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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本该是休息时间。但明天没有行程，加上白天跑了一天活动累得要死，此刻反而精神了。
炅潣先抱着枕头来敲门，说“志薰哥打呼，我睡不着”；五分钟后，志薰也抱着枕头来了，说“炅潣说梦话，我也睡不着”。
于是局面就变成了：申惟和道勋原本各占一张床，现在四个人挤在一间房里，两张床拼在一起，变成一张巨大的“通铺”。
“所以我们今晚要睡一起？”道勋盘腿坐在床中央，看着正在往床上堆零食和饮料的炅潣和志薰。
“对啊，多有意思！”志薰把最后一包薯片扔上床，自己也爬上来，“就像合宿！我们还没一起睡过呢！”
“上次在宿舍不是一起睡过吗？”炅潣也爬上来，很自然地挤在道勋旁边。
“那次是打地铺，这次是睡床，不一样。”志薰纠正，然后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申惟，“申惟哥，可以吧？我们不会吵的。”
申惟正靠在床头看手机，闻言抬眼看了看床上多出来的两个人，又看了看身边一脸无奈的道勋，最后很轻地叹了口气：“别弄得太乱。”
“耶！”志薰欢呼，立刻撕开一包薯片。
于是四人行的夜晚正式开始。
零食吃得差不多了，志薰开始不安分。他戳了戳旁边的炅潣：“炅潣啊，我们来玩游戏吧？”
“什么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志薰眼睛发亮，“用这个！”他不知从哪摸出个空饮料瓶，“转到谁，谁就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不要。”申惟第一个反对。
“就玩一轮！一轮！”志薰开始撒娇，“申惟哥~就一轮嘛~”
“哥，玩吧。”炅潣也加入游说，“反正也睡不着。”
道勋没说话，但眼睛看着申惟，里面写着“我想玩”。
申惟看着三双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三秒，最后妥协：“就一轮。”
“耶！”
瓶子在床单上旋转，最后瓶口指向了炅潣。
“我选真心话。”炅潣很干脆。
“我来问！”志薰立刻举手，“炅潣啊，在成员里，你最佩服谁？为什么？”
问题一出，申惟和道勋都看了过来。炅潣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最佩服申惟哥。”
“为什么？”志薰追问。
“因为申惟哥是队长，要照顾我们所有人，压力最大，但他从来不说累，总是把事情处理得很好。”炅潣说，眼睛很亮，“而且他对每个人都很好，记得每个人的习惯和喜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想成为像申惟哥那样可靠的人。”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申惟看着炅潣，眼神很柔和。他伸手，很轻地揉了揉炅潣的头发：“你已经很可靠了。”
“就是！”志薰接话，“炅潣是我们的开心果！有你在，气氛永远都好！”
道勋也点头：“嗯，炅潣很细心，经常照顾我们。”
炅潣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朵红了：“好了好了，下一轮！”
瓶子再次转动。这次指向了志薰。
“我选大冒险！”志薰很勇。
“道勋哥来出题！”炅潣把权力交给道勋。
道勋想了想，眼睛弯起来：“那……志薰啊，给通讯录里最近联系的第一个人打电话，说‘我想你了’。”
“哇，道勋哥你好狠！”韩志薰哀嚎，但还是拿出手机，翻开通话记录。
最近联系人是——经纪人。
“……”志薰脸绿了。
“打啊打啊！”炅潣起哄。
志薰一咬牙，拨通电话，按了免提。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志薰啊，这么晚了什么事？”经纪人困倦的声音传来。
“哥……”志薰声音有点抖，“我、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喝酒了？”
“没有！”
“那你是又闯什么祸了？”
“也没有！”
“那你大半夜打电话说这个？”经纪人语气警惕，“说，到底什么事？”
志薰欲哭无泪，看向另外三人求助。申惟忍着笑，用口型说“挂掉”。道勋已经把头埋进枕头里，肩膀抖得厉害。炅潣憋笑憋得脸通红。
“没、没事……就是真的想哥了……”志薰硬着头皮说完，“哥你早点睡，晚安！”
说完立刻挂断。
电话挂断的瞬间，房间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道勋笑得直捶床，炅潣笑得滚到申惟身上，申惟也笑得肩膀直抖。
“呀！你们！”志薰扑过去挠道勋的痒，“都是道勋哥出的好主意！”
“我哪知道是经纪人哥！”道勋一边躲一边笑。
闹了好一阵才停。瓶子第三次转动，这次指向了申惟。
“我选真心话。”申惟很平静。
“我来问！”道勋立刻举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申惟，“哥，在成员里，你最感谢谁？为什么？”
