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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3-31
Completed:
2026-03-31
Words:
8,712
Chapters:
3/3
Comments:
4
Kudos:
9
Bookmarks:
1
Hits:
269

【最王】這不是遺書哦

Summary:

「錯了!就算是用命定論去解釋,小最原會見到我,也是不可以被撼動或改變的大事件呢,才沒有給你選擇的餘地哦?呢嘻嘻~」

Notes:

4/1愚人節賀文,V3原作本編軸
標題又稱不間斷討論又周而復始的哲學命題(聽起來好痛苦)
幾乎是自由心證、存在於薛丁格盒子中的戀愛感,只要你信,就是真實存在

Chapter Text

靜寂無聲的圖書館,曾經是讓最原終一感到安心自在的氛圍。他可以隨時獨自在這裏,沉迷於推理故事之中,消磨一整個下午的時間而不知疲倦或沉悶⋯⋯本應是這樣的。

然而從什麼時候起不敢踏進這個區域呢,是昨天?大前天?一個禮拜前?首次殺人事件的陰霾幾乎令人沒有足夠精神和理智記住確切的時間流逝,只是日復一日地被困於此,緩慢地被消耗着意志。

倘若當初沒有作出錯誤推論、提出可能有主謀的觀點⋯⋯縱然感到悲痛懊悔,也無法挽回任何事。更何況被寄予了期望,不想要再逃避和辜負對方的心意。這樣想着,最原終一推開了眼前厚重的大門。

「呀呵!是陰沉的偵探小最原呢,你是終於受不了自相殘殺的抑壓氛圍,打算把這個殘舊圖書館所有角落的灰塵通通都舔乾舔淨去中毒自盡嗎?」

偏偏在安靜的環境之中,見到了最不安靜的人。

「⋯⋯東條同學每天都有來這邊打掃,所以應該並沒有這麼多灰塵。」

「要反駁的是這邊啊~嗯嗯,我其實也以為小最原不會再敢過來圖書館了,畢竟發生了那樣的事啊?」

不知道應該如何回應,最原的視線放遠到曾經掉落着沉重鐵球的地方。如今已經變得一塵不染,甚至連周遭的照相機都已經被回收⋯⋯ 絲毫可以勾起人不快回憶的任何細節都沒有,存在過的證據通通被有效率地消去,乾淨整齊得似乎那一天不曾到來。

或許留下點痕跡更好,至少不會像這樣深切地感受到生命之輕。

「不想回應嗎?那也沒辦法啊⋯⋯以為我會這樣講嗎?可惡!我為什麼非得要在這種尷尬氣氛主動努力開話題,還要忍受和體諒沒禮貌的小最原無視我!明明同學死掉我也好難過⋯⋯騙你的啦!在我的秘密結社,每天都有危險的任務要做,過程中突然少幾個人可是常態哦?畢竟有整整一萬人啊!少了一點人又不會影響運作,所以我早就已經習慣這樣的事⋯⋯轉而投入知識的海洋去麻醉自己,畢竟知識在局勢不穩的世界就是武器!不變得博學多才起來就不行呢~」

聽着王馬跳躍無序的話題,最原注意到對方手上確實拿着書⋯⋯難道是真的打算轉移視線用閱讀來麻醉自己嗎?但早就已經習慣這種事情又是真的嗎⋯⋯講到底,連一萬個成員的秘密結社是否真實存在,也無從得知。

