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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我父母便喜欢带着我们去对着寺庙里的观音磕头,我自认我没有像家人那样信佛拜神的,眼睛瞄着他们什么时候磕头,我便跟着着急磕头了,也时常心虚自己还好没有被发现。
我是家中不懂事的,但仗着总有我哥给我兜底,父母也随着我胡闹,若犯了什么大事才会责罚我,日常小事便是我哥替我收拾烂摊子,但孩子终究是孩子,我那时候也没多大胆量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于是活了那么多年,我到现在干的最大的事最后还是我哥替我收拾,父母替我承担的,倒因为我的一点听话,惹得大事便一个手也能数得过来,所以我从小就觉得我哥便是那种电视里给主角兜底的大长辈,当然,也不会因为这种而敬佩尊重他多少,他的钱我也自然照样花,他的东西我也自然照样用。
我有时候心里憋的紧了我就跑过去问过一次我妈什么是菩萨,菩萨的工作,男的女的,像个面试官去问一个凡人打听那神仙的私生活起来了。看来我这个咨询职业的天赋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初见雏形了,难怪呢。
“菩萨的性别可男可女,祂呀,会为我们这种活在这世间的好人摆平所有难事,慷慨的给我们祈福,带来好运的,祂看透了这世间的生死,倡导着众生平等,为人们带来解脱。”妈妈手舞足蹈的讲述
后半句我便没有再听了,我妈介绍起这种类似于神仙的来,我也笃定她肯定甚至能写出一本书来,等她敲我的头让我惊醒的时候我才知道已经打了瞌睡。
我妈无奈的看着我,本是想要直接走人不理我了的,我愣了片刻,就拉住我妈的衣袖,脑子里闪过相似的面貌,我神秘兮兮的问她
“妈,那你说,我哥是不是也是菩萨呀?我看我哥跟那些菩萨像长得也差不多啊,眉间点颗痣就行了。”我是真的好奇,甚至都忘记我其实跟他长的一样
我妈笑的拍了拍我,力道说不上轻,我自然是龇牙咧嘴的想扒拉开我妈的手。
我妈回我说你哥或许上辈子是个小菩萨,知道你爸妈在这里辛苦,就降临了,来的时候还把你拉过来了。
我点点头,倒是深信不疑,按着以前我自然是嘲笑我哥连个看门狗的不如,但看我妈这么一顿分析,我也更信我哥是个菩萨了,只是不知道我妈为何如此那般笑我,我被笑的有些不自信起来了,红着脸回屋躺在午睡的哥哥旁边,盯着他看的时候也没想明白我妈为何笑我。
那时我哥还是像现在一样比我胖的,或许菩萨都这样,毕竟庙里的也没多瘦啊,不一样还是受人爱戴,我就觉得现在这社会里以瘦为美的群众里只有菩萨还是招人爱戴着,我哥倒是接受良好自己胖的事实,只是受不了我整日在他旁边调侃他的体重。
我躺在我哥旁边,转过头看着他心里就说我哥便是那样的菩萨啊,那有啥问题,我哥天天给我收拾烂摊子的时候有时候我也觉得他身边圣光都快亮瞎我的眼了,恨不得带个墨镜呢。
“盯着我干啥?”
