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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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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3-27
Words:
4,6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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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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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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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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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

爱神金箭

Summary:

故事开始的时候?莱万不喜欢穆勒,尽管这是他法律意义上的配偶。
后来?后来算计和真心融化在一起,连他自己也忘记答案。

*莱穆,前后有意义
*非常轻微的戈穆暗示

Work Text:

莱万不喜欢穆勒,尽管这是他法律意义上的配偶。

 

聒噪、吵闹,是与他欣赏的沉静内敛截然不同的高调。细胳膊细腿的穆勒,手舞足蹈起来,每每让莱万想到发了疯的鹳鸟,而他实在多余的热情,简直像过于粘人而有分离焦虑的小狗。

 

他们的结合并非出于彼此的爱意。台前的神父唇齿开合,吐出他难以理解的语句,穆勒难得的安静,低头观察着身上的绢花。莱万的眼睛擦过他耳畔,在光屁股小天使环绕的大窗里捕捉到细碎的光束。他收回眼神,落到对面一头棕色的卷发上,使劲地瞧着,渴望在他未来的队友身上找到些许爱的征兆。

 

这和笑话没什么分别,连丘比特之箭都不会把一对陌生人在三月之内送进婚礼殿堂。

 

不过如果真的有这么一把箭,他猜拜仁一定会拼命把他和穆勒扎个对穿。

 

他还记得刚成婚时的某一天,他忘了拿钥匙匆匆返回安联球场,天已经黑了,本该空无一人的训练场上却点了灯。他从窗户向下一瞧,是带着门将手套的穆勒和诺伊尔。高大的守门员无奈踩着球,问道:

 

“你确定可以?”

 

“放心吧曼努!别小看我啊!”

 

“来了。”诺伊尔向前摆腿射门,球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速度不算快,穆勒扑对了方向但球还是擦着指尖落入球网。

 

“就差一点点!曼努,你看到没有!”穆勒顺势躺在了草地上,笑着转头看诺伊尔,大嗓门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响亮。诺伊尔走过去搓搓他的卷毛,被不满的穆勒顺势拽倒在草地上。两人又打成一团。

 

“曼努,你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门将。”穆勒大字型摊着喘气说,活像只细腕足的章鱼。

 

“你别以为这么说我就会放水啊。”

 

“不是啦!你看,我这么一个天赋异禀的预备门将,连你随便的一脚射门都接不住,可见你就是超级超级厉害啊!”

 

今天这场比赛诺伊尔的发挥并不算特别好,特别是上半场的扑救脱手给对方前锋可乘之机,拜仁在主场吞下一场败仗,尽管前场攻击手们配合不佳才是真正原因,但他们门将的明显失误被媒体穷追猛打,想来也不会开心。距离较远,莱万看不清诺伊尔的神情,但看见他翻身压在了穆勒身上,把脸埋在了他的颈窝,身下人轻拍他的后背。这庞大沉重的夜里,不甚明亮的照灯侃侃点亮球场一角,地上两个人影交叠着

 

“喂,曼努,虽然我知道你很感动,但是再不起来你贴心的托马斯就要被你压扁啦!”

 

“闭嘴。”

 

莱万在窗前看着,觉得自己像掉进了兔子洞的爱丽丝。你自己都要自顾不限了,如果没有办法解决你我之间的配合问题,失去主力位置是迟早的事,你哪里来的余力担心队友?他想,但更深更大的觉悟浮出水面,也许穆勒同他一样,不情愿地走进这场婚姻。

 

 

 

于是他开始观察起他的丈夫,尽管穆勒看起来适应良好。但莱万仍试图在水面下寻找暗流,他如耐心老练的猎人,披着防水布一动不动地举着高倍数望远镜,在对岸的密林里探索野马的踪迹。他进门时夸张的飞吻,他在媒体前不动声色的维护,他黏在冰箱门上的小猪便签,他挂在荣誉墙尽头的大幅结婚照,他好好收在柜子里的球衣,贴在柜面的双人合照,还有在更衣室里一对上就满含笑意的眼。

 

他是无可挑剔的队友、搭档、丈夫,除掉浪漫的那部分,他们看起来很正常。

 

