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3-31
Words:
5,649
Chapters:
1/1
Comments:
4
Kudos:
20
Bookmarks:
3
Hits:
133

送你最后一程

Summary:

还没革命就想跑?奈费勒引弓搭箭,说要送你最后一程。
一个对于逃往遥远的绿洲的结局的造谣。
爱恨交织。

Notes:

写在游戏一周年,献给我喜欢的作者crazyformonks老师。
其实好几天前就写好了,但是结尾十分不满意,终于大改了一下,可以放出来了,请原谅我的班门弄斧与笨拙。

Work Text:

 

1

 

怀揣着最后的苏丹卡,你踏上了逃往绿洲的旅程。沙漠炎热,最宜昼伏夜出。黄昏时分,你收起帐篷,刚打算继续上路,一支箭突然擦肩而过。回头,奈费勒就在你身后,手上挽着短弓。

他颧骨处晒得都蜕皮了,衣衫被风沙吹得灰扑扑的,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不知在烈日下走了多久。独有眼睛异样瞿瞿有神,与你对视,有些骇人。

这样盯了你一会儿,他才不咸不淡地说:知道王都即将发生什么吗?

你老实说:知道——“革命”。奈费勒,你是来抱怨的吗?我知道你为了尽可能获取国民、官吏和军队的支持,暗中策划了好多天。你不想承认你错看了我,所以你才追过来,要当面对我加以抱怨,控诉我一走了之,辜负了你的革命事业,对吗?

不是我的革命事业,是我们。——他纠正你。口吻一如最初。

你苦笑。“我们”?你重复这个词,些许凄凉,些许无奈——我累了,奈费勒,放过我吧。我受够了为苏丹取乐,也受够了为你奔走。就算我留下,等革命胜利,我又能得到什么?一个苏丹的位置?还是宰相?抑或摄政王?真是幸亏了这些卡牌,手握大权的滋味我已经体验得够够的了。别谦让了,奈费勒,你一个人就可以将革命应付得很好。而我,只是累了。摸到最后这张卡片,我就知道,是时候了。

他听完,面无表情地。好吧,我怜悯你——他说。他这语气让你有点恼火,但你又说不清是为什么。他又问:那是一张什么卡?

你从怀里摸出了那张卡,向他展示。他几乎微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呼吸,闭了闭眼,又睁开。收起了弓,又捡起了地上的箭,他说:走吧,送你最后一程。

没等你回应,他已经自顾自往前行进。

你只好跟上。

 

2

 

你不愿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便故意快走几步,和他并辔而行。

月亮出来了,照亮了政敌的侧脸。

整件事情还是太出乎预料。

这个满脑子革命的家伙,至少应该逼问你几句,以他雷厉风行的那一面,将你绑回王都也并非不可能……毕竟坚定不渝地反对你,这才应该是这家伙的本色,不是么?然而奈费勒只是沉默地与你并行,什么也没追问。他就这样接受了你跑路的事实?你摸摸自己的脸,怀疑自己是不是气色真的很差,差到让他觉得必须得成全你。

又或者,这是他的什么陷阱?觉得这样沉默不语,就能感化你,让你回头么?

你正想着,他就转过头,恰与你视线相对。你一下子有些不自在。而他已经将目光主动移开。

“衣服穿好,别歪着。”他口中说。

怎么连你的穿衣习惯都要管!这儿又没有苏丹看着。你正想这么回击,一阵沙漠夜晚的冷风灌进了偏袒的衣襟,害你打了个哆嗦……啊,真可恨!你咬牙切齿地将半边衣袖拉好,又找出披风,盖在自己肩上。他这才重新瞥你一眼,微微点了下头,好像对你的表现很满意。这让你的不悦更加在心里盘绕起来。

你开始反唇相讥,质问他就这么跑出来,一来一回,势必失踪许多天,难道就不怕苏丹怀疑?

