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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城宇半哭半笑的抿着嘴,唯恐天下不乱地掏出手机对着面前一金一银新鲜出炉的这两颗大脑袋瓜笑得肩膀乱颤。
“来吧非主流骚年们,say cheese……”郭城宇一只手揉着自己乐得胀痛的腮帮子,另一只手一刻不停地狂按着快门键。最近郭少可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事业运爆棚身价也随之水涨船高,佳人在怀瑾瑜在握,还有父亲半是鼓励半是督促送来的干股,有闲有钱发展副业搞点沙龙、酒庄之类也不过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汪硕掰着池骋的冷脸凑到镜头前摆着甜到腻人的pose,拍过几张后自然地接过了郭城宇的手机检查照片质量。“怎么着郭少,不给家属签单是吧?”汪硕删掉了几张池骋眨眼的废片后把剩下的全airdrop给了自己,就着新鲜出炉的合照发了条朋友圈总算舍得回神整治整治郭城宇和前夫的眉来眼去,“干嘛呢你俩?”他抄起桌上的依云往郭城宇的怀里砸去。前些时候他揪着这对罄竹难书的恶人偷情的把柄,半是威胁半是乞怜地偷来了这几日的浮生梦,三个人都心照不宣的照本宣科,带着不同的心思自发默契地共同扮演起过去的自己。
“正吵着呢。”郭城宇躲都没躲就这么悠哉悠哉地接住了水瓶,“我说你俩怎么忍心花着我的血汗钱玩角色扮演,还让我一点参与感都没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点子,他哼笑着夺过了池骋嘴里的烟放进了自己的唇舌间磨了磨,半真半假地哭诉着人工水电耗材日日都在烧钱,真情诚邀面前cosplay金角、银角大王的二位换套衣服晚上去他家友情演一出孙悟空棒打二妖的好戏。“是换好……还是直接脱光好啊郭少?”汪硕撩了撩新染的金发不客气地一针见血道。
重温少年时光早已习惯了身边两人一来一往间愈演愈下流的架势,池骋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参考册”,面前还候着位时刻听候池少耳提面命的艺术总监,摆明了置身事外的态度自成结界。这位托尼老师跟了郭城宇快两年审美很合郭少口味,受其信任同时也帮池骋打理着发型一直尽职尽责让人满意,这次沙龙开业郭城宇自不由分说把人挖到自己店里来了。要说池骋除了一身浑不吝的臭脾气还有什么值得耐人寻味的,就数忽上忽下的极端审美了,新上任的高级牛马随时准备自裁百万量级的脑细胞倾候小池总的雷霆要求。
“这个。”池骋指了一张挑染的样图朝郭城宇挑了挑眉,对着色卡与总监耳语了几句把人打发出去准备材料,自己拎着图册监守自盗地扔在了郭城宇膝上,意有所指地蹂躏了一把发小勾勾缠缠的发尾和鬓间。“走了硕硕。”池骋揽过汪硕强势的将两人意犹未尽的黄色段子堵了回去,潇洒的十分入戏给前男友当提款机去了。
一个合格的蛇佬既要会养蛇也要懂养人,汪硕在商场挑来选去不知不觉间自己花钱买给池骋的逐渐占了大头。汪硕回国的时间向来零散,借着在吴所畏在郭城宇家给池骋举办露天生日宴的机会,三人组久别重逢地小聚了今年的第一回,只一眼汪硕的眼皮便踉跄得直打鼓。他以传菜的由头摒退人群,独身一人围在郭大厨身边打转,借着油脂爆香、炭火噼叭,锅碗瓢盆刀具响动的掩护声磨着后槽牙故作云淡风轻地质问好友是否破产了。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不解地吐出讽刺,“我还以为池骋要到你新开发的楼盘上任销售了呢。”汪硕隔空点了点池骋不太合身的西装,又戳了戳郭城宇身上昂贵贴身的面料。
“咱们仨总有人得吃吃爱情的苦吧。”汪硕顺着郭城宇欠揍的视线望去落在了吴所畏洋洋自得的脸上,无力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草…”见汪硕的郁燥不减反增,郭城宇手上刷料的活没停,“池子可乐在其中呢。”见缝插针给汪硕倒了杯提前冰镇过的普罗旺斯桃红降降火气,完全不把这些事儿放在心上,一副心无芥蒂的模样宽慰着子非鱼安知鱼之乐。这番喜怒不形于色的歪理邪见听得汪硕气不打一处来当即狠狠地锤了这人好几下,动静闹得不小惹得席间几人频频回望,特别是姜小帅藏不住的担心直往汪硕的心窝里戳:“那你又把我们家小帅当什么了?”
