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有马加奈从小就讨厌姬川大辉，因为他是那个自己妈妈嘴里的“别人的孩子”。
她对姬川大辉出道以来的一切光辉履历倒背如流，因为几乎每天都要听妈妈念叨一遍，然后再加上一句叹息：
“你怎么就不能和人家一样。”
日复一日的对比之下，她自然而然地讨厌上了对方，即使他们都没怎么见过面。不过她讨厌得毫无心理负担，毕竟她知道姬川大辉也讨厌自己，这算扯平。
毕竟比起她品学兼优，人见人爱，姬川就显得不善学习且性格孤僻，偶尔还能听到楼上传来的争吵声，想必他也没少被妈妈讲吧。
物伤其类的同情只存续了十秒，之后就被因不服输而燃烧起来的讨厌替代。每每在楼道偶遇，两人也只是连对视都没有就彼此错开，而有马加奈会皱皱鼻子，以此来提醒自己是真的很讨厌对方。
因此，即使楼上楼下的关系存续了七八年，两个人都从小豆丁成长为了十四五岁的少年少女，他们的关系还只停留在不太熟悉但彼此讨厌的邻居阶段。
直到两个人国三的时候，姬川的父母双双陷入丑闻，连带着他的资源都受到影响。从前常年不出席的神秘人如今成了每天坐在教室后睡觉的睡神，同学们对他的好奇和滤镜也在他一次次对着老师提问的发呆中消散了。也许是风水轮流转，有马加奈最近倒是过得很好，客串电影里的哭戏得到了导演的认可，已经被预定了下一部戏的戏约。
同学们把她团团围住，加奈酱加奈酱亲热地叫着。有马加奈带着点炫耀讲自己在剧组的经历，却在实现扫过教室后方的姬川时有了些班门弄斧的心虚。借着马上快上课了的借口把大家打发走，然后趴在桌子上，用睡觉的动作作掩护，偷偷回头观察姬川大辉的神态。
他正背靠座椅看着窗外发呆，三月中下，新绿抽芽，窗外的景色想必很漂亮吧。有马加奈也向窗外望去，却只看见一片灰扑扑的天。
快下雨了。
姬川大辉从玄关拿出鞋换好，打了个绵长的哈欠。雨不算大，周围的人有的举着外套冲入雨幕，有的人在房檐下敲着手机等雨停。他今天还真有点运气，带了把长柄伞来。撑伞欲走的瞬间，有个娇小的红色身影撞进了他的伞下。
“没带伞，送我一路。”
那人语气生硬，过了一会儿见他没动静，又瞪着有一丝羞愤的红色眼睛拽了拽他的袖口。
是有马加奈。
他今天还真有点运气。
回家的路走了半程，两个人还是没说上什么话。有马加奈编好了无数个开启聊天的话题，然后把他们挨个BAN掉。她甚至都搞不清自己特意找姬川一起回家的理由，一开始她只是单纯的想要炫耀自己终于从"别人家的孩子"的阴影里走出，可一想到在课间看到的姬川大辉落寞的眼神，这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再拐一个弯就要到家了，有马加奈终于把话憋了出来。
“你人还蛮好的，不怎么熟的人也会送。”
“还好吧，”姬川开口，"我对你很熟啊。"
有马加奈眼神一亮，正想说看来是最近自己的努力有成效了，就听见姬川大辉接着说到：“有马加奈，14岁，身高150cm，生日是...”