直到某一个稀松平常的晚餐里,他无比自然地开口,莱维,你搬到楼上主卧来吧。言罢又往嘴里塞了口白肠,轻描淡写地。只不过是名义上的婚姻,莱万一直住在楼下的卧室,不同的生活习惯,不同的作息安排,他们是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莱万看他鼓鼓囊囊的腮帮,异色的眼,第一次对这个不同寻常的搭档感到敬畏,不可思议的决心

 

主卧里当然只有一张床,莱万在浴室里有些踌躇,但还是围着浴巾出去了。他的合法性对象盘腿坐在左边,把另一半的床铺留给他。穆勒噗嗤一笑,露出尖尖的虎牙,莱维!他大叫,我们像不像两个新人拍GV啊?饶是莱万在浴室里有再多的遐想,这一刻气氛都被毁得彻彻底底。他叹着气取下浴巾,换上了睡袍,学着穆勒的样子躺在被子上,这不是新婚夫夫,这是夏令营里童子军睡帐篷。

 

夜深,一片漆黑里他透过窗帘想象月亮的位置。穆勒在他背后折腾着被子,冷风从背后灌进来,等到他终于忍无可忍时,穆勒终于安静下来,他的手指试探性碰碰莱万侧腰,随即就是温暖的掌心与小臂,松松地环住他,托马斯用额头轻轻蹭他后颈,软软的卷毛滑过赤裸的皮肤。他感受到另一个体温、呼吸和跳动的心脏,来自他的队友、搭档、丈夫和未来并肩行走的人。

 

“莱维,你不习惯我就放开好不好?”他气声问,莱万能想象到穆勒亮晶晶的眼睛。

 

他平生第一次觉得,有个战友也不赖。

 

这份感悟持续到了凌晨他被穆勒收紧的手勒醒。

 

他们就此问题开展了一番激烈辩论,穆勒以“我睡姿非常良好”为核心论点,抛出“之前可从来没有人抱怨我”作为论据,可他的聪明才智还是败在了莱万——

 

“好,那我们现在就打电话给戈麦斯让他证明证明。”

 

绝杀!绝杀!第九十分钟的进球,来自波兰的莱万多夫斯基!

 

托马斯穆勒哑口无言,只得甘拜下风,佩服佩服!最终莱万赢得了晚上由他来决定双方睡姿的权利。

 

这样的辩论在他们正式的同居生活里又发生了无数次。磨合期是漫长而痛苦的,这意味着争吵、妥协、让步,本质是让渡自身权力换取和平。以上是莱万基于过往恋爱经历做出的总结。再和美的情侣,走到了同居这一步,都是要有些摩擦的。可是和穆勒一起经历,感受截然不同,或许是因为他们没有情感的基础,却有被迫捆绑的觉悟。你看,在一个工作领域、居家生活甚至社交领域都与你高度重合的人面前,任何伪装都是徒劳的。

 

这是一种介于破罐子破摔和为长久考虑的诚实坦率之间的复杂情感。双方没有顾虑地提要求、找办法。这种可以在每个细节据理力争、且丝毫不必在乎对方感受的同居体验,莫名爽快。可见婚姻是坟墓不可套用在所有场合,至少他的婚姻体感是坟头蹦迪。

 

早饭到底一个锅两个锅啦,鸡棚顶用木头还是纱网啦,去训练一辆车两辆车啦,谁定期给安全套补货啦,冰箱里的牛奶到底是谁没扭紧盖子,是谁先把电影之夜变成性爱之夜的……

 

 

 

在日常的比赛、训练以外,莱万的私人生活实在乏善可陈,最多愿意出去打个高尔夫,对于穆勒兴致勃勃地组织的各类奇怪活动,他敬谢不敏。冬歇期时,穆勒农场里定期过来的两位工人请假了,虽说不至于累人,但穆勒确实找不到机会出去打羊头牌了。在对方的狗狗眼攻击下,莱万答应替他打扫兔窝。

 

等穆勒回来农场视察完工作,他冲进家门,一把薅起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莱万,猛亲了两大口,直夸他做得好,不知道比他自己做的好到哪儿去。莱万被小狗蹭得很受用,要知道这么黏人又可爱的托马斯只会在他为拜仁梅开二度的时候出现,原来简简单单打扫个兔窝还有这效果。莱万在叽叽喳喳的夸赞声里飘飘然,迷迷瞪瞪地答应明天帮忙喂马。

 

一个星期之后莱万才发现不对劲。好嘛,托马斯穆勒,你小子把活儿丢给我,自己出去和野男人玩球玩牌的,回家还能溜溜马逗逗兔子的,你这算盘打得挺好!