思绪回笼的时候我哥早醒了,见我一直盯着他没反应才出声问我做什么。
“我看你挺帅的。”
“少说实话,我又不是不知道。”他打了我一下
“我说的假话”我贱兮兮的笑着
“滚。”
这倒不能怪我了,我一见到我哥跟我搭话就想恶心他一下,在这种时候我的“菩萨论”的大想法才停下来,我印象里的菩萨倒还没有那么不要脸,看孙悟空的时候菩萨怎么样还依然矜持不苟的为苍生考虑呢,但我想如果我哥在那里是菩萨的话我定是惹得他烦的孙悟空了。
那不然怎么就这么在我转身的时候就像阵风一样飘走了。
我又开始怨恨的想起来那次离别。
这是菩萨对我的惩罚。
“高超,你看我给你编个草鞋。”
我还在玩笑着,奔跑着,像个挣脱了束缚的野马一样四处奔走,停顿下脚步拽着一根草,拔得特别容易,低头一看发现草根原来那么短细,而我热烈幼稚的年岁在我转身看着空无一人的时候像手里这根草一样被连根拔起,野马一下子变成了没人要的瘸驴,却预兆我马上要担起一份份厚重的悔恨要年纪轻轻的闯社会,扛大包,成一个孤儿。
一定是恶作剧吧,一定是我的错觉吧。
错愕的到处大喊大叫着,在空无一人的地方我的话反而像有回声一样重新回到我的耳朵里给我重复一遍又一遍,宣告我的命运,我真他妈的变成了一个孤儿。
先前拿在手里的一根草轻轻的落下来了,落的时候慢慢化成了怨念,无助,委屈,化成了一块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如果这就是当年压了孙悟空几百年的石头,我一定敬佩他,但一定不想成为他。
那天菩萨离我而去了,他不要我了。我站在草坪上,满腔的委屈从眼眶倾泻而下,直到自己在来年之后的某一天放下最后一个大包的时候还是在流泪,滚烫的汗溶着眼泪一起落在水泥地上,夏天里没过多久就干了,身边跟我一起扛的人看着我,拍了拍我的肩便走了。
闯社会的感觉很痛苦,我却依然想着高超。我嫉妒他还能上学,想念他的怀抱,我憎恨他那天对我的疏忽,担忧他是否吃不好睡不好,我对他的恨是呕心沥血的,喝醉的每一晚我照着镜子在自己脸上涂上便宜的遮瑕把痣盖住,然后恶狠狠的往自己脸上来一下,美名其曰的在扮演一个复仇者实行报复,对着镜子指着骂“高超”,过一会又蹭着镜子让这位平面冰冷的家人能再一次抚摸我的额头。
浴室很潮湿,镜子起雾了,我把脸贴在上面却感觉不到冷,遮瑕被蹭的到处都是,脸被弄花了我也不心疼了。这种时候双胞胎的好处就来了,别人失去亲人的时候你是没有办法想象当年的小孩子现在长得有多开,我照照镜子就能知道这个时候的高超长啥样,我是高超成长时刻的记录本,我照着我这个参照想象他如今的世界什么样,推理他的青春期有没有对一个女孩心动,会不会因为老师的点名紧张到手心出汗,会不会像我一样照镜子想我想到掩面哭泣。那个时候我也以泪洗面着,忏悔着,去寺庙磕头求菩萨显灵把我哥,把我的菩萨还回来,站在三炷香的前面盯着慢慢变短,我才知道人在无措的时候是真的会求神拜佛的。
我是在一个节目上找到他的,看到的第一眼我还以为节目组搬来镜子了,然后第二眼看到了高超把手搭在陌生男人的肩膀上,我看不顺眼但还是秉持着礼貌转过头做动作介绍自己,这么多年的摸爬滚打让我练就了一身的好演技,接下来的环节里我靠近着他,盯着没有痣的地方有时候会发呆,直到主持人叫我的时候才能回过神来,主持人刚开始见到我的时候指着我的脸又指指高超说不出话,甚至想帮我认亲的时候我都想给他跪下了,我想着自己稀里糊涂的录完这一期抱着我哥走之前一定给他和节目组磕一个,我的名气不是很大,换句话来说也是响当当的糊咖,靠着调解不幸福的家庭混了口饭吃,想到这个我就觉得我还是有点善心的,因为不想让像我这样的悲剧重演,我尽可能的帮助着他们,这次调解的相遇也一定是我每周每月去寺庙祈福的显著成果。
妈,你真没骗我,菩萨真原谅我祈福我了,可我也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节目上高超总是愁眉苦脸,想必他活的也不如意,结果下一秒是因为他旁边的弟弟的时候我就想挂脸。他的眉头挤在一起,如果我有一天突然变小了在眉头中间躺着的话一定给我挤死了,我的菩萨忧愁善感为他毫无血缘的“亲弟弟”担忧,果然是菩萨心肠。我敬佩我哥,他人帅心善照顾着一个陌生人的成长,保佑他的前半生的平安。我心疼他了,我自认我一定比那个男人更好成为一个弟弟该有的样子,他们靠在一起做的时候我甚至想捏着他的肩膀让他转过头看着我,然后我对着他郑重其事的说
高超,我也过得不如意。
