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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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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30
Words:
6,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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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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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谜鹅】像河流一样

Summary:

到今天以来,你我之间的事给我所带来的痛苦,已经远胜于快乐了。

511之后的故事,选择性无视了咩的十年监禁。 ​​​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上一秒,爱德还在为奥斯瓦尔德对贝恩的嘲讽发笑,下一秒枪林弹雨就直冲他们而来,逼得他们不得不躲进掩体后面。手榴弹从落地起到爆炸的窗口期有二至三秒,短到爱德的大脑无法设计出任何逃生计划,却长到足够让奥斯瓦尔德做出牺牲自己的决定。
他一开始只觉得世界骤然一黑,一切声音都恐怖地消失了,五感仿佛离他而去,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在剧烈的晕眩中重获视觉和听觉,发现奥斯瓦尔德压在自己身上,一动也不动。
爱德大脑一片空白,那瞬间什么想法也没有,只是机械地将人翻过来开始呼喊他的名字。弹片击中了奥斯瓦尔德的脸,右眼一片血肉模糊,但他没有彻底昏迷,他听见了他的呼唤,虚弱地睁开了仅剩的一只眼睛。
他们不能在这里久留,必须尽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奥斯瓦尔德,”爱德紧紧抓着他,“奥斯瓦尔德,你能站起来吗,我们必须要离开这里。”
然后他开始搀起他,试图带着他走。他们连两步路都没走完,奥斯瓦尔德就像灌了铅似的沉沉地滑落在地上。没顶的绝望让爱德双腿一软。
他扑上去,奥斯瓦尔德没有被血糊住的那半边脸一丝血色也不见,他右手摸到一片湿热粘腻,这才意识到对方的躯干也已经被弹片击中。奥斯瓦尔德几次在针对他本人的谋杀中死里逃生,今天幸运女神却在众多士兵和警察当中选择了他。爱德不敢置信地弓起身体,无措地托起他的脸,反复呢喃着挚友的名字,希望他能再次回应他,可是生命力的流失是如此的快,爱德像个打碎了玻璃杯的孩子,对这场死亡束手无策。
不。爱德紧盯着那张神情开始涣散的面孔,嘴唇嗫嚅,却渐渐发不出声音,他开始无声地乞求,不知道在希冀谁的回应,也许是上帝,也许是将死之人。
不,不要,求你了。求求你。
然后那绿色眼睛在他的注视下彻底黯淡下去。

爱德从梦里醒来,发现自己正在不停哽咽和发抖,他用了一会才发现梦中的枪林弹雨其实只是窗外倾盆的雨声,然后慢慢回忆起奥斯瓦尔德是如何为他挡下那颗手榴弹,幸运地只伤到了眼睛,现在已经痊愈并且每天都戴上义眼生活。但梦中奥斯瓦尔德的死亡如此真实,他几乎还能感受到血液染满双手的湿腻触感,那消散了颜色的眼睛在他脑海中萦绕不去。他飞速穿好衣服,套上雨披,不假思索地冲进了雨夜里。
范达尔大宅是个被藤蔓与密匝匝的灌木围绕着的古老庄园。之前爱德在这里正经工作时,那些绿植还没有多到如此疯狂的地步。借着枝叶的遮掩,他轻而易举就潜进了奥斯瓦尔德家里,只是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向奥斯瓦尔德解释自己深更半夜不请自来,爱德一边脱下雨披和用来防水的鞋套,一边心烦意乱地思索着。总不能告诉他他梦见他死在了城楼上,因此来亲眼看看他,借此解除噩梦所造成的阴影——就连爱德都明白这种说辞只会让奥斯瓦尔德惊疑不定然后先喂他吃一颗子弹再说。也许他可以偷偷窥视一下他的小鸟朋友在做什么,确保他安全,活蹦乱跳,然后,爱德就会得偿所愿,安静地离开,假装自己从没来过。