“停停停，你这样说很恐怖你知道吗。”
姬川大辉摸摸鼻子：“之前翻档案册不小心看到的。”
有马加奈没想到姬川大辉说话会是这种风格，重新审视了一下让这种人当自己阴影的必要性，而后终于想到此行的目的——
“所以，为了感谢你对我的帮助，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作为谢礼，什么事都可以哦。”
就算是把我当成树洞哭一哭我也不会说出去的，有马加奈在心里补充到。
最近楼上总是安静得可怕，再加上姬川夫妇最近的丑闻和突然频繁出现在姬川，有马加奈猜测，他的父母大概是婚变了。
身为早就经历过父亲出轨父母离婚的小孩，有马加奈比谁都知道这段日子有多难过。纠结几日后，她决定日行一善攒人品，终于借着下雨借伞的口子把话递了出去。
其实姬川没什么特别想让有马加奈做的。
但是看着对方眼睛闪亮亮的盯着自己，好像不说点什么也不合适。他扶了扶眼镜，开口说："那就...让我去你家吃个饭吧。"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儿，就是有马加奈在拧开门锁的时候有点心虚。
她那个势利眼妈在姬川还算得上天之骄子的时候整日吹捧还总拿他拉踩自己，如今一朝跌下，不知道她妈会不会拿扫把把人赶出去。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就只能自己请对方去吃饭了，她很大方的，会给他买楼下便利店的顶配版关东煮，整整放三块萝卜。
不过她的担心多余了。
有马加奈目瞪口呆地看着姬川吃完了他今天的第三碗饭，
他是刚逃荒回来吗？不过确实，在学校的时候也没看过他吃午饭的样子。有马加奈的妈妈还在笑脸盈盈地问他要不要再吃一点，还好姬川说已经饱了，不然有马加奈也会把他碗摔掉的。如果他吃撑死在自己家自己不会担刑事责任吧。晚饭过后，闲聊几句，她妈又把人送出家门，说有空常来玩，跟有马加奈预测的情形完全不一样，让她怀疑也许自己妈根本不是嫌弃自己不够出名而只是嫌弃自己是个女孩。而她妈只留下一句"演艺圈的风波可不止是你看到的这么简单"。
三天后，有马加奈才知道自己妈妈的眼光多么毒辣。姬川夫妇的事业根本没受影响，只是去海外度假避了避风头，就又带着新的作品强势回归。姬川那头也只是把戏约都推到了升学考试之后，天天发呆是因为还不能适应上学回家这样两点一线的规律生活。
至于那天三碗饭的传奇，也纯粹是因为家里没人管他吃饭，他吃泡面吃腻了之后的报复性进食。
得知真相的有马加奈总觉得自己被耍了，虽然并没有人个人主观意义上想要耍她。于是她和姬川大辉的关系又退回至"互相讨厌的"的安定位置。
但也并非完全没有变化，比如他们放学偶尔会一起回家，上完课之后有马加奈偶尔会把笔记扔给姬川让他抄，上完体育课之后偶尔会一起偷溜出学校买冰激凌，在楼道遇到也会打个招呼...
但也仅此而已。
这样互相讨厌的关系持续到国三倒数第二次考试之前，有马加奈接过成绩单，看完自己稳定上升的成绩之后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顺着名单将视线下滑，果不其然在倒数几位看到了姬川大辉的名字。
姬川大辉是被一阵锐利的风扇醒的，仔细一闻好像还有淡淡的花草香味。也许是做梦梦到仙女了吧，带着这样美好的愿景缓缓抬起头来，却看见有马加奈表情愠怒的脸。
是噩梦啊，转头继续睡好了。他低头，领子却被有马加奈拎起来了。
“你给我清醒一点！”
姬川原本的同桌被赶走了，有马加奈坐在他旁边，指着他惨不忍睹的成绩和空白一片的卷子絮絮叨叨：“你好歹写一下啊，完全空着老师想给你分都找不到理由。”
“看到这么多字就觉得好晕，等醒过来就发现没时间写了。”
“你个日本人别每天在东九区过美国时间行不行，晚上给我好好睡觉啊！”
“真的是。”有马加奈有点泄力地向后瘫在椅背上，"你既然选择为了升学把戏约往后推，就说明你也是想继续念书的吧。这样的话就再用心一点啊，不然回家你妈妈也会讲你啊。"
姬川大辉拆了一袋从便利店买的三明治："不会啊，我妈从来不骂我。"
姬川的妈妈并没有像有马加奈想象的那样把她当成所谓"别人家的孩子"用来教育姬川大辉，不如说她的人生里从来没有“管孩子”这一选项。她母亲的职责只保留了维持姬川成年前的温饱而已。
有马加奈心里那点对姬川大辉仅存的讨厌也变成同情了，还带了点自己竟然没被当成"别人家孩子"的羞耻和失望。
“这不显得一直单方面讨厌你的我很小心眼吗...”
她的小声吐槽被姬川听到，对方吃三明治的动作一顿，"原来有马你讨厌我啊。"
“没有没有，只是一些上进心，嗯，或者说是嫉妒也不对，总之总之，”越解释越慌乱，有马加奈干脆放弃，生硬地转移话题，"总之，就算你不会被阿姨骂我也会给你无偿补习的，毕竟就算是升本部也得各科都及格才行啊。"
“有马你很希望我继续念书吗。”
“倒不如说凭你的知识储备还能成为这么出名的演员才令人震惊吧。”她嘟着嘴抱怨，然后把手肘撑在桌面上，撑着脸看着黑板的方向，"而且，我也有点习惯你待在我身边的感觉了，所以..."
要努力才行了。
姬川大辉的心音和有马加奈的声音重叠了。
有惊无险的，两个人都升上了高中。
虽然距离从一个班的第一排和最后一排拉成了一层楼里的头班和尾班。但姬川还是会在课间恰巧路过有马加奈班级门口的时候扔给她新买的零食，有马加奈也会在午休的时候找姬川一起分享便当。
唯一的不同是，姬川大辉在高一的下学期购入了自行车。两个人放学回家的方式从肩并肩变成了有马加奈坐在姬川大辉的后座。
高中三年过的比想象中更快，有马加奈这几年也陆续接到了小成本剧的主角和更多商务拍摄，不过她还是想再多念几年书。至于姬川大辉...
