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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门炭治郎近来发觉自己的床边总会出现一些花瓣,开始只有零零散散的几片,到后来几乎可以凑成好几朵了。
他最开始以为是自己的鎹鸦天王寺松右卫门弄来的,询问的时候被狠狠地嘲讽了,说像我这样的鎹鸦怎么可能屑于干这种事!
灶门炭治郎决定不打扰它的幸福生活然后离开了。
今天天气这么好,去看看义勇先生好了。
事情变得严重的那一天,炭治郎刚打扫完屋门前的落雪。喉咙却莫名感到一阵干涩,像有一把火放在了喉咙附近灼烧,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接着吐出了几片带着血的花瓣,在屋子里的祢豆子她们听到咳嗽的动静一下子都跑了出来。
三人只来得及撞见炭治郎往衣服里放了什么。
“哥哥,你怎么了?”
难道是血鬼术?不,不可能,鬼已经消失了。
炭治郎背过身,表情不太自然,“我没事,祢豆子”。
祢豆子露出一个怀疑的表情,很是不信,“哥哥你总是这样!”
“哎呀,我真的没事啦,刚刚突然呛到了而已。”炭治郎笑着将祢豆子三人往里推,“看看祢豆子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祢豆子,我走咯!”
炭治郎走在去往富冈义勇宅邸的路上,他这才有时间仔细看那几片花瓣,是淡紫色的,花瓣不是太大,总之应该是很漂亮的一种花。之前每次醒来床边都有这样的花瓣,原来是自己产生的吗。
难道真的是血鬼术?但这世界上不应该还会有鬼了。
这是打败无惨的第一年,温暖的太阳照在身上似乎驱散了些阴冷,炭治郎握了握拳,花瓣随之落在地上,有时间去问问蝶屋的女孩子们吧。
冬日的阳光大多温和,积雪并未褪去多少,脚下的积雪每走一步都发出不大的声响。富冈义勇的住处犹如本人一样冷淡,看上去让人不敢接近的样子啊。不过只看见了房子的顶,炭治郎就远远地喊起义勇先生来。
“义勇先生!”炭治郎的声音传出老远,又带着点回声传了回来。
富冈义勇在听到喊声后就站了起来,开门的时候嘴边不自觉地带了点笑意。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富冈义勇穿着深蓝色的着物,向来没什么情绪的蓝色眼睛的目光落在了炭治郎身上。
“下午好,义勇先生。”炭治郎说,“今天天气还不错。”
富冈义勇点点头,“是啊。”
炭治郎闻到了开心的味道,他笑了一声。也许义勇先生是期待他来的呢?
前面的富冈义勇转过身看着他,歪了歪头。
炭治郎依然在笑,但却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反而走到前面去了。
——
之后的日子,炭治郎时常会吐出花瓣,有天甚至是一朵完整的花苞。淡紫色的,待放的苞朵。他依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刚步入初夏。灶门炭治郎突发奇想准备去踏青,虽然时间上晚了点。在写信告知义勇先生和不死川先生后很快收到了回信,两人都同意了。
出发那天清晨,富冈义勇到得很早,随后是不死川实弥。两人互相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善逸哈欠连天地被伊之助拖起来,伊之助嘴中还不断说着”要出发了之类的话。祢豆子提着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些点心,轻声说了句“早上好”,炭治郎看到一行人聚齐,露出一个笑,“那我们就出发吧!”
地点选在了附近一片靠近溪流的林里空地,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照进来,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义勇先生,尝尝我捏的饭团吗?”
富冈义勇伸手接过。
不死川实弥来回看了看两人,“哼”了一声转过去了。
炭治郎只是看着所有人温柔地笑,什么都不说。富冈义勇若有所感地朝炭治郎看去,炭治郎却早在上一秒移开了视线。
日子依旧平静地过着,只是花越来越大了,好似要开成盛放的一朵。
“哥哥,你一直在咳嗽吧?”
