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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菲罗斯意识到克劳德真的没空理他。
对方在攒钱买摩托车的路上遭遇短信诈骗,被不明人士骗走了一笔数目不小的钱款。现在,克劳德除了日常打工赚钱,清理魔物和净化水晶外,还要四处奔波,为了把这笔钱找回来。
东京的街道与他们原本居住过的米德加相比,更为错综复杂。刚入职的警察面对克劳德的询问,也是抓耳挠腮,一边说些官话一边把克劳德的案件和其余近似案件一起归档。克劳德没办法,在熟悉网络的同伴的建议下,便从论坛入手,查询遭遇同样事件的求助帖,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
萨菲罗斯在一开始的时候觉得窘迫的克劳德就像一只被抢了零食,急得团团转的小拉布拉多。对方消沉的语调听上去就像小狗的哼哼唧唧,可怜,但是更觉得可爱。他实时浏览着克劳德记忆,看着对方通宵忙碌却一无所获,第二天还要赶早上的地铁,但又因为半路发现忘带地铁卡而急急忙忙。
有人给克劳德发私信说是能提供线索,但只发了这一句就没了下文。有人发帖提议成立受害者组织,但实际上不过是另一群想骗钱的。克劳德好不容易找到几个可能知道什么的黑道小混混,但他不会套话,强硬的气势又让对面吱哇乱叫。结局可想而知,小混混落荒而逃。他赢了架,肚子却咕咕叫,郁闷地坐在一片混乱的屋子里,刚掏出饼干的时候又看到萨菲罗斯打来了电话。
克劳德没接,萨菲罗斯也不意外。打第一次电话的时候,克劳德马上就掐断了。第二次也是,第三次克劳德干脆把电话扔在桌子上,龇着牙,看着手机屏幕从亮到熄灭。
他拆了饼干袋子,发现饼干在干架过程中被压得稀碎。
萨菲罗斯在东京的生活则可以说是完美。他在盖亚如同梳理纺线一般梳理生命之流,在这里也同样让自己的日常井然有序。况且命运女神需要三人,而他自己就可以包揽全部。
居住的舒适,物品的归纳由风魔法包办,钱款的来源由电魔法操控网络提供,火和水则提供体内魔法内循环外偶尔的餐食,酒饮。
他把一切都算得很好,就像本该如此一样。但在家里和克劳德打电话的时候,他会开免提。克劳德会在打工结束后回他电话,聊天的内容有一搭没一搭。他讲那些关于治理星球理念的事情,大部分时候是克劳德在听他说话。他会故意用一些高深的词汇给克劳德询问的契机,克劳德也确实有在好好听着。
“炸鸡还是牛肉盖饭?”突然克劳德嘟囔着,像是自言自语道。电话里传来模糊的,嘈杂的超市广播的声音。
“炸鸡。”
当然,克劳德绝对会故意跟他对着干。过了一会传来悉悉索索拆包装和咀嚼的声音。他则是一边继续讲之前的话题,一边悄悄查看克劳德心思,在听到克劳德暗地里评价牛肉饭没以前他在神罗代言的那款好吃的时候,笑出了声。随后收获克劳德声音紧绷地质问,不用想也知道,对面会以为他又要酝酿什么所谓恶事。
萨菲罗斯很喜欢听克劳德和魔物战斗时的声音。怪物的鸣叫让人厌烦,但贴着话筒传来的克劳德战斗时的呼吸声像是湿润的海风。那些出招时候的小口癖,遇到问题时喉咙里传出的吞咽,因为打败强敌而忍不住哼歌时的舒展,他享受着让这种声音充满他的空间。
“晚上来我家坐坐吗?”
“不要。”克劳德挂断了电话,声音也就戛然而止。
萨菲罗斯意识到克劳德现在真的没空理他的时候,克劳德已经三天没回他电话了。他立刻盘算起重新夺回克劳德对自己的注意力的方法,也不管克劳德是不是喜欢。迫使对方总是管用的,用些技巧就行。想见面,想捧着对方的脸颊把那副应该可爱的面孔搓揉,想啃咬对方的眼睑,用嘴唇感受睫毛的颤动。真该吃掉的,他想。
而在他心里念叨着克劳德名字的时候,他惊喜地注意到对方此时也在念叨着自己。
克劳德靠在公寓楼顶的栏杆上发呆,手里晃着瓶啤酒,脚边散落着些空罐子。在这个武力毫无用处的当下,仿佛他的处事方式又回到了原点。小时候受了欺负,想着像萨菲罗斯一样强就好了,于是他学会了拳头。那现在呢?萨菲罗斯会的可不止比划拳头的大小。萨菲罗斯会怎么做呢?他忍不住这么想道。
萨菲罗斯、萨菲罗斯、萨菲罗斯……
“萨菲罗斯……” 他嘟囔着,又在听到自己的声音时胃里反起了自厌的情绪。
讨厌自己作为一个没用的小孩。过去这么觉得,现在好像依然如此。
克劳德叽里咕噜地掏出手机。在这几日找寻线索的过程中,他往手机里塞进了一大堆的联系人方式,说掉的话一天顶他平时一个星期能说的话。越翻越觉得不爽,终于在快接近末尾的时候找到了萨菲罗斯的电话。想打过去,但是要说什么?克劳德小声地打了个酒嗝,听着自己喉咙里挤出的软弱的哼唧。
好像要摇尾乞怜一样,他想,萨菲罗斯这两天没打电话过来,一定是就等着他这么做吧!
