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喜欢你，那双眼动人，笑声更迷人…”酒吧里的频闪灯随着音乐的节奏不停地闪着，五彩缤纷灯光照得人睁不开眼，舞池里的男男女女跟着混搭动感的旋律扭动身体，在这一方天地里全然放纵，不需要知道对方的是谁，来自哪里。
午夜十二点，酒吧热场刚刚开始，前场点酒的人来得陆陆续续，这会氛围被炒得渐渐火热起来。
余子式穿着修身的黑色马甲坐在酒吧柜台处，里面的白衬衫服服帖帖，额前的碎发稍稍过眉，整个人倒显得斯斯文文，和酒吧环境还有几分格格不入。
展青锋一只手搭在柜台上，另一只手的指尖沿着杯口绕了一圈，空酒杯发出清鸣，“高中生，准备忙了。”说完又轻轻敲了杯壁，顺手合上台下的书。
“好。”余子式收好格子里的单词书，没说什么，和往常一样去后台端酒。周末两天的工作时间能比平时的长，他可以多赚点钱。
展青锋眯着眼看余子式离开的背影，把旁边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想起来他刚来面试的时候。
……
“这里，还招人吗？”余子式拿着酒吧外面的宣传单，身上的校服还没脱下来，书包半挂在肩膀上。
“啊？同学我们这不招……”工作人员显然没想到来了个高中生，刚想出口回绝。
“等等，你去把衣服换上试试看。”展青锋不紧不慢开口，扫视着余子式，转头拿过一套员工服扔给他。
展青锋上下打量换完衣服出来的余子式，尺寸倒是刚刚好，看上去还算满意，作为这家酒店的老板，他觉得注意员工的形象管理还是很有必要的。“可以，不过事先说好，出事的话工资免谈，以后也不用来了。”
话毕，展青锋突然上前凑近余子式，余子式显然不习惯和人这么近的距离，稍稍往后偏了一下身。展青锋伸手把他鼻梁上的眼镜摘下来，折好放进马甲左胸上的口袋。“上班的时候记得把眼镜换成隐形的。”
做完这些，他又拉出距离重新看了看余子式，点点头，“今晚就来上班，没问题吧。”
“……好。”余子式压下心中的异样，看样子面前的人就是酒吧老板，应聘比想象中的要顺利，虽然感觉对面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但眼下找不到更快的赚钱地方，为此他还可以接受。
酒吧时薪丰厚，除了突击检查外，喝多的客人撒点酒疯，偶尔也就对家会派人来闹事，无非就打打骂骂，雷声大雨点小的，好在都是有惊无险地度过。
余子式就这么干了小半年，晚上晚自习下课后收拾好东西就过来会，周末忙的话昼夜颠倒，工作时间上冲突还可以调班，学习上也没耽误多少。展青锋懒得管事，平时都是手下的人在打理，时不时才会来酒吧一趟。
清晨，熬完一宿的余子式从酒吧出来，回家路上买了份早餐填肚子，算了下时间，还有半个月开学。回到家，余子式把带回来的衣服给洗干净，昨晚不小心让衣服染上了酒渍，红褐色的酒斑在洁白的衬衫上尤为明显，洗完的边缘还留着淡淡痕迹。
弄好衣服后，余子式回到卧室，盯着头上的天花板，脑海中估算这段时间赚到的钱，忙活一晚上，躺在床上睡意渐渐袭来。
这栋老式居民楼里如今就年纪大的老人还在住，其余的都陆陆续续搬走了，老城区平时没什么人来往，岁月也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过去一年又一年。
时间快得很快，转眼就开学了，新学期第一天，余子式早早就来到教室把东西放好，省得晚上人多折腾。看着时间还早，余子式决定帮人拿行李赚点外快，学校有规定家长不得入内，于是开学日这天，搬东西的需要可以说是很有市场了。
——
寒假在学生们的叫苦连天中结束，晚自习的每个教室里都笼罩着读书人的怨气。
“子式，帮我个忙呗，明天给我带份早餐，五个包子，两个香菇青菜包三个肉包一杯豆浆，价格好商量。”第一节晚自习铃还没响，王贲就已经耐不住过来，像只猹一样从后桌扭过来，手十分自然地搭在余子式的肩上，腆着脸搭话，整个人恨不得贴上去。
“嘶。”余子式搬了一天东西，肩膀正累着，冷不丁地被压住，想也没想就肘击回去。
“诶！”这边身手矫健的王贲同学迅速躲开，刚想沾沾自喜，忽然感受到身后被一股力气扯开。
“起开吧你！”郑彬没好气地把王贲从自己的位置上拉开，上个厕所的功夫都能钻空子，平常王贲就没少觊觎他的宝座。
“不是，郑彬你至于吗，我就说下话。”
“你也不看什么时候，这还没下课呢，你不学别人还要学。”说完默默往后看了眼正在埋头苦学的蒙恬，心中底气硬了几分，说话更理直气壮“而且才刚开学，你就这么饥渴难耐了？”
“虽然我语文不好，但是饥渴难耐这词不是这么用的吧？”王贲对此很是愤慨。
王贲同学此人，入学没多久就声名在外，先是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小道消息，说他是德育处主任王翦的亲儿子，起初还有不少人上赶着讨好。