有马加奈自己一个人慢悠悠走回家的日子渐渐增加，又一次下意识地摸向桌子的右上角却只摸到空气之后。有马加奈在心里默算。
已经有十多天没在学校见到过姬川了。
下课铃声打响，黄昏震走飞鸦，有马加奈从晃神中醒来，慢悠悠地走到学校门口。
过惯了和姬川大辉形影不离的日子，有马加奈本以为见不到对方的时间会很孤单，但她竟然也快速地习惯了这种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家的时光了。这种习惯却让她感到心慌。
距离毕业还有三天。
三天后，她和姬川大辉会踏上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她会继续念书，认识新的朋友，形成新的社交圈，而姬川大辉也会彻底沉浸在演艺圈内。他们的世界会渐渐没有彼此，然后再渐渐习惯这种没有彼此的日子。再也没有办法饿肚子了就从姬川那里顺到小零食，没办法遇到不爽就在午休时间拉着他不让人吃饭地讲上半个小时，没办法张牙舞爪地发脾气却不担心会被生气。想到这，竟然连夕阳都变得刺眼了。有马加奈用手背擦擦眼泪，脚步越来越沉重缓慢。
“刺啦”一声，强劲到很难让人相信这是自行车刹车的声音。姬川大辉气喘吁吁，骑着车横在有马加奈面前。妆还没卸，看上像是刚从片场赶来。
"有马你走得还真快。明明腿这么短。"
后座上有了久违的重量，姬川大辉才觉得这自行车骑得心安起来。
刚刚说了这么大逆不道的话竟然没被打，看来今天有马加奈心情不错。
也许这份心情不错里有自己的助力，想到这，他蹬车的动作也更轻快了些。
今天的阳光难得温柔不刺眼，姬川大辉感受着晚风徐徐吹着，哼着这几天在剧团学的新调子蹬车。忽然感觉身后的衣服被人抓住，然后是有马加奈温凉的体温透过一层薄薄的衬衣传来。
他动作僵硬了一瞬，还好路很平稳，有马加奈没感受出来。
“姬川你，想好毕业的时候第二颗纽扣要送给谁了吗。”
啊，小女孩们无聊的浪漫传说。他本来是不信这些的，只是...
“如果有马你...”
“先说好哦，我是谁的都不会收的。得到一颗纽扣就能永远在一起的说法真是幼稚死了。”
好吧，话被堵死。姬川大辉大力蹬了一下车，回复她：“谁都不给。丢海里喂鱼。”
那句"如果你还在犹豫不知道送给谁，我帮你暂时保管也可以"在短暂地沉默后变成了"还真是不环保的做法"。
一个急刹。
两人到家了。
有马加奈没像往常一样轻快地蹦上楼，而是跟着姬川的脚步一起来了车棚。姬川锁好车后，她没动，姬川大辉也就定定地站在那。
“三天之后，一切都会变吧。”
“什么？”姬川没懂她的意思。
云彩被风推过，天光在一瞬间变暗，有马加奈抬起头，定定地说：“就是会变啊，三天之后，姬川你就彻底变成演员了，而我会去念大学，我们就再也不能...像这样一起放学回家了。”
“当然不能啊，哪有人上了大学还天天回家的。”
感觉情绪别浪费，有马加奈伸手作势要揍他，姬川伸手接住了对方的拳头，轻声回复到：“不会的。”
"一切都不会变的。"
云雾散去，天边竟然还留有一点落霞，温柔又多情的晚霞照在姬川大辉的眼睛里，让这句没凭没据的话也多了几份可信。
完全不变当然是不可能的，但有马加奈仍然能毫无心理负担地在半夜打电话给姬川向她咒骂生活中的不公，然后在对方困倦地反抗中心虚地回应：“我以为你现在还在过美国时间呢。”
有马加奈本以为她和姬川大辉这种有些奇怪却永不越界的关系会这样安稳，平静地持续下去。
直到那一天他们滚到了床上。
大脑是被身体的酸软疼痛唤醒的，有马加奈揉揉疼痛的太阳穴，昨晚的记忆模模糊糊的在脑内穿插。
昨天是她20岁生日，也是终于可以合法喝酒的日子。她本来只叫了自己的几个同学，但姬川大辉说自己刚好掉了个通告也可以来，于是就成了两个人久违的聚餐。有马加奈本来只想喝一杯试试味道就算了，但姬川在她身边，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了点可以喝醉的底气，再想到前些日子他刚上的电影，在酒吧里和女主角一杯接一杯的对酌，突然就起了好胜心，就一杯杯的灌了下去。
脑袋晕乎乎之后，突然觉得很委屈，然后眼泪就不受控制地一颗一颗掉下来。被问及“怎么了”之后，她憋闷的情绪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开始大声控诉，说明明讲好毕业了也什么都不会变的，但现在还是好久都见不到一次。最后更是整个人扒住姬川的胳膊死不撒手，念叨着一定要姬川送她回家。