望着對方帶有虛假表演性的表情,沒有辦法摸清真意,那就先從可以觀察的地方入手。

「王馬君,你打算看這本嗎,是對哲學有興趣?」

奧坎剃刀⋯⋯最原對於這個概念雖然稱不上熟悉,亦是有一定了解。但就算看這種書,對於在局勢不穩的世界中生存算是有幫助嗎,說不上來地有種微妙的感覺。

「咦?當然不是哦!這個是給小最原看的呢~」

怎料得到了否定的答案,王馬將手上的書強行塞到最原手上。

「給我⋯⋯為什麼?」

「呢嘻嘻⋯⋯因為好奇作為偵探的小最原會有什麼看法啊!你有聽過嗎,奧坎剃刀?」

「我記得是指,如果同一個問題,可以用數種理論去解釋,那就優先採取只需要比較少假設的理論⋯⋯」

「咦~原來你知道啊!那小最原是怎麼想的呢?」

「如果你是問我作為偵探的角度的話,這個講法確實有一定道理⋯⋯因為這個講法,基本上排除了非科學的假設。雖然偶爾也會有一些迷信的委托人,相信寵物或者私人物件是因非自然力量影響所突然消失⋯⋯但後來都是可根據線索去找回,那就證明了對於非自然力量存在的這一種假設,是不必要的。」

「所以說,你是認同奧坎剃刀的囉?」

「嘛,雖然我不算太了解,姑且應該算是吧⋯⋯?」

「什麼嘛!還以為會聽到更有趣的答案⋯⋯我說啊?小最原,雖然你查案確實是需要找到唯一解答,而如果想要找到最合理又不需要多餘假設的解答,就好像等於認同了奧坎剃刀⋯⋯但那真的就代表,你不需要考慮別的可能性嗎?」

「這個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啊~你真的可以在不考慮和假設完所有合理可能性的情況下,就貿然下定論嗎?我呢,覺得可能性這種東西是想得越多越好哦!不應該忽略任何可能性,因為只有完整地排除完其他選項之後,才可以肯定地講得出,自己現在的答案是正確的!是最沒有衝突和矛盾的假設⋯⋯所以我覺得小最原沒有做錯哦。」

輕輕用食指抵着唇邊,王馬這樣開口了。

「我呢⋯⋯仍然相信主謀可能存在哦?」

然而,這句說話彷彿觸碰到最原的底線。

「⋯⋯就算你講這樣的話!之前就已經證明了沒有吧!?是我的推理出錯了,那個房間根本連出入的痕跡都沒有!如果真的存在主謀的話,赤松同學和天海同學就不會⋯⋯」

「即使是沒有出入痕跡,就可以斷定主謀一定不存在了嗎?就沒有別的可能性了?搞不好小安琪講的神明真的存在,讓主謀甚至有可以穿過牆壁的能力啊!又或者像小入間那樣的人,要做出工具讓主謀可以縮小至可以穿過門縫的大小,也不是不可能吧?小夢野就算了,講到底也是對魔法一竅不通啊~但是總之小最原做這種假設,講到底根本就沒有錯,就算不小心犧牲一兩個人也⋯⋯」

「夠了!閉嘴!」

想要打斷王馬的話語,卻大聲和強硬到連自己都嚇一跳。

「不要再講這樣的話了⋯⋯像這樣的事情,根本就沒有道理⋯⋯是我做了多餘的假設害了他們,是我的錯,我知道的⋯⋯」

最原的語氣逐漸變得沒有震懾力,帶着顫抖。

「⋯⋯你真的這樣想嗎?想要對現況做假設,想要做出計劃讓所有人可以離開,這樣是錯了嗎?」

「⋯⋯⋯⋯」

「⋯⋯看來我和小最原果然聊不來呢。」

淡然地丟下了這句說話,讀不出話語中的情緒。王馬只是和最原擦肩而過,推開了圖書館的大門就離開了。

 

==================================

 

那次在圖書館不歡而散之後,最原想不起來自己是如何平復心情,但不自覺間拿着王馬給的書回到房間了。

雖然還是很生氣,但書放在了床頭,竟然就真的被最原偶爾用來消磨時間。

書的內容大致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簡略地來講就是對於理論的解釋、以及在不同情況下的實際應用。雖然講的都是抽象的事情,但是還算是可以看懂⋯⋯最少比起把這本書強行塞到自己手上的人,要容易理解很多。

對,最原至今被困於這個箱庭已經有一段時間,也已經逐漸適應了周遭性格各異的超高校級的特質⋯⋯除了王馬小吉。

圖書館的那場對話本身就令人難以理解,因為實在是看不到對方有任何需要,要挑起自己的痛處來攻擊。也許可以用性格惡劣這樣簡單的假設去概括,但又覺得這樣過於直接的理論,並不能解釋某些微妙的表現。

因為實在太過巧合了,想起剛結束的第二場裁判,王馬表面上不停擾亂討論方向和樂在其中,看似是不顧後果地搗亂,但是實際上卻提供了有用的資訊和思考方向,就連揭穿了春川的身份這點也對之後的局勢有利⋯⋯是偶然造成的嗎?