没成想王大公子前有勾搭女同学被通报批评，后有大半夜不睡觉玩手机被亲爹当场抓包处分，可谓劣迹斑斑。关于后者，由于故事实在过于抓马，还流传出不少版本的“神话”。
身为当事人的王贲曾痛心疾首地站出来亲自辟谣过两件事的来龙去脉，以证清白。
其一是某个风和日丽的体育课上，刚结束热身的他恰好看到隔壁班正要跑步，又恰好注意到其中一位女生正摇摇欲坠，于是他就非常有先见之明地迅速挺身而出扶住这位似乎即将晕倒的女同学。
王贲一手扶好她的腰，还不忘贴心地为她挡住阳光，一双桃花眼深情款款地低头注视怀中人“这位同学，你，没事吧？”
……只是不想跑步的女生一脸看傻子的眼神，生气地推开他“神经病！”
其二王贲更是直言有苦说不出，那是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他躲在宿舍被窝打得火热。“开大开大，抢他啊！不是，我去这什么破走位，对面廉颇偷塔了，快点——”游戏结束，失败。
眼看胜利近在眼前，王贲恼火地捏住手机，蓝色的屏幕冷荧光映着他红温的脸，手上输出不停地破口大骂拉胯的队友“死韩信不会玩就别玩！”连输几把的他被气得口不择言，正巧看到附近的人发来组队邀请。
【智勇双全】一起玩吗？
一个平平无奇的头像，王贲点开主页看信息，琢磨着数据还可以，遂痛快同意。
【∞咸阳第一深情∞】行。
两个人接连嬴下好几场，玩上头的王贲兴致勃勃准备再开一局升星。【智勇双全】不打了，太晚了明夫还要上课，而且月底我快没流量了。【∞咸阳第一深情∞】别啊兄弟，我就快成了。
对面没说话了，头像还显示在线。王贲估摸个大概给他继续发消息。【∞咸阳第一深情∞】继续打啊，啧，这样我给你开热点，你看看能不能连得到，实在不行你流量费我包了。【智勇双全】好
王贲非常爽快地密码发过去，手感火热地再开一把。逆风局正打得高潮转头发现队友挂机，“哎哟我——”还没来得及骂出来，王贲没来由地警惕，不好，有杀气！接着头上一凉，身上的被子被人一把掀开，明晃晃的手电筒灯光打在他脸上。刺目的白光照得王贲睁不开眼，他下意识用手挡住。
王翦怒不可遏地把逆子王贲从被窝揪出来，“臭小子！”二话不说上手，却见王贲反身一扭，躲开了老父亲充满爱意的一拳。
王翦举起手机冷笑地看向他，点开游戏聊天页面，“哼，人赃并获。”“我，你！智勇双全？！老头，你玩阴的！”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敢情自己遇上亲爹钓鱼执法了。
“没能耐就别叫唤了，这叫兵不厌诈。”王翦正欲拿下逆子，“你这叫殴打学生，等着吧你。”“这叫老子教训小子，有理了你还。”“我不服，我——”
王贲不服气地绕着宿舍楼跑圈，当晚男生宿舍盘旋着王大公子杀猪一般的嚎叫，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经此一事，大家伙可算是看清，原来王少从头到尾都被制裁得死死的，众人不禁摇手叹息，失望离去。
自此王贲也算是打响名号了，对于诸多传闻，他本人表示完全不知情，“谁说亲爹当官是好事，你们是不知道从小到大我都被管得多严，呵。”王贲无奈摊手“我可没答应过帮什么忙，他们都是自愿给我的东西，我嘛，自然盛情难却咯。”
想当初，王贲胆子肥得敢去办公室偷摸请假条，捏造出亲爹签名明晃晃地走出校门，被王翦发现后勒令检讨反省，并狠狠减少生活费。自此王贲的日子过得越发艰难。
“好子式，你就帮帮我吧，我保证等生活费一下来马上就给你补上！”王贲还在旁边苦苦哀求。
“闪一边去，欠钱最多的人就是你。”郑彬有些不耐烦了。
“你急什么，怎么不多上会厕所了？平时不就为了偷摸看一眼对象恨不得绕大半栋楼过去。”王贲呛回去郑彬。
“我…你…你别乱说，她还没答应我呢…”向来大方的郑彬听完王贲的话开始扭捏起来。
“啊？你这也太没用了，不是我说你，这时候你就该趁热打铁。”
两个人还在旁边你一句我一句的拉扯，全然没注意到走廊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咳咳，”吕不韦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前门，拿书本作势敲敲门板。
原本还在争执不下的王贲郑彬，听到动静后立马闭嘴，互相瞪一眼对方，安分地坐回原位。
“寒假都玩够了吧，开学了，该收收心，学费教材费这周可以交了，周末回去记得提醒家长，带好东西，还是老规矩再三强调，违纪物品发现一律没收。”吕不韦说完往这边轻飘飘看过来。
例行交代完注意事项后，吕不韦朝王贲走过来，轻声道“你爸爸已经把费用交了，下课后让你过去办公室一趟。”