“可能是天气的原因,不用担心祢豆子。”
灶门炭治郎知道只会越来越瞒不住祢豆子,只是他还想要再拖延下去。他在榻榻米上坐着,手里捏着几片花瓣,细看发现有血迹染在了上面。
——
富冈义勇觉得炭治郎愈发不对劲起来,曾经作为柱的敏锐还在,他察觉炭治郎会注视他很久,转过去看的时候炭治郎却在看着别处。炭治郎时常会来找他,然后两人也许去到街上置些物品,或是坐在廊下说些什么,静静晒着太阳。
炭治郎有时睡着了会不自觉地靠过来,就靠在他的肩膀上,于是富冈义勇也会闭上眼,直到太阳西斜。
就当这是他从炭治郎那里偷来的时间,在有一天,至少他们曾有过这样温暖的幸福的属于两人的时间,哪怕一秒也足够。
——
炭治郎认为时间似乎不再眷顾他了,当他那一次吐出花瓣后,他只觉得声带仿佛撕裂了,说不出任何话。
最终还是被祢豆子发现了。
“哥哥,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承受呢,你不是还有我吗?”
“对不起,祢豆子。”
祢豆子看到了那几朵在鲜血中的花,认出是桔梗。
“太离奇了,我曾以为是血鬼术,但无惨早已消亡了,不应该还会有鬼。”
祢豆子依然沉默着,炭治郎以为祢豆子在生气,笑着告罪说祢豆子哥哥错啦。
祢豆子还在看那几朵浸在鲜血中的花,想起桔梗的意思。
她明白了,或许花是作为哥哥感情的宣泄口存在的。是的,她一直知道自己的哥哥喜欢富冈先生。在她还在那个箱子里,被哥哥背着感到无忧无虑的时候。
“哥哥,你不想说些什么吗?比如富冈先生。”
——
灶门炭治郎第一次意识到喜欢是在看一封富冈义勇的回信,他控制不住地想这封信由义勇先生写下的样子,如何下笔,最后装进信封里。他看完后珍重地收了起来,善逸在旁边叫了好几声才回神,“炭治郎,你心跳好快。”
他在深夜写下过无数封信,最后在火中消失,不再有人知晓。然后他会等到第二天见面时,微笑着说上一句“早上好,义勇先生。”
一路顺风。
大战之后,富冈义勇剪了短发,比之长发,看起来更精神了。炭治郎向他走去时,看见富冈义勇笑了起来。
“你剪头发了啊,义勇先生。”
但总有一天会失去的啊,不管是对于谁来说。还是最初就不开始来得好吧,如果与义勇先生建立那样的关系,完全是将未来的悲伤强加给义勇先生。斑纹的诅咒横贯在中间,谁都跨不过。
毕竟斑纹的损伤是不可逆的,说不定哪天就枯萎下去了。
——
富冈义勇发现炭治郎在躲他,虽然他还是会来。
次数却变少了。
也许自己终于还是让人厌烦了,他想。往后几天,富冈义勇感到心神不宁,炭治郎已经好久没再来了。
他看着手上那片常青的叶子,在黑夜里看不太清,只是摸上去才惊觉有刺,而它结果的那一天就要到来了。
一夜枯坐。
富冈义勇敲响了炭治郎家的门,开门的是祢豆子,她惊喜地叫了一声,“富冈先生来了。”
富冈义勇迫切地想要看到炭治郎在做什么,直到他在一块空地发现了炭治郎,他刚挖出一个坑,富冈义勇站在他身后,叫了他的名字。
炭治郎转过头,“义勇先生!”
“你在做什么?”
