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第一次】
Steve和同伴们在目睹Vecna的身体焚化后，花了好一会儿才从紧张中回过神，每个人的神情都很复杂，如释重负又迷茫。
大地裂开的声音无论是现实世界还是upsidedown都听得很清楚。
“Dustin？Dustin,你在吗？你那边什么情况？”Steve摆弄着对讲机，对面没有回应，“Lucas？Erica？随便谁回答我一下！”
“我们......赢了吗？还是更糟糕了？”Robin带着哭腔问。
Nancy和Johnason陷入了沉默。
“管他的，我们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和其他人汇合。”Steve说，声音里的颤抖暴露了他同样内心不安。
但他现在的不安不只是因为见鬼的霍金斯裂开了，更是因为他现在急切地想见到其他同伴，没有一个人的任务是安全的，谁都可能他妈的死在哪个无花果脸怪物的爪子下面。
尤其是Dustin，他跟Eddie像两个见鬼的原始人一样cos成dnd里的勇者穿着吉利服拿着冷兵器就下到upsidedown里了，他们跑掉了吗？为什么到现在Dustin还没联系他们？
其他三个伙伴也有同样的担忧，于是他们决定尽快离开。
Nancy和Johnason直接离开了upsidedown，回去找其他在地面上的人，而Steve和Robin准备直接从upsidedown骑单车前往房车公园。
他们很快就到了房车公园的外面，还没进到里面，只听Robin一声惊呼，女孩急匆匆停下了单车，朝着房车公园的铁网外狂奔。
Steve顺着她跑过去的方向，看清了让他心脏差点停跳的画面——
Dustin瘫倒在浑身是血的Eddie身上，腿部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扭曲，他们一动不动，安静得可怕，身边散落着死掉的蝙蝠。
Steve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跑过去然后将Dustin一把抱进怀里的，整个不到十秒的过程就跟断了片的噩梦一样，他只记得自己急切地把Dustin揽到自己的膝盖上，长大了不少的少年在自己怀里好像变回了多年前那个小孩子，脆弱憔悴得让人害怕，泪水将他卷翘的睫毛变成一绺绺的，然后干涸在他尚未褪去婴儿肥的脸颊上，昭示着他刚刚经历了多大的痛苦。
然后是他后腰的血，带着少年残存的温度濡湿Steve满是泥土的手。
他想喊叫，或者重复Dustin的名字，或者拿起对讲机试试能不能联系上其他人让他们叫救护车，或者随便做点什么，或者哭出来，或者或者或者或者或者或者......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他感觉自己的一部分随着那些血流走了。
“Steve！Steve！Steve Harrington！”
Robin带着哭腔的声音让他终于抬起头。
然后他看见Robin抓着Eddie已经变得青灰的手，年长的男孩腹部完全破开，血已经流干了，那双原本神气的眼睛无神地睁着，不知道最后在看什么。
Steve的表情变得错愕迷茫，他静静抱着Dustin，望着Robin哭红了的脸。
“我们，我们得......”Steve咽了咽口水，头晕得厉害，“我们得把他们带回去。”
接下来的一切很漫长，很漫长。
Steve将Dustin已经冰冷的身体背在背上，像背着一具沉重的棺材，这重量接下来会变成梦魇纠缠他，他空出来的手帮着Robin合力拖拽起破碎的Eddie，女孩崩溃的啜泣和着下界凌冽的风声，像一曲最绝望的哀悼诗。
他们步履蹒跚，一路沉默，不长的路程他们走了很久。
Steve没有哭，哭不出来。
好像哭出来就确认了背上的人已经彻底离开了，他不能这么做。
Dustin只是晕过去了，目睹Eddie的死一定让他哭得很崩溃，所以他哭晕了过去。
回到上界后Steve和Robin将两个人放下的瞬间，Robin扑上来紧紧拥抱住Steve，Steve轻轻抚摸着Robin的头发安慰她，眼神却锁定着蜷缩在旁边安静得可怕的少年身上。
然后Steve嘴角轻轻上扬，扯出了一个僵硬的笑。
他告诉自己：还好，Dustin没死，他只是晕过去了。
【2.第二次】
Steve将Eddie的吉他拨片递到Eddie叔叔手里的瞬间，他看见那个中年男人好像瞬间老了十岁。这让他怀疑同样的苍老是否也在他脸上蔓延。
“Eddie is a hero.”Not‘was’。他没说出死讯，只是模糊地告诉对方，Eddie死的时候和自己在一起。即使他知道Eddie的叔叔不可能猜不到。
然后他静静坐在男人身边，一只手攥着脖子上挂着的两枚戒指，一枚是Eddie的戒指，最后被Dustin戴在手上，染满了他们两个的血，另一枚是Dustin跑去中古市场搞来的类似风格的戒指，他曾经央求着Steve也试试这种摇滚风格，但被Steve拒绝了。
在杂乱嘈嚷的临时安置点，发生一场最无人知晓的默哀。
但并非真的没人知道。
Robin知道，她远远望着Steve沉默的背影，眉头紧蹙。
“也许，你应该劝他接受心理治疗。”Vickie忍不住开口。
“你不知道那个孩子对他多重要。”Robin摇摇头，“那天......”