他淡淡地说现在局势如此,称病不上朝的大臣多了,也不少他一个。

“那革命呢?扔下不管,也无所谓?”你又问。

他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你一眼,就像在说“原来你也知道啊”。你这才想起来,是你先扔下革命逃跑的。……好么,你又把自己给绕进了陷阱。

 

寒凉的月光之下,沙丘变成了冷白色。奈费勒脸上烈日的灼痕褪去了,苍白得像个无生命体。

究竟他是怎么想到要追进沙漠里的?难道他一直暗中盯着你,才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你还以为自己遮掩得很好。而且茫茫沙漠,空无一人,他怎么知道该往哪里去寻?跟着骆驼的脚迹么?

他不该来的。你的心里隐隐不安。此时此刻,追赶着你的不止有他。

离开王都城墙的刹那,你就感觉到了异样。于是你摸了一下衣襟——一张硬硬的卡片。

是最后的那张苏丹卡。

它难道不是应该早就被你丢弃在家中了吗?还是说,你无意识中拿起它,放进了衣服里?女术士的卡片上寄宿着危险的魔法。或许,这邪恶的游戏察觉到了你的背叛,就以这种形式警告:你休想逃离。

“回去吧。”你对奈费勒说,“这不是你该走的路。回去,革命在等你。”

你听见了自己声音里的烦躁。而他只是注视着前方,重新拿起了弓。

前有魔法。留神。他的语调平淡而冷静。

沙丘流动,卷成一眼漩涡。如梦似幻的烟雾,升腾,凝聚。女术士因此显现。

“似乎有同行啊。”她打量奈费勒,低声笑了,“收起你的弓吧,人间的贤者。一介凡人,能看透魔力的流动,已不容易。只可惜,寻常箭支对我无用。——现在是我和阿尔图的约会。你若现在离开,还来得及。若你执意留下……”

他拉了弓。又是铮的一声。

这支箭直接洞穿了女术士的胸口。你张着嘴不知该怎么说才好。而女术士没有倒下。她笑了一下,缓缓拔出了箭,上面根本没有染血。她叹息,摇了摇头。

对这样的结果,政敌双目中闪烁着不甘。

你知道是时候了。于是你上前一步,用尽量柔和的声音问那女术士,要如何才能放你离开?

完成最后的卡片。她说。否则你休想走出这片荒原。

 

意料之中的答案。

 

那是一张杀戮卡。

女术士用微笑嘲讽着你的不幸。“若是张奢靡卡,你只用交出你所有的行李。真是可惜。”

你已经够烦闷了,只当她说的话都是耳边的杂音。

完成它……杀谁?

你是杀不掉女术士的。刚才奈费勒已经试验过。箭矢穿胸而过,她连血都没流下一滴。好像她身边有一种无形的保护,一切力量与诅咒在她身上都不起作用。这张卡片非要完成不可。

看向你的政敌,你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在这场游戏中杀死一个无辜生命时的感觉。

你又低头重新看了一眼那张卡片。一个跪着的男人用刀指向自己的咽喉。那似乎已是你无法更改的命运。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于是你对女术士说,你需要和奈费勒谈谈。她含笑点头,丝毫不担心你会趁机逃跑。邪恶的魔法有把握在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追上你。

 

你走到一块巨石之后,而奈费勒沉默地跟上。硕大的山石恰好将月光遮蔽,一片漆黑,足够将这里发生的所有的事情都埋藏于无形。

你不明白,都这种时候了,他为何还要跟上来?还离你那么近!那甚至不超过一把刀能触及的距离。

难道他也是会愿意为你而死的那种人吗?你摇了摇头。这想法就足够让你鸡皮疙瘩掉落一地。

你没有别的选择了。匕首很听话,从鞘中无声拔出。

他看了一眼刀刃,什么也没说。这就是传说中的视死如归吗?平静得不像个活人。

你故意朝他笑:

“要是你刚才能把我劝回去就好了。——所以说,事情走到这一步,都怪你。”

他居然没有一点嫌恶,只是蹙了一下眉。难道他没听明白你的意思?