“想试试种点什么,”炭治郎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种花什么的似乎实在没有天赋。”
种下的是一棵柿子树。不知过几年,这棵树会长到多高,到那时会结果的吧,那该是如何繁茂的一番景象。
“那会很漂亮的,炭治郎。”
——
炭治郎咳出的花变得更大了,仿佛只差最后的时间,它就要绽放了。
他感到喉咙处的灼烧更加剧烈,直到他再也说不出话。
从此炭治郎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虚弱了下去,祢豆子着急却毫无办法,炭治郎依然强撑着做事。
“哥哥去富冈先生那里住几天吧?我已经告诉富冈先生了。”祢豆子无法看到哥哥这样下去,在喜欢的人身边心情也许会变好的,也让哥哥停止再拖着身体做事。只是不知道富冈先生对哥哥究竟是什么感情呢。
炭治郎正摆手拒绝时,就被祢豆子打断了。“啊,富冈先生来了,哥哥在这里。”
——
炭治郎不得不承认,和义勇先生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义勇先生早上会说“早上好,炭治郎”,他不能说话,笑着对义勇先生点点头,然后两人突然都开始笑起来,那真是一段美好的日子,对于谁来说都是。
跟着义勇先生去街上的时候,看见义勇先生在售卖戒指的地方停了很久,难道义勇先生已经有了想要相守的人了吗。
是夜。
“炭治郎,睡不着吗?”,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炭治郎点点头,他转过身发现义勇先生在穿衣,他也跟着起来披上了羽织。
两人坐在廊下。
炭治郎写字,“义勇先生有了喜欢的人吗?”
他知道他不该问的,义勇先生有了喜欢的人也是很正常的事,只是他心存妄念。
富冈义勇看到那句话之后沉默了,炭治郎没有从义勇先生身上闻到任何味道,只是沉默。
“抱歉,义勇先生。希望您不要生气。”他写。
紧张的味道。义勇先生在紧张什么。
“炭治郎。”
——
今日,富冈义勇是去取戒指的。戒指做好有一阵了,一直在那里等待着人去取走。
做好后富冈义勇去看过那两枚戒指,做工精细,很漂亮,他猜测炭治郎应该会喜欢的。他不敢取走,于是戒指在那儿放了一天又一天。
前些日子,富冈义勇收到了祢豆子的来信,说哥哥生病却还要继续做事,让她感到生气。
信里表示希望富冈先生把哥哥接走,让他休息一段时间,说哥哥跟富冈先生在一起的时候感到开心。
开心吗?他这样的人,会让炭治郎感到开心吗。
两人会怀着相同的心情吗。所以,无法传达的心意对两人究竟是保护还是折磨。
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了,鬼使神差地,他把戒指拿回来了。也许不让炭治郎知道自己的心意,这短暂的、用眼睛的余光和专程绕路去看望他而编就的所有时间,就真的一年一年地而逝去了。斑纹带来的诅咒早已将这一生划定出了清晰的断崖,有人站在悬崖边等待坠落。
炭治郎问他是否有了喜欢的人,他沉默了。他下意识地观察了炭治郎的表情,为什么他会这么问,是试探还是别的什么,是否炭治郎有了喜欢的人。
炭治郎又写了字。
他忽然紧张起来,炭治郎一直看着他,用他的石榴般剔透的眼睛。
“炭治郎。”
“炭治郎,你希望我有吗?”
——
炭治郎低下头,他知道,现在变成义勇先生盯着他了。蔚蓝的澄澈的眼眸,了无边际的天空。
“如果义勇先生感到幸福。”他写道。
富冈义勇点点头,炭治郎余光只看见他在袖子里摸些什么。他思索着义勇先生问他的那个问题,还没思考出什么,就看见富冈义勇掏出了一个小盒子。
心神俱震。是什么不言而喻。
——
富冈义勇将盒子放得太深,费了些时间。
他很早以前偷偷练习过一只手取出戒指的过程,用草根或是别的什么,已经是很熟练了。可惜他如今还是失败了,他并没有顺利地拿出来,而后像他练习的任何一次向那个站在他面前的炭治郎一样说出你愿意吗。
震颤,属于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直到他费劲力气用一只手将盒子打开取出戒指,他才终于觉得那股颤抖消失了。
“炭治郎,不知道现在算不算太晚,”富冈义勇说,他笑了一下,“不管今后如何,我把自己献与你,我的余生只属于你。”
富冈义勇将戒指取出来,做出一个准备给人戴上的动作,“你愿意吗?”
