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周五下班后利威尔先到家。韩吉临时有个教职工会议要开，让利威尔不用等她也不用做饭，她会买晚餐回来。他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节目，客厅没有开灯，渐暗的天色沿着刚擦过的玻璃渗进来。当他正准备起身给她打个电话，韩吉窸窸窣窣地推门进来，手上提着好几个印着知名快餐店鲜艳标识的袋子。她带回来一张香肠披萨和炸鸡薯条。地板上铺了地毯和靠枕，她们一人拨弄半只手柄，小心翼翼地提防着油炸食品的碎屑，腿挨着腿打游戏。旁边的矮桌上摆着两杯冰镇的苏打水，碳酸气泡轻飘飘地上浮，苹果和菠萝果汁的甜酸在空气中炸开。
利威尔在认识韩吉之前很少玩游戏，同居以后他也买了台switch。她们的客厅有部屏幕很大的液晶电视，接上手柄，获得的游戏体验是电脑不能给予的。她们的第一部联机游戏是胡闹厨房，他起初还会抱怨她把食材扔到地上，后来为了追求效率也就习以为常了，只要他不担任那个把菜扔到地上的角色就行。
她们的蒸汽设置了家庭共享，某天利威尔打开平台的时候发现库里多了一个游戏，那是韩吉给他买的《犯罪现场清洁工》。游戏中的主角是黑帮的清道夫，负责清理各种犯罪现场。他格外偏好这种整理房间打扫卫生的游戏。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学生眼中就是crime scene cleaner的形象，他在验收强力清洁粉的画面曾偶然被三人组撞见，在她们眼里似乎是坐实了某些传言，又引发了更深层次的误会，但那真的只是清洁粉而已。这位清洁工每天在学校努力工作，下班做完家务吃过晚饭之后打开游戏埋头苦干，两三天就打通了游戏。
他也偏爱动森中的悠闲生活，虽然忙于岛建其实并不轻松，但能从中体会到努力落到实处的成就感。韩吉来他岛上玩，为了答谢他花200铃钱请她喝的咖啡，她送了他一个棕色的冰激凌帽，看上去就像一坨屎。利威尔回赠了她一个垃圾桶。她哈哈大笑，邀请他一起跳游戏中自带的体操。
“你确实是该多运动了。”利威尔评价。
韩吉的作息极其不规律，更不用提定期运动。他心想她大概是在为移居到地球另一侧的国家做准备，提前倒起了时差。和绝大多数生活在此地的人一样，在闷头搞教学做研究的同时，她还钟爱垃圾食品，压力大的时候把咖啡当水喝。她争辩说之前自己在和学生的转椅竞速比赛中取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绩，所以她的运动能力并没有退化。利威尔有心扯她迈入健康生活的行列，过不了多久她又会打回原形。
韩吉分给他一只手柄，她们跟随着屏幕左右拉伸一通，屏幕上的小动物们按着节拍原地起跳，她也拉着他在客厅里跳来跳去。
晚些时候她们离开那个叫“帕拉迪”的岛来到星露谷。韩吉先创建农场，再把利威尔拉进去。他从背后抱着她，看她捏自己的像素形象。韩吉敲下“里维和韩吉的快乐农场”，往下瞥到“最喜欢的东西”一栏，突然计上心头，输入了四个字母。
她当然最喜欢里维呀。
韩吉存心要逗他，他也遂她的愿在那栏填了她的名字。以后她们在游戏里吃下星之果实的时候都会想起对方的味道。
利威尔作息规律，专注于种地养殖生产，从来不担心不能在两点前上床。而韩吉每天都到处跑，钓鱼，下矿，探险，翻垃圾桶，和村民交流感情，好几次都差点没及时回家，晕倒在家门前。韩吉总在十万火急的时候才往回赶，看到哪里有屋子就往里钻，于是抛弃了自己的房子，每晚都和利威尔挤一张床。
她们在星露谷中抵达了一个叫海盗湾的地方，韩吉也从柜子里翻出眼罩戴上。学校的角色日她就扮成了海盗，在妆造下了很大的功夫，而她也可以十分自豪地宣布那套装扮大受好评。韩吉一直是很受学生喜欢的老师。老师学生互换日那天有很多同学都披了白大褂，踩着洞洞鞋晃进教室，说是向佐耶女士致敬。
他对对抗性的游戏兴趣不大，但是韩吉想玩他也会陪着她玩。她们会一起打斯普拉遁，韩吉乱入他的匹配房间，被分配到了对面，两队激烈地争夺绿色颜料和紫色颜料的领地。这成功挑起了他的胜负欲。利威尔拿出了打犯罪现场清洁工的劲头埋头涂地，但韩吉的游戏经验显然更丰富，最后两方颜料面积堪堪相差0.3％，还是没能赢过她，涂地之人一败涂地。她们又组队打了几局转战星露谷以后他还是很介意，虽然他早就不会砸机器了，那是“那个时期”的青少年才会做的事，但他暗自计划着复仇。当在海边的韩吉收起鱼竿大喊来不及了往家里赶的时候，他默不作声地用家具把门给堵住了。韩吉在一点四十成功赶到利威尔家门前，却发现迎接她的只有柜子和盆栽，以及一句冷漠无情的话。
“明天一打开家门说不定能在地上捡到'破损的眼镜'。”（注：游戏中的道具）
但韩吉还是没被捡回诊所，在她的软磨硬泡百般哀求之下，他勉为其难地挪开盆栽，让她赶在两点前上了床。
她们身上的t恤是一部电影的周边制品。那部电影其中两位角色长得很像她们，无论是外貌，还是性格，连名字都一样。收到包裹以后，韩吉连她那套蓝色奇行种睡衣都不惦记了。这两件衣服晋升成为了新的家居服，由于码数差不多，她们也时不时换着穿。他那件黑色的T恤上印着SLEEPING LEVI，韩吉说图案是一只睡着的小猫。她的手机里至今还存着利威尔穿着这件衣服睡觉的图片，它曾一度被她设为屏保。
又一天结算以后，韩吉去零食架上拿了袋炸玉米片，把屏幕切成电影，这部电影她们已经看过好几遍，只是找个背景音依偎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可能是空调打得有些低了，利威尔稍微感觉到一点凉意，于是顺手抓过地上的毛毯盖在身上，两人靠得更近了些。这部电影完结篇的上映曾经引发了学生们热烈的讨论。此时距离第一部上映已经过去了十年，可能期望越大失望越大，阿尔敏抱怨结局一个谜底都没解开就草率结束，在网站上收到了海量的回帖，这确实是观众间比较普遍的想法。她们倒是更关心那两个人的结局。韩吉身上的衣服描绘的就是两人诀别的那幕。很难评价这个结局究竟是好是坏，利威尔想，可能他只是没告诉写书的那个人，又或者她活下来了，为了确保她能平安地开启新的生活，艾尔迪亚人的记忆都被修改了。他拿起玻璃瓶往杯子里续了点苏打水。无论如何，他和韩吉都希望她们能有幸福的结局。
干脆我们两个人在这里一起生活吧。画框对面的人这样说。
他抬起头，透过林间跳动的火光对上一双红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