雖然一直以來覺得不理解,而順從他表面所表達出來的胡鬧和惡意,將他的行為向負面方向理解⋯⋯但要是向沒有惡意的方向去解讀,也可以成立嗎?

只要換一個角度思考,行為背後的意義就會截然不同⋯⋯但最原終一並沒有足夠的證據去作出任何唯一的判斷。

那麼圖書館那次的對話⋯⋯還有到了自己手上的這本書⋯⋯是刻意安排嗎?還是一種忽發其想和心血來潮的巧合呢?

無論何種假設才是真相,最原一邊思考着沒有答案的問題,一邊再次推開了圖書館的大門。

然後再次見到了王馬小吉。

王馬這次是坐在椅子上看書,但坐姿相當差、也沒有好好貼着靠背,幾乎滑下了一大半,腳也隨意地交叉疊在桌子上,嘴裏還無視場所般咬着糖⋯⋯毫無儀態或者規矩可言,但會教訓他的東條同學也已經不在了。

而即使看起來是坐得這麼隨便,手上拿着的依然是晦澀難明的哲學書,顯得尤其格格不入。

似乎是看到生厭,又或者是已經看完所需要的內容,王馬蓋上書、輕盈地一躍站起,於是最原把握了這個時機開口。

「王馬君,忒修斯之船是什麼呢?」

「小最原,你不知道這個嗎?這個就是挪亞方舟之類的概念哦!就是講十六個超高校級在地球被狩獵超高校級的人佔領掉、世界毁滅之後,就集體搭着命為忒修斯的太空船,跑到外太空去哦!嗚哇~在太空旅行,我一直都好想試試看呢!搞不好小百田就可以藉這次機會一舉實現夢想哦?」

即使是突如其來的搭話,王馬也可以口若懸河地編造出不知道真假的講法,最原亦逐漸理解到了這一點。

「這個是騙人的吧⋯⋯聽起來只是拿回憶燈讓我們想起來的東西,借題發揮去編的⋯⋯」

「嗯,是騙人的哦。」

竟然乾脆地承認了。

「不過那又如何呢?我以為小最原再也不想再討論哲學問題了啊~那麼就算不告訴你也可以吧!不如說,不告訴你才比較好?畢竟小最原作為偵探,知道很多偷偷地殺人的方法吧!如果又突然生起氣來,想在這裏犯下密室殺人案要怎麼辦!?好、好可怕哦~」

不知道為何,王馬的話語好像隱含着不快的攻擊性,又或者某種試探的意味。

「⋯⋯不會做那樣的事情的,現在也沒有生氣,但如果王馬君不想要說的話,那我不會勉強你開口。」

「咦咦~不會啊?那既然小最原很感興趣,我就告訴你好了!」

最原不禁在內心感嘆對方切換情緒的速度之快,上一秒還在假裝害怕地泫然欲泣,現在就已經喜逐顏開地笑着準備向自己解釋理論⋯⋯也許兩種情緒全都是偽裝出來的。

「呃~總而言之啊,忒修斯之船就是說呢,如果一艘船上面的木頭逐漸被替換,直至所有的木頭都不是原本的木頭,那小最原覺得這個還是同一艘船嗎?」

「嗯⋯⋯從物料角度去想,也許不是吧,畢竟就算設計相同,但所建構成船的材料,全都不一樣了⋯⋯ 像是如果本來是古董也有久遠歷史的事物,就算後人修補也盡量還原了,但也不能夠完全用到和當時一樣的物料、以及完全達到經過自然歲月累積的風化痕跡⋯⋯只是意義和形式上想要保留有價值的事物,但換了就是不一樣吧。」