进入建筑之后,爱德几乎没有遇到奥斯瓦尔德的那些黑帮手下们,他不由得升起了一丝紧张的情绪:这意味着奥斯瓦尔德可能在家里遭遇了什么不测。爱德告诉自己保持冷静,回忆着奥斯瓦尔德从前常待的几个房间,沿路找了过去。
他最后在书房找到了他,感到万分庆幸。奥斯瓦尔德背对门口,安然无恙地坐在沙发里,面前的壁炉安静地燃烧着,暖色的光只照亮了房间一角。他看见他仰头喝了一口酒。
莫名地,爱德觉得他必须要看到奥斯瓦尔德的脸,听见他的声音,希望他和自己说两句话。因此,他打消了此前“看一眼就走”的念头,向奥斯瓦尔德走去。
为了不吓到他,爱德刻意压重了脚步声,但奥斯瓦尔德不知道沉浸在什么想法之中,竟然毫无反应。换作平常,他应该抽出枪或者小刀来对准他了。“奥斯瓦尔德?”爱德犹疑地唤他。
“走开。”对方甚至动都不动一下。
好吧,这他可没有想到。爱德抿了抿嘴唇,停在原地,深吸一口气,说:“是我,奥斯瓦尔德。”
奥斯瓦尔德终于动了动,他侧过脸,垂下来的头发挡住了他的眼睛,开口仍然是逐客令:“我说了,走开,爱德。不论你今天找我有何贵干,现在都不是时候,我想一个人待着。”
这让爱德有一点生气了。他不喜欢这样被奥斯瓦尔德吆三喝四的,他知道奥斯瓦尔德向来有些阴晴不定,但他从来都对爱德格外宽容,甚至——尽管爱德不想承认——奥斯瓦尔德对他的态度大部分时候都称得上是忍让了。他本来以为今夜的主动拜访会让奥斯瓦尔德喜出望外,也许看着他对自己露出那种小心隐藏起爱慕的笑容,心中就不会再因为那个噩梦而感到隐隐作痛。但奥斯瓦尔德冷淡的拒绝浇灭了爱德的期望,他目光阴沉下来,发誓在这该死的雨季结束之前,无论是现实中还是在梦里,他都不想再看见奥斯瓦尔德的脸了。
但是,就在爱德转身准备离开时,桌上的一样东西夺取了他的注意力——那是奥斯瓦尔德的义眼,他很熟悉。
“奥斯瓦尔德,”爱德急促地呼吸起来,快步走过来查看他的脸,“你——你不舒服吗?”
奥斯瓦尔德反应剧烈,甚至大叫了一声,猛地别过脸,像应激的小动物一般退缩着躲避爱德的目光和他伸出的手。这让爱德心中涌起一阵不知名的哀恸。
“滚开——!不——别看——”奥斯瓦尔德痛苦地怒吼着,为了躲开爱德而徒劳地挥动双臂,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去。爱德意识到他已经醉得不轻了。他眼疾手快地把他捞回沙发里,捏住他的下巴想把奥斯瓦尔德的脸扭过来,而后者几乎是拼尽全力地反抗,动作间打飞了爱德的眼镜。爱德又急又怒,也不管眼镜了,欺身把奥斯瓦尔德压在沙发里,单手钳住他两只手腕,另一只手一把掐住他的脸,蛮横地抬起来。
“你发什么疯——”
爱德的怒骂戛然而止。
他不戴眼镜时只能勉强分辨半米以内的物什,这会几乎是鼻尖抵着奥斯瓦尔德的鼻尖,才看清楚他的脸。受伤之后,奥斯瓦尔德找了最好的医生,脸上没有留下什么疤痕增生,但右眼永远只能被义眼取代了。今天之前,爱德从来没见过奥斯瓦尔德取下义眼的模样,他毫无心理准备,一瞬间,梦将本来模糊的记忆渲染得无比真实,闪回的恐惧令他双手颤抖,僵在原地。
直到几颗滚烫的液体沾湿了爱德的手指,他才如梦初醒般放开奥斯瓦尔德。后者跌坐下去,仓皇地把脸埋进掌心,肩头剧烈颤抖。
奥斯瓦尔德从来没有后悔过挡下那颗手榴弹,尽管无数次照镜子时,看着凹陷空洞的眼窝,他都会感到一种令人窒息的自我厌恶。没过多久,当他能不依靠镜面就自己摘戴义眼后,奥斯瓦尔德毫不犹豫地撤掉了房间里所有能提醒他现在这副尊容的东西。他一向自认自己是世界上最后一个能靠外表俘获人心的人,但这不代表他不会在意。他因为这鬼天气,浑身上下已经痛了一整天,他的坏腿,眼窝,曾经受过的几次枪伤,全部都在提醒着他自己有多么软弱无力——所以他把人都赶走了,借着酒精镇痛,企图独自捱过这令人难过的雨季。
但爱德来了。他看到了他的脸,是怎样一副令人作呕之态,奥斯瓦尔德能承受敌人和下属的嘲笑,但决计不能承受爱德强忍着恶心的好意,只因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奥斯瓦尔德还爱着他。他想到这里,竟然想笑,于是就捂着脸嘶哑地笑了起来,笑得身体都在颤抖。连声音都是令人作呕的,他心想,几乎比哭还难听了。