 

于是他在第二天托马斯出门前提出了严肃抗议,好啦莱维托马斯笑着拍拍他,虎牙尖尖,等我回来会补偿你的好了不说了,巴斯蒂该催我了。然后就蹦蹦跳跳地出了门。瞧瞧!他简直有恃无恐!莱万叉着腰站在门口,告诫自己这是最后一次纵容托马斯,然后去晒干草了。

 

晚上施魏因施泰格亲自夹着两颊通红的穆勒上门了,站在门口深刻检讨了自己带已婚男性出去喝酒、还让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喝醉的严重错误,如果没有托马斯时不时发出的怪叫声,他的忏悔会听起来更加真诚。

 

穆勒自己走进了门,试图蹲下来换鞋,差点一头栽下去,莱万眼疾手快地捞起来,叹着气帮他脱鞋,然后把这家伙推到了沙发上。

 

“莱维!”醉汉兴奋地大叫,在条件有限的沙发上凹出了一个歪七扭八的奇怪造型。

 

“怎么了?”莱万琢磨着怎么拿到楼上的手机把这一幕拍下来。

 

“我要补偿你!”穆勒摇着莱万的衣袖,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特别亮。

 

真是难为他都醉成这样了还记得,莱万想着,就回应他。

 

“好啊,你准备了什么?”

 

“你凑近点。”穆勒气声说,然后在莱万俯身时一把拽倒他,用狂热的吻堵住他脱口而出的脏话。这下莱万明白他的奖励是什么了,他试图推开托马斯。

 

“莱维,你不想要吗?对不起,是不是今天太累了呀?”穆勒眨巴着眼睛,他这种不合时宜的天真往往出现在他包藏祸心时。

 

话已经到这个份上了,莱万但凡退缩就显得有损男性尊严,尽管他对托马斯的坏心思心知肚明,但莱万就是不想如他意。

 

“要。”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德拜上下谁不知道他的丈夫托马斯是个体能怪物,球场上的补时时间仍然能不知疲惫地压迫、冲击防线。让莱万有口难言的是,一场胜利的比赛会让穆勒字面意义地“兴致勃发”。更衣室里他的眼神如芒在背,踢满全场后到家,几乎是在关上房门的同时,莱万就能感受到穆勒的渴求。

 

穆勒从来不在性活动里喊累且很容易兴奋,这导致莱万不得不想方设法延长前戏时间来消耗他精力。基本就是下雨天遛大狗,狗在前面兴奋撒欢,主人苦大仇深,全副武装地被拽着走,还被狗爪溅了一身泥点子。

 

在一次背靠背的一周双赛频率下交了公粮后,莱万站在床前看着睡姿狂野的穆勒,觉得他的小腿都在微微打颤,于是他痛定思痛,下次就哄骗穆勒自己主导。穆勒对这种自己决定要多快、要哪个方向、哪个力道的姿势表示了十二分的满意,具体表现在他上面的嘴也叽里呱啦地说了一晚上,吵得莱万头疼。

 

这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莱万从来不会和队友去打野食,笑死,家里那个就够他应付得了!

 

 

 

莱万坚信一个成功的足球运动员要从生活的每一个细节开始做起。例如他对饮食摄入就极度讲究,对于运动员额外需要的营养成分如数家珍,并毫不怀疑肌肉拉伤等等伤情的罪魁祸首就是麸质,例如坐在他对面的托马斯穆勒盘子里的意大利面——毫无健康可言的选择,除了加速身体内的炎症以外并无其他好处。

 

“这也不是你扔掉冰箱里所有白肠的理由。”

 

“加工肉类更是炎症的催化剂。托马斯,你记得多补充B族维生素。”

 

穆勒痛心疾首地看着他,半响憋出一句:“可我们在夏休期!”