“帅帅疼我还来不及呢。”郭城宇不以为意的答非所问,指挥着汪硕帮他传菜上酒各种变相地转移着好友的注意力,可惜均以失败告终。特殊节点经不起风浪没办法只好打起了感情牌,郭城宇把十年前三个人埋的女儿红搬了出来,放倒了一桌子的人后本以为能有惊无险过关结果还是低估了羁绊,棋差一招被汪硕找出了端倪。得知池骋前段时间被吴所畏下药霍霍失忆又被池远端一番编排弄得认知混乱,自以为正在与郭城宇偷情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后,汪硕揩去了所有的斤斤计较,如同倦鸟归巢赫然神采焕发。手捏池、郭二人并不在意的小辫子从善如流的下场加入混战把水搅得更混了,毫不在意这只是烈火烹油下的短暂泡影,至此偷情悄悄变成了三个人的戏码。
真心瞬息万变,可演戏向来是七分真三分假,没人能笃定对手戏演员究竟是演的还是真的。等汪硕与池骋手牵手逛了几圈回来,郭城宇早就顶着一头银灰挑染招摇过市臭美地对镜自拍了八百张,正和姜小帅挂着视频卿卿我我地报备行程俨然一副妻管严的派头。汪硕原本通透、精明的头脑根本没法逃过宿命向这几日被三人虚与委蛇假装和平填补的空虚低了头,现下成了两位不忠者的从犯再也没了资格指责郭城宇失衡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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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开感情问题不谈要说池骋失忆之后有什么事儿是让池远端顺心的,那也就只有儿子的事业心总算长进了些。
前些日子池骋他们局里有位老领导退下来了。还没等池远端找人去运作,那位胸有丘壑的前辈早早就做了个顺水人情提携了池骋的顶头上司,而池骋借着父亲的这股东风顺利升了个处长。池远端心里倒是有数:甭指望池骋能想通主动去走动走动拓宽人脉,喊他去陪人吃个饭应酬应酬都难于登天。池远端尚且在任身份摆在那里避嫌都还来不及,原本打算拐着弯的找手底下的嫡系帮忙意思意思,谁成想刚让秘书去打点关系,消息就传回来了——他的干儿子郭城宇已经主动帮忙攒局又是度假村泡温泉,又是湖滨高尔夫的……陪吃陪玩攀感情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早把老爷子带的一帮人照顾得舒舒服服,还帮忙解决了随行的几位前辈家里孩子念书的学区房户口。
要说这人只要从高位上退下了就免不了人走茶凉这一遭。这位的位置不算太高但是能量极大,早年在进机关之前曾在大学教过书当过导师,手底下带过的学生们一个比一个争气虽尚且还需熬一熬资历,显然已拧成了一股不可小觑的新兴派系。郭城宇打的是池骋干亲的旗号,嘴里只是介绍自己是池骋的发小弟弟,老人家心里也有数给这位年少有为的小郭总一个面子带家人出来度假是在做谁的人情,只是心里不禁嘀咕池家大小子怎么三十了还没成家?按理说何必这么兴师动众,这种事儿留给夫人外交又何乐而不为呢?
要说郭城宇这个干儿子当的真是比亲儿子还要贴心尽责、任劳任怨,既照顾了池远端的面子,又打响了池骋的里子。最重要的是还把池骋的一身臭脾气治得服服帖帖,无所谓池骋白天怎么各种折腾,晚上必须过来吃饭多脸熟几个老爷子喊来陪坐的学生们。
池远端本来还在心虚内疚自己乘人之危乱点鸳鸯谱,趁着池骋被吴所畏下药后阴差阳错地伤了脑袋暂时忘记了两人恋爱的点滴,努力把干儿子和亲儿子凑成一对。恨铁不成钢的希望池骋能擦亮眼睛又怒其不争山猪吃不来细糠,事后又避免不了悔恨莫及自己做的这事儿不人道。亲儿子出柜也就算了他和妻子愿意养池骋一辈子,可如果小宇和池骋真的成了,池远端反过来又不知道该怎么和老郭交代愧对郭家这爷俩。一个是自己这辈子唯一过命的好朋友,一个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做梦都想当成是自己亲生的和池骋掉包的干儿子。这段时间惴惴不安地想着法儿的能躲则躲,不敢直面这两大小狐狸。
池远端这小心翼翼又一点就炸的做派,让郭父也摸不着头脑了一回。疑神疑鬼地在手机上搜索男人多少岁会到更年期,得到了确定的答案后又捣鼓咨询了一番,随即言之凿凿地给郭城宇拨去电话指定了一堆补品补剂让儿子买来给他干爹送过去。而收到老友一番心意的慰问后池远端更是良心不安,满腹忐忑无处倾诉,皮笑肉不笑地和郭城宇亲热了一番后转头就变了脸把池骋的卡给停了权当慰藉。
池骋没有姻亲,这条官路注定走得更艰难些。池远端这回被池骋闹得犯了回糊涂舍近求远,可是这样的互利互惠郭城宇舍不得不去帮池骋争取。款待老爷子的最后一天池远端总算调整好了心态久违地给郭城宇打来了这些天的第一个电话,铃声响起那会儿郭城宇正陪着几位夫人们打麻将,不着痕迹地算着喂牌要让她们赢得漂亮。