“你——”他听到爱德哽了哽,好像在组织语言,然后小心翼翼地说,“伤口发炎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痛的?奥斯瓦尔德,你不应该还在喝酒的。”
他止住了笑声,只是沉默地流着泪,忽然对一切都感到厌倦。
“请你走吧。”过了好一会儿,奥斯瓦尔德才积攒起来一点力气,说,“你为什么偏偏要在今天来呢?就因为我爱着你,就因为我可悲的情感,所以我在你面前不再有任何尊严可言了吗?那么我请求你,离开我身边,不管你是觉得你对我抱有责任、同情还是别的什么,我现在告诉你:不是这样。我爱你吗?或许。我喜欢,或者说,我需要你的陪伴吗?绝不。到此为止,爱德,很抱歉我之前说过那些天生一对的话,是我一时得意忘形的失言。到今天以来,你我之间的事给我所带来的痛苦,已经远胜于快乐了。我——”
一双手将他紧紧拥进怀里,掐断了他未尽的话。
“对不起,奥斯瓦尔德,”爱德语无伦次,对方的话让他的心脏紧紧缩成一团,他却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这么久以来,他们一直对那个敏感的话题避而不谈,今夜犹如将迟迟未痊愈的疮口猛然撕开,奥斯瓦尔德的话理应让他感到如释重负,然而一切都不是那么回事。他想请求他收回他今晚说出口的所有句子,因为每个词都让他感到难受,但奥斯瓦尔德的语气是那样绝望和认真,所以爱德只能一遍遍地道歉,希望这能让他的朋友好受一点,别再痛苦、哭泣然后对我说那样的话了。对不起。真的,真的,我很抱歉,对不起。
他抱着奥斯瓦尔德,回忆着小时候母亲是如何摇晃着哄自己,轻轻摇晃着对方。也许是奥斯瓦尔德真的已经没有力气了,他不再进行反抗,只是任由爱德将脸颊与自己紧紧相贴。然后,难以自恃地,爱德主动吻了他,因为眼镜还可怜地躺在地毯上,他只能像一些动物与同伴交换信息时那样,慢慢地蹭着奥斯瓦尔德的脸,直到找到正确地点,从吮去那双唇瓣上的泪珠开始。在这个过程中,爱德一秒也没有将视线从他的眼睛里移开,意识到自己已逐渐在这形单影只的湖绿色潭水里泥足深陷。奥斯瓦尔德僵在他怀里,几乎停止了呼吸,可当爱德迟疑着是否应该放开他时,那只本来抵在他胸口的手向上移,遮住了爱德的双眼——奥斯瓦尔德孤注一掷地回吻了他。
黑暗把所有感官都放大了。奥斯瓦尔德一定是因为炎症而发了低烧,他从脸颊到口腔都是烫的,萦绕着酒香,湿润柔软,仿佛能挤出汁水。那些乱七八糟的动静听得爱德心猿意马,唇舌交缠舔舐、布料相互摩擦,还有奥斯瓦尔德隐忍又急促的喘息——曾经在鉴证科的工作经历让爱德锻炼出了强大的肺活量,等他氧气告罄,与奥斯瓦尔德分开时,对方已经因为缺氧而面色通红。奥斯瓦尔德的掌心还覆盖在爱德的脸上,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痴迷地看着他,拇指留恋地摩挲了一下。
“……还发着烧。不应该喝酒,也不应该哭的。”爱德呆呆地说。
奥斯瓦尔德移开手掌,几乎被他这句话逗笑了。爱德不太确定,因为他还没戴上眼镜,模糊的视野中,勉强能分辨出来奥斯瓦尔德正试图把他那只义眼戴回去。
爱德马上采取行动,再次单手就控制住了奥斯瓦尔德,并无视他的死亡凝视把义眼没收。“我是认真的,奥斯瓦尔德,”他皱着眉说,“先是发炎了还喝酒,然后哭了一场——这当然都赖我,我会承认。然后现在你又要戴上义眼,你知道你在发烧吧?你准备出席什么重要场合或者去会见警察局局长吗?要不然,我实在不能理解你的古怪执着。你这样迟早会害你自己感染然后——”
“放——开!”奥斯瓦尔德(在爱德看来非常幼稚地)在他手中扭动着,同时像一只鸵鸟把头扎进地里一样用毛茸茸乱糟糟的头顶冲着爱德,现在差点被逗笑的人变成他了。不过,他还来不及笑,就听见奥斯瓦尔德无力地说:“你一定要逼我说出来是吗?你第一次看我的伤口,就恶心地说不出话来了。”
仅仅用了1.28秒的时间,爱德聪明的理性主导的大脑就让他反应过来,明白了一切。他懊恼地大叫一声,开始同时生他们两个人的气。