“好的,义勇先生。”炭治郎在纸上写下这句话,未落下的泪水随着闭眼的动作滑下来,被富冈义勇接住,环在了指根。
“我的手像老爷爷一样呢。”
“没关系。”炭治郎靠在富冈义勇的肩上,微笑着闭上眼,夜晚的风吹散了些许闷热,月光照在廊下,映出两人的影子。富冈义勇握着那只手,两枚戒指不可避免地撞上,擦过对方的皮肤,互相感受到温热的掌心。两人握紧了手。
好幸福......不论时间剩下多少,请都把它当作一百年来过,只要是我们。
今晚的月亮看上去不太清楚呢。
——
花马上就会开了,然后它也许会结果。
毕竟已经是秋天了啊。
祢豆子和善逸他们早已得知了两人在一起的事情。任谁那时看到手上的戒指和后面跟着的人再不懂也都猜到了吧!
炭治郎醒来发现富冈义勇不在身旁,真是让人不习惯啊,明明跟义勇先生一起睡的时间还没有多长。
“炭治郎。”富冈义勇发现了炭治郎,笑着开口喊他,“过来这里。”他拍了拍身旁。
炭治郎发现最近义勇先生笑得次数变多了,说明义勇先生很开心啊!他如此想。
夜色如水。
“义勇先生,你在想什么?”炭治郎并没有带上纸笔,于是他在富冈义勇的手心里写。
身旁的人没有特殊的味道,闻不出来。
——
写字的手指在掌心摩挲,酥麻顺着手心不知道传往了何处。
“炭治郎,我可以吻你吗?”他兀地说出这句话。
爱人。富冈义勇的手抚上炭治郎的脸,温暖的干燥的皮肤。无法克制的情感,被眼前的人轻轻戳开了一道口子。
炭治郎看向富冈义勇,月色下义勇先生的眼睛还是蓝色,大海,天空,澄澈而纯净。他只想得到一个吻,不施加任何,它仅仅只是一个吻。
炭治郎拿起富冈义勇放在自己脸上的手,用双手包裹住,倾身过去吻了富冈义勇的嘴角,他闭上眼,吻到了温热的唇。
柔软的唇贴上来那一瞬,富冈义勇尚未反应过来。青涩的属于炭治郎的气息包围了他,要他在那时失去了反应。
炭治郎几乎觉得自己的耳朵烧起来了,要熔化的感觉。义勇先生怎么没有反应,是自己太突然了吗。想到这,他往后退一点,同时放开了富冈义勇的手,若有似无地擦过唇瓣。
不要离开,我的爱人。富冈义勇不由得朝着炭治郎追逐,落在唇上轻点。富冈义勇轻笑着,空气中传来秋天最后一场的叫声,虫鸣。
“炭治郎。”
月亮移动了位置,似要将两人照得更清楚。
“义勇先生。”
——
剧烈地咳嗽。
感受却不同以往,它不再干涩,竟也不再痛苦了,之前每一次的剧痛如同错觉一般让他遗忘了。
这次是温暖的。
完全盛开的花朵静静地躺在手心,花瓣的边缘如海浪般荡漾而去。
炭治郎将这朵花捧到了富冈义勇眼前,花瓣脆弱,不多时就落下一片。
富冈义勇把花放到鼻子下闻了闻,严肃地点了点头。
炭治郎好奇是什么让义勇先生露出这样的表情,“义勇先生闻出了什么?”
“幸福的味道。”富冈义勇笑起来,让花回到炭治郎的鼻尖轻轻扫了扫,引起阵酥酥的痒感,逗得炭治郎打了个喷嚏。
炭治郎也跟着笑出声,“义勇先生哪里就闻到了。”
因为果实已经成熟了,富冈义勇轻声说。炭治郎当然没有听到这句近乎呢喃的话语,他依然柔柔地笑着。
像每一次富冈义勇和他在一起时,都能感受到的同太阳一般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