「但是但是!如果不一樣的話,你覺得那個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就不被判斷為同一艘船呢?因為例如一般來講啊~假設現在你的黑白熊平板壞掉了,你拿去給小入間維修,而他只是幫你換了一個小小的零件就修好了!那你會說,你拿到的並不是同一部黑白熊平板嗎?這樣很奇怪吧!但如果一點點的分別並不能視為差異,那又要去到什麼程度才可以當成截然不同呢?又或者如果你極端到連一點點的分別也當成和原本不同,那麼你的黑白熊平板本身其實也會自然損耗啊~那它的每一刻,你也會視之為這是不同的平板嗎?」

「這確實⋯⋯很難回答。」

「對吧?就算是小最原你自己本身啊~人體細胞也是會不斷經歷新陳代謝的哦?今天的你和七年前的你相比的話,其實大部份結構都是通通換掉了,那難道現在的小最原就不是小最原了嗎?咦咦好恐怖我在和什麼東西說話!這個冒牌貨!」

面對着王馬小吉浮誇又帶有表演性的質問,最原終一沉思了好一段時間,才再開口。

「也許從物理和實體的方式去計算或者思考太難⋯⋯因為所有東西確實都不停地在改變,就像王馬君所講的一樣,沒有事情是永恆一樣的。但如果是由精神層面去講的話,我相信我自身是從思維和過去所累積的事件所建構而成⋯⋯所以我並不懷疑自己由始至終都是同一個人。」

「是這樣啊⋯⋯那麼小最原,你又要如何確定那些過去所累積的事情,是真實存在的呢?」

「咦?」

「講到底,既然你覺得那些記憶就是構成你本身、證明你存在的關鍵啊~但如果不可以證明那些記憶是真實的,那不就是空談嗎!缸中之腦、世界五分鐘前假說、模擬假說、惡魔論證你又聽過嗎?感知的東西皆為虛構,甚至存在着這樣的可能性哦?那麼動機影片、回憶燈、你作為超高校級的身份⋯⋯所有證明你就是你的事物,你有什麼可以助證這些事物的真實性的證據嗎?」

「⋯⋯我不可能有證據,但就算你這樣講,我也可能一生都不會有意識到自己的過去是虛構的情況,不是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我不去作出這種假設也可以吧,因為暫時來講我所感受到的,對於我來講就是真實啊。」

「嗚哇~小最原果然還是忠實的奧坎剃刀擁護者啊,完全講不通呢!如果沒有證據顯示要懷疑,就可以什麼都全盤相信嗎?連黑白熊給的動機影片和回憶燈也當成寶呢,難怪你會和那群人一起興沖沖又毫無危機感地開燈啊!完全沒有想像力和什麼可能性都不考慮的偵探要怎麼辦啊,萬一下一宗案件就是外星人搭忒修斯之船來地球犯案的話,你就會變成這輩子都解不開謎團的沒用偵探哦!?」

「忒修斯之船並不是這個意思吧⋯⋯而且會有這種事發生嗎?那種狀況不論投票投給誰也沒有意義吧⋯⋯兇手根本不在我們其中?」

「總而言之,作為偵探,小最原這樣的查案態度完全不行!我對小最原很失望,這個就給你拿回房間看吧!在變成合格的偵探之前再努力一下!」

王馬用氣鼓鼓的表情,擅自強行把書又塞到了最原的面前,之後就離開圖書館了。

已經是第二本了啊⋯⋯最原拿着書無奈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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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還是把書又看完了,但比起書本身的內容,最原其實更在意王馬的想法和目的。

即使每次都是彷彿不着邊際地用哲學問題挑戰自己⋯⋯但對話的共通點,是在最後必然會提及與現時處境相關的事物。

甚至每次都是在討論當下最新,基本上是剛發生完的事,主謀論、回憶燈、動機影片⋯⋯王馬是否有什麼想要表達,才用了這種拐彎抹角的形式?