“好的老师。”王贲一副正经脸字正腔圆地回复。
吕不韦巡完一圈教室后，踩着下课铃声离开，临走前还不忘提醒把寒假作业收上来。
“老吕此人断不可轻信，吾观之若玉面含春温言细语，然笑里藏刀杀人于无形。”王贲一脸正色严肃说道。
“所以你到底交不交作业。”余子式冷漠地看着他，显然不想过多纠缠。
“额我忘了，”听完回答的余子式头也不回地走了，“诶诶子式！等等我，开个玩笑嘛，给你给你。”王贲笑嘻嘻地追了上来，随便找了个位置就把作业塞进去。
想也不用想，这本子多半有问题。“你确定这样行得通？”余子式好奇，“哼哼，这你就不懂了吧，兵者，诡道也。”王贲老神在在。
总算把作业收齐，余子式抱着作业准备去吕不韦的办公室。
余子式询问，“不走吗？”王贲摆手，“我才不去，本大爷可是有约在身。”
“行。”余子式没再多说什么，推了推眼镜径自走去办公室。
说起王贲和吕不韦的渊源，吕不韦和王翦既是同事也是多年好友，用王贲的话来说就是，早在自己穿开裆裤的时候他就已经认识吕不韦了。自从去年升学吕不韦成了他班主任后，王贲就直觉大事不妙，时常控诉两人暗通曲款，里应外合做局陷害，偶尔吕不韦上门拜访时，他都恨不得在家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开学第一天吕不韦“如沐春风”般乐呵呵地向自己打招呼的场景“哎呀这不是王贲么，这么久不见都长这么大了，怎么不记得叔叔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哈哈。”王贲心中一片凄凉，似乎预见出自己未来高中三年的痛苦生活。
叩叩叩，余子式按时来交收好的作业。“请进。”吕不韦盯着电脑头也没回地答应。
“吕老师，作业收齐了。”余子式把本子放到一边，“嗯，我知道了。子式，你最近怎么样？有遇到不懂的可以和老师说。”吕不韦扫了一眼桌上的作业，转而抬眼看向他。
这不是刚开学，有什么可以不懂的啊，余子式在心里默默吐槽老吕面不改色没话找话的本事越来越熟练了。
“还好，假期有在学习，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余子式明白吕不韦的关心好意，颇为真诚地回答。
“关于选科的事情，老师希望你好好考虑。”吕不韦倒不是要说教，只是了解到这孩子情况，作为班主任的他多少都要留意上心些。
“好，谢谢老师。”眼见着吕不韦没有要再多说的意思，余子式礼貌性地表示。
长年的教学工作并没有在吕不韦身上留下太多疲态，反倒沉淀出他温和稳重的气度。
“没事了，你回去吧。”吕不韦点点头，回身继续去忙电脑上的工作。
“嗯。”余子式转身离开了办公室，暗自松了一口气。
余子式一边往回走一边忍不住心想，果然他还是做不来这种和老师交心的事情，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总觉得有点别扭不自在。
想起他和吕不韦走近契机，余子式又是一阵尴尬。
新生入学当晚，吕不韦在黑板上刚介绍完，便开始在班上找位政治课代表帮自己干事。
哐当——
“我我我，不好意思同学，我不是故意弄倒的！”郑彬的手肘不小心碰到放在桌上的水瓶，里面的液体顺着瓶身丝丝缕缕地渗出来，他手忙脚乱地扶好。
余子式下意识地抬起胳膊看校服有没有被打湿，正巧和吕不韦对上眼。
坏了……他有种不妙的预感。
讲台上的吕不韦眼前一亮，“这位同学很主动啊，余子式，对吧，名字很有特点。”
余子式在众多目光中缓缓放下手，僵硬地点点头。“是…”
就这样，余子式硬着头皮认下了这份差事。
再有一次是由于“业务过多”，早读眼看就要迟到，屋漏便逢连夜雨，校牌还忘记带了，被校门口的保安拦在门外，“你是哪个班的学生？”
余子式正纠结地到底是硬闯还是谎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润熟悉的声音，“子式，你怎么还在这里？”吕不韦微微惊讶，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老廖，这是我班的孩子。”
“噢，原来是吕老师班的学生啊。”
吕不韦暗中给余子式甩了个眼色，轻拍他的书包走上前，然后把手迅速地收了回来。
嘶，这孩子书包怎么这么烫手呢？
余子式尴尬地低下头，趁着两人攀谈的间隙，抓紧书包背带，接着头也不回地飞速小跑赶去教室。
俗话说这一回生二回熟的，余子式又是成天往办公室跑，他和吕不韦的关系想不走近都难。
吕不韦没有过多追问那天早上校门口的事，偶有几次迟到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余子式照旧尽心尽力地履行着课代表的职责。两个人心照不宣地留着恰到好处距离。
——
