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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3-28
Words:
4,004
Chapters:
1/1
Kudos:
17
Hits:
337

【闪恩】扣

Summary:

#2026FSF完播纪念闪恩34H活动##cheers for REUNION#【21:00】
维系你的是何物,你要扣合的是什么?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蒂妮·切尔克 Ⅰ
她目睹过雷雨。
再狂暴的风雨,阵仗也无法与发生在沙漠的战斗相提并论。只是她记得自己遇见一场雨的时候。
雨水流过她的脸颊,流过手臂,淌下指尖,坠入脚下的土地。
哥哥姐姐们沉睡在土地里。她看着一颗颗水珠滚下,生出一种错觉,仿佛雨水可以成为他们之间的联系。就像一条透明的绳子。她抬高又放下手臂,透明的雨绳随之拉长又缩短。
与土地本身的联系则无需实物验证,仍在呼吸的每一秒,蒂妮知道它就在体内。此刻她正全力运转刻于此身的能力,思绪在绷紧的神经中间膨胀蔓延。她想起雷雨,想起手足,想起她的希望、她的坚信如今濒临消逝,自责如同暴雨从头顶冲刷下来,成为说出口的话语。
枪兵轻轻接住了她。
“——”
蒂妮不怎么了解此刻同处一室的英灵。王尚未向她正式介绍自己的朋友,除了最初远观的战斗,她只接到王的话语中不时落下的零碎语词。“本王的朋友”“那家伙”,诸如此类的称呼随时随地出现。作为知识的一部分,她知晓英灵的名字:恩奇都。
恩奇都打量由王安排的屋内陈设:“吉尔对你说过乌鲁克的事吗。”
何止说过。漫长得莫名其妙的授课浮上蒂妮脑海。“……是,王从建造城墙开始讲起。”
“毕竟是他的得意之作。”对方好像猜到蒂妮经历了什么,叠着怀念与温和的语气,话音里飘下轻薄的代为致歉。
没记错的话,王在那段长篇大论里也提到过自己的友人。参与了某个实验,似乎是这样的内容。

恩奇都 Ⅰ
他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眼前的砖瓦。结论昭然若揭:无论如何都打得破。如此思考着,恩奇都发表自己的看法:“要想万无一失,还是得用魔术加护吧。”
“首先要把人力用到极致。”吉尔伽美什站在一旁摇头,“本王的子民可不是在墙内缩成一团的懦夫,而是在城墙被攻破后能冲上去发起进攻的战士。”
他接着发布命令:“由你来模拟冲击,找到防御薄弱的地方。可别第一下就毁了所有。也不要波及范围外的部分,目前计划重建的只有这片区域。”
“要求真多。”
“这叫适才任用。”
“是啊,国王陛下只知道一个劲地把武器扔出去,所以这种工作只能由我来做。”
吉尔伽美什急着回去处理政务,不同友人的调侃计较,展现一回王的宽宏大量。恩奇都托腮盘算一会儿,变容能力悄然运作,力量调低再调低。手掌贴在墙壁上,指腹触摸泥土的另一种形态,觉得力度调整得差不多了,他打出第一拳。

后来怎么样了?蒂妮忍耐着维持魔力输送的痛苦,又本能地生出对故事后续的一点好奇。
见她没有表现出反对,恩奇都平静地叙述下去:“结果用的力气还是太大了,第一次尝试就打破了三分之一。人类的造物很脆弱,好在最后总算得到一些成果。”
“看到重建的城墙,我觉得吉尔有点像它。尽管在最初的战斗中受了不少伤,身上却不会留下疤痕。”

“竟然说本王像它,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恩奇都。赞颂本王对乌鲁克的守护理所应当,但你肯定不是这么想的。”
“上次和吉尔的战斗中,我的攻击命中了不少,但留下的痕迹已经找不到了。”
吉尔伽美什扫视他全身上下:“你的身体也恢复了原样,为何不拿自己作比?”
“唔……”恩奇都悠悠思考。吉尔伽美什正得意于自己的作品,等待回复的耐心拉得有恩奇都袍子上最长的一根衣褶那样长。
“果然还是因为吉尔原来是暴君吧。”
吉尔伽美什抓到一些朋友的思路,受到规劝的君王犹如推倒重建之物,恩奇都自己则算作没有成长的兵器。他笑了一声。
“既然你如此评价本王,就更该把自己算进来。”

“不管我怎么说,吉尔都要拉上我一起。这同样是我的责任。”恩奇都似笑似叹气,“不容拒绝也是傲慢的一种表现吗?”
他的话像对着王说。蒂妮想起,沙漠那时也是如此,有一片时间和空间归顺了王与友人。