“你——我——呃啊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正常说话了!你怎么能用那个词,恶心?好吧,对不起,都怪我,真的。是我的错。那一次——那不是你第一次为我牺牲了,奥斯瓦尔德,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了你血肉模糊的牺牲,我……我想我太过于震撼已至一时失语了。”
爱德说到这里顿了顿,认为接下来的话应该在十分缜密最好是打了腹稿的状态下说出来,但一切只是像河流一样,他只需张开嘴就自心中淌出:
“我只想说我们之间向来是不平等的,我想如果把我们对对方的情感放在天平上权衡的话,那一定总是你的那一份比我更重一点,而对此我很抱歉。因为我现在才意识到,它们是多么的重要。你可能想知道为什么我今天忽然来找你,我——我做了噩梦,梦里你死了,就是因为那颗手榴弹,因为我而死的。那把我吓坏了。你不是今晚唯一哭了的人,你知道吗。我来找你,奥斯瓦尔德,是因为我想确认你一切都好,因为我觉得也许见到你,就能摆脱掉那件事带给我的不安。但我错了,我没有想过你会这么痛苦,而我为这一切感到抱歉,真的。我很抱歉我让你产生那样的想法。
“我曾经的工作使我接触过各种腐坏到不同程度的人体,我从没有感到过恶心。可是那天,当你问我它看上去是否真的那么糟糕,我看到它就想到,你是多么的残缺却向来多么的骄傲,这样的骄傲究竟经得起几次毁灭?我——我也不明白,对不起,我告诉过自己不应该对你展现怜悯。你的自尊心不会允许被这样对待,尤其是——尤其是来自于我。但我控制不住。请原谅我吧,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哪怕这会伤害到我们之间的感情,但我不愿你继续认为我面对你会感到恶心了,从我第一次看到你的伤口时,包括之后的每一次,我只是……很难过,几乎想要流泪,仅此而已。我希望你知道,你的那些话并不能让我就此心安理得地和你渐行渐远,我们之间的事或许确实一度让我感到困扰,但我享受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并且我认为你也是这样,而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否定这点。我请求你,奥斯瓦尔德,以后不要再赶走我,不要再对我说——”
奥斯瓦尔德难以承受地捂住他的嘴,“别说了,”他小声而快速地恳求,吞下尾音里几不可闻的哽咽,“爱德,求你。”
爱德绝望地看着他。几下平复情绪的深呼吸之后,奥斯瓦尔德抬起头,那副企鹅人标志性的小小得意的笑容又焊回了他的脸上,而这比奥斯瓦尔德一刀捅向爱德还使他疼痛。
“你太好了,爱德。那么现在,就帮你最好的朋友叫医生来看看吧,或许明天。今天我太累,需要休息了,你希望在这里等到雨停,或者我叫人送你吗?”
“不是‘最好的朋友’。”
“什么?”
爱德低声问询:“你现在清醒着吗?”
可怜奥斯瓦尔德在低烧和一阵阵的痛楚中还要消化他们迂回百转的对话,他看上去几乎已经迷乱了,重复地喃喃道:“什么?”
“只是确认一下,因为我是清醒着的,一直以来。”爱德说,伸出手托在奥斯瓦尔德脑后,“但是没关系,奥斯瓦尔德,我现在愿意这样做,不是因为你不清醒。等明天,后天,无论哪天,当你清醒时,我愿意为了你,再做无论多少次。”
然后他低下头,给予了奥斯瓦尔德今夜的第二个吻。
奥斯瓦尔德感觉自己一直在向下坠。他的所有感官都从双唇被摄取啃噬的那一刻起失去了效力,只能被席卷着接受另一方的品尝。和前一个吻不同,爱德变得粗鲁了一点,从含住他的嘴唇轻吮到急切得以至于将他咬破,奥斯瓦尔德晕头转向,全盘接受,结束时才发现自己早已经支撑不住坐回了沙发上,柔软地陷在了里面,而爱德也从低着头与他接吻变为单膝跪在地毯上,自下而上地看着他,他的手依旧扶在他的脸颊上。
奥斯瓦尔德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再”字,爱德就再度奉上双唇,第三次。
等奥斯瓦尔德没那么晕了,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我怀疑我今天把我这一辈子的接吻次数都用完了。”
爱德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你知道我完全不介意再亲你一次的?”
