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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抽出最后一支万宝路，纳进薄薄的唇片里，打燃火柴又熄灭，像树一样从嘴里娩出些白雾，淡淡地烟草味，你还是讨厌，也还是会想起子车甫昭。
怀蕴清讨厌烟味，更不用说亲自点起烟塞进嘴里吞吐。少爷从小就是金枝玉叶地养出来的，兄长管不住，父母没空管，就像经典肥皂剧里演的那样，是个叛逆的富二代——有钱的时候讨厌钱，享受的时候讨厌不自由的伤。
大抵是会在空间里发送忧郁文案，呐喊自己不要钱只要爱的那种人吧。
可怜怀蕴清大概是个倒霉蛋，为数不多富有且无忧的生活很快就被略过了，日子数到下一天便该翻页，翻过去的是日历，也是怀蕴清翻天覆地的生活。
一个小孩，一个甚至没有独自生活经验的少爷，从变成废墟的家里逃出来，没想过自己该怎么活，怎么活应该要交给成功活下来的人，你不是，你还是徘徊在生死边缘的半死人，你没空考虑自己该怎么过活。
但子车甫昭就犹如神兵天降似的出现了。甩着工具包的男人出现在道路拐角，你一眼就看见了他，也看准了他，便突然很想要跟着他，没有理由地。
后来你为这天后悔的不得了，甚至怨恨起这天的太阳，你觉得是阳光下的子车甫昭太有迷惑性，才让你看走了眼，落得这幅境地。
这怪得了谁？选商品尚且要货比三家，更何况选择自己依附的人呢。
子车甫昭当真是个很坏的监护人，当然，不合法也不合规，正当来说应该是房东和不谈钱的租客，或者是看不上未成年的嫖客和出卖色相的未成年。
你说过讨厌他的脾气，他的暴力，和他的笑，独没说过讨厌子车甫昭这个人。
是，子车甫昭确实是王八蛋，是混账，也是永远学不会停下来等你的哥哥。
第一次见面，他就喜欢大步向前地走着，二十四岁的成年人身量太高了，腿也太长了，你还是个十五岁的未成年，两条腿轮的飞快才堪堪跟上他。
这时你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才好，哥？哥哥？还是叫甫昭哥更好？你很想叫叫他，让男人稍微慢一点停下来等等你，你很累的，从废墟里刨出来，还走了这么久、这么远的路，大人该体谅小孩才对。
可惜你幻想的负罪感和怜悯心找错了人，他们从不在子车甫昭身上出现。如果是正常人，听到小孩嘶哑又带着哭腔的声音，肯定会停下来看看你，但子车甫昭不能划分在正常人这个行列，只能称他为子车甫昭分类中的子车甫昭，你猜不到他的想法，就和你从来不懂兄长为何那么龟毛似的，因为男人只是说，你声音真难听，并且脚步不停，仿佛身后不是他捡来的小孩，是个流浪猫。
你很憋屈、很累、很生气，所以你决定不要叫他甫昭哥了，你要叫他子车哥，难听一些，不亲近一些，表明你坚决反对独裁主义的决心。
这种孩子气的报复在碰到子车甫昭之后像泄气的气球一样，噗呲一声飘走了，毫无攻击力，只有吹进气的制造者暗暗在乎。
于是十五岁的怀蕴清想，他真的很讨厌子车甫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