“池子。”郭城宇把正领着他们同辈的几个公子哥打台球的池骋喊了回来,点了点手上应该打错的几张牌拍了拍发小的肩膀捂着手机听筒走了出去。
单方面听了一阵池远端懊悔的叹息后,郭城宇总算卸下了虚伪应酬的疲态露出来了一个真心的笑容“二爸,我还是我,我爸也还是您最好的哥们。没有什么不一样的。”郭城宇真心实意地安慰道。两人絮絮叨叨地聊了快半小时池远端总算被引导着打开心扉和郭城宇把事情说开了,好不容易帮干爹整理好情绪,郭城宇放心不下池骋快步从花园穿进走廊回到了厅房,垂着眼皮头脑风暴着待会要怎么打圆场。池骋从学会打麻将那天起就一直只坐在郭城宇的下家,池大少爷手臭牌品更是烂到离谱,每回就眼巴巴地等着他的好发小给他拆牌喂牌解燃眉之急。好在是老狐狸忧思过度了牌桌上一团和气,郭城宇瞄了眼池骋打火机下面压的红票,出账比进账远远多了一大截。
郭城宇压着眼尾的笑意,故作一副忧虑状:“池子我的这点儿家底儿都快被你输光了。”说罢委屈地揉巴了两下池骋的胸口,斜坐在椅子的扶手上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池骋身上。
池骋怎么会听不明白郭城宇明晃晃地要半路开香槟邀功的潜台词,不过他算着牌大脑功率过载哪还有什么心思同人打什么哑谜,捏了捏发小垂在他胸口的手掌顺着刚刚的话调侃道:“咱们郭少家大业大,输给姐姐姨妈们两三个包算什么?”惹得桌上众人忍俊不禁,纷纷打趣“你们小哥俩感情可真好”。
两人你来我往的拌了几句嘴之后郭城宇终于招来一声骂,颇有成就感地提了下池骋的后颈皮准备换人让池骋休息一会儿。就在他俩你侬我侬磨叽地交换位置的这会儿,牌桌上的话题早就翻了篇。池骋的性取向在圈子里早有风声,体面的人家自不愿去触这个霉头。几位贵妇人越看这两位俊小伙越顺眼,越发觉得池骋不愿娶妻实在可惜,于是牟足了劲不想错过池骋身边这位同样意气风发的钻石王老五。与其错过让人流入大众市场,倒不如致力于当起红娘给郭城宇和自家子侄点桩天仙配。
郭城宇扯了扯嘴角,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池骋脸上的阴晴。感受到池骋压在他身上的力度大了些,眼睛里宛如一潭死水一声不吭地瞧不出任何情绪。郭城宇心下一紧暗骂一声完蛋,面上却是不显仍笑吟吟的四两拨千斤,先是把胳膊肘卡在池骋滚烫的脖颈上说池骋是他哥,哪有弟弟比哥哥先成家的道理。又乐呵呵地转移话题聊起他和池骋还有一位堂哥同样事业有成、风流倜傥、相貌堂堂云云,现在仍是单身家里人都急得不行。比起郭城宇的干亲,这位同池秘书长有血缘关系的池堂哥自然更受青睐,贵妇人们一下就被调走了胃口纷纷打听起池骋这位堂哥的个人情况来。池骋紧绷的腰线总算软了下来,他往郭城宇的白色休闲裤上蹭了个灰脚印,警告性地捏捏发小的耳垂的往刚午睡醒来的老爷子那边去了。
比起池骋一眼假的收敛,郭城宇此人很会装乖,深谙“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的套路。摘了骚哄哄的耳钉,换下了繁冗的花衬衣,简素地搭了一身拉夫劳伦的米白色运动套装,只内敛地配了块万宝龙的机械表。手上的戒指倒是没摘,违和地坠在郭城宇这身三好二代打扮的显眼处。郭城宇作为主角之一在推杯换盏间同样也建立了一套自己的关系网,最后一天这种推心置腹的至交时刻自然是不能放过的,在池骋的撮合下这一圈圈的酒喝下来早和周围人敲定了好几个项目。
等把所有人都妥帖地送离,池骋拿起郭城宇手下经理送来过目的单子开始一篇一篇地翻,“得,破费了郭少。”虽说他们俩之间犯不上谈谢也不必计较付出,池骋还是被这个数字给惊到了。郭城宇听出了池骋的言下之意指了指老爷子的几个孙子开的酒,“总攻大人这不得给点奖励?”郭城宇的语调打着波浪线,勾勾缠缠像把小勾子钓在池骋的耳蜗里撒娇。
“放。”池骋盯在郭城宇一张一合的唇上,视线径直停在发小那一截舔过唇角的灵活舌尖上。
“blue job…”郭城宇顺势挑了挑眉。
池骋有些意外,他们俩之间的互帮互助向来是郭城宇“伺候”他的次数多些。倒也没有公不公平这一说,郭城宇的精神需求远大于生理需求,他享受的是掌控的快感。且不论郭城宇本就唇舌功夫了得是能在口腔里给樱桃梗打结的技术流,手上也不遑多让。池骋乐意成全他那点隐秘的癖好,还是装模作样地为难了片刻,勉为其难的扬了扬下巴。
正准备哥俩好地回郭城宇那儿喝点解酒的东西,池骋的手机十分煞风景的响了。
“接吧,先记着账。”是吴所畏打来的电话。郭城宇好脾气的把池骋塞进了自己的车里,招呼了一个门口候着的泊车员先把池骋送回家,送了一个飞吻朝债务人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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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文玉是特意卡着快过生日的节点前夕和女儿、外孙们一起回国的,就等着享受一回含饴弄孙的阖家欢乐。谁成想池远端破天荒地邀请了吴所畏来参加这个小家宴。虽说是家宴还是范围性地请了许多亲近的亲朋好友和一些心照不宣的需要维系关系的大咖们。
