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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运气一直很好。至少在穹出现之前，砂金都是这么觉得的。
今天只是个平淡的周日，按照惯例砂金应该坐在他豪华公寓的落地窗前，边看着城市里的夜景边放任思绪漂游，也许还能再来点好酒。总之，他本该悠闲地度过休息日的。
但就在昨天，公司突然下派了紧急任务，指名道姓要让砂金去执行。明明只是普通的收债，这是托帕他们的事，为什么让我去？砂金腹诽。但他从不多问上头的心思，没必要，也没兴趣。所以砂金还是去了，除了几个手下什么都没带。
“您好，砂金先生。”女人微笑，“我们希望与您合作。”
砂金看着出现在他房间里的不速之客，顿时有些头大。
他认得这个女人。卡芙卡，星核猎手，公司想方设法要抓住的通缉犯。她的通缉令随处可见，因此即使砂金从不花心思了解这些给公司带来大麻烦的人，也能对这张脸有极深的印象。只是她身边还站着个看上去和砂金年纪相仿的青年，自砂金进来后对方连一个眼神也没给他。
砂金神态自若地在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开了瓶白兰地。“那请说说吧，是什么事需要合作？”他才不想趁机联系公司替上头跑腿，本来美好的周末已经被破坏，他不愿再给自己添更多麻烦。砂金也从不是那种对公司和上司时刻保持忠诚的人。
“我需要您和他联手。”卡芙卡偏头向砂金示意另一个人，“穹，过来。”
叫作穹的青年终于转过身，直视着砂金。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此时此刻砂金正被穹压在身下，喉咙被他的膝盖抵着，呼吸有些困难。穹手上的匕首正对着砂金的眼睛，再往下砂金都能想象自己眼球爆开的场面。他勉强笑着，努力将自己与对方隔出一段距离，右手则趁乱摸走身边尸体的手枪，枪口对准穹的头。砂金只能暗自希望这把枪上了膛，万一穹真的要杀他，他也不至于连反抗都做不到。
不该相信那群星核猎手的。看着表盘摔得粉碎的昂贵腕表，砂金叹了口气。他想既然是合作，那么过程中对方也会多少收敛着点，没想到穹全程都在下死手，但凡有点不注意都能直接要了他的命，砂金防了敌人还得防这个“自己人”，更何况对方还是体能堪称诡异的星核猎手，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过了一会儿穹偏了偏头，似是在听自己耳机里的声音。随后他收起匕首，从砂金身上下来。砂金明白事情就此结束，站起身子长出一口气。“我还以为你真想杀我呢，朋友。”
穹没有说话，只是随意扯下一些布条裹住手臂上的伤口。随即开口：“要是这都能杀死你，那你的能力也不过如此。”
砂金听完只是笑了笑，楼顶风有些大，远处已经传来了警报的声音。他给翡翠发了条信息，又抬头看了眼穹。
穹正定定地注视着他，“交易。”他冷冷地说，“别忘了。”他指的是卡芙卡与砂金的约定，她会帮助砂金完成任务，而作为交换，他需要对公司隐瞒星核猎手的出现。
“当然，当然，我的朋友。”砂金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我不是言而无信的人。不过有件事情我很好奇，卡芙卡只是让你和我打了一架，这有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穹打断他的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裹着布条的手臂，又找补似的说：“……我有时也不知道她的目的。”
砂金还没回答，穹便转身朝他点点头，“谢了。”之后便从楼上一跃而下。
真是群疯子。砂金心想。
回去后，砂金理所当然得到了一段小长假，而他也没有质问上层那天究竟是怎么回事。早在公司刚派他执行任务的时候，他就隐约感到了不对劲。这种不对劲在卡芙卡提出合作后让砂金更确定了。
翡翠来的时候，砂金正坐在办公室里查星核猎手的资料。
“你还活着。这很好。”翡翠说。“他们想问你，你在那里有没有遇上什么人？”
砂金合上平板，短促地笑了一声，“还能有什么人？我只看见一群疯了的鬣狗，宁愿倾巢出动剿灭公司的讨债人，也不肯拿出哪怕十分之一的欠款。即使他们完全有还清的能力。”他漫不经心地转着笔，“如果上层好奇，为什么不自己去看看，而是让我这个负责领域都不一样的普通职员趟这浑水？”
翡翠冷冷地看着他，砂金也毫不示弱地直视她的眼睛。
“……这样再好不过了。”翡翠放弃了继续探究，“如果被他们发现你在撒谎，我也保不住你。”
“你的运气很好。”离开前，她对砂金说。
砂金知道翡翠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但好在，这次的结果上层非常满意。
他又想起卡芙卡和穹。若不是穹替他清理掉多数敌人，他自己还真不一定能完完整整地回来。砂金算是明白了卡芙卡的“协助完成”是什么意思，因为这本来就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看来还得感谢他们呢。砂金叹气。
一个星期的假期同样过得飞快，虽说是假期，但公司的各项事务还是和往常一样不停出现在邮箱里。砂金在家里除了查资料，就是处理公司的各种文件。关于星核猎手，他只查出来两个名字，卡芙卡和银狼，以及一个未知姓名的成年男性。而所有资料里都没有提及“穹”这个名字，这个人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究竟是因为他是最近才加入了这个组织，还是因为星核猎手有意隐藏了他？
砂金想了好一阵都没有头绪，他只得放下手头的资料，去看被自己忽视了一个月的私人手机。这部手机被砂金用于工作之外的事，通讯录里也只有那些关系不错的同事。但当他继续往下划的时候，他发现了不对劲。
通讯记录里多出了一个人。
这条通讯信息夹在其他人大大小小的消息之间，如果划动屏幕的速度再快点，砂金大概率不会注意到。那人没有备注，没有昵称，头像则是个模糊的柱状物体，砂金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才看出来是个垃圾桶的近照。他有些吃惊。在他的印象里，公司里还没有敢在他面前这么不着调的人。
他忍不住发了条通讯过去。
-不好意思，你是？
砂金耐心等待了一会儿，没有等来回信。他点进那人的个人主页，同样也是一片空白。他正准备将这个人删除，设备震动了两下，对方回复了：
-别删
他挑眉，刚想问点什么，对方又发来一条讯息：
-穹
砂金了然，回复道：为什么我手机里会有你的联系方式？
-银狼给我弄的 她说不用担心公司监听和监视 我们之间的联系都被屏蔽了 他们看不到
这星核猎手确实不简单。砂金想。连公司的眼睛都能躲过去……他们到底了解了多少？
-那你们为什么需要我的联系方式？
-卡芙卡说我们还会再合作的
砂金无奈地笑了一声。
-朋友，我现在可是因为你们被公司怀疑了，恐怕我不会轻易同意和你们的合作啊
界面显示对方仍在输入中。过了一段时间，几份文件出现在聊天界面中。
-你会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