吉尔伽美什 Ⅰ
在寝殿被闯入之前,吉尔伽美什刚摩挲过第三颗珠子。青金石打磨得光滑,灯光下,每一颗好似一片今日缺席的晴朗夜空。那时他正在想,按照恩奇都外出公干的计划行程,明日可在碧蓝的天幕下见面。
第一反应是外头的野兽翻窗而入。而那气息又足够熟悉,拽得他转过身来。恩奇都的衣角和头发不住地滴水,他直直地站在那儿,脚下的地毯洇出团团加深的颜色。
吉尔伽美什随手从宝物库里抽出一块布,罩在恩奇都头顶,替他擦起一头一身的雨水。
还好这泥巴身体不会真的吸水。
布料的间隙里,恩奇都仰起脸,声音穿过织物的经纬山谷:“突然想在今晚见到你。”所以我跑回来了。
吉尔伽美什擦拭的动作一顿。屋外,一道炸雷滚落。
尽管已经相爱许久,他还是如此轻易地纵容,如此轻易地心动。只消微微低头,就能在恩奇都的双眸觅得晴空。
换下湿透的衣衫,恩奇都回归屋檐之下点灯避雨的人类生活,自己拿着第二块不知怎样金贵的布料包裹发尾。如果自己没有一时冲动赶回来,吉尔会带着怎样的心情度过今夜呢。这念头一起,他便听不见外面狂风骤雨的动静。
“倘若我不在你身边——”
吉尔伽美什打断他的呢喃:“别以为自己能逃避责任。本王可是允许你站在本王身边了。”
话题好像不知不觉跳了几级。自言自语被迫中止,恩奇都抿抿嘴,干脆抓起一点促狭心思,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但我和诸神的关系也不浅吧。”
“你不还是自己选择了道路?”王挑眉,“恩奇都,把手伸出来。”
恩奇都照他说的做,手掌摊开朝上。出乎他意料,掌心没有接到任何东西,只有一条手链,自下系在他腕上,宝石与黄金刚好绕过一圈。
“本王果然估计得不错。”吉尔伽美什说着,拎起绳线打一个结,“之后命人再加工一番……”
恩奇都看着绳线两端相交缠绕,简单系起的结轻轻落在一小块皮肤上。在吉尔手腕相同的位置,他可以摸到心脏跳动的节律。吉尔伽美什抬起头,就看见友人注视着自己的礼物。他凑过去,将吻落在恩奇都脸颊。

恩奇都 Ⅱ
我想要系紧与他的命运。

蒂妮·切尔克 Ⅱ
他们并没有整日闲谈的余裕。恩奇都不会详尽描述他的过去,蒂妮接到的依然是碎片。不过这些碎片更大一些。
圣杯战争仍在进行,恩奇都留下一句“接下来,外面会有点吵”前往室外。没过多久,金色锁链将建筑包裹在内,仿佛筑起另一层墙壁。蒂妮听见部下克制的惊呼。
开战以来,雪原市经历了大大小小的动荡,今天发生的应当最剧烈。但是,什么都比不过眼前要做的事。王既是咫尺之间耀眼的道标,又与己身隔着难以测量的距离。即便如此,绝不可能放弃。谈话间,恩奇都没有问起她坚持的理由,不知他是否看出她无法回答。
为了继续参战,为了达成夙愿,因为要履行职责,因为想要这么做……?这问题就像王问为何不摧毁城市。
最初,恩奇都提醒过她能坚持的时限。现在离自己的消灭还有多久呢?疼痛越发像是自然而然的东西。已然熟悉的痛苦中,蒂妮沉默地思考着。
身为人类御主的自己似乎格外执著。王的挚友虽然不是没有感情,但他更像一条不会逆流的、水声几希的河。仿佛王的离去只是一片到了时候落下的树叶,连风的打扰也不曾受,用最平常的姿态走过从枝桠到大地的路途。

吉尔伽美什 Ⅱ
平常的一个晚上,吉尔伽美什的梦里响彻雷电。
纵然风雨瓢泼倾倒,梦中无法感触一二。鉴于怀抱里空无一物,无法安睡的王开始回忆,莫非自己在那孤身的旅途中经历过这般天气。
直到他看见恩奇都的形象走来。长发在疾风中翻乱,遮挡了他的面容。他走到吉尔伽美什身边,无声地坐下。
“是吗?也罢。”
吉尔伽美什笑道。
从此他不再梦见雷电。

蒂妮·切尔克 Ⅲ
微凉的手掌拍了下她的肩膀。
恩奇都带来了新的魔力联系。见面不久的英灵轻描淡写地做完这一切,向他的御主道谢。
身边毛绒晃动,分散了蒂妮的一些注意。恩奇都的举动就像在说“不必为此耗尽你自己”,让她想起王曾否定自己奉献此身的话语。
……也许是一样的。
“和吉尔相处应该很辛苦吧。”
“既然是王……”对方乍然开口,话题也选得唐突。蒂妮说出心中所想,才意识到恩奇都应该只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是吗。”
既然是王,做什么都不奇怪。蒂妮听见恩奇都的轻笑。她再次认识到,王与他的挚友都留着随心所欲的习惯。不可否认,面对这样的时刻,精神反而获得些许平静。
银狼的关切更加直接,在恩奇都追忆一顶编完收束的花冠时,它传递来声音与体温。短暂的因缘际会里,为相遇而生的庆幸微微摇曳。
外界的巨变仍未停止,骑兵的御主带着新的消息前来,恩奇都再度离开了房间。
楼顶的冲击传来,蒂妮并不为那里的人们担心。她知道恩奇都会展开周全的布置。降落伞能使人平安落地,锁链托住要掉下去的人。
是一样的。
对话中记忆的碎片,在她心中浇铸在一起。这次,恩奇都留下的话是——
“无论他以什么样的形象退去,我都会将其刻在机体上。吉尔做他该做的事,然后被记住。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她握紧自己与土地的联系。