吴所畏给自己和池骋选了套情侣西装,想着第一次以池骋身边人的身份出席在正式场合,怎么说也得在众人面前留个好印象。这套小傍家下了血本的成衣对池骋来说不算掉价,却也不太上不得了台面。平时图一乐呵池骋愿意穿上这套礼服让小傍家宣誓宣誓主权,品一品有人管家的甜蜜。可这回不行,池骋站在这儿代表的身份是池家的接班人。念着旧情池骋不愿说重话,侧过脸避开吴所畏垂垂欲泪的大眼睛含糊地说了句先放在柜子里吧,端起烟盒躲到阳台抽烟去了。
这么久也没见池骋有什么大动静,吴所畏也没多想顺着池骋的话把衣服挂在柜子里后,给几天后宴会上唯一熟识的郭城宇拨去了电话打听起会有哪些人参加来。倒不是他刻意放着池骋不用,非要去这位行为愈发恶劣的“伪”情敌那儿讨人嫌,实在是池骋三杆子打不出个响屁来,不知道是真不在乎还是在装傻充楞。他回回问,池骋回回只会答这是他的哪个叔叔伯伯、哪个阿姨姑妈,吴所畏想知道的是他们的职位和来头,并不想深入了解他们的和池骋的社会关系。算了,吴所畏也想通了这个家还是得靠他来养,池骋这么个把不清人脉的二代能否守得住家业真还难说,他现在更得多多地赚钱留到他们俩养老的时候用。
吴所畏这几天顾全大局小意温柔地捧着池骋,就等着借“池太太”的身份有一个叱咤风云的亮相,好在生意场上顺风顺水的大杀四方。甚至体贴地提议池骋不用特殊照顾他,事急从权应该提前一两天回老宅张罗宴会事宜。池骋用力捧住了吴所畏的后脑勺手臂上的青筋爆起,深邃的黑眸打量着吴所畏话里的真真假假,带着强烈的审视意味把吴所畏看得心里直发毛。池骋终于给了个答案点了点头,冰凉的指腹带着一丝诀别的直白狠戾地揉搓在吴所畏的唇瓣上,牛头不对马嘴的说了句谢谢后扯了件外套就出门了。
而当池骋穿着和郭城宇同款不同色的枪驳领缎面高定、踩着完全郭城宇审美式的红底皮鞋、用着同一款宝石袖扣、带着相似形制的宝格丽灵蛇胸针,肩并肩站在门口迎接宾客的时候池骋早就把对吴所畏的仅剩的那一点怜悯抛到了九霄云外。
池骋的脸上是吴所畏从未见过的隆重,郭城宇在池骋旁边八面玲珑地打着配合,一副大家族里难得一见的兄弟情深模样。池远端站在不远处挽着钟文玉一面感慨未来是属于年轻人的,一面恰合时宜地同宾客们介绍池骋身边的那位是我们的干儿子郭城宇。
“那是小宇呀,老郭的儿子。小宇妹妹你们还记得吗?”钟文玉捂着嘴笑着打趣着一众只记得穿公主裙扎仙女头的郭城宇的贵太太们,直到郭母端着一杯香槟走过来加入话题众人比对起母子俩相似的脸庞才恍然大悟原来当初那个小妹妹现在已经长这么大了。
池远端这边的政客商人之流现实了许多。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池、郭两家推出的两个小辈强强联手,两家权柄在握,又有资本相辅,兄弟二人相互扶持撑起的不仅是两家门楣,更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关系网。池骋在仕途上有郭城宇的资金和渠道清障铺路,郭城宇在商场上有池家的资源和人脉保驾护航。熙熙利来,攘攘利往。池远端少说还能在这个位置待个七八年,等他退下去的时候池骋早就能独当一面了到时候再加上郭城宇在旁边帮衬,众人再怎么谋算对池、郭两家持续释放善意的信号都稳赚不赔家族投资。
听人夸池骋“年少有为”池远端这个当老子的还一副不甚乐意的模样,谦虚的搭着郭父的肩说没有小宇,我家这臭小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窍。敬了老朋友一杯酒哈哈大笑着谢谢郭父养了一个好儿子。
姗姗来迟的吴所畏总算是看明白了,这场宴会是池家把池骋推到台前的第二次成人礼。想也知道池骋和郭城宇、汪硕决裂的这些年不务正业和家里的关系有多僵。能混到在历代纨绔里都嚣张得有名有姓,又好命到开始得再晚也有无数人托举,在起点就能追平同龄人的也就只有池骋了。吴所畏嫉妒得有些眼红,哪怕这人是自己的男朋友还是咬牙切齿的不平衡,在他心里池骋一直就是个不学无术、依赖家世背景的官二代,何德何能能既要又要,玩累了回归正途也依旧荣耀加身当选人生赢家。好歹吴所畏还是双商在线,臆想归臆想不敢真的去打搅池骋正式作为继承人的第一次软性社交,在场上环顾了一圈找到了兜兜和圈圈格格不入地只能暂时给小朋友当起了玩伴。早在到场前吴所畏就被池远端和郭城宇,前后脚不约而同地打电话过来警告了一番,再不情愿也只能低头伏小,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地等一个池骋空暇的时机把自己介绍给业内的那些大拿们和关键审批部门的那几位大佬。