问题问出来，房间又安静了。炅潣和志薰都看向申惟，眼神里带着好奇。
申惟沉默了几秒，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道勋脸上。
“最感谢道勋。”他说，声音很平静，但很清晰。
道勋愣住了。
“为什么？”炅潣问。
“因为道勋是陪我最久的人。”申惟说，目光依旧看着道勋，“从练习生时期到现在，我犯过错，迷茫过，累到想放弃的时候，道勋都在。虽然我们吵过架，冷战过，但他从来没有真的离开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道勋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当哥哥’是件不错的事的人。虽然他现在也经常让我头疼。”
最后一句带着点笑意，冲淡了前面过于认真的气氛。
道勋耳朵红了，低头盯着床单，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上面的花纹。他心里那点隐秘的欢喜，像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哇……”志薰感叹，“好感人。道勋哥，你有什么想对惟哥说的？”
道勋抬头，看着申惟。申惟也看着他，眼神很温和。
“我……”道勋开口，声音有点哑，“我也感谢哥。一直都很感谢。”
他说得很简单，但眼睛里有很多没说的话。申惟看懂了，很轻地“嗯”了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了，最后一轮。”申惟收回手，转动瓶子。
瓶子转啊转，最后指向了道勋。
“我选真心话。”道勋说。
“我来问。”申惟开口，他看着道勋，眼睛在昏暗的床头灯下显得很深，“道勋啊，如果时光倒流，回到练习生时期，你最想改变的一件事是什么？”
问题有点重。炅潣和志薰都安静下来，看着道勋。
道勋沉默了很久。久到志薰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想改变……冷战的那半年。”
房间里更安静了。连空调的嗡鸣声都显得突兀。
“为什么？”申惟问，声音同样轻。
“因为浪费了时间。”道勋说，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指，“明明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事想做，但因为赌气，因为固执，全都错过了。那半年，我们明明在同一个公司，住同一栋楼，却像陌生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重来一次，我会先道歉。不管谁对谁错，先道歉。因为比起对错，我更不想失去哥。”
最后一句说得很小声，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申惟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很用力地揉了揉道勋的头发，这次力道有点大，把道勋的头发彻底揉乱了。
“笨蛋。”申惟说，声音有点哑，“我也一样。”
“好了好了，太沉重了！”志薰打破沉默，扑过来搂住道勋的脖子，“道勋哥，都过去了！现在我们不是好好的嘛！”
“就是！”炅潣也凑过来，很认真地说，“道勋哥，我们以后都不会冷战了，对吧？有什么话就说，有什么气就撒，撒完了还是好兄弟！”
道勋被两人搂着，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嗯，不冷战了。”
申惟看着闹成一团的三人，也笑了。他拿起那盒没喝完的草莓牛奶，喝了一口，然后很自然地把剩下的递给道勋。
“喝吗？我不想喝了。”申惟说。
道勋接过来，很自然地喝掉最后一口，然后对志薰说：“志薰啊，把垃圾收一下，该睡了。”
“是——”志薰拉长声音，开始收拾床上的零食包装。
炅潣也帮忙。很快床就收拾干净了，四个人并排躺下——申惟在最左边，然后是道勋，然后是炅潣，志薰在最右边。床很大，但四个人并排还是有点挤，肩膀挨着肩膀，腿碰着腿。
灯关掉，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点。
安静了几分钟，志薰又开口：“道勋哥，你睡了吗？”
“还没。”
“炅潣呢？”
“没。”
“申惟哥？”
“……没。”
“那我们再聊一会儿？”
“韩志薰，睡觉。”申惟的声音带着警告。
“哦……”志薰乖乖闭嘴。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这次是真的安静了，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
道勋在黑暗里睁着眼。
他悄悄往左边挪了挪，肩膀碰到申惟的肩膀。申惟没动，但道勋感觉到，他的手在被子下很轻地碰了碰自己的手。
一触即分，但道勋知道申惟没睡。
够了。道勋想，闭上眼睛。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