时间来到第三节晚自习下课，电子表上的闹钟准时响起，余子式对完最后一道数学题的答案，合上练习册，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桌上不知道被谁扔了小纸条，团成一个皱巴巴小球，余子式这会才注意到，估计是郑彬被闹得烦了没理。
打开纸条，里面歪歪扭扭写着各种早餐，想也不用想是谁写的。好家伙，敢情王贲把他这当开店的呢，余子式无语地抽搐了嘴角，后头看了眼王贲。
“吡呲～吡呲～”王大宝正用自以为低声的吐蛇信拦住他，疯狂暗示中•̆₃•̑。余子式出去前对着他竖起食指左右摇头，想都别想¬_¬｀。顺手把纸团还给他，接着在王贲充满怨念的目光中离开。
出于晚上放学晚对学生安全的考虑，学校的外宿生拥有比内宿生可以提早一节自习课离开的权利，这也让余子式能有多一点的时间利用。
刚出校门，夜晚的寒风一下子灌进校服，把人从头到尾吹了个清醒，初春乍暖还寒，好在今天并没有下雨，停在附近的自行车没有遭殃。
余子式把校服外套脱下换成常服，轻车熟路地骑去老地方。
酒吧刚开场不久，台上还在播着舒缓的音乐，余子式关上柜门，换好衣服走出员工间。
“今天晚上包间没订多少，你就在前面大厅多看着就行。”展青锋把玩着手上的魔方，眼看着快转完，随手一扔给余子式。今天他简单地穿了件紫色衬衫，耳钉在发丝间若隐若现。
“我在上面躺着，没事别叫我，有事最好也找我。”展青锋扫了眼场子，幽幽补充，本来作为经理他就没干活的道理，只不过看在新店开业起步，在这多盯几个月。“出问题就扣钱。”临走前，展青锋不忘瞄一眼余子式。
“哦，知道了。”余子式无所谓，显然早已见惯这副邪恶的资本做派。
舞台上的音乐随着气氛的增加逐渐升高，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像是在瞳孔中炸开，一杯又一杯的酒精不断刺激着神经。
“If I have to live without you，Nobody could......I need to be around you……”
冰冷的酒杯和周围燥热的空气形成鲜明的对比，暧昧的灯光氛围，陌生却极度放松的地方，心底不知名的欲望被勾起，这样的夜晚有无数个，每天都在上演着分分合合，司空见惯的把戏，沉溺于声色犬马后又在天亮各自抽离，回到彼此的世界。
刚上手那会余子式还不太适应，虽然在来之前就做好心理准备，但很显然还是做少了，震耳欲聋的音乐鼓点冲击着耳膜，他都要怀疑自己耳朵聋了。时间久了，一来二去慢慢地也就习惯了。
“服务员！这边，帮拿多几个色子过来。”九号桌的客人叫住余子式。
“好的，稍等一下。”余子式忙着收拾隔壁桌的空酒杯，听到需要后转身去拿东西。
“您的色子，给您放这了。”男人喝得多了，加上舞台DJ声大，也不懂有没有听清，余子式只好提高音量又提醒了一遍。
余子式艰难地穿过人群，回到吧台，眼看时间差不多，他打算和人交接下班。
司马鱼掀开帘子从员工间走出来，刚好碰上余子式，点了下头，他言简意赅，“走后门，外面来人检查。”话音刚落，场上的灯光忽然一下子变成敞亮的全白色，音乐也逐渐变得收敛起来。
“好。”余子式没多说，边脱衣服边往后边走，打开储物柜迅速换上常服，习惯性往口袋一摸，空空如也。
“嗯？”余子式一阵疑惑，不死心地又摸了几下，突然想起手机还放在外边充电，他有些无奈地扶额仰望天花板。好吧，这下不得不出去拿一趟。
返回前台，余子式在角落里总算看到了自己可怜的手机。还没来得及走，周围眼尖的警察忽然叫住他“诶那边那个，检查下身份证。”真是好死不死，余子式的脚步顿住了，假装摸兜，随后镇定自若地回他“忘拿了，在车上，我去拿一下。”说完抬脚就走。
余子式暗暗加快脚步，“等等……”，余子式没去管身后的声音，出门口后随便选了个方向就跑起来。
不知道跑出去多远，好不容易跑完一阵歇下来，“呼。”确定没人跟着后，余子式停下扶着电线杆子喘气。
寂静的夜里，余子式只听到自己强烈的心跳声，附近的居民都早已进入梦乡，路上只剩下几盏孤零零的昏黄路灯还在亮。
与此同时，路旁小巷里，唯一的出口正被两个男人堵住，月光把阴暗角落的两个人身影拉长，里头透不进光，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里面还有一个人。
钱胜和老六一齐围住面前的少年，老六威胁玩笑似的说到“兄弟，你也别怪我们，要怪就怪自己倒霉，谁叫你这么晚还没回家，外面可是很危险的。”
钱胜一副奇怪的表情看着他，一巴掌拍他脑门上，“说这么多，你小子古惑仔看多演戏演上瘾了吧。”说完他重新看向站在眼前一言不发的少年，这么久没吭声，也没见害怕，还挺能耐，看样子不好对付。
“小朋友，我们也是收人钱财替人办事。”今晚倒是瞎猫撞上死耗子，本来他们只是想拿点钱花花，没成想遇到上面老大最近刚放下狠话要找的小子。
