓝色的眼睛里慢慢蒙上一层水雾，缓缓紧闭，可惜他的睫毛过长了，并且没有人帮他理顺，于是它们只能随意交错在一起，可惜他眼里积攒的泪水也太多了，于是只能化作两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乔治，你还要这样多久”
“抱歉，殿下，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
拉塞尔轻轻推开摸着他脸蛋的手，缓缓下床，轻薄的淡黄色纱裙飘落。他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单腿下跪，嘴唇被抿成了一条直线，眉头皱起，低着头说。
维斯塔潘将他扶起，叹了口气，
“乔治，我很抱歉”
维斯塔潘叹了口气，拍了拍拉塞尔的脸，帮他拂去眼角的泪痕。
“殿下，这不是你的错”
“乔治，我不会勉强你，没有人想勉强你，我只想跟你……好好聊聊，想清楚了自己来找我吧”
维斯塔潘起身穿衣，利落地出门，带起的风从拉塞尔脸边擦过。他缓缓抬头，皱着眉头紧紧注视着维斯塔潘离去的背影，几乎是在门紧闭的一瞬间，拉塞尔瞬间站起，从床底拉出一个棕色的皮箱，拽出一身黑色夜行衣，熟练地穿上。他用力抹了把眼睛，脸上已然没有任何楚楚可怜，嘴角甚至悄悄挂上了一点调皮的弧度。
随着维斯塔潘沉重的皮鞋哒哒声渐渐远去，小窗边飘进一片叶子，拉塞尔捡起叶子，对折后又扔出窗外，随后走到茶桌边坐下。他焦急地用手指敲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终于，再次对折的叶子被扔了回来。
拉塞尔长舒一口气，攥了攥潮湿的手掌，谨慎地看了看四周，吹灭烛火，嘱咐门口的仆人自己需要安静的睡眠环境，扎起头发，跳窗而走。
“嘿！小疯子，晚上好！奥斯卡睡着了吗”
“当然，还是老样子，书柜已经打开了”
“谢了，噢，这次我不会忘记给你带西城门口的焦糖圈，我的小疯子”
“噢，亲爱的乔治，我也会记得原谅你的善忘”
“这次一定，我要感谢你”
“快去吧，乔治，时间已经很晚了”
“兰多，谢谢你，我是说，真的很谢谢你，这段时间”
“噢，完全没关系，这是我的荣幸，亲爱的乔治，你今天怎么了”
“没什么，祝我好运，小疯子”
“祝你好运，乔治”
书柜后的密道又窄又黑，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木材和潮湿泥土的味道。拉塞尔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轻车熟路。大约走了兰多啃完一根法棍的时间，拉塞尔推开头顶那块伪装成枯木的铁板，初秋的冷风瞬间灌满了他的衣袍。他深一口气，借着夜色，像一只灵巧的黑猫，几个起落便融入了西城门外那片茂密的白桦林中。
林子深处，一点微弱的光在树影间忽明忽暗。拉塞尔放慢了脚步，踩碎了一片落叶，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光瞬间熄灭。一个身影从树后猛地转了出来，兜帽滑落，月光照亮了那张眉头紧锁，写满了刻骨思念的脸，绿宝石般的眼睛在看清来人后，瞬间亮了起来。
“夏尔……”
拉塞尔甚至来不及开口，他们便紧紧拥抱在一起，这是一个压抑了太久、近乎失控的吻。他闭上眼睛，双手紧紧攥住勒克莱尔的后背，顺从地张开嘴唇，毫无保留地迎接这个无比滚烫的亲吻。他们在黑暗的树影下激烈地交缠着呼吸，仿佛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直到两人都快要喘不过气，勒克莱尔才恋恋不舍地退开半寸。他双手捧着拉塞尔的脸颊，额头抵着拉塞尔的额头，那双平时总是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绿宝石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和心碎。
“父亲来信了”
勒克莱尔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克制而沙哑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