池骋头回真正意义上以池处而不是池少的身份接手重担,哪里注意得到还有一个小傍家在角落阴暗地观察等待着自己。郭城宇长袖善舞地正举着酒杯与人谈笑风生,余光却始终分了一缕给池骋。见往来的人流不再熙攘,瞥了时间给池骋递了根烟。
“没心情。”
“走吧。”郭城宇把烟塞回了盒子里,拉着写着满脸不情愿的池骋往偏僻的阳台走去小憩。
池骋倒是对这套心灵按摩显得挺无辜,在小空间里傲据轻慢的熟悉神色逐渐回归,他把手指插进了郭城宇的手表腕带里说了些叫吴所畏听不清的细语,喘了口气追着郭城宇的下唇就要不顾场合地封上去。郭城宇好笑地往后撤了撤不知道给池骋许诺了什么活像只披着人皮的鬼魅,理了理池骋乱掉的发型和衣领腕扣,丝毫没有被扰乱心神的失态反倒是接了池远端的一个电话留下了池骋有些匆忙的离开了。
吴所畏本想趁着这个间隙让池骋带着自己转一圈,尽可能在不惊动池骋身边那几尊大佛的情况下多分些蛋糕到自己怀里,谁料他刚从转角的墙后踏出一步背后就阴森森地搭上了一只手。
“大畏,”郭城宇佯装惊讶地眯着眼睛笑道“好巧啊。”鬼灯一线露出桃花面,骨节分明的大手向前伸搭在吴所畏肩上像极了毒蛇盯着势在必得的猎物缓缓吐出的蛇信子。吴所畏那点微妙的侥幸猝然灰飞烟灭露出大窘的姿态,他自然没忘记郭城宇和池远端冗杂无比的事前警告张嘴嗫嚅了几次想要为自己辩解。明明自己才是池骋的正头男友却桩桩件件都被郭城宇压一头,吴所畏也说不清楚自己在池骋面前都说一不二的意志力在郭城宇面前怎么就图穷匕见了,总会被人忽悠得一套又一套的处处吃瘪。
等李旺端着一杯郭城宇吩咐好用来解酒柳橙汁走了过来提醒池骋进场,池大少爷才意识到好像快一整天都没见到他家大宝了。心里虽有几分猜想,池骋总归还是心软舍不得苛责吴所畏,况且有郭城宇在身边池骋压根儿没什么需要操心的。这种炸裂三观让人大跌眼睛的越界亲昵是旁人无法接受的,也是除他俩不能分享给任何人的。果不其然李旺后脚便印证了向他报备吴所畏被郭城宇带走了。“郭子说看他实在坐不住,先带着去认识些人稳一稳。”说完李旺有些心虚的转移话题,不自在地挠了脸谨慎地开口道:“池少,郭子说要我看着你把这杯喝光。”李旺琢磨不透郭城宇的心思,明明郭子把吴所畏带到了老郭总跟前却要他在池骋面前隐瞒真相,不过底跟了郭城宇这么多年李旺把指鹿为马的本事学了个十之五六。池骋心大又从不细究身边亲近之人的细枝末梢,虽然嘴上不耐烦说着我没事、我没醉还是干脆地接了杯子利落地一饮而尽跟着往公馆的会客厅走去。李旺就这样很轻易的掩盖住了事实,完成了郭城宇交代的两件究极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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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挠了池子。”郭城宇抓住了池骋挠抓发茬的右手,“把药膏搓没了会更难受。”说着便摁低了池骋的身子往发小脑袋上吹了几口凉气指望能起点心里作用。
池骋如今在体制内任职,那天和汪硕染情侣发色本就是灵机一动尝尝鲜,原本计划着只留周末这两天等上班了再染回去,谁成想总攻大人的头皮敏感到连豌豆公主都自叹弗如。漂发时再怎么小心翼翼,周全地上了层层叠叠的头皮隔离还是被灼伤得很严重。当天强撑着陪汪硕逛完街拍了些照片和郭城宇一起把人送回去之后,便指挥着郭城宇掉头两个人火急火燎地去了趟医院又听从医嘱就近剃了个寸头方便上药。郭城宇理解池骋对汪硕有些若隐若现的补偿心理,这份理解还是小于舍不得池骋糟践自己。没办法只得气不岔地笑了,郭城宇笑得瘆人至极,把药袋子往池骋的怀里一扔冷着脸先行一步往地下车库发动车子去了。
“城宇……”池骋心虚地挽留,自知理亏他追在郭城宇身后忙不迭地自省道“对不起”,大少爷降尊纡贵做起了门童的活计殷切地拉开副驾的车门挡在车顶作起了绅士十足的派头。
他们俩的相处模式在童年就已经定了型,郭城宇看透了池骋欲拒还迎的后倾不过是势在必得的从容。轻飘飘地翻了个白眼,言简意骇地吐出了“滚蛋”二字把池骋推进了副驾,往自己的别墅开。摆明了要一步一盯老妈子属性拉到满,照顾池骋直到痊愈。
“我饿了城宇。”池骋鼻腔一热,心湖被溅起层层涟漪。
郭城宇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关了F8的敞篷顶,斜倪了发小疼得弱柳扶风的西子脸一眼,斟酌着措辞想着要怎么让池骋吃个教训又不会伤人叫他听了难受。“附近好像有家新评的米其林,你上回不是说想试试素宴吗……”
“可我想吃你做的。”在郭城宇这儿没有池骋解不开的心结,就算有就池骋也会把它系成蝴蝶结。
“这事儿还…没过去呢。”郭城宇原以为自己只有哄人的本事属一流,望见池骋脸上难得一见的迷惘骤然了然原来他自我攻略的水平也位列在超一流水平线之上。“……你赢了池子点菜吧。”郭城宇叹了口气示意投降,三下五除二地整理好了破烂不堪的心情,等着池少一串一串地报菜名。