“说完了？”胡亥靠在墙上的身子微微起身，一脸淡漠，黑色的眸子无波无澜，轻轻扫了眼他们。
“你小子装什么呢，老大，让我给他点颜色看看！”老六的火气蹭地一下就被激上来了，说完就抬起手抡拳过去。胡亥反手把背上的包朝人扔过去，随即一个干净利落的扫腿。
“哎哟我——”老六人个子本来就瘦，一下子被撂倒摔地上都硌得慌，疼得在地上嘶嘶抽气。好歹也是自己的小弟，一旁的钱胜反应过来后，立马出手还击。
胡亥刚想动手先发制人，老六在地上突然顺势抱住他的腿，钱胜二话不说挥拳打来，胡亥侧身躲开，手肘狠狠顶在钱胜的身上，猛地一压，钱胜痛苦地弯下腰。
老六忽然从地上爬起来，头用力撞向胡亥腹部，胡亥顿时被冲到墙上，砰地一声。原本处于上风的他被牵制住。
巷子里的动静在深夜格外明显，想不注意都难，徘徊在附近的余子式脚步犹豫起来。
他左右看了下，酒吧街周围的小巷子，隐秘的角落里大概总会不太平，时不时发生些难为人知的情况。
只是经过，或许，也没什么大问题吧。余子式安慰地告诉自己，在酒吧干了一段时间，他得到的最大教训就是在不清楚的环境下绝对不要多管闲事。
余子式决定目不斜视地路过。
钱胜揪住胡亥的领子把他摁在墙上，“行了，你也别挣扎了，我们也不想为难，乖乖上路和我们走吧。”胡亥无所谓地抬眼看着他，“好。”钱胜倒是没想到胡亥这会答应地这么爽快，愣了一下。
胡亥目光锐了一瞬，随后一脚麻利踢开老六，转头对上钱胜，这时候的钱胜回过神，试图用力钳住他，胡亥两只手握上，往后掰去。
“他奶奶的！”老六被胡亥这一脚踢得眼冒金星，坐在地上缓了一阵，黑灯瞎火一通乱摸，也不知道摸到什么硬邦邦的家伙，呸出一口血，重新站起来，“我去你大爷的！”老六突然暴起，抄起手上家伙就往胡亥面门砸过去。
胡亥一时之间走不开，眼睁睁看着砖头就要向挥到头上——
当啷一声，老六手上的砖头掉了下来，余子式忽然从后面冲了出来狠狠撞开他，没有迟疑，余子式在黑暗中一把拉起胡亥的手，“快跑！”
胡亥没想到这种时候还会有人过来，来不及回应，猝不及防被余子式拉着跑起来，两个人在夜里沿着街巷狂奔。
原地的老六和钱胜也被半途杀出来的余子式整懵了，两人对视一眼，“追！”然后迅速跑了上去。
余子式七拐八拐拉着胡亥跑，眼前的街道飞驰地往后退，胡亥跟在余子式身后，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看得到余子式修长的背影。胡亥的目光落在余子式拉着自己的手上，顺着手往上看，借着微弱的路灯勉强可以看见少年的侧脸。
余子式隐约听到前面传来动静，突然停下脚步，胡亥绊了一下，猛不防差点撞在余子式身上，“你……”没等胡亥说话，余子式拉着胡亥迅速拐进小巷。
“嘘。”余子式朝胡亥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他安静。胡亥没再多说，点了点头。
“人呢？跑哪去了？两个小兔崽子跑这么快。”
“说不定藏起来了，找。”钱胜吩咐下去。
两个人警惕地检查附近的角落。
“那边的两个人，干什么的大晚上。”刚从酒吧巡视出来的陈汜很快就注意到了鬼鬼祟祟的两人。
这声音熟，老六和钱胜面面相觑。
“哟，陈哥，这不巧了么。”老六谄媚地笑着。
陈汜眯着眼凑近，仔细看着他们，“噢，原来是你们两个啊，怎么，刚出来又想进去喝茶了，我劝你们还是最好给我安分点。”
“嗨，我们就出来吃个宵夜，你看这事闹的。”老六打了个哈哈，随后两人没再多留，只好神色如常地悻悻离开。
听到外边没动静后，暗处的两人才放下心来。松了一口气齐齐靠在墙上，余子式松开两人牵着的手，站在最外边的胡亥双手撑着膝盖休息，似乎在思考该说点什么。余子式额前遮挡碎发有不少都贴在了额头上，这一路下来出了一身薄汗。
“谢谢。”胡亥开口打破沉默，说了第一句话。余子式对上他的眼睛，摇了摇头，“没事。”随即又陷入一阵沉默，胡亥有些难得地无措，余子式却是在想事情。这边离酒吧不远，刚才出来得急，他还得回去拿包，自行车也还在那里。
“你叫什么名……”胡亥的话还没来得及问出口，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眼手电筒白光往这边照了过来。
胡亥下意识地拿手挡住刺眼的灯光，“这么晚了，在这里干嘛呢。”陈汜随意在附近转了转，发现角落里还有人。“东西不见了，我过来找找。”胡亥回应他。“哦，那行了，注意安全早点回去啊。”
简单应付完后，胡亥正想转头回去搭话余子式，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留在原地的胡亥一脸茫然，手心里还残留着余温，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事不是错觉。