你久久注视着眼前的这张脸。之前,他不是说,要“送你最后一程”?如果这就是最后,倒也不错。

“帮帮我吧,奈费勒。这里只有你和我,我只能靠你了。”

你将匕首倒转过来,递给他。故意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他。

“其重要性堪比生命,是灵魂的入口,是整个世界……人们是不是经常如此谈论人的眼睛?这样,应该足够破解这张卡了——我打算献出我的眼睛。”

“但是我有尖端恐惧症。你来帮我动手吧。”你说,“把我按紧点。”

 

——没想到吧,奈费勒!我没打算杀你,惊不惊喜?

你心里得意极了。

 

他的眉毛会跳动起来吗?嘴角会一抽一抽吗?会骂你的脑子是不是有病吗?

你回忆着往日他被你戏耍时的反应,真是怎么都看不够。如果说他会愿意因为你的牺牲而流下几滴泪水,那就更棒了。

可是这家伙就是不肯让你称心如意!他皱着眉,听完了你的宣告,就从你手中接过了那把要命的匕首,好像一点也不在乎。这实在是刺痛了你。他把玩着匕首,低头端详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

“阿尔图,”他今天呼唤你名字的口吻总是过于熟了,让你有些不自在,关于这一点你早就想抱怨,“我欣赏你的机敏,也佩服你自我牺牲的勇气。事实上,我想说的是:我始终没有错看你。但是——”

他将刀丢在地上。

“——在这个没有人烟的地方,失去双眼……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当然知晓。你说。你会迷失在此,永远无法走到梦中的那片绿洲。但是奈费勒可以摆脱女术士的追踪,平安回去,继续他的革命。

他更深地皱起眉来。“回去革命?扔下你?”他的语调里有些压抑的不耐烦,“真想知道你的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罢了,就告诉你吧。”

什么?

“之后的事。”

 

 

3

 

阿尔图,在你献出双眼之后,女术士确实放过了你。但接下来是一段异常艰难的跋涉。失血、高热与脱水几乎夺走你的性命。我们险些迷路,还遇到了一次沙暴。幸运的是,我们终于抵达了那里。

那确实是一片被祝福的土地。四季如春。飞鸟与走兽相处和谐。你眼睛的伤口在那里奇迹般痊愈,但终究是永远失去了视物的能力。最初一段时间,你总是一遍遍问我,要我将那里的样子描述给你听,也不管我正在忙着劈柴、提水还是捕猎。等你学会靠自己的听觉与触觉重新认识生活的世界,行走如常,那已经是很久以后了。

为了和虚无感搏斗,我也曾经尝试用文字留下些什么。但是,沙地上用树枝写的文字会被暖风抹平,树叶上用兽血写的文字会被蜥蜴嚼去。百般尝试之后,终于确信:文字在那个地方是受到排斥的。也许是那个地方存在某种力量,一意孤行地认为文字是人类痛苦的根源,而它打定了主意要治愈我们。除了树干上那些记录时间的刻画,几乎什么记录都没办法留下。不论是关于绿洲,关于过去,还是我和你。

相比自然万物的和谐,我们两个仍然经常在言语上针锋相对,有时甚至会失控到想要撕碎对方。但是,当荒漠的月轮攀升,夜晚的寒气渐起,我们就会意识到我们只剩彼此这一事实。为了活下去,我们总会在日出前,以那种……最赤诚的方式达成和解。我始终没能原谅你打破了我的革命计划,又用这种牺牲绊住我。我也想过强行带你回去。但是啊,你我已经一起失踪了太多天,注定已是欺君者阿尔图,和叛国者奈费勒。我们往日的积累已经烟消云散。我没有勇气,不敢回去面对被我们连累的那些人的结局。

长久的愧疚也会让人心灵麻木,让人进入一种近似平静的境界。我们就这样磕磕绊绊度过了许多年。因为看不见,你成了那个经常沉思的人,而我成了那个被生活的琐屑淹没的人……我们似乎都已经忘记了青金石宫,忘记了王都,而偶然误入绿洲的旅客,竟然称我们为天神。