Robin回忆起来，那天他们终于把二人带回现实世界后，Steve紧紧将Dustin抱在怀里，手指几乎抓破Dustin已经被血浸透的衣服，神情却平静得吓人。
她记得她轻声跟他说：我们需要通知所有人，一起来处理这个事，通知他们的家人......
Steve摇了摇头：“我会找个时间跟Eddie的叔叔说这个事的，否则他一时接受不了。”
“我说的不只是Eddie.....”Robin咽了咽口水，“还有Dustin。”
青年的脸上透露出一丝疑惑，然后笑了出来：“你在说什么呢？我会照顾好他的。”
Robin痛苦地看着Steve死死抓着Dustin身体的地方，蝙蝠咬破的伤口有更多血滴落了出来，滴答滴答，全部落在Steve的靴子上，而他却好像没有感觉。
“Steve，他已经彻底离开了。”Robin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说出这句话的。
她只记得Steve站在阴影里，脖子僵硬地弯曲，低头，盯着怀里的人流血的后背，神情依旧是困惑的。
然后他就这样直直地晕倒过去，和Dustin一起重重摔在一堆。
“Robin！Robin！！”女友焦急的呼唤让Robin回过神来，她满脸泪水，喘着气，被女友抱进怀里轻轻拍着背。
“对不起......对不起......”
“你不需要道歉，你需要休息，你的PTSD发作了。”Vickie心疼地吻着Robin的太阳穴。
Robin回抱着她，余光瞥向远处好友的背影，酸楚涌上心头，她有Vickie拥抱她，那个永远在Steve身边给他力量的人却成为了他痛苦的来源。
Jonathan和Nancy从Wheeler家那边过来，又拿了些东西到安置点，见到了正在帮忙的Steve、Robin和Vickie，两个女孩看起来很疲劳，Nancy知道Robin经历了什么，上前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她的目光移向此刻明明应该状态更差但却看起来精神抖擞的Steve，担心的神色难以掩藏。
“Steve，”Jonathan犹豫着叫了他一声。Steve抬起头看着他：“怎么了？”
“新项链，挺好看的。”
Steve低头瞥了一眼胸口的戒指，露出一个笑，灿烂得像霍金斯没有被Vecna劈开一样灿烂，那笑容在他英俊的面容上融合成幸福的情绪，却如此刺眼。
“这是我恋人的东西。”
声音和时间小范围、短暂地在四人之间消失，他们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
“怎么了？”Steve将戒指塞回领子里，“我可是King Steve，having a date叫做家常便饭。”
“你有意识到，那个戒指是.....”Jonathan的声音有点颤抖。
Nancy拦住了他，抢先说：“That’s okay, Steve.”