胡亥照着记忆循着路走回去，回到昏暗的小巷子，拿起地上的书包。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别的东西，他疑惑地蹲下身子捡起来。
对着光线翻过来打量，拿在手上的是一张校牌，在黯淡的月光下微微反光，校牌上的少年眉目端正，身上穿着一件最简单不过的校服，轮廓分明的脸庞上是一双平静淡然的眼睛。胡亥的目光随着从上到下的指尖慢慢划过照片，而后看到牌子上赫然写着的信息，高一二班，余子式。
胡亥摩挲着手上的校牌，盯着看了一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浅浅上扬。
“……喜欢你，那双眼动人，笑声更迷人…”酒吧里的频闪灯随着音乐的节奏不停地闪着，五彩缤纷灯光照得人睁不开眼，舞池里的男男女女跟着混搭动感的旋律扭动身体，在这一方天地里全然放纵，不需要知道对方的是谁，来自哪里。
午夜十二点，酒吧热场刚刚开始，前场点酒的人来得陆陆续续，这会氛围被炒得渐渐火热起来。
余子式穿着修身的黑色马甲坐在酒吧柜台处，里面的白衬衫服服帖帖，额前的碎发稍稍过眉，整个人倒显得斯斯文文，和酒吧环境还有几分格格不入。
展青锋一只手搭在柜台上，另一只手的指尖沿着杯口绕了一圈，空酒杯发出清鸣，“高中生，准备忙了。”说完又轻轻敲了杯壁，顺手合上台下的书。
“好。”余子式收好格子里的单词书，没说什么，和往常一样去后台端酒。周末两天的工作时间能比平时的长，他可以多赚点钱。
展青锋眯着眼看余子式离开的背影，把旁边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想起来他刚来面试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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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还招人吗？”余子式拿着酒吧外面的宣传单，身上的校服还没脱下来，书包半挂在肩膀上。
“啊？同学我们这不招……”工作人员显然没想到来了个高中生，刚想出口回绝。
“等等，你去把衣服换上试试看。”展青锋不紧不慢开口，扫视着余子式，转头拿过一套员工服扔给他。
展青锋上下打量换完衣服出来的余子式，尺寸倒是刚刚好，看上去还算满意，作为这家酒店的老板，他觉得注意员工的形象管理还是很有必要的。“可以，不过事先说好，出事的话工资免谈，以后也不用来了。”
话毕，展青锋突然上前凑近余子式，余子式显然不习惯和人这么近的距离，稍稍往后偏了一下身。展青锋伸手把他鼻梁上的眼镜摘下来，折好放进马甲左胸上的口袋。“上班的时候记得把眼镜换成隐形的。”
做完这些，他又拉出距离重新看了看余子式，点点头，“今晚就来上班，没问题吧。”
“……好。”余子式压下心中的异样，看样子面前的人就是酒吧老板，应聘比想象中的要顺利，虽然感觉对面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但眼下找不到更快的赚钱地方，为此他还可以接受。
酒吧时薪丰厚，除了突击检查外，喝多的客人撒点酒疯，偶尔也就对家会派人来闹事，无非就打打骂骂，雷声大雨点小的，好在都是有惊无险地度过。
余子式就这么干了小半年，晚上晚自习下课后收拾好东西就过来会，周末忙的话昼夜颠倒，工作时间上冲突还可以调班，学习上也没耽误多少。展青锋懒得管事，平时都是手下的人在打理，时不时才会来酒吧一趟。
清晨，熬完一宿的余子式从酒吧出来，回家路上买了份早餐填肚子，算了下时间，还有半个月开学。回到家，余子式把带回来的衣服给洗干净，昨晚不小心让衣服染上了酒渍，红褐色的酒斑在洁白的衬衫上尤为明显，洗完的边缘还留着淡淡痕迹。
弄好衣服后，余子式回到卧室，盯着头上的天花板，脑海中估算这段时间赚到的钱，忙活一晚上，躺在床上睡意渐渐袭来。
这栋老式居民楼里如今就年纪大的老人还在住，其余的都陆陆续续搬走了，老城区平时没什么人来往，岁月也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过去一年又一年。
时间快得很快，转眼就开学了，新学期第一天，余子式早早就来到教室把东西放好，省得晚上人多折腾。看着时间还早，余子式决定帮人拿行李赚点外快，学校有规定家长不得入内，于是开学日这天，搬东西的需要可以说是很有市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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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在学生们的叫苦连天中结束，晚自习的每个教室里都笼罩着读书人的怨气。