 

眼下他们都呆在穆勒的农场里,方圆十里除了各种活蹦乱跳的动物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买个安全套都得驱车半小时赶到镇上。穆勒这个大指挥家声称要给农场来个全面升级,但是他的安排实在七零八落,今天做栅栏、明天打秋千,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莱万这个唯一劳动力被他指挥得团团转,连健身房时间都被木工活占用,一怒之下插手饮食以表抗议。

 

“哎呀莱维,”穆勒哥俩好地揽住他脖子,“怎么能是占用你时间呢,这可是咱们的共同财产!”

 

看看,这种时候搬出婚姻的托马斯穆勒简直奸诈!

 

过了没几天空闲日子,经纪人打电话告诉他之前的一个商业广告需要补拍,他不得不出发去波兰处理,职业球员就是这点不好,处理商业的时间全堆在休息日了!

 

等一切结束他定了最早的机票回德国,或许他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把那个农场当作“家”。等他驱车赶到他和穆勒的别墅时已是深夜,家里关着灯,想来也是托马斯早就该睡了,他们结婚后他逼着对方照着自己的时间表,按时起床、睡觉,前一个月穆勒还总是抗议,后来一到点就哈欠连天,睡眼惺忪地去卧室了。

 

莱万不想打扰他,轻手轻脚地上了楼梯,打算去睡客房,路过主卧他没能抵挡住莫名的渴望,进去看了一眼,却发现他那侧床头的小灯亮着,他的丈夫委委屈屈地缩在另一侧被子下,只露出几撮棕色小卷毛,“莱维?”他在被子下含含糊糊地说话,“你就在这睡吧……”橙黄色的灯光下,他挪动着露出一双朦胧的眼,额发乱糟糟地支着,莱万只觉得心里有一涡小温泉,咕噜咕噜地向外吐气泡,情难自抑地,莱万要站在原地深呼吸才能抑制住他把托马斯拽出来亲吻的念头。

 

他最终还是妥协了,转进另一侧被子里。

 

“晚安,莱维。”他听见托马斯梦呓般轻声说。

 

 

 

第二天早上莱万起身时没看见托马斯,倒是从被子底下拽出了他皱巴巴的黑色睡袍,他迷蒙的披上,肩膀的地方有些紧了,他也没在意,就这样走出了卧室。还没下楼梯,他就看见他的合法丈夫蹲在地毯上研究着几块木板,手上拿着把小锤子,旁边是敞着口的工具箱。

 

托马斯只穿了短裤和袜子,腿根贴着跟腱,宽大的裤口顺着重力向下滑,露出大片不见日光的瓷白皮肤。清晨的光线不甚强烈,轻轻地抚过他裸露的身体,流淌着滑下他细瘦突出的脊柱,消失在臀缝间的阴影。清透如玉石的日光下一切镀上了如梦似幻的朦胧,恍惚间莱万只觉得无数个夜里的辗转反侧,华沙冷冽而疼痛的空气和声嘶力竭的呼喊,都在这一刻行云流水般被他书写,时间的河流他轻巧掠过,无数可说不可说的欲望和遥不可及的月亮借由眼前的身体转生,落地,开花结实。他的托马斯。

 

像一只远航的鸟儿决定驻足,毫无缘由的,他感到熨帖而安定。

 

德国人听见了他下楼木板的吱呀声,转头向他述说:“嘿,莱维,你猜怎么着?昨天晚上的大风把鸡窝打坏了,把女士们吓得不轻……我打算用木头做一个结实的,我就说纱的不顶用吧……”

 

“托马斯,”他打断他絮絮叨叨的丈夫,“我爱你。”

 

托马斯张着嘴愣了一下,随后用他轻柔的、和刚出生不久的小马对话的声音回道,“我也爱你,莱维,再去休息一会儿吧,我马上就上去。”

 

“好,”他机械地点头,听从他丈夫的话转身上楼,任由这种不熟悉的眩晕感充斥大脑,身体的惯性让他张口,“你小心点,穿个拖鞋别让木屑扎到了。”

 

“好啦好啦放心吧——莱维妈妈!”

 

就在这个瞬间,他好像听见一只箭矢刺穿身体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