但假設每個人做事必定有其原因,這一種想法真的是合理的嗎?最原想起在第三次裁判之中,王馬不斷刺激夢野的痛點,雖然前者說話的方式很令人討厭,但後者反而在抒發情緒之後可以重新振作⋯⋯這難道也是王馬的計算之內嗎?

會不會根本不需要這樣合理化他的行為呢,始終不是每人做事都會有很正當和經過思考的動機⋯⋯也許只是偵探想要為所有問題得出答案的陋習,所導致的過度思考。

而作為偵探,既然想不到答案,所需要做的自然是繼續蒐集線索,包括實地考察。

所以最原又來到了圖書館,又幾乎毫不意外地在這裏見到了王馬。

「小最原!難道你有在兇案發生之後,就一定要來圖書館散心的怪癖嗎?竟然這麼有緣份每次都見到面,也許我們是前世的戀人呢⋯⋯注定了這一生也要像這樣不停相見結緣哦?」

「王馬君,你是打算這次和我講命定論和決定論,所以才用這種開場白嗎⋯⋯?我見到你手上的書了。」

最原自然地在王馬對面的位置坐下,清晰見到了封面上的文字。

「切~都被小最原講完了,已經不有趣啦!既然如此你就好好地負上責任,繼續解釋完吧!」

幾乎是鬧着小朋友脾氣一樣,王馬把書倒在桌面上,再隨手一推,將書滑到最原面前。

「就算你這樣講⋯⋯我想想,王馬君大概是打算問我,覺得我現在會見到你,是不是由我過去所發生的因果律,所形成的一種必然?又或者這其實是命定論之中,可以被我自由控制的小事件,並不是必然⋯⋯」

「錯了!就算是用命定論去解釋,小最原會見到我,也是不可以被撼動或改變的大事件呢,才沒有給你選擇的餘地哦?呢嘻嘻~」

王馬又重新笑了起來,似乎可以找到地方反駁令他心情很好。但最原並不認同他的觀點。

「不⋯⋯我覺得我是在自由意志下,不受任何事物影響,自己想來見王馬君的。」

「⋯⋯ 小最原偶爾會說出很不得了的說話而不自知啊~」

望着王馬因反應不過來而停頓了的數秒,最原不理解自己的反駁有什麼特別之處。

「這是什麼意思?」

「嗯嗯,意思就是啊!自由意志這種東西才不存在啊!命定論也一樣呢!小最原從出生到死亡的所有過程,根本從一開始就通通決定好啦!你所認為自己有的自發思考,也只是因為先前的每一個疊加而成的決定、以及周遭你不可改變的外界因素而造成哦!所以根本就沒有自由意志存在的空間啦!」

「確實以決定論來解釋的話就是這樣⋯⋯但是其實也沒有辦法證實吧,到底決定論還是命定論才是正確的,又或者會不會有除此以外的選項和可能性⋯⋯」

「哇!小最原終於學會要思考多一點可能性了嗎!?我好感動嗚啊啊啊啊!!!啊哭完之後暢快多了~但是為什麼既然有決定論這麼方便的理論,你還想要相信其他、思考其他選項是否存在呢?」

「方便⋯⋯?為什麼會這樣說?」

「因為啊~如果發生了無可奈何又令人難過的事情,就會悔恨地去想着,假設當初有做得更多,可能就會不一樣吧?明明到了這一刻,就算怎樣想都於事無補吧,但是就會忍不住覺得之前可能可以改變呢⋯⋯就是這樣的心態才讓人難過啊!就像是小茶柱代替了小夢野進籠子裏面,也可以是本身就注定好的事情,無關於誰的個人意志、也不可以被改變,那就不需要後悔和內疚了啊⋯⋯因為如果想得太多,有太多的個人情緒沒有辦法解決,就會沒有辦法堅持走下去,對吧?」

「⋯⋯也許你說的這種看法不是沒有道理,倘若假設自己最初就沒有控制權,那就不需要承擔負面後果的責任,對有些人來講反而是一種解脫。但我的話⋯⋯我寧願相信自己有自由意志可以改變,就算有後果需要承擔,我也打算花時間去慢慢消化⋯⋯王馬君不是這樣想的嗎?」