终于是忍不住了,他切到信息页面。手指在一堆表情里迅速划过。
萨菲罗斯打开手机,看见对方发过来的一个撒娇一般生气吐舌的表情,紧接着是撤回,和一个中指。
克劳德在看见拿着刀,从天而降,一如既往优雅扇动翅膀的萨菲罗斯的时候红透了脸。
来打一架吧。
也只能这么做了吧。
第二天克劳德向打工的地方,以及一同清理魔物的同伴请了假,说是要有必须完成的事情要做。萨菲罗斯则继续待在自己的住所。
他一如既往巡查着克劳德的脑海,看着对方硬着头皮向别人请教了一些迂回办事的方法,然后又去找之前的那几个小混混。
“要知道对面想要什么,然后才能交换信息。”
他躲在混混的居所附近等待观察。一来二去先和对方常去的拉面店的老板熟悉了起来。老板称赞克劳德有副让人想要亲近的好面容,又闲着没事聊起家常。
对方长相宽厚,说话不急不忙,每每介绍起自己店里的菜品的时候便会露出快乐的笑容。
克劳德被气氛带动着,也渐渐开始袒露自己前来的目的。
萨菲罗斯不想听他们聊了些什么,他只是待在克劳德的脑海里盯着克劳德逐渐展露出略微腼腆的笑容。
拥有和破坏的情绪是同时存在的。从细胞层面上讲,他的支配地位毋庸置疑。细胞的变形,激素的分泌,大脑的共感,不管什么角度,他都可以改造克劳德。对方的脆弱对他而言像是多汁的水果,即使有着看似坚韧的外皮,但他已经掌握了不死的诀窍,那么反复挤压下表皮总会破裂,溢出汁水。
问题在于,然后呢?
完美和秩序下是沉闷和安静。
想要克劳德。
他需要克劳德。
萨菲罗斯看着克劳德笨拙地学用真诚委婉的语气和混混们说话。对面从炸毛的兔子逐渐演变成对克劳德的崇拜,然后不知道怎么地又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太过无聊,不想知道这些东西。他这么认为着,退出了克劳德的脑海,并给自己设置了一个等待克劳德的时间。
期间,克劳德只给他发过一次信息。
我离开日本两天。
萨菲罗斯对此什么表示也没有。事实上,他说要等待便一通电话不打,一条信息不发。他也没有像以往那样日常检阅克劳德的记忆。对克劳德而言,在这一个月里,萨菲罗斯和休眠没什么两样,除了那条发出的信息显示对方已读以外。
见了面动不动就会打起来,不见了又忍不住念叨对方的名字。
真是见鬼。
“大哥的男朋友啊?好特别的名字?网友?”帮他安排落地后接应的其中一个混混看克劳德盯着手机屏幕出神,探过头来瞧了瞧,打趣道。
“不是。”
“哦~”
“说了不是。”
“是,是。不过啊,”混混又说,“泰国有很多好吃的,大哥记得买点特产回来呗。甜的嘛,吃了开心。”
克劳德没说话。萨菲罗斯喜欢吃甜的?怎么可能。
萨菲罗斯开门的时候,克劳德一手拉着行李,一手正准备敲门。他看着对方高大的体型几乎要把玄关堵了个严实。
“让一下。”克劳德语气冷淡。
萨菲罗斯侧身让了路。克劳德急急忙忙地把行李箱拖了进来,然后脱鞋,拎着手里的袋子就往客厅走。鞋子没脱好,一只侧过来倒在地上。他盯着克劳德的背影,看着对方因为关门落锁的声音一个激灵,但没停下脚步。袋子落在客厅的桌子上,不小心撞翻了小酒杯。杯子滚了一圈,随着滴滴答答的酒水掉在地上。
“给你的特产。我走了。”
即使数次打败过萨菲罗斯,但克劳德依旧承认萨菲罗斯是可怕的。而对方此时就靠在墙上,阴影里绿色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还真是好心啊,怎么想起来的?”
对萨菲罗斯坦白很难,克劳德张了张嘴,又开始审视自己的立场。他发现自己终究说不出来。而萨菲罗斯当着他的面,开始翻阅他的记忆。脑子仿佛被手指搅动的感觉随着萨菲罗斯扩大的笑容越来越清晰。
快速略过克劳德落地后直冲骗子窝点取回大家损失的钱财的部分,画面停留在了克劳德一个人在城里晃悠溜达,偶尔拍拍风景后误入情人打卡胜地的局促。
“然后去买了特产吗?”萨菲罗斯的声音带着些调侃和挑衅,“也是,我们一张照片都没拍过呢。”
克劳德开始后悔,他就不该骗自己只是顺路过来。
而惹恼克劳德又是萨菲罗斯想要的。
他步步紧逼,可以预见那些家具即将的倒落。美妙的混乱会充斥着整个空间,揉皱的床铺,凌乱的呼吸,疼痛和咒骂,然后是拥抱。
还是熟悉的相处方式。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