“我很抱歉我之前没告诉过任何人，但Vecna的事情也太突然了，不是说出来的时候。”Steve放松地向后靠在墙上，面向四人。
“我早就知道这小子对我有意思了，但我不确定我是什么想法，而且他还那么小，怎么也要等他毕业后清楚自己的想法......但经历了这次的事情之后，我发现再不确定可能就来不及了。”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他低头望着胸口戒指的突起。
“我在等他回来，只要他回来，只要他开口，我一定答应他。”
Steve再次抬起头时，眼眶红得吓人，那张灿烂的假面快要崩裂。
Robin看着他，呼吸一滞，她知道Steve是认真的，他在靠这份希望活着。
【3.第三次】
Eddie的葬礼办得隐蔽，他的罪名至今未曾洗清，为了还Eddie和他叔叔一个清净，所以只有知情的人们来悼唁了。
Steve拿着花站在Eddie的墓碑前，轻轻放下，为他掸了掸上面的泥土，说道：“Henderson那小子应该来送你的，但他到现在还没回来，真不像样子。”
“这束花是我代他送你的。”
所有人心照不宣地没有戳破他的假象，只是沉默地注视着。
Steve没有参加Dustin的葬礼，甚至一次也没有去过他的坟墓前。
他每天生活如常，就好像Dustin根本就没有死。
Vecna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大家振作起来，开始计划如何找到并杀掉那个混账。
少了Dustin，很多事情没办法开展，Erica灵机一动想到了Clarke老师，那个教了Dustin所有东西的nerd之王，Dustin的死让他们也没必要再向Clarke老师隐瞒什么。
除此之外，Clarke老师多了一个新的学生......或许不应该说新的学生，毕竟他以前也教过这个家伙，只是他以前从来没有听过课。
Steve翻箱倒柜找出了以前的那些课本，还有Dustin家里那些晦涩难懂的物理资料，天天抱着它们看，看不懂就去找Clarke老师。
“你知道，Harrington，你不需要懂这些的，技术方面的问题，我和Erica会处理。”
“不，是我想学。”Steve认真地看着Clarke，“当然，我也希望我能帮忙，但我也是真的想学。”
“你准备申请大学了？”
“嗯哼，如果把Vecna解决了以后。”
“你预备申请到哪里？”
“加州理工。”
“你在跟我开玩笑吧？”Clarke差点被他逗笑，“我不是看不起你，但你的履历要申请到那里，你知道有多难吗？”
Steve耸了耸肩，“Dustin想到那里读书。”
Clarke愣住了，他想起来他最爱的学生确实很渴望去加州理工读大学。
“Eh...”瞬间涌起的悲伤让Clarke的声音带上一丝颤抖，但他又想起其他人的叮嘱——不要碰Steve的伤心处——于是克制住了难过，轻声道：“如果你是希望能经常见他，距离近的其他大学也可以考虑的。”
Steve抿了抿嘴，点点头，“Okay，总之我会尽力的。”
中学六年没认真看过书的Steve Harrington扶了扶脸上新配的眼睛，笑嘻嘻地翻开书。
“Steve完全疯了。”Lucas用气音小声地对两个伙伴说。
Mike望着坐在桌子旁边摆弄骰子的Steve，局促地站在沙发边，不知道该怎么办，Will欲言又止，却几次被Lucas的眼神劝退。
自从Dustin出事，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进地下室玩过dnd，没有了他们的吟游诗人，他们甚至有些恐惧接近这个房间。失去这个重要的朋友，对每个人都是很大的伤害。
但看起来受伤最严重的除了Henderson夫人，就是Steve。
Steve每天都会去帮Henderson夫人处理一些事情，做做家务，但很少久留，因为Henderson夫人的悲伤毫不掩饰，也没有人有资格要求她在任何人面前假装她的儿子还活着，但Steve受不了这个。
除了这些事，还有为了对付Vecna而进行的潜行任务——顺便一提，他做得很好，完全没有因为Dustin的事而分心，甚至有点过于卖力了——他没事就是在啃物理书，或者拜访Clarke先生。他简直在模仿Dustin的方式生活，显然现在他要来复刻Dustin的另一部分，所以他来找Dustin最好的三个朋友，来玩他最着迷的游戏。
“你们在干什么？我没玩过，你们得教我啊！”Steve朝他们喊道。
三人面面相觑，最终Mike开口说：“Steve...最近潜行的事太累了，我们真的有点没心思玩。”
“今晚又没有潜行任务！Come on kids！你们需要放松一下了！”
“答应他吧。”Will轻声道，他的面容难掩痛苦，“他需要这个。”