池骋头皮遭难这事儿没能瞒得过汪硕,一个午夜视频弹来便欲语泪先流了,二话不说收拾了一箱行李也一起搬进了郭城宇的别墅。得亏吴所畏做贼心虚频频出差,最近又正值流感季姜小帅几乎快驻扎在诊所当缚地灵了,就这样郭城宇过了几天老婆不在,但家有猫狗依旧热炕头的神仙日子。
快十年了这幢别野几乎没有变样,就算闭上眼睛汪硕也能在这里自如的生活起居。美梦非梦常安浮生梦,汪硕逃出国之后还是一往情深的下意识寻找池骋给他留下的痕迹——不论是现实或是梦境。回忆总是很痛,可是过去的记忆里有池骋爱他的踪迹。汪硕十分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短暂幸福近乎偏执地收敛了所有的小脾气,可是缘分已尽此间诸事皆为“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没有人可以将过去的日子模仿得十全十美,就像池骋耐忍到顶剃掉的头发,银色下的灼疤点连成线是他们不循环的缘。
雅典王子忒修斯牵着阿里阿德涅的红线走到了迷宫的尽头,历经千难万险杀死了囚在其中的怪物却被神告知他们的爱情不被祝福,公主注定会遵循命运的安排爱上从天而降的酒神;汪硕不是王子,池骋也不是公主。可在从前的三年里他们俩在大大小小的争吵里从未走散,最后汪硕还是不堪忍受哪怕一丁点儿的感情瑕疵,主动制造了一场误会离开了池骋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池骋对郭城宇的偏心是他自己也没有发现的常态,汪硕没有打败迷宫里的郭城宇,也狠不过从天而降的吴所畏。汪硕好像从来都没有得到过谁的祝福。
郭城宇没有特意用固色洗发水去维护颜色,银灰掉了之后红橙黄绿……彩虹舰队挑染了遍。像极了马天尼酒杯里色彩斑斓的分层鸡尾酒,层层非他,利用密度调在一起却又杯杯是他。池骋和郭城宇是一幅缠在一起的有线耳机,即使明知会有不断打结搅作一团的情况还是被高中生汪硕买回了家日日使用,左右耳频率共震共享着同一支恨海情天的歌。许多年后汪硕或许也会放下换上新款蓝牙耳机,轻便的无线高科技再也不会缠住任何东西,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那副旧耳机。可无论何时再次打开收纳这幅有线耳机的盒子,里面的线依旧缠得难解难分。他还是会耐着性子解很久一个结一个结地拆,拆到最后才发现其实它们早就不需要解开了。
周一姜小帅回家那天汪硕把金发染成了绿色,四个人有说有笑地在家里吃过一顿饭之后,汪硕尽己所能收回了年少时预支的真心正常得有些不太正常,三人都感受到了汪硕不同以往的气势。送给池、郭二人一人一枚国际友好手势后汪硕订了张回美国的机票,勉强收拾好碎了一地的厄里斯魔镜挥挥手走了。
药搽了好些日子总算结痂了,可池骋耐疼不耐痒总是忍住不住抬手去搓挠。郭城宇恨不得把池骋的手绑在自己身上,生怕伤口反复。如果说池骋的爱是固体,感情在溶液里的浓度随时可以结晶;那郭城宇的爱好像没办法具体,他天生就很会爱池骋。现下正事要紧,郭城宇松口许诺了几个条件换了池骋一整晚的配合。
郭城宇不知道池骋今晚一直在等给凌老单独敬酒这个机会,他最近一直瞒着池骋自己生意上的事儿,凌老手底下那个新官上任的女婿胃口太大着实让他头疼了一段时间。老前辈老来得女和夫人恩爱了一辈子就这一个独生女,对女婿更是倾尽全力地扶持。说到底生意场上翻来覆去就是这些潜规则,无非就是某某领导的哪个已经出了五服的远方亲戚开了家需要一掷千金的高档私人餐厅邀请大家去吃喝玩乐,实际受益者就是这位领导本人,拐着法儿要他们这些乙方砸钱买投标入场券。
“这是我家弟弟,还请您老多多照顾”池骋说得很是客气。
“凌伯伯好。”郭城宇顺着池骋的引荐笑着问候,姿态谦逊得体。池骋打着官腔不着痕迹的提了一嘴郭城宇的项目,眼前难解难分的两兄弟同几年前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为了一个男人分道扬镳的传闻大相径庭,就连凌老这个年纪的老辈子们都听到过几句过去的风声。自家女婿又正是池家小公子提到的的那个标段的负责人,在官场摸爬打滚了几十年早就练就了炉火纯青的眼力,凌老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只得尴尬地说些“一表人才”“年轻人要互相帮衬”的场面话,改天找机会让你们俩年轻人好好聚聚笑眯眯地转移话题招呼两个年轻人别光陪着他,还有诸多前辈等着他俩去敬酒呢。
往日里妙语连珠惯了的郭城宇有些晃漾,他抠住了自己的手心稳住了心神连连找补唱着白脸,顺着老人家的心意吹捧了好几番他捧在心尖上的女儿,把人夸成一朵花讲足了场面话才拉着池骋客客气气地道别,继续作为合格的东道主一桌一桌的敬酒招待宾客。
这一圈下来就是铁人也受不住了,“少喝点。”池骋叫停了正给郭城宇补杯的服务生,“等这两天我腾出手了,叫他全吐出来给你陪酒。”池骋淡淡道。