能不能把爱多分给我。
我真的很想你。
别丢下我。
我爱你。
上面的选项话语我一个都没法说出口,但是这真的是我脑子里唯一能想出来的话了。
催眠的时候我的确意识不清醒,那些片段在大脑里像一根根刺一样扎着我,我的催眠世界里高超的存在狭小,脑海里大部分只有我这半辈子受的苦在存缓播放,我想我对这一切的恨是大过于爱高超的,我忘不掉那些扛在我肩膀上的重量,我忘不掉刚当上大师的时候微薄的收入让我过年都没有一顿肉吃,我又开始怨恨,扎根在我动脉的这根刺堵塞着体内血液的流动,我气得喘不过气感觉下一秒就要两腿一蹬去享福了。
随后我被唤醒,主持人拍了拍我叫醒我,我转头把目光从陌生男人越过去看他,他像是想明白了一切,高超拉着陌生男人的手,听着对方说我们还是得向小时候一样好的时候郑重其事的点头,我自嘲自己自作多情,不该对这样的人抱有期待,我竟然真的在期待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哥哥能跟我认亲,拉着我的手跟我说弟弟你受苦了。
“但是我总觉得我初中的时候有什么在缺失。”
你当然有缺失了,你缺的不仅是心眼还有一个现在咬着后槽牙恨不得掐着你脖子想跟你殉情的弟弟。
“缺越大师!”主持人依然为我辩证
后面的回答我听不下去了,我看着他感激的握着我的手只有愈发的愤恨和无助,我想跑,却怕自己跑着跑着发现自己竟然松不开高超的手,转头看到高超被我的自私和任性拉着跑。
我真的离不开高超。
我走到今天都在抱着一丝侥幸来找到他,所以真的被眷顾,真的得到的时候,我再恨他就是不知好歹了。
我拼尽我的所能找到他,找到一个忘记了我的人,找到我悲催命运里给我扎根的仇恨里站在旁边一脸无辜的浇水施肥的人。
高超,你怎么能这样。
节目结束之后我们还是吃了顿饭,我自费请的客。
他们本是拒绝的,最后在我的软磨硬泡和对主持人的贿赂加上专业会说话的buff加持下还是同意了,给亲哥哥花钱我不心疼,给主持人花钱我也不心疼,我给他的好弟弟花钱的时候我咬着牙不心疼,我走到现在赚到的钱就是想给高超花的,说起来我也算是一个恋爱脑,我竟然给一个不爱我的人走到这种地步,谁还有我舔狗。
上菜的时候我还是低头刷着手机,高超坐在我的旁边,我放在沙发座位的右手突然被轻轻扎了一下,转头看到高超拿着几张钱小小的卷起来戳我的手让我收下,他小声说我怎么能让越大师给我花钱,我没有这个脸面,哪有找人办事还要人给自己请客的。
我收下了,一番动作看着像被贿赂了的贪官一样。
他轻轻的把钱塞到我的掌心里,用双手引着我的手把掌心里的钱抓的稳稳当当,生怕服务生过来的一阵风我没拿稳吹散了一样,温热带着汗的手蹭着我的手背,我的心乱了阵脚,左右转着眼不知道应该把视线放在哪边,最后还是转移到他的手上了,很奇怪,如果有别的一双带着汗的手蹭我一定会把我恶心的想甩开或者找个借口洗手,我本来也是想这样的,结果怕他松手我就不敢动,妄想贪图能多停留一会,让我们的基因能多重聚认识一下,我看着他低头抖着腿像是有心事一样,对着对面的弟弟吹寒问暖,我转过头不去看。
高超的确像个合格的长辈一样关心着桌上加上我的四个人,回头一看碗里被夹满了菜,看到高超给自己倒了杯饮料,问我也要不要喝。
我愣神看着,我的确没有想到的。
他看我愣神没有多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默默地把自己的手机推到我的手机旁边轻轻的碰撞,我盯着我的手机移了一点位置,明白高超想要加我的微信。
这一定是天上掉馅饼了。
我盯着聊天框一句一句的真情实感,高超这次节目真没白来。
“我跟小治说了,我其实也明白我们不是双胞胎。”
“我不知道你怎么想,但是我一定有愧于你。”
“关于失去你的那天,因为太痛苦我早已记不大清了。”
“我想跟你相认。”
高超低头轻轻的点着按键一字一句认真的给我发消息,明明我就在旁边。
好刺激,感觉在背着很多老师的眼皮子底下跟自己的暗恋对象传纸条一样,他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又有些强硬的继续写着。
我还是很恨他的,如果短短的一些辩解能减轻痛苦的话我也不至于现在抖着腿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进去不去听这些。我气得火冒三丈,只好把目光转移。什么叫太痛苦所以忘记那些事情了,所以是在告诉我我这么多年就是在自作多情吗?