吉尔伽美什
翻检记录,了解现状。没花多少时间,吉尔伽美什记下另一个自己在圣杯战争中的经历,其中当然也包括御主的信息。自我意志如新生儿一般的少女,这情形勾起“他”四千年前的回忆,如果那位挚友在身边,说不定“他”已经私下谈起少女与对方的相似。
与自己不同的引导者。他在心中淡然地批注,查看分歧点出现在哪里。记录翻回第一天重逢的时刻。叙旧的成分统统丢到第三视角那一边,在这个故事里,“恩奇都”既没有与他相遇的命运,也没有为此消亡的命运。
简直像当先诀别了那位友人一样。
在这个故事里发生了怎样的事呢?姑且当它是成立的吧。吉尔伽美什拣选惩治背叛者要用到的道具,记忆中的声音模糊地响起。
应该如何回报您?偶尔,他也听到这一问句。无论是真心还是阿谀,是自主询问还是套用尊奉神明的做法,他都不在意。出于何种感情并不重要。
吉尔伽美什撂下断语:“作为人类存在。除此以外的事情,你们不需要考虑。”

恩奇都 Ⅲ
世上真的有能与我匹敌之人。
念头闪过的同时,金色的武具贯穿了身体。恩奇都毫不在意,在下一个瞬间还以颜色。从地面伸出的锁链纵横交错,扎向唯一的目标。大半被来自上方的攻击切断,他随即补上更多。
填补胸腹的孔洞时,恩奇都意识到,身体复原的速度较之最初慢了不少。这场战斗已走向尾声。
在那之前——
不计其数的武器相互碰撞,相互阻隔,他在令人目眩的光华中一跃而起,迎着擦过身体边缘的攻击,逼近高高在上的王。
身后头顶的袭击阻截在半空,没有什么能阻挡下一刻的短兵相接。没有什么能阻挡恩奇都与吉尔伽美什相抗,放肆杀意与笑意袒露无遗。
在结束之前,得将王拉下高处。

当他抬起头、睁开眼时,天宇高举繁星,下方为人类的房屋环绕。这是未曾见过的景象。干涸的魔力不足以支撑身形,大半身体已经脱离感知。恩奇都勉强维持着蹲踞的姿态,看向自己的对手。
王也好不到哪里去。
打起来之前,他们还是光鲜亮丽的两个人,现在变成两个在大地上破破烂烂地尝试起身的生物。简直像刚生下来的羚羊。恩奇都轻轻地笑起来,连最微弱的笑容都教残损的身躯边缘崩落泥土碎片。
金发为着汗水的缘故,胡乱交错地贴在额头。吉尔伽美什缓缓抬起贴在地上的膝盖。随着呼吸的起伏,他颧骨处的划伤渗出血珠;伴着扬起的嘴角,微小的红色连成一线,颤动着滑下脸颊。仿佛呼应胸膛上神纹样式添出的一笔。
恩奇都的目光追随着三天三夜的攻防中无数次凝视的双眼,寰宇之中的赤星亦对他注目。
隔着一臂的距离,他们凌乱又璀璨地相望。
女神与人类的儿子,乌鲁克的王,吉尔伽美什叫出自己的名字:“恩奇都。”
鲜血从手臂的伤口流到停在半空的手掌,贴着食指第二个指节流下,像一道挂在那里的红线。
被呼唤的人偶抬起最后一轮进攻中没有被削去的手。混杂着伤口、星光和力竭以后的笑声,他搭上全身的力气回握,扣合二人的相遇。

██████ █
即使是虚假的圣杯战争,也可以握住我的手。

Notes:

标题“扣”来自单词coherence的谐音,总觉得两位握住彼此的手就是后续所有命运的开端吧,而且楔与锁本身就带着联系的含义。fsf里两组主从的关系也非常有意思,想写点《太阳系DISCO》的“手をのばした”概念。这篇的吉尔伽美什archer的部分试着根据“位于下一层的图层”这种感觉来写,置于顶层的是聊天的蒂妮和恩奇都。小标题放了点小巧思像是吉尔伽美什alterego的删除线,以及最后一句话没有说明主语,想表达不同人物出于自己的意愿与身边的生物建立了联系(愿意向对方伸出手/握住对方的手)……这也是我对fsf的理解。感谢读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