“够了,够了,真的。”十分钟后我的嘴唇就会肿到不能看了,奥斯瓦尔德心说。爱德伸手试图在地毯上摸索到自己的眼镜(方向完全错了),奥斯瓦尔德好心地帮他拾起来,然后塞到他手里,看着他戴好,凑近,再一次检查了他的发炎情况。
“似乎不算很严重,”爱德轻轻吐出一口气,欣慰地说,“我很高兴你没有再哭了,奥兹。如果我知道吻你这么凑效的话,我一开始就会这么做的。”
“我们今晚的接吻笑话可以打住了吗。”奥斯瓦尔德虚弱地抱怨道,“另外,你把我形容得像个只会哭鼻子的小孩,然而根据你的口供,你才是被噩梦吓哭的那个。我应该为此生气的。”
爱德正帮他擦拭他的义眼,闻言挑了挑眉:“请便吧我的阁下。”他找到了安置它的盒子,放好之后还是没忍住,又在奥斯瓦尔德脸上啄吻了一下——哭泣、低烧和接连的亲吻让他眼角和鼻尖都染着不正常的红晕,看上去实在很诱人。
“我现在去找人给你准备热水洗澡,然后打电话联系你的医生明天来家里,然后我就会回来和你待在一起,好吗?”他低声允诺,奥斯瓦尔德只有点点头,注视着他离开房间。
奥尔嘉效率很高,十分钟后奥斯瓦尔德的浴缸已经放满热水、漂浮着五颜六色的泡泡了。他坚持自己可以一个人洗,并且在奥尔嘉拿来一个冰袋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嘴唇远不止是肿得不能看。爱德在一旁心虚道歉,说他可能咬破了不止一个地方。天啊。感谢圣母,奥尔嘉一如既往地波澜不惊,什么也没多问。
十五分钟的期限一到,爱德就迫切地在浴室外提醒奥斯瓦尔德结束泡澡,穿好衣服,并且如果他在三秒内没有回答,他就要进来查看状况云云。奥斯瓦尔德简直无法忍受,但也无计可施,皆因爱德现在自诩是对他负有责任的临时赤脚大夫。于是他套上浴袍从浴室中出来,发现爱德也已经冲了个短暂的热水澡,正穿着他的备用浴袍(下摆堪堪悬挂在膝盖处),在他房间里东摸西摸。
“呃……”奥斯瓦尔德其实有点搞不清状况。要说一个让人放松、疼痛缓解的热水澡有什么坏处的话,就是它把之前使氛围朦胧暧昧的酒精都从脑袋里蒸出去了。现在奥斯瓦尔德虽然还是很累,但至少清醒到不会再轻易哭泣、吐露心声,或者莫名其妙地和爱德吻在一起。他之前到底为什么吻他?这个问题一从心底里冒出来,就让奥斯瓦尔德萌生整个人埋进被子里的冲动。
“是这样,”爱德把手上的东西归回原位,生怕奥斯瓦尔德听清一样语速飞快地说,“我觉得今晚让你一个人入睡不是好的选择,并且事实上外面的雨也还在下所以我想等到雨停再走,而且我知道,咳,我们先前接吻了,不止一次,但你身体不舒服,所以什么都不应该发生,所以我只是想,呃,留在这里直到明天医生来了,然后我们再看吧。奥尔嘉告诉我这里有足够多的空房间……”
噢。
“好了,停,爱德。请你就直接说——”
“奥斯瓦尔德,”爱德强迫自己望住奥斯瓦尔德的双眼中间,好显得自己不那么像个呆子,他略显局促地征求意见:“你不介意我今晚留下来吧?”
奥斯瓦尔德长出一口气。
“不。完全不。以及我的床睡得下两个人,绰绰有余。还有呢?”
他们互相对视,爱德终于福至心灵。
“现在说‘我爱你’会太迟了吗?”
“迟到你欠我远不止三个吻了。不过,今天我们先上床睡觉吧。”

Notes:

这篇文是我在压力最大的一段时间写的……初版只有4k字左右,一气呵成没有任何纠结,但因为心态原因并不想写完就发布,没想到在接下来崩溃的日子里,脑中不断想着他们俩的事情,就这样几百字几百字地加细节直到字数增长至7k+,开头甚至大改了三次。总之,这是我这段时间最满意的一篇作品了,这篇发出来,其他的也许都可以压在草稿箱里,等合适的时候再见天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