“子式，帮我个忙呗，明天给我带份早餐，五个包子，两个香菇青菜包三个肉包一杯豆浆，价格好商量。”第一节晚自习铃还没响，王贲就已经耐不住过来，像只猹一样从后桌扭过来，手十分自然地搭在余子式的肩上，腆着脸搭话，整个人恨不得贴上去。
“嘶。”余子式搬了一天东西，肩膀正累着，冷不丁地被压住，想也没想就肘击回去。
“诶！”这边身手矫健的王贲同学迅速躲开，刚想沾沾自喜，忽然感受到身后被一股力气扯开。
“起开吧你！”郑彬没好气地把王贲从自己的位置上拉开，上个厕所的功夫都能钻空子，平常王贲就没少觊觎他的宝座。
“不是，郑彬你至于吗，我就说下话。”
“你也不看什么时候，这还没下课呢，你不学别人还要学。”说完默默往后看了眼正在埋头苦学的蒙恬，心中底气硬了几分，说话更理直气壮“而且才刚开学，你就这么饥渴难耐了？”
“虽然我语文不好，但是饥渴难耐这词不是这么用的吧？”王贲对此很是愤慨。
王贲同学此人，入学没多久就声名在外，先是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小道消息，说他是德育处主任王翦的亲儿子，起初还有不少人上赶着讨好。
没成想王大公子前有勾搭女同学被通报批评，后有大半夜不睡觉玩手机被亲爹当场抓包处分，可谓劣迹斑斑。关于后者，由于故事实在过于抓马，还流传出不少版本的“神话”。
身为当事人的王贲曾痛心疾首地站出来亲自辟谣过两件事的来龙去脉，以证清白。
其一是某个风和日丽的体育课上，刚结束热身的他恰好看到隔壁班正要跑步，又恰好注意到其中一位女生正摇摇欲坠，于是他就非常有先见之明地迅速挺身而出扶住这位似乎即将晕倒的女同学。
王贲一手扶好她的腰，还不忘贴心地为她挡住阳光，一双桃花眼深情款款地低头注视怀中人“这位同学，你，没事吧？”
……只是不想跑步的女生一脸看傻子的眼神，生气地推开他“神经病！”
其二王贲更是直言有苦说不出，那是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他躲在宿舍被窝打得火热。“开大开大，抢他啊！不是，我去这什么破走位，对面廉颇偷塔了，快点——”游戏结束，失败。
眼看胜利近在眼前，王贲恼火地捏住手机，蓝色的屏幕冷荧光映着他红温的脸，手上输出不停地破口大骂拉胯的队友“死韩信不会玩就别玩！”连输几把的他被气得口不择言，正巧看到附近的人发来组队邀请。
【智勇双全】一起玩吗？
一个平平无奇的头像，王贲点开主页看信息，琢磨着数据还可以，遂痛快同意。
【∞咸阳第一深情∞】行。
两个人接连嬴下好几场，玩上头的王贲兴致勃勃准备再开一局升星。【智勇双全】不打了，太晚了明夫还要上课，而且月底我快没流量了。【∞咸阳第一深情∞】别啊兄弟，我就快成了。
对面没说话了，头像还显示在线。王贲估摸个大概给他继续发消息。【∞咸阳第一深情∞】继续打啊，啧，这样我给你开热点，你看看能不能连得到，实在不行你流量费我包了。【智勇双全】好
王贲非常爽快地密码发过去，手感火热地再开一把。逆风局正打得高潮转头发现队友挂机，“哎哟我——”还没来得及骂出来，王贲没来由地警惕，不好，有杀气！接着头上一凉，身上的被子被人一把掀开，明晃晃的手电筒灯光打在他脸上。刺目的白光照得王贲睁不开眼，他下意识用手挡住。
王翦怒不可遏地把逆子王贲从被窝揪出来，“臭小子！”二话不说上手，却见王贲反身一扭，躲开了老父亲充满爱意的一拳。
王翦举起手机冷笑地看向他，点开游戏聊天页面，“哼，人赃并获。”“我，你！智勇双全？！老头，你玩阴的！”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敢情自己遇上亲爹钓鱼执法了。
“没能耐就别叫唤了，这叫兵不厌诈。”王翦正欲拿下逆子，“你这叫殴打学生，等着吧你。”“这叫老子教训小子，有理了你还。”“我不服，我——”
王贲不服气地绕着宿舍楼跑圈，当晚男生宿舍盘旋着王大公子杀猪一般的嚎叫，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经此一事，大家伙可算是看清，原来王少从头到尾都被制裁得死死的，众人不禁摇手叹息，失望离去。
自此王贲也算是打响名号了，对于诸多传闻，他本人表示完全不知情，“谁说亲爹当官是好事，你们是不知道从小到大我都被管得多严，呵。”王贲无奈摊手“我可没答应过帮什么忙，他们都是自愿给我的东西，我嘛，自然盛情难却咯。”