在這段相處的時間之中,最原也逐漸理解到了,王馬是一個騙子,所以即使他把一種看法的完整論據詳細又完整地敘述出來,也可以只是表示他理解有這一種想法存在,並不一定代表這就是他真實的想法。

最原幾乎下意識地覺得,王馬也會是寧願有自由意志、想要有權力改變命運的人⋯⋯也許不是單單憑藉直覺,而是回想起了當初質問自己,「假設有主謀並作出行動」為何沒有意義的王馬,或許對於沒有辦法改變的現況,也會有不安和不想妥協的心情。

然而這種觀點,與經常說着覺得自相殘殺好玩的王馬,基本上是完全衝突。

哪一種的王馬小吉才是真實的他?又或者根本兩種都不是正確答案?對於這個充滿矛盾性的對象,最原並沒有把握下判斷。

「⋯⋯誰知道呢,如果決定論是真實的話,也許這種覺得自己有自由意志的想法,也只是一廂情願又多餘的哦?」

「一廂情願也沒有關係,我寧願選擇這麼相信。」

「⋯⋯嗒哈~小最原進步了呢!即使是作為偵探,竟然固執地抱持着毫無根據又沒有推論基礎的想法,但學會了堅持己見也是好事哦!我覺得很滿意,是真的哦?」

「聽不出來你在誇我⋯⋯」

「那小最原就要多學習啦!因為基本的心智解讀和從對方的話語之中理解意圖的能力,這些不只是偵探需要的技能,連作為一個人來講都是很重要的哦!?小最原就加油努力繼續思考,向着成為人類的方向出發吧!」

將第三本書遺留在最原的面前、擅自講完冒犯的說話之後,王馬就踏着輕快的腳步,離開圖書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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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王馬在討論忒修斯之船的時候,隨口說的世界會被毁滅,竟然是真實發生的事。最原在回想起隕石群衝擊地球、以及存在歌斐計劃之後,聯想到了這件事。

這次的回憶燈似乎令局勢又變得動盪起來,周遭都蔓延着不安的氣氛。連入間都奇怪得比起往日更加胡言亂語了起來,聲稱要將所有人帶到沒有自相殘殺的世界去。

而看着被百田重擊的王馬,最原的內心只是對王馬剛才的宣言充滿了困惑,要從這場遊戲中勝出、只要有勝算的話就打算動手⋯⋯這些話真的是王馬發自內心所講的嗎?

帶着不解和迷惘,最原抱持着某種期待,再次推開了圖書館的大門,果不其然見到了想見的人。

「王馬君⋯⋯果然你在這裏。你每次有話想要說的時候,都會在這裏等我,我有解讀錯嗎?」

「⋯⋯是這樣嗎?也許只是決定論下的必然,我並沒有自由意志去選擇是否見小最原呢。」

王馬此刻看起來幾乎顯得頹然,甚至稱得上無精打采,與之前頗有精神和活力地和最原討論哲學問題的狀態,簡直是截然不同的兩人。

「⋯⋯你剛才所說的話,其實⋯⋯」

最原想要對剛才王馬在餐廳的發言作出追問,卻被王馬生硬地打斷了。

「小最原,電車難題,你聽過嗎?」

「咦⋯⋯嗯、我知道的,是關於是否要拉桿切換路軌的哲學問題吧。」

「如果是小最原的話,會怎麼做呢?不切換路軌,讓更多的人死掉,而自己不用附上任何道德責任嗎?還是切換路軌並承擔責任,從而減少傷亡呢?」

「呃⋯⋯我的話⋯⋯」

然而王馬並沒有等最原做任何解釋的意思,又自顧自地繼續開口。

「小最原,你是會在電車難題之中,拉下拉桿的那種人對吧?因為每一次學級裁判,你都主動作出干預和推理了吧,結果才讓作為少數的殺人犯死掉啊?即使如此,就算你每次都抱持着要保存大多數人的心態去拉桿,但如果你是不斷被迫要進行火車難題呢?每次每次都要拉桿,那最後總共疊加犧牲掉了的人,總數不是仍然很多嗎?那你艱難地做這個拉桿的決定,又意義何在?」

