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黑瞎子这人有个毛病,就是会不分场合说一些非常大逆不道的话,尤其是关于我跟闷油瓶那点事。
虽说胖子十几年前也经常干这事,但那也是背着闷油瓶,更别说当时我跟闷油瓶确实还没好上,只当是玩笑开了,好家伙,现在的黑眼镜完全就是贴到我俩面前开大。
这些年我有把自己的经历记录下来的习惯,写成一本本属于我的“盗墓笔记”,但有些内容我不会详细写进去,这其中就包括我跟闷油瓶的感情。
我不会把私人生活都详细记录在那些笔记上,所以关于我跟闷油瓶的一些经历我也只是草草用两三句交代。以这篇吐槽黑眼镜为开头的随笔里我就简单记述一下我跟闷油瓶之间的事。
我们两个人的背景都比较复杂,我是长沙吴老狗的孙子,他是张家最后一代族长,十几年前我跟闷油瓶在三叔楼下相遇,那时候没有想到我们的命运会交织得如此深刻……
咳,具体发生的事可以在我的笔记上查阅,总之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冒险,我最初觉得闷油瓶跟我只是一个团队里的伙伴,他对我的照顾只是身为大佬对菜鸟的关照,我们之间可能连朋友都算不上,胖子却经常拿我跟他开黄色玩笑,还不止我写进笔记里的那些。
那时我深陷迷局对情情爱爱没有任何心思,加上当时我还是个情窦未开的毛头小伙子,自然也觉得自己的性取向是顺从自然界的生理法则,完全没有往其他方向想过,对胖子这些话只当是戏言。现在想来,实在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我在那些笔记上记录的故事大都是当时从墓里出来后、趁记忆迅速消退前记录下来的,与闷油瓶有关的内容我也这么平铺直叙记了下来。当时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直到我在墨脱整理闷油瓶给历代德仁留下的信息,再次翻开我的笔记,才发现闷油瓶在那些时候试图隐藏的心思。
总之,在墨脱那段时间我想了很多,闷油瓶为什么会那么在意盘马的那句话,为什么他会甘愿替我去守十年的门,为什么出发前来找我说那些话,又为什么,他觉得我是他与这个世界的唯一联系。
闷油瓶是个骨子里很善良的人,我一直都知道,从前我以为他做这些事是不愿有人因为他受到伤害,后来我才回过味来,他做这些是因为我是吴邪。
那以后我如梦初醒,以前从来没想过的问题几乎在一瞬间就有了答案。
我是喜欢闷油瓶的。
我只是从来没有想过我对他的那股执着来自哪里。
沙海计划落下帷幕后,我在笔记里描述跌落雪山的那段经历,无意间就用了玲珑骰子的典故,我想那也是我第一次在笔记里表达对闷油瓶感情上的转变。
那个计划里有几次是我最接近死亡的时候,但我最后竟然都活了下来,不可否认在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我非常想他。
十年一瞬,我跟胖子在青铜门前面接到了闷油瓶,火光下他静静地看了我很久,只说我老了。十年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岁月的痕迹,他只是瘦削了不少,头发也长了很多。
胖子说我的长相和十年前没什么差别,只是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上山之前我对着镜子练习了很久,想把这些年的戾气收敛起来,希望见到闷油瓶的时候我还能是那个天真无邪。可惜我已经没法变回去了,这些年的经历已经成了我的一部分,闷油瓶是骗不了的,那我不如直接就以这个样子去见他。
而他确实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变化。
下山的路上因为周围有太多伙计,我们没说太多话,这些人都很好奇闷油瓶这人竟然真的存在,他们的老板在雪山里找到的不是执念,是奇迹。
接到闷油瓶的那一刻,我做的一切才有了意义。
下山后我们在当地的酒馆包了场子,让伙计们大吃大喝一顿压压惊,小花带的那支队伍下山后没跟我们一起,直接上路回北京。离开前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闷油瓶很久,最后什么话都没说。
我跟闷油瓶重逢后最开始也有些拘谨,人前我装作一副哥俩好的样子,伙计们都上来给我们敬酒。酒过几巡我就开始控制不住情绪,眼泪直冲面门,胖子看在眼里,拍了拍闷油瓶的肩膀让他带我上楼休息。
我很清楚这是胖子在给我们创造独处的机会,这十年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需要好好弄清楚。
楼下就交给胖子,我在闷油瓶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上楼,当时发生了什么我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了,只知道有闷油瓶在,我喝醉也没有关系。
房间墙薄,隔音很差,好在楼下的伙计们也喝上头了,猜码声震天响。
我凭着酒劲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一股脑倒了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就吻在了一起。后来只记得那晚房间里空气燥热,耳边全是彼此的喘息。
那晚我最后还是哭了,只是以另一种方式。
我以为跟闷油瓶戳破这层窗户纸会有些波折,毕竟十年前的他似乎不太想让我知道这些,结果事情比我想象中要顺利得多。
第二天我睡到中午才下楼,宿醉让我头疼,看到楼下睡死了一片,有盖张毯子直接睡地上的,也有把凳子组在一起凑合的,一个个睡得七仰八叉,我过去一脚一个踢醒,让他们吃点东西各回各家。
当天下午我们就离开了二道白河,因为这个约定我很早就来了这里,现在接到人了反而一刻都不想再多待。