再之后,你永远离开了。没了你,我才真正得到了一直渴望的平静。也是那时我才发现,没了你的绿洲是那样无味,那样……孤寂。我终于有时间去回忆,去沉思。我开始在脑子里回忆往日看过的书本。某一天,当我坐在我们熟悉的泉水边上,回忆着书中的奇异,仰望星空,那一瞬间,天空的刻度在我的视野中呈现。我想到了黑魔法。

黑魔法的本质是诅咒。说来不怕你耻笑,我曾经做过一支铁箭,里面灌注了对苏丹的诅咒,用来穿透苏丹的魔法护罩——本来是想送给你的,在我们举事那天。也不知是否已经被苏丹搜出来,成为你我勾结谋反的证据。这不重要了。我想说的是,那片绿洲里有一棵丝柏非常高大,你很喜欢它的香味,有时在它下面一坐就是一整天。你走之后,我从它身上取了一截木材,又做了一支箭。这一次,我注入了对时间的诅咒。

那是个干净明亮的早晨,一切终于完成。在泉水边,在丝柏下,我射出了它……我听见了鸟叫声。南下的那只候鸟又回来了,站在丝柏早已被砍下的枝头,唱着昨天的歌曲。昨天摘下、献到你坟前的野百合,还在绿丛中摇曳,散发着醒脑的清香。树干上用来记日的刻痕少了一划。数着你离开我的日子,我又连续不停地射了几箭。这一次,周围的环境忽然变换。我回到了我们的茅屋里,你躺在我身边,那支箭就扎在我们之间的柱子上,那动静似乎吓到了你。你呼唤着我的名字,不安地伸着手,摸索着我的存在……

这就是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

现在,阿尔图,告诉我吧:你打算再重复一遍这些事,还是说,用我的方式离开这个游戏?你要谨慎选择,因为你会忘记此刻选择的一切。你甚至没有懊悔的权利。

 

4

 

月亮已经升至头顶。好安静。

荒原的风不知何时早已停止。突然,又重新将你的围巾吹了起来。

 

一切都太过分了。

他都说到这个份上,难道你还能有什么别的选择?

“奈费勒啊,我有一个问题。”

“问吧。”

“我们在那里……穿衣服吗?”

 

他眉毛跳了一下,嘴角也抽了抽。

“反正那里也没别人看见对吧?而且四季如春,”你还在说,“所以……”

箭对准了你,声音冷得恐怖:“三秒之内,我允许你换个问题。”

没关系。他的反应已经让你很是满意。于是你换上真正想问的那个问题:“那些年,我是不是让你很痛苦?”

他沉默了好一阵,过了很久,缓缓摇了摇头。

“不。”他说得很诚恳,“痛苦有时。更多的是幸福。”

 

这就够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听见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你的时间之箭不要射向别处,射穿我吧,奈费勒。”

“你不会被真的射中。”奈费勒说,“时间会在箭射中你之前被改写。”

他太笃定,看起来很有经验。你有些怀疑他的第一箭究竟是射向哪里……算了,你决定先不想象这些细节。

“那样正好。”你故意朝他笑,“说不定能治好我的尖端恐惧症呢?”

他紧闭了一会儿嘴唇,然后缓缓点了一下头。于是你后退两步,背靠着巨石,让他将箭头指向的你眉心。

他拉开弓弦的那一刻,你突然又冒出新的念头:也许奈费勒所说的都是骗局,他根本就是想在这里一箭射穿你,以报你背叛革命之仇。更也许,他也没弄清这个世界的真实结构,有可能这个世界是由许多平行时空组成,能被他拯救的终究是另一个世界的阿尔图,而这个时空的你会永远地死在这块巨石的背后。但是啊,他注视着你拉开弓的样子真是潇洒。你看到他眼角的细纹和手指上弓弦勒出的血迹,不敢想象他究竟射了多少箭,才终于来到这里。那么,他还会不会继续,为了退回到更早的时候?他究竟有多少后悔的事,要退到何时,他才会满意?