“妈妈说很想你。”
我一肚子的气就像突然被放了的快爆炸的气球,说实话,我也很想我妈。这个装满我的脾气的气球就算被放了气还是变形了,就像现在我明明不是那么生气了但一脸怒意还是在脸上一样,高超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旁边的其他人,把头转回来后表情很无助又无奈,我有些心虚,其实我本不是想要表现出来我很生气的,刚想说没事结果卡到嗓子眼硬生生咽了回去,心想凭什么要说原谅的话。
想要回复的话在打上一个字“我”之后我就开始盯着字后面闪烁的绿条发呆,我不知道下一个字应该接什么好。
我心里好郁闷,不知道应该做什么态度好。
我应该恐惧吗,因为我这么多年连春梦和噩梦都是他的意淫对象跟我相认血缘关系了。
我应该惊喜吗,因为我所奋斗终于有所结果,我终于找到我的哥哥我也可以被爱了。
我最后把“我也很想你们”发送了过去,心脏跳的像是要把我的耳膜炸开一样剧烈。
“我应该叫你什么?”他回的很快
我纠结了半天,他小时候一直在叫我的全名来着,想起来高超对着他的朋友取的小治之后,我像是争宠一样回复他
“叫我小越就好啦!”
我听到一声轻笑,有些别扭。我便关上手机继续埋头扒饭吃了。
说实话,我没想到高超的接受程度这么高,比如相认的第一天就办好所有事等着我接风洗尘了。
他跟我回家的时候路上停顿在一家药房上,带着我进去。
感冒了吗?我问他
“没有,是给你买的。”他低头拿起一罐凡士林,安静的付着钱。
出了药房之后他告诉我看到指甲那有倒刺,你抹点这个能缓解一点,不要撕死皮。
我抬手对着路灯摆看着这个小小的罐子,一只手牵着他往回家赶。
他有点被我逗笑了,说凡士林也需要越大师检查一下吗。
我回返他说大师业务多着呢,你就瞧好吧。
回家,我们喝着酒互诉衷肠,他红着脸听我发酒疯,时不时回应我几句,剩下的时间都打发在自己发呆这件事上,我高举着酒杯说着话,转头看他喝醉了也不说话,我叫了他一声是不是不舒服,他转头看着我,眼神里看不清他的动向,随后,他举着手里的酒罐,按住我的衣领跟我接吻,两罐被两只手高举着的酒罐捧着杯。
外面在放烟花,今天是龙抬头的日子。
我们洗漱完后躺在床上还是说着悄悄话,我躺在他的大腿上,酒醒了半。
我想这一切如果是梦的话睡醒之后我一定跳楼自杀,把快乐定格在还未消退的那一刻。
我的哥哥,我的菩萨,我的一切。
我脑子里想着他,嘴里埋怨着他,手紧紧攥着他,泪水打着他。
我看不透高超,多年的分别我连我自己都看不清了,我躺在他的大腿上哭,我快三十了,现在却像是要把这么多年的苦都从眼睛里流出来,高超慢慢的低着身子把头低下来也哭,他一遍又一遍的跟我说对不起,我不该丢下你,我不该贪玩,他的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我瞪大眼睛看着他有些扭曲的脸,随后我感受到一滴泪落在我的眼眶,随后顺着我的眼眶往下掉,好奇特的感觉,我没有带过美瞳,我不习惯有东西进我眼睛的感觉,我难受的想揉眼睛,但是发现自己两个眼睛哪只都顾不上就只能继续哭。明明这滴泪不是属于我的却被我流下来了,我的泪混着他的泪,就像是我替他哭一样。
相认的泪水混在一起像我们体内的血一样,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
原来那天诞生的大人不只是我,我哥也长大了,失去我的那一天就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不贪玩的大人,他在赎罪,用着跟我一样的十几年里在悲痛里迷途,他在自己内心的审判里替我申冤,他说他梦里都是我,梦到我哭着喊他哥哥别不要我。