“别傻了池子”郭城宇压低声音,另一只手拽住池骋在他身上作乱的手,十指相叠压着音量轻声道“别告诉我这个节骨眼上你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二爸有风声说年底可能有机会要升,凌老在这个位置上有多大能量你别傻了。一鲸落万物生二爸现在帮你公开造势,现在外边有多少人就等着拖你下水。”
“还说我有事情不告诉你,郭子你呢?”池骋狎昵地捏着发小的腕骨。郭城宇没躲,他知道池骋在气什么半是感动半是忧虑,顿了顿放缓了语气求饶道:“能消账吗大小姐?”
强压着郭城宇回了提前开好的套房休息,池骋捂住了发小“千叮咛,万嘱咐”的嘴弯腰保证一番后终于被首肯舍得离开了。意外的是池骋并没有就着郭城宇的叮嘱回主厅,而是悄无声息跟在他爸的秘书后面走进了一个空房间。
池骋刚一进门,池远端便立即探头出去望了一遭以防有人偷听,然后立即锁了门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爸,你做贼呢?”池骋心情颇好地开起了玩笑。池远端沉默了半晌,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人听见:“你和小宇坦白了吗?”
池骋百无聊赖地把玩着火机,反问道“这好像是你给我出的主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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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所畏战战兢兢地从郭父的那儿揣着一沓幸好被截下的银行流水明细走了出来,正巧听见了隔壁震耳欲聋的争吵声,他只消一瞬便听出了这是池骋的声音。环顾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后吴所畏蹑手蹑脚的俯身贴耳在了门上。
眼巴巴的还以为能听捏到些什么东西日后防身用,谁成想里头吵来吵去还是池远端在逼着池骋和自己分手恨铁不成钢的说辞,净是些老黄历。吴所畏呼噜了一把脸松了口气,准备原路返回蓦地有些不详的预感。
“郭子……”吴所畏后背冒起了一层战栗,没注意到手上的力道一松手里的高脚杯碎了一地。
郭城宇没接话他看起来似乎很疲倦,蹲下身子用手接着一片一片地收拾着地上的碎玻璃。李旺倒不愧是郭城宇身边天字一号的得力干将,二话不说便捂住嘴把吴所畏像扛麻袋似的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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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一开始郭城宇就知道最后一定会有这么一天,但是没有想过会这么快。被他爸一个电话吼回家的时候郭城宇就已心领神会池骋这回恐怕下了决心不成功便成仁,看样子自己的三十六计暂时是没有用武之地了。
所以出发之前郭城宇特意换上了前些天和池骋在宴会上一起定做的那一套缎面礼服,发型配饰鞋履一一复刻只为了还原那一天的装扮。强压着悸动驱车回了老宅,郭城宇把车钥匙扔给了侯在庄园门口的帮佣。这回郭城宇可没和池骋商量过。他们俩几乎是同一时间,一个人从里向外开另一个人由外朝里推把这扇黄花梨木门折腾了个不轻。
郭城宇半扶着门框吹了声流氓哨,戏谑的目光在池骋身上兜转着。尽管两家父母那着的火已经燎到了眉梢,他们俩还是因为彼此不约而同相搭配的相似造型不合时宜地乐出了声,这种无时不刻都断骨连筋的默契链接了他们俩近三十年,两人都有些乐不思蜀了。
“上赶着找抽呢池子?”郭城宇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拂过池骋脸上那道明晃晃的巴掌印,拍了拍他衣服上的大脚印,噙在嘴边的笑意淡了几分。
池骋也不恼,顶了顶腮帮子就那么笑吟吟地瞧着郭城宇反问道:“合着就我一个人上赶着犯贱呢城宇?”像是透支了未来一年的所有耐心,鼻腔里发出沉沉的笑声陪着郭城宇继续装傻充愣。他的好发小都穿了这身衣服作陪了,池骋也并不着急这一时半刻。
“我爸踹你了?”郭城宇还在耐心擦拭着池骋身上沾着的黑灰。这话完全是明知故问,郭父这辈子从来没打过孩子,向来信奉快乐教育这一套要和孩子们做好朋友。这也是为什么池骋对他干爹比亲爹更亲,很多事儿池骋更愿意同干爹倾诉而不是他爸,唯独这回池骋自导自演的失忆大作战让池远端钻了个空子。
池骋拉起郭城宇泛冷的手心敷了敷自己红肿的脸颊“你二妈。”又嫌弃地指了指自己胸前的脚印“你二爸。”
听罢郭城宇手上的力气重了几分。池骋止住了郭城宇的动作打趣道,“心疼了?”