不是说喝断片之后会失忆吗，她怎么记得这么清楚。有马加奈有点绝望地捂住了脸。
再后来，已经忘了谁主动了，总之就是有马加奈独自一人在陌生的房间醒来，腿间的酸软和胸口淡淡的痕迹提醒她昨晚的一切都不是幻觉。做好面对一切的心理建设之后，有马加奈撑着床沿站起来，走向客厅。
她原本的衣服不知道哪去了，现在穿着的是姬川的灰色卫衣，衣服足够宽大，她穿上和连衣裙一样，应该是刚刚洗过，上面还有他常用洗衣粉的味道。
平时总被她嫌弃土气的衣服，在这种时刻竟然能给人带来令人安心的熟悉感。
有马加奈最终在厨房找到了姬川的身影，他站在灶台前不知道在煮什么。
姬川回头，就看见有马加奈扒着门框朝里看，身上还穿着自己今早给她胡乱套上的衣服。他赶忙把头扭过来，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那个，”他在脑子里飞速地过了一遍编好很久的流程，然后开口道，"你昨晚的衣服我放到洗衣间，等吃完饭就洗。一次性内裤和洗漱用品都是从便利店新买的，你放心用。"
多细心妥帖的安排，有马加奈站在门口，右手扣着门框和墙壁的衔接处，还是没办法完全消解心中的酸胀感。内心的感情被外化成泪水流出，有马加奈赶紧把头垂得低低的，不想让对方发现自己哭了。
“姬川你是不是谈女朋友了，不对，那应该不会再和我做这种事...”她开口询问，但声音小到像在自言自语，"还是说你经常跟别的女人做这种事，我也..."
她突然哽咽，后半句话根本说不出来。
水早已滚开，沸腾的声音让他听不清外界的声音，等他注意到有马加奈在哭赶过去的时候，就听见对方抽泣地指责自己滥交滥情。
他赶紧抓住对方的肩膀解释到自己是第一次。
“那个，做饭和昨晚都是...第一次。”
有马加奈显然不信：“那你怎么这么熟练啊！”
“我现查的。”这次换姬川大辉低下头去，"因为我想让你舒服一点..."
闻言，有马加奈抬起头来。平日里总被姬川调侃的小矮个此刻刚好能透过对方垂落的刘海看到他湿润的眼睛和泛红的鼻尖。有马加奈的眼泪已经止住了，只有几条不规则的泪痕挂在脸上，不知道是真的没反应过来还是演的，她呆愣愣地问道：“为什么呢。”
他突然觉得有什么无形的大手在逼自己，或者说是在帮自己也好，总之，过去十多年相处中，有无数次机会他可以说出口的那句话，因为害怕改变而不敢说出口的那句话，本以为可以隐藏一声的那句话——
已经到了绝对要说出口的地步了。
他抬起头，双手依然抓着有马加奈的肩膀，直视对方的眼睛，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和认真。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和有马你说我喜欢你，你会开心吗。”
有马加奈放声大哭。
姬川大辉把人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对方的脑袋：“我这是被拒绝了吗。”
她抽抽噎噎地说自己这是开心的表现。
“真让人难以信服啊。”
这时候用这种语气说话也太破坏氛围了，为表达不满，有马加奈威胁他要用他的衣服擦鼻涕。谁知道姬川直接无所谓道："没关系，反正可以和你的衣服一起洗。"
斗嘴完败。有马加奈完全泄力，倒在姬川怀里，因着对方双手环抱着才没滑到地上。
“但还是有点伤心，我在有马你心里竟然是这么随便的形象吗。”
“毕竟这几年不见面的时间这么多，谁知道你会不会瞒着我变坏。”
“高中毕业那天我说过吧，一切都不会变的。”
有马加奈抬头，下巴顶着对方的胸膛，满挂泪水的脸眉眼弯弯，看着好笑又可怜：“这句话有效期这么强。”
姬川大辉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因为我不会对你撒谎的。”
————————————————
同居后的某一天。
奈：“第一次那天我就想说了，姬川你做饭真的很难吃诶”
姬：“……所以我现在在学啊。”
加奈看了看锅里由姬川看着菜谱一步步煮出来的不明物体，还是从冰箱里拿出超市买的速冻披萨热了起来。
鼓励男朋友做菜这种事，还是吃饱之后再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