小越,我求求你,我也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那天他如是说。
我的泪早就干涸了,在五分钟前。
我们互相依偎着,我想高超,我该拿你怎么办,我本是想让你哭出来的,现在目的达成了之后我比你先哭出来了,怕你难受我又比你先擦干眼泪了。
“小越。”
那声音太轻了,却跟唐僧念咒给我控制住了一样,我靠着菩萨的大腿,想起当年我祈求菩萨的恩惠点在我的头上,于是,这菩萨便真的轻轻的点了我一下,随后跟着我走了。
高超当然不知道他在我心中的分量了。
一个重获的命,一根根重新连接在一起的筋骨,如果可以我想把他的命锁在我这里,再也不要跟我分开。
我自认自己卑鄙,跟高超重逢相认的时候我甚至瞪了跟在他后面的表弟弟,走的时候我一根一根手指慢慢靠近爬上他的手上,直到慢慢曲折把他的手牵起来回家。那时候我的脸还是烫的,我这辈子没牵过女孩的手,我牵着我哥的手,他的掌心也出汗了,黏黏糊糊的感觉在我的掌心里叫嚣着,我发誓我这辈子再也不洗手了。
接回家的第一晚我们就睡一起了,我躺在一张床上趴在他的手臂上故作脆弱的样子感受他的体温,扮演一个弱势者,缩进他狭小的怀抱里当一回巨婴,感受他的鼻息在我的肌肤上拂过让我颤抖,我想看着他会因为我的私欲,占有而甚至能哭出来最好,明明过了那么多年却觉得我的血肉筋骨还能跟他的完美吻合,好似这么多年我们好像没有分开过一样,只是他觉得别扭,我当然接受良好了,我对他的爱甚至连出生的五分钟里会因为我没有跟他在一起而懊悔到现在。
“小越,我们这样躺着会不会不太好。”
这是什么话,我闭着眼装睡不回答。
可我又心疼我哥手麻了,默默地哼哼几句转头到枕头上睡,攥着他的手死活不撒开,我感觉我现在死了也是赚了的,因为死人的手难扒开,我哥就抽不出来了。
高超,你怪也怪不到我头上来了,是你走近我的陷阱里的,是你成为了我的哥哥。
事态发展的迅速,我装不下去睡了。
他起身看着他,问他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接吻,可不可以做爱,可不可以跟我一起开启卑劣的违背伦理游戏。
他没有明白我的话,迷茫在他的脸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可以。”他这样说,脸上还是带着无知
他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就把一切连带着信任交给我了。
理智的鱼线被一把叫高超的大砍刀斩断了。
高超你怎么能这样。
明明我们还没有相认多久,明明你还是对我有所防备,明明你连我现在最爱吃的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阶段里就这么信任我了,抱着那丝他是我的弟弟我信任他,就这么毫无防备的把自己交给了我。
高超,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明明不是这样的。
你应该反驳我,问我你要怎么样,不管是打我还是踹我,不管是喜欢还是厌恶,像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我,被我撕裂,被我咬破,被我欺负,而不是这样顺从着我爱着我。
我是畸形的,我在相认的第一天就把所谓的道德伦理混在晚上的那顿饭里嚼碎咽进肚子里了,我自认没有那个命能得到爱,我相认他也有我的一己私欲想要报复他,像一个真正的社会的危害一样欺负他,恨在我的身体里长了根,长的像开心消消乐里看不清的关卡结局的那刻大树一样长,像我这样的人所拥有的全部的爱早就在走丢那天消耗殆尽,我的不懂事终于得到了报应,我被困在荒无人烟连颜色都没有的世界里。