他松开了弦。

箭飞到面前时,你闻见了丝柏的香气。

 

5

 

怀揣着最后的苏丹卡,你踏上了逃往绿洲的旅程。沙漠炎热,最宜昼伏夜出。黄昏时分,你收起帐篷,刚打算继续上路,一支箭突然擦肩而过。回头,奈费勒就在你身后,手上挽着短弓。

他颧骨处晒得都蜕皮了,衣衫被风沙吹得灰扑扑的,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不知在烈日下走了多久。独有眼睛异样瞿瞿有神,与你对视,有些骇人。

这样盯了你一会儿,他才不咸不淡地说:知道王都即将发生什么吗?

你老实说:知道——“革命”。奈费勒,你是来抱怨的吗?我知道你为了尽可能获取国民、官吏和军队的支持,暗中策划了好多天。你不想承认你错看了我,所以你才追过来,要当面对我加以抱怨,控诉我一走了之,辜负了你的革命事业,对吗?

不是我的革命事业,是我们。——他纠正你。口吻一如最初。

你苦笑。“我们”?你重复这个词,些许凄凉,些许无奈——我累了,奈费勒,放过我吧。我受够了为苏丹取乐,也受够了为你奔走。就算我留下,等革命胜利,我又能得到什么?一个苏丹的位置?还是宰相?抑或摄政王?真是幸亏了这些卡牌,手握大权的滋味我已经体验得够够的了。别谦让了,奈费勒,你一个人就可以将革命应付得很好。而我,只是累了。摸到最后这张卡片,我就知道,是时候了。

他听完,面无表情地。好吧,我怜悯你——他说。他这语气让你有点恼火,但你又说不清是为什么。他又问:那是一张什么卡?

你从怀里摸出了那张卡,向他展示。他几乎微不可察地嘴角翘了一下,闭了闭眼,吐出一口长气,又睁开。他在笑什么?是不是觉得为了一张奢靡卡就逃跑这事儿特别不正常?果然人和人的悲欢不能相通。收起了弓,又捡起了地上的箭,他转身说:“一路平安,我走了。”

你突然有些失落。“不送我最后一程吗?”你问他。

他停住了脚步。“送得再远,终有一别。我累了。”

居然学你说话!真是个可恶的家伙。

“我预埋了食物和水,”他说这话时甚至没回头,“就在前面那块足以遮阴的大石头下。若是行李丢了,那些足够你走到绿洲的。不用谢我。”

“哪一块啊?”你将手搭在额上远望,连块石头的影子都看不见。

“到了,就知道是哪一块。”

他的语气不像在耍你。可是,难道他早就知道你要去哪里,所以故意走在了你前面,去探了路,才折返回来见你?这可能吗?若是真的,那倒是有些意外的暖心。

你想问他,又有些犹豫。而就在你犹豫的时候,他已经挟着弓,朝着王都的方向策马而去。

此去定是艰难,但他既然能追踪至此,说不定你们还会再见面呢?在遥远的绿洲,更或者……在焕然一新的王都?那时的苏丹会是谁呢?

唉,还是不行。想到王都,想到苏丹,你的身体又酸疼起来。

还是先去梦一梦那绿洲里的新家吧。在那里,你会亲手种下椰枣、石榴与开心果,薄荷、罗勒和小麦。或者更好一些——用不着你去种,它们早已在那儿静静等着你。树影间会有一间阳光亲吻的茅屋。

啊。或许可以盖两间。因为你还要等一个人,一个为了世人的福祉,仍未死心,仍在奔波的旅人。你毫不怀疑他会归来,带着胜利的消息,带着满车的藏书。那间茅屋将会是世上最后一个他可以不必扮演英雄,肆意地栖息的地方。

他一定会喜欢在那里度过余生。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