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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建在山丘的缓坡上,石墙被上百年的风雨啃出凹痕,青苔从缝隙里漫上来,像时间本身在生长。
没有人记得它最初属于哪个教派。彩窗上的圣徒面孔被岁月磨得失了轮廓,只剩大块的蓝与红,在午后光线里投下浑浊的光斑。长椅的木料开裂了,跪垫磨得发白,上面叠着几代人的膝盖印。
圣坛深处,烛台生了铜绿。十字架上的基督低垂着头,影子恰好遮住他的眼睛——那神情既像悲悯,又像厌倦。
告解室靠在南墙边,木门虚掩。那里面更暗,更窄,像一个专门为秘密打造的匣子。
南艺俊仍旧是那样,黑色的长袍把他遮的严严实实,只有脖颈处白色的罗马领引人注目。
南艺俊走进忏悔室内,面对着的木板上方开了一个孔洞,但他知道对面没有人。
他的忏悔不会被任何人听见,于是南艺俊一遍又一遍的忏悔,心里却萌生出一股可怕的快感。他跪在那里,虔诚地低头,手里紧握着十字架,嘴角却因为快意而上扬。
良久,他站起身,走出忏悔室。已经是傍晚,但是光并没有进入教堂,教堂内除了燃着的蜡烛之外并无光源。
南艺俊借着烛光看见最后一排长椅上坐着一个人,一部分头发是显眼的银白色,虽然也是一身黑,但是领口敞开,露出脖子上复杂的纹路,袖子挽到肘弯,手腕被皮质腕带紧紧束缚住。
“神父,救救我吧。”与悲惨的声音不同,都银虎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尖尖的虎牙抵住饱满的下唇,多少带点引诱。
南艺俊还是站在那里,低着头,手放在胸口十字架处,语气淡淡的:“你想要怎么被拯救。”
都银虎还是笑着,他站起身朝南艺俊走去:“神父大人,我们已经见了好几次了,你怎么还对我这么防备啊。”
南艺俊终于抬头,看向那双在黑暗里也发着亮的红瞳:“你来这里,真的是需要拯救吗?”
都银虎继续往前走,一边晃晃手腕上的腕带:“当然。”
两个人的距离不够一丈,都银虎却看到南艺俊把手从十字架上拿开,他收起了笑容。
“那么,你,需要和我交换什么呢,作为,帮你赎罪的代价。”
南艺俊声音很轻,飘荡在教堂里,他用目光把都银虎钉在了原地,上下审视着,从脖子上的花纹,到手腕处的腕带。他的目光落下来的时候,都银虎觉得被烫了一下——不是灼伤,是那种慢慢渗透的热,从皮肤一直烫到骨头里。
一步,两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一再缩短。都银虎脸上早就没了笑容。他突然开始意识到——这个神父根本不是被他引诱的,他只是打开了一扇本来就虚掩着的门。那扇门后面藏着的不是被压抑的欲望,而是一个等了太久的人。
南艺俊一下摸上那两只腕带,心情很好地看着都银虎猛的闭上眼睛。他摩挲着,那腕带柔软,却能轻易在都银虎手腕上留下红痕,南艺俊手下的力气逐渐加重。
蜡烛的味道随着燃烧逸散在空气中,都银虎微微抬起脸,挑衅地看着南艺俊:“这不是公认的好神父嘛,现在这是在干什么呢。”
南艺俊不说话,只是一下比一下重地揉摁着腕带,感受手底下的人开始控制不住的颤抖,但是他没有停止,还在往前压迫。
都银虎被逼着退后,一步,两步,直到大腿触碰到圣坛的围栏。南艺俊松开一只手,摸过都银虎袒露的胸膛,抚上那刺着复杂花纹的脖子。
“在神面前阐述你的罪恶。”他掐着都银虎的脖子,把人固定在圣坛前。
都银虎没有挣扎。他甚至微微仰起头,把脖子更多地送进南艺俊的掌心里——那个动作太像献祭了。
“你不是要听吗。”他说,声音很轻,“那就听。”
他的睫毛颤了颤,但没有闭上眼睛。他在看南艺俊——不是挑衅,不是引诱,是某种更深的、更安静的东西。
“我说‘救救我’,不是台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