随后,在我绝望之际,一个发了芽的草长在我灰暗的心里,成了这灰白世界里唯一的颜色,这根小草发出声音,跟我说,我信任你,我爱你。
现在茫然的成了我。
高越,打起精神来,这不就是你想干的吗,跟你的哥哥做爱。我在心里这样给自己加油打气,拙劣的扮演一个欺负人的角色,手却紧张的有点发抖。
我褪去彼此的衣物,这场双方选手都有些迷茫的拉力战终于打响。
我抚摸着他,从柔韧的大腿根慢慢爬到他的不知道第几根肋骨,我的呼吸有些重了起来,我也不是没看过a片,工人宿舍里跟我一样的臭小子拉着我看杂志和电影,我也会脸红,看了一眼就跑走了,我现在抚摸着一个长得跟我相像的人的身体,我把手轻轻的放在他的胸口,也想感受他的心跳有没有跟我共频,他还是看着我,顺从的我想质问他是不是背着我知道这种事情多少,我的手又慢慢的移到他的脖子上,两只手一个轻轻的托着他的头,一个慢慢的靠近他的脖颈轻轻按压。
我在做什么,亵渎神明吗,那我真是罪该万死。我如是想
这个快把我逼疯的男人终于发出了声音,他轻轻的喘起来,频繁的眨着眼睛,我有些得意,先前的焦虑不安被他的样子抚平,我低头亲亲他,舔舐他的脸和耳尖,真像一只得到火腿肠的土狗一样舔舐着面前的大餐,他闭着眼不说话,手慢慢抓着我的胳膊,我跪坐在他的身边,他像个任人宰割的三文鱼一样躺着,闭着眼装死,而我像是拿着磨好的刀准备细细切断他的渔夫。
这是胸肌,这是肚脐,这是小腹,这是他的阴茎,这是大腿上被我捏的发红的印记。我轻轻的又把手原路返回抚摸,这下我就更像一个准备操刀的渔夫了,他抬起左手想遮住自己的眼睛,嘴上找着借口说灯光真亮。
哥,那是月光。我告诉他
那就拉上窗帘吧。他回答
屋里唯一的光源被斩断了,我看不清他的神情是什么样的,我暗自期待他能为我脸红,我重新爬回到床上跨坐在他身上,慢慢的,我低下身跟他接吻。
我们交换着唾液,把自己放到对方的身体里,我们连为一体没有距离了。我的鼻子碰着他的鼻子,他的睫毛有意无意的碰到我的眼皮。他睫毛还挺密的,我闭着眼想。
我松开感受他憋的剧烈的粗喘,结束跨坐的姿势把他从腋下抬起来放到我的怀里,一只手慢慢的靠近他的阴茎,从上到下慢慢的撸动,他的身心都放在了我的身边,他有些无助的扭头抓着我作恶的胳膊,身体一点点的退到我的怀里,我低头又亲亲他的额头,作乱的手却在暗暗加着速度。
“小越,我觉得…呜……太快了!”他哭喘着喊
他高潮了。腰猛地弓起来小腹剧烈的痉挛,头埋在我的怀里,两只手抓着我的两个胳膊,下半身难耐的扭着,浑身的汗。我抬起沾染伦理的罪恶的手,轻轻的抹在他的腰侧上。
我把他轻轻的置放在床上,手里拿着他送我的凡士林。
蒯的多了一些,我放在掌心揉捏捂热,轻轻地触碰戳弄他的后穴。
他捞起身边的枕头,放在胸口,嘴咬着一角发出呜咽,他发抖得太厉害了,我用另一只手背轻轻的安抚他,靠近后穴的手指一点点的放进去模拟性交的样子,关心我的凡士林现在变成了保证他不疼的哭出来的润滑剂,这可能就是善有恶报吧。
两根手指挤在一起搅和着后穴,直到慢慢发出在这个寂静无声里能听的有些响亮的水声。他听的面红耳赤,咬着牙想打我,手却顾不上到底应该抓紧枕头还是挡着脸,想要打我的手有些伸歪了,我笑着故意曲解他的意思,高超你想自己摸摸呀,我满足你呀。
我牵着他的手靠近他自己的后穴,碰到一块黏腻又湿哒哒的禁地,再往下一点点还能碰到罪魁祸手还在履行操他的义务。他崩溃了,哭着喊我的名字嘴里呢喃着不要,好奇怪。
我亲着他,在我意识到亲吻是高超喜欢的事情的时候就一直记下了,他在无助的时候,迷茫的时候就想亲我,刚刚扩张的时候他一受不了就亲我,我的手指碰到一块有些弹性的软肉,他叫的真切又大声。
高超脸上大大的写着完了,我就开始专心戳弄那个地方,他崩溃的颤抖呜咽,嘴里说着话断断续续,我全没听。