Mike和Lucas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望向那张他们玩了无数局dnd的桌子，这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
Lucas露出一个苦笑：“这张桌子好像总是会少一个人。”
“我回来了。”Will道，“也许我们也该跟Steve一样信点看起来不可能的事情。”
“是啊，至少那样我们还能往前走。为了我们的朋友。”Mike拍了拍二人的肩膀，揽着他们往桌子那边走。
“来吧，Steve，欢迎来到dnd世界。”
【4.第四次】（*私设：提前了一点008回来的时间）
Holly的失踪让WSQK众人对付Vecna的工作又进入了新一阶段。而008的回归更是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
El受Mike的请求，向Kali提出为Steve制造一个幻境。
“我不可能一直维持这个幻境。”Kali摇摇头。
“你不用一直维持，我们只是需要‘Dustin’跟他好好告个别。”
Kali看着妹妹诚挚的眼睛，叹了口气，“我可以试试，但我不保证会是什么结果。”
“谢谢。”El道。Kali捏了捏她的手，点点头。
“所以说，这个虫洞，能强大到将时间和空间全部扭曲？”Steve转着笔，聚精会神地盯着Clarke老师画出来的那个漏斗。
“准确来说，时间本身就是人类定义的量度，它是不存在的，只是我们的一种感觉。”
Steve有些疑惑地蹙起眉头。
“存在就是存在，存在了就不会真的消失，只是在某个节点不再被人观测到。”Clarke说。
“哦！我明白了，这就是为什么Upsidedown能保留着Will被抓进去之前的Hawkins的样子，是这样吗？因为在那个时刻打开的虫洞里，保留了一切那个状态下存在的所有东西！”
Clarke有点惊喜地睁大眼睛：“嗯，很有意思的分析，没有实际考察我也不确定，但这个想法很有可能，没想到你真的挺聪明的。”
Steve眨了眨眼：“I learn from the best.”
Clarke笑笑，他知道Steve不是在夸他，Steve说的另有其人。
“那你说，人也一样吗？”Steve问道。
Clarke一愣，对上Steve睁大的，带着些期待的眼睛。
“人也是一种存在，甚至是有思想的存在，如果时间本身是不存在的概念，那是不是只是在我们的感知里，某些人不在呢？”
Steve意有所指，他们都心知肚明。
“这就像薛定谔的猫，你观测不到他时，他的状态可以是任何样子。”除非你已经亲眼观测到了他血淋淋的、破碎的身体。
“如果虫洞可以让我们观测到在这个时间线已经消失的东西，是不是理论上只要能打开一个虫洞，薛定谔的观众们就能观测到任何可能？是不是只要现实中有人观测到这只猫活着，它就可以活着？只要能改变看到的结果，无论用什么方法，无论发生过什么，这个结果都会坍缩成真的是吗？”
Steve在追问，他的语气很激动，整个人站了起来，语速越来越快。
Clarke有些恍惚，好像看到了那个神采奕奕的Dustin，但紧接着他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担心。
“Steve...你想干什么？”
Clarke老师拍了拍Steve的肩膀。
Steve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好像是意识到了自己有些过于兴奋，随即收敛了一些，坐回沙发上。
“Mr.Clarke，你放心，我没有要做什么。”
Steve开车回到家，下车后如往常一样朝着家门走，却突然看见台阶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说不清是夕阳太过耀眼将背光的画面衬托得过于迷幻，还是这个小镇大概已经完全被Vecna侵蚀到随时能够跌入幻境。
但如果真的是Vecna干的，此刻Steve甚至想多谢他一声。
因为坐在那个台阶上的男孩是Dustin，露出帽子的柔软卷发在阳光下闪着光，书包被他放在旁边，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一样扁着嘴看着他。
如果这是Vecna的幻境，他终于可以最后看一眼他，然后被带去某个没有时间的地方。
“Steve，你好慢。”Dustin站起身来，两步跑到他面前，得意地扬起脑袋，“我被加州理工提前录取了，明天就要离开，你不知道吗？”
“......明天？”Steve轻声问道，他的声音开始不自觉带上颤抖的音节。