郭城宇还没作答,屋内便传来了一阵叮铃咣啷砸东西的声音,听着好像内室的瓷器摆件碎了一地。
没一会儿池远端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招呼着俩人赶快进门,看样子是屋内的帮佣都被赶出来了,只得让池秘书长这个罪魁祸首出来迎人。比起池骋雷声大雨点小的挂彩,池远端身上倒是干干净净的反而是脸上的伤势看起来更唬人些,一看就是有人存心往他脸上狠狠地撒了回气。在外威风凛凛、八面来朝的池秘书长现在就是个供人观赏的国宝大熊猫。除了钟文玉一视同仁在这父子俩脸上扇的巴掌印,池远端的伤势不止这些眼眶充血得厉害明天免不了要青紫一片,腮帮子肿了个大包,原本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也不知道飞落到哪里去了。
郭城宇低垂着眼皮偷偷乐了,气声询问池骋:“这回总是我爸动的手了吧?”池骋压根没搭理他这茬儿,依旧不紧不慢地拽着郭城宇领口精心系好的温莎结跟在池远端后面往里走。
“等下池子。”面对至亲挚爱有鸵鸟心理是人之常情,郭城宇也不例外。他掏出手机打开了自拍模式再次整理了一遍仪容。“我长了颗痘……”郭城宇可怜兮兮地指了指自己左颊上几乎微不可查的红点。
郭城宇这段时间为着处理吴所畏年审交上去一摊子烂帐忙得焦头烂额,头发长得已经开始影响视线了也没有时间去修理。池骋拨了拨发小精心打理过的额发怎么看怎么得意,他每每提出来想要帮忙分担郭城宇都不同意总说这事儿真不行,你和二爸都在关键时期。郭城宇在想什么池骋哪能不知道,两个人你心疼我我心疼你没个头,只会让池骋的忧心更上一层楼。
池骋死死揪着郭城宇的领带,颇有些暗火翻滚原形毕露的征兆。余光一扫,发觉池远端已经快他们俩几步进了房间,池骋索性抢着时间在郭城宇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撬开他的牙关勾住了舌头咬了一口,“草,你丫属狗的嗯?”郭城宇吃痛的骂了一声。池骋终于舒心了,用手背拍了拍郭城宇的脑门儿,颇有见地的正色道“丑媳妇儿总要见公婆。”
“你大爷的池骋……”郭城宇借着反光的手机屏幕整理着自己的发型,反客为主地摁住池骋在自己身上作乱的胳膊拉着人慢慢往前走,玩味的视线恶狠狠地落在了他的唇上促狭一笑回道:“咱们各论各的,池子至少据我所知你的公公婆婆可是满意的不得了。”池骋同郭城宇深深对视了一眼,有时候郭城宇的话说得跟闹着玩似的可又让人不得不信。
汪硕这回出国之前特意拉着池骋和郭城宇大吵了一通,其实还是和许多年前一样他和池骋摔锅砸碗,郭城宇在后面默默收拾残骸,像是在弥补耿耿于怀多年的遗憾。颇有几分玉石俱焚的决绝把所有的淤泥烂账全都破罐子破摔了,不解池骋为什么会有庶民派的口味,吃不来高级料理。
闹剧戛然而止,汪硕和郭城宇谁都知道答案。无论池骋是会飞蛾扑火,错把萤火当皓月满心满眼地扑向吴所畏——这个假的黎明,还是吃一口汪硕这颗回头草,郭城宇都会用尽全力把假的变成真的、把旧的种成新的。
可叹汪硕到现在还囿于他们仨互相“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而心有戚戚,池骋和郭城宇之间早就暗通取款搞了套阴阳剧本演上了“愿者上钩”的现偶。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