「⋯⋯就算你這樣講,但這個決定已經是我當刻最有能力可以做到的事⋯⋯!」

「真的是這樣嗎?既然你身處現場,你為什麼不阻止那些人被綁上路軌?為什麼不找出綁人上路軌的主謀?只要你仍然還在這個別人設下的遊戲框架裏面,就算你拼命地拉下多少次拉桿,又要拉到什麼時候才能夠結束?只要主導權不在你手上、只要你樂於接受這種體制及框架,這種事情根本就沒完沒了!倒不如說電車難題會有如此多的延伸變種,正正就是因為有人積極地參與每一次的拉掣,令電車難題的存在,變得有意義了!甚至可以娛樂到出題的人、可以娛樂到觀賞辯論的人⋯⋯所做的種種事情,只是讓他們更加開心!」

王馬小吉越講越急促和激動,這種模樣是最原從未有見過他表現出來的。

「就算不是可以一勞永逸的方案,難道我們就應該坐以待斃什麼都不做嗎?下一次電車難題的出現並不是必然的吧?如果這次就是最後一次的話⋯⋯」

「所以你就打算抱持着這種僥倖心態去繼續嗎?這樣也對呢,偵探這種角色永遠都是遲到、不可能早到啊!因為要有了事件才會有偵探,有了電車難題才會有拉桿的人啊,偵探永遠就是這種被動的角色!但我的話可以不一樣啊⋯⋯在深層世界的秘密結社總統,聽起來就很適合做壟斷和操縱遊戲的人啊?」

「⋯⋯王馬君,你從剛才開始就很奇怪⋯⋯不像是想要聽我的想法或者想討論,只是一直在丟出自己的講法,和平時不一樣⋯⋯是發生了什麼事了嗎?」

「因為小最原的想法,由始至終從來都不重要啊!對於我來講根本是無關痛癢的事情呢,我根本就不在意⋯⋯」

「不是這樣的吧。」

「⋯⋯⋯⋯」

「每次都特地來找我討論這些哲學問題,又在過程之中不斷反駁我⋯⋯但這樣做,並不是單純地要我感到挫敗或者不理解吧,反而是指出了我的思考盲點,不斷去促使我作出進一步思考⋯⋯我想要聽你講真心話,王馬君,為什麼要和我講這些哲學問題?」

「⋯⋯⋯⋯」

「不想說也沒關係,我會站在這裏等到你肯說為止。」

「⋯⋯唉,真是會向自己有利的方向去解讀呢。像這樣偏頗的偵探,查案真的沒有問題嗎?」

「⋯⋯我並不是純粹按照自己的希望去解讀,而是按照着你可被觀察到的行為去作出結論。所以,答案是?」

「⋯⋯啊啊~因為小最原啊,完全就是像這樣濫情的大笨蛋呢。就算是像我這樣謊言滿篇的人,你都會好好地聽完和思考我講的每一句說話。所以才更要多拋一點命題讓你思考,讓你保持腦筋靈活啊⋯⋯之後的學級裁判也是這樣,要靠你好好地思考每一句說話和證據去帶領其他人囉?」

這樣說着,王馬有點賭氣又不情願地將手上的書遞向最原,最原小心地接過了。

「那王馬君呢⋯⋯你不可以幫忙嗎⋯⋯?」

「太貪心了吧小最原!明明自己都說了那些書有幫到你,竟然還是想要更加多啊⋯⋯已經沒有了哦,這個也是最後一本書了。如果真的期待我做什麼行動的話⋯⋯就好好等着看我的表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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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歧點:

要Save(保存進度)嗎?
是
否 <-

要Save(拯救)王馬小吉嗎?
是 <- Page3(愚人節Happy End)
否 <- Page2(Tru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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