车上我怎么坐都不安稳,路上顺便跟闷油瓶说了福建雨村的事,他二话不说就决定加入了。胖子边开车脸上还挂着洞悉一切的贼笑,现在回忆起来都想给他踹下车去。
出来后我们兵分两路,我带着闷油瓶回杭州解决他的户籍问题,胖子去广西处理自己的事。王盟这小子当初在山上阻挠我,等我带着闷油瓶跨进大门的时候他屁都不敢再放一个,我就打发他去把闷油瓶的身份弄下来。事情一波三折,但好歹是办下来了,收到证件的那天闷油瓶拿着那张身份证看了很久才收起来。
身份证下来了,户口还没着落,我本来可以让闷油瓶直接落户吴山居,但吴山居是我的产业,而且我也有私心,就带着闷油瓶回家里吃了顿饭,把我的户口迁了出来同闷油瓶一起。
我爸妈都知道闷油瓶就是我接出来的那个人,握着他的手说了不少话,闷油瓶也很上道,全程坐得端端正正,问什么答什么,表现得非常乖。
在那之后的事情都非常顺利,我作为闷油瓶的法定监护人跟闷油瓶一起落户吴山居,我们的名字写进了同一本户口。这同样也意味着闷油瓶从一个影子变成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在这个世界留下了他的痕迹。
再后来我们打点好一切,跟胖子到雨村汇合。事实证明这个老房子只有两间卧室根本不影响计划,要么我没接到闷油瓶,那也不会改变我跟胖子会到雨村定居;要么我接到了,也同样不需要多一间房。
到雨村收拾入住后不久就迎来了闷油瓶回家的第一个新年,这年我们决定在雨村过,还有不少客人来做客,虽然中途发生了一些事,但总归是过了一次不错的年。
关于这篇随笔开头要提到的故事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我们搞了一辆皮卡进城里买年货,返程路上我开车,胖子坐副驾,闷油瓶在后座跟一堆年货挤在一起。刚上路时我看见他少有的玩了会儿手机,之后就开始假寐。
接闷油瓶出来后我们给他买了智能手机,我教他用手写键盘打字,虽然慢了些但能用,后来他大概是嫌手写太慢,自己摸索着学会了拼音打字,修长的手指啪嗒啪嗒一行字就出来了,比我跟胖子还快,不过这也是后来的事了。
这人在网上跟现实一样不爱说话,手写打字就够用了,但显然闷油瓶接受新事物的能力还是在我认知之上,他愿意主动与这个世界产生联系就是件很好的事。
当时带着年货返程的路上发生了一些事,我在这里就不再赘述,一路上忙前忙后也没顾上看手机,等过后某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刷朋友圈,才看见闷油瓶那天在后座拍了一张照片,是他从后面拍我开车的背影,配字是:很挤。
非常有闷油瓶风格的一条朋友圈,感觉还带着一点淡淡的控诉,我嘿嘿一笑点了个赞,心说闷油瓶把我拍得还挺有氛围感,端详了一会儿往下划,才看见黑眼镜在底下的评论:
“很挤,这莫非就是你晚上xx进去以后的第一句话。”
我愣了半秒瞬间五雷轰顶弹射起身,第一反应是我爸妈能看见闷油瓶的朋友圈,又想起朋友圈默认共友才能看到评论,才在心里暗暗大骂黑眼镜的口无遮拦。
闷油瓶没有回复他,但也没有对这条大胆的评论做处理,有几个人在下面齐刷刷扣了问号,我看了一眼备注再次两眼一黑。
户口刚办下来那会儿我算是在朋友圈里隐晦地公开了我成为闷油瓶的监护人这个事,拍了一张户口本的封面然后艾特闷油瓶,没有任何配字。要的就是那种什么话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的感觉,主要是想向张家那群人炫耀我的胜利。你看,你们族长自己跟我走的。
说起来当时黑眼镜也给我那条朋友圈评论了一句,说还以为是结婚证。
胡扯,我俩能有结婚证我早办了。
那个时候黑眼镜还没那么口无遮拦,有些发言我也就当胖子的2.0版本听听就过了,没当回事,谁知在那之后竟是变本加厉,大庭广众之下车轱辘都直接撵所有人脸上了。
好在还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见那条评论,闷油瓶在屋里洗澡,我急忙拿了他的手机解锁点进朋友圈删除评论一气呵成,又拿起我的手机连轰了几条语音给黑眼镜,话说得不太好听就不具体说了。
其实我并没有真的生气,更多的是觉得尴尬,我俩就是世界上很普通的一对情侣,没必要搬到台面上叽里呱啦的让所有人都知道,结果这下好了他大嘴巴这么一叭叭,以后别人看见我那条朋友圈就会觉得我的意思是啦啦啦我吴邪跟张起灵在一块啦我心甘情愿被张起灵操啦。
我都能想象到瞎子当时会是一副什么表情打下这句话的,还有那些扣问号的人都会是什么表情……
简直要发疯。
最让我感到崩溃的是,闷油瓶知道这件事,他看到那条评论了,但他的处理方式是不处理。我说你就让那家伙在你朋友圈里留下这么恶俗的一句话啊,闷油瓶看了我一眼,只说他说的是事实。
有时候对闷油瓶这个耿直真的有点没招了。
这件事对黑眼镜来说还只是个开始,后来他亲自来雨村做客总有那么几次突然调侃我跟闷油瓶的关系,还带点颜色的那种。私底下开开玩笑就算了,只要不当着别人的面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种事我在写笔记时从来不会写进去,只能在这里吐槽。
之前并不是所有人都清楚我跟闷油瓶是什么关系,我也不想说太明白,所以圈子里什么猜测都有,托黑瞎子的福现在不少人都知道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那几年要不是拜了黑瞎子为师我绝对撑不过来,所以虽然这家伙嘴上没个把门的,但心底里我还是尊敬他的。当然了,那也不妨碍他在讲我跟闷油瓶的黄色笑话时支持闷油瓶把他的嘴给堵上。
其实闷油瓶对这事倒是无所谓,至于我的看法是,不论有没有人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怎么看待我们仨的生活,那都是别人的事,日子是我们自己在过。
我们在雨村的日子,照样潇洒似神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