他在我的手里又高潮了,无声的发出长吟。
他疲惫的喘着气在我的怀里。
好可怜。
真正进入的时候我被绞的额头有点冒汗,我轻轻的点了点他的脸,亲着他让他慢慢放松,我挺身动着,他趴在我的身下看不清他的神情,呜咽断断续续,很多的话都因为把头埋进了枕头里堵住了,他颤抖着。
我想看着他,所以像煎鱼一样默默地把块烧糊的高超翻了个面。
哥哥,我长得跟他一点都不一样。
我又想起那个强占我十几年哥哥的男人,我低头咬着他的脖颈愤恨的想着,他有我爱你吗,他有我倒贴吗,他有比我更想把你像现在一样压在身下想要把你吞之入腹吗。
被我压在身下的他一遍又一遍的顺着我的头发,全然不顾自己的危险,还在轻轻的说小越原来你的头发这么长,我的比你短短的。
我泄了气。
我真斗不过他。
最后他在我的怀里跟我一起释放了。他抖着身子有些翻白眼,枕头全是他的口水,我们大汗淋漓的躺在床上,我牵着他的手亲他。
我现在想亲吻或许成为我们之间交流的通行货币了。
醒来的第二天我提着他去浴室一起洗澡,给他换了宽松衣服,他睡眼婆娑的等我服侍他带着他穿好衣服出去吃午饭。
他嚼着碗里的饭,我低头看着手机处理昨晚一夜未看的消息和事物,最醒目的一条是高超昨晚跟我吃完相认饭后我没有留意的最后一条消息。
“小越,哥哥也很想你。”
我截了图,收藏到相册,默默地回复了一句
‘哥哥,小越也很想你’
高超看到自己的手机震动,我问他在外面是不是有别人了。高超看到消息后面红耳赤的抢走我碗里的卤蛋,说我在外面跟畜生吃饭没空有别人。
卧槽。被骂的感觉好爽。
我想我应该是个抖m。
我们一起逛了游乐园,我紧紧牵着他的手去任何地方,他告诉我其实他来这个城市只有一个月,因为他想上那个节目里所以不是很熟悉,我跟他说不怕,我带你走,你以后只能跟我一起出去。
他轻轻应了一声。
我们在黄昏时分去了寺庙,这个时间段鲜少有人。
我带着他去拜佛,见其他菩萨,心里跟他们报平安说你们菩萨我就带走了,他会被我照顾的很好的。他也虔诚的跪拜着,不知道是在跟他们告别,还是也像以前的我一样求事,我靠近他一起跪着,听到他嘴里念念有词
“谢谢菩萨带我见到他。”
震耳欲聋。
你也因为失去我所以在求神吗,对啊,这是我们的习惯,是父母养育我们以来我们的认知思考里下意识的选择,求神拜佛,我们把渺茫的希望寄托在这里,把一切的苦难诉说在这里,高超,我们又有多少一刻,在不同的地方跪拜的时候有没有一起同步的给菩萨磕头呢,有没有当时心里说的话都一样呢,我们是双胞胎,就像是节目里所谓展示的心灵感应一样,我们的血,我们的缘,像一根没有局限的长绳一样斩不断的,高超,我们又有多少时刻在共频,在共鸣,在哭泣,在思念自己的另一位兄弟。
高越,高超真没忘了你。
这个实感终于在此刻站稳了脚跟,告诉我你真没有被抛弃,你真的被一个人执着的找了十几年,高越,你真的被爱了,卧槽,高越,你他妈真的被高超爱惨了。
我想尖叫,想咆哮。
我抱着他说我爱他。
“小越,过几天我们去看看爸妈吧,我跟他们打视频说找到你了后他们高兴的哭了很久,我给他们看了你的照片,说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他嘿嘿的笑着,我抱着他的肩膀慢慢离开寺庙,回答他
“因为我们是双胞胎呀!当然一样了”
黄昏照在我们身上。我们回家了。
回到家之后已经是晚上了。我把他的外套轻轻的挂在衣架上,脑子里还是有些不真实,这个屋子里真的要多一个人的存在了,我多年的梦魇终于要化为乌有了。
我转身,看着他逗着我养的猫,他跪坐在地板上抓着自己衣服上的小链子引诱它玩耍。他发出轻小的怪叫逗着,暖灯打在他的身上。
哥哥,你迟到的十几多年的童真,现在回来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