“明天！”Dustin笑着轻轻拍了拍Steve的胳膊，“我是来跟你告别的。”
Steve抓住他的手，将他拉近了一些，另一只手托着Dustin的脸——没有伤痕的温暖的脸——小心翼翼地摩挲片刻，仿佛稍微用力一点，这个画面就会彻底消失。
而Dustin只是笑着，没有任何别的反应。
他的Dustin，应该会拍开他的手，说着“Dude你怎么这么肉麻”但是实际上已经有点脸红，因为他喜欢用这种方式来掩盖自己的不好意思。
他的Dustin，应该会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说“今晚我们一起帮你把星球大战没补完的看完吧，毕竟我就要走了。”
他的Dustin向往加州理工，但不会在大家在面对Vecna的情况下就这么走掉，他的Dustin爱笑，但不会在Eddie死后露出这样天真烂漫的笑，他会愤怒会无助会痛哭会需要Steve撕破他的保护罩然后拥抱他。
他的Dustin情感丰富又矛盾，这样纯粹的温柔不是他。
这个漂亮的温柔的幻影，是假的。
Steve任由泪水冲破他维持了十几个月的盔甲，濡湿半张脸和脖子。然后他紧紧将眼前的“Dustin”抱进怀里，像做了很大的决心一样。
“我们会再见面的，真正的见面。”
说完这句话，他眷念地看了一眼那个有些错愕的影子，然后转身离开。
Kali扭头望着El：“这算成功吗？”
El担忧地摇了摇头：“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但我总觉得不安。”
Dustin喜欢宁静的有月光的夜晚，那样的夜晚适合躲在沙发上进行一个电影之夜，哦对了，得打开窗子让月光照进来，Steve家的客厅透光性很好，因为外面就是泳池，有时候还会反射波光粼粼的影子到玻璃上，所以Dustin常常在没有dnd之约的晚上提着披萨或者他妈妈做的苹果派突然出现在Steve的家门口。像某种神秘的、只在夜里出现的精灵一样。
但今天的暮色被黑沉的夜夺走之后，也没有月亮现身，照不亮死寂一般的公墓，明天大概不会是晴天。
在这样和美好完全搭不上边的夜里，本不该用来和那个热爱月光的家伙相约。
但Steve今夜第一次来公墓，拜访Dustin，不，刻着Dustin姓名的墓碑罢了。
墓碑上刻着的名字是他唯一熟悉的东西，那下面埋着什么？？？Steve选择将这个想法从脑子里彻底抹去。他用手电照着墓碑上的名字。
“Henderson，你看，我在这里，他们给你立了个纪念碑呢。”
只是一个刻着名字的纪念碑，仅此而已。
没有色彩缤纷的超级childish的Tshirt、没有经典乐队款或者星战周边的鸭舌帽、没有乱七八糟的漫画书堆在床上盖住一个鞋都没脱就睡着的少年、没有被不小心从Mike家地下室带走然后留在Steve床上的吟游诗人公仔、没有捉鬼特工队光碟不小心遗留在Steve的电视柜里、没有囤在桌柜上的Farrah Fawcett发胶、没有那束被Dustin抢走后做成标本收藏起来的玫瑰花、没有坏了三次的对讲机；
没有那双灵巧的可以修理好一切东西的手、没有那头蓬松漂亮的卷发、没有那双湛蓝的笑起来就看不见瞳孔的弯弯的眼睛、没有那些依旧稀稀拉拉但很可爱的珍珠牙、没有电影之夜睡着后那些靠在Steve怀里嗫嚅着坦白少年情愫的梦呓、没有半开玩笑站在槲寄生下踮起脚一把扯过Steve的领子然后落在Steve侧脸上的吻、没有在那座阴沉的老别墅里带着调侃意味的福尔摩斯名言、没有他说他们不会逞英雄的承诺；
有——不，没有，也没有惨白的皮肤、没有冰冷湿润的脸颊、没有失焦的眼睛、没有持续濡湿着已经被干涸的血凝固的衣服、没有血让Steve的手变得黏腻且颤抖、没有沉重的破碎的Dustin Henderson在他背上彻底失去生命。
没有Steve在噩梦中惊醒后哭着呼唤、光脚跌下床想要找到的那个人。
没有，只有一块墓碑。
Steve跪倒在草地上，冷风不及那晚在房车公园的凛冽，但足以让一个人崩溃。
关于那个人的记忆如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现着，他曾经觉得如果自己被Vecna抓走，关于Dustin的这些记忆一定能救他回来，但现在那个总能给他力量的少年也被带走了。
他坍塌在Dusitn的死证前，哭嚎了出来，撕心裂肺。
“Henderson，你这个见鬼的混蛋。”
“唯独你，唯独你不能一走了之，你知不知道，你不能就这么离开我。”
“You die, i die.”
“Remember？”
“我要找回你，或者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