想当初，王贲胆子肥得敢去办公室偷摸请假条，捏造出亲爹签名明晃晃地走出校门，被王翦发现后勒令检讨反省，并狠狠减少生活费。自此王贲的日子过得越发艰难。
“好子式，你就帮帮我吧，我保证等生活费一下来马上就给你补上！”王贲还在旁边苦苦哀求。
“闪一边去，欠钱最多的人就是你。”郑彬有些不耐烦了。
“你急什么，怎么不多上会厕所了？平时不就为了偷摸看一眼对象恨不得绕大半栋楼过去。”王贲呛回去郑彬。
“我…你…你别乱说，她还没答应我呢…”向来大方的郑彬听完王贲的话开始扭捏起来。
“啊？你这也太没用了，不是我说你，这时候你就该趁热打铁。”
两个人还在旁边你一句我一句的拉扯，全然没注意到走廊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咳咳，”吕不韦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前门，拿书本作势敲敲门板。
原本还在争执不下的王贲郑彬，听到动静后立马闭嘴，互相瞪一眼对方，安分地坐回原位。
“寒假都玩够了吧，开学了，该收收心，学费教材费这周可以交了，周末回去记得提醒家长，带好东西，还是老规矩再三强调，违纪物品发现一律没收。”吕不韦说完往这边轻飘飘看过来。
例行交代完注意事项后，吕不韦朝王贲走过来，轻声道“你爸爸已经把费用交了，下课后让你过去办公室一趟。”
“好的老师。”王贲一副正经脸字正腔圆地回复。
吕不韦巡完一圈教室后，踩着下课铃声离开，临走前还不忘提醒把寒假作业收上来。
“老吕此人断不可轻信，吾观之若玉面含春温言细语，然笑里藏刀杀人于无形。”王贲一脸正色严肃说道。
“所以你到底交不交作业。”余子式冷漠地看着他，显然不想过多纠缠。
“额我忘了，”听完回答的余子式头也不回地走了，“诶诶子式！等等我，开个玩笑嘛，给你给你。”王贲笑嘻嘻地追了上来，随便找了个位置就把作业塞进去。
想也不用想，这本子多半有问题。“你确定这样行得通？”余子式好奇，“哼哼，这你就不懂了吧，兵者，诡道也。”王贲老神在在。
总算把作业收齐，余子式抱着作业准备去吕不韦的办公室。
余子式询问，“不走吗？”王贲摆手，“我才不去，本大爷可是有约在身。”
“行。”余子式没再多说什么，推了推眼镜径自走去办公室。
说起王贲和吕不韦的渊源，吕不韦和王翦既是同事也是多年好友，用王贲的话来说就是，早在自己穿开裆裤的时候他就已经认识吕不韦了。自从去年升学吕不韦成了他班主任后，王贲就直觉大事不妙，时常控诉两人暗通曲款，里应外合做局陷害，偶尔吕不韦上门拜访时，他都恨不得在家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开学第一天吕不韦“如沐春风”般乐呵呵地向自己打招呼的场景“哎呀这不是王贲么，这么久不见都长这么大了，怎么不记得叔叔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哈哈。”王贲心中一片凄凉，似乎预见出自己未来高中三年的痛苦生活。
叩叩叩，余子式按时来交收好的作业。“请进。”吕不韦盯着电脑头也没回地答应。
“吕老师，作业收齐了。”余子式把本子放到一边，“嗯，我知道了。子式，你最近怎么样？有遇到不懂的可以和老师说。”吕不韦扫了一眼桌上的作业，转而抬眼看向他。
这不是刚开学，有什么可以不懂的啊，余子式在心里默默吐槽老吕面不改色没话找话的本事越来越熟练了。
“还好，假期有在学习，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余子式明白吕不韦的关心好意，颇为真诚地回答。
“关于选科的事情，老师希望你好好考虑。”吕不韦倒不是要说教，只是了解到这孩子情况，作为班主任的他多少都要留意上心些。
“好，谢谢老师。”眼见着吕不韦没有要再多说的意思，余子式礼貌性地表示。
长年的教学工作并没有在吕不韦身上留下太多疲态，反倒沉淀出他温和稳重的气度。
“没事了，你回去吧。”吕不韦点点头，回身继续去忙电脑上的工作。
“嗯。”余子式转身离开了办公室，暗自松了一口气。
余子式一边往回走一边忍不住心想，果然他还是做不来这种和老师交心的事情，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总觉得有点别扭不自在。
想起他和吕不韦走近契机，余子式又是一阵尴尬。
新生入学当晚，吕不韦在黑板上刚介绍完，便开始在班上找位政治课代表帮自己干事。
哐当——
“我我我，不好意思同学，我不是故意弄倒的！”郑彬的手肘不小心碰到放在桌上的水瓶，里面的液体顺着瓶身丝丝缕缕地渗出来，他手忙脚乱地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