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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如今没有老君的斗帅宫,修炼都这么费劲!”
头生鹿角的妖精停下进攻的动作,“此言差矣,练功追求捷径可成不了事。”
“可是……”
“以后你最好也不要再接触老君。”鹿角妖精四下张望后低声告诫。
“哈?为什么?他不是……”
“斗帅宫有问题。”再次确认周围没有人后,他打断眼前人的话,“最近山上的妖精也发现了,灵力相比从前缺少太多。缺少灵力的地方都是去过斗帅宫的大妖精的地盘。”
“可是,之前不是说是因为人类四处开荒导致的灵力衰减吗?”皮肤青灰的妖精瞪大了眼。
“不,那是山下,现在就连山上也出现了这种情况。”
“难道是老君在……”
话没说完就被师傅用手势制止。
“风烛!小甘!你们都在!”一团橙色的影子由远及近,听到声音师徒俩同时松了一口气。
“在说什么呢,这么认真的样子。”橙发妖精随手催生出一段树枝,她变化成松鼠坐了上去。
“我们在说老君的事。”被叫作风烛的鹿角妖精坦言道。
“老君?他跟清凝仙子那事?最近我可听到不少八卦,你们想不想知道?”
“是斗帅……”“要听要听!师傅你先听曲火说嘛!”一听到八卦,小妖精一下子两眼放光。
“之前不是都说清凝仙子破誓失败仙逝了吗,但是其实她还活着。前些天还有妖精见她往北域去了。”
“怎么会,是不是认错了。”风烛皱眉道。
“绝没认错,是被她救过的妖精亲口说的。”
“清凝仙子去北域做什么?老君不是才将她从北域救出来吗?”小甘奇怪问道。
“嘿嘿,这就是了。她回去做什么?”曲火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听闻有人说,清凝仙子同北域神主的关系其实并不差,北域人叫她‘圣女’,她还亲口承诺了要回去给人家治病。”
“她承诺的?”
“是啊,那天在场的神仙都听到了。”
“这就怪了,她一个治愈系,”风烛用手摸了摸下巴,“往北域跑,那伽不吃她么?”
“所以我才说他们关系其实不差,要不然清凝仙子怎么会去给他治病,他还不吃她。”
“可我听说清凝仙子跟老君是伴侣,会馆的妖精还去他空间看了借火岩,老君能放心她进那伽领域?”
“清凝仙子有伴侣?!”听到这儿小妖精忍不住大叫。
“噢你来得晚,不知道也正常,”曲火看了眼小甘,接着说,“其实这件事也存疑,毕竟全都是老君的一面之词。”
“但奇就奇在这儿,自她从北域回来就没人见过她跟老君一起出现,清凝仙子若是破誓了还活着却常常往北域跑……”
“看来其中关系没那么简单……那三百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哈——肯定是有些爱恨情仇咯。”她伸了个拦腰,又随手在灌木丛里摘了一颗野果丢进嘴里。“不过我还真好奇他是怎么在领域里打败领域主的。”她一边摘野果一边说。
“!”说到这里风烛忽然想起刚才要说的话。
“是斗帅宫!”曲火和小甘都被他突然激动的声音吓了一跳。
“老君肯定是用了能吸走别人灵力的手段。”这话一出他自己也被吓到,“否则不会这么快的扩展会馆势力。他也不可能在别的神领域里击败领域主。”
“但你们怎么会感觉不到被吸走了灵力?”
“他也许每次只吸了很少的灵,这么多妖精去过斗帅宫,加起来的灵可不少。”他顿了顿,“这就能解释为什么现在山里的灵比以前少了这么多。”
三人都沉默了。
“哎呀真可怕,还好我平时不修炼。”过了会儿曲火开口打破了安静,“你们可别再去老君那儿了,谁知道他背后还有什么手段没使——对了你们吃树莓吗?”说着她把刚采的果子分给二人。
“唉,老君如此……虚伪,跟那伽又有什么两样。”风烛叹道。
“问世间,情为何物?”她故作深沉地念出一句。
“直教生死相许!”
“咦,小甘你居然知道。”
“嘻嘻,毕竟我以前可都在他们那儿上学。”他得意地摸了摸鼻子。
“可似乎有人不领情呢嘿嘿。”
“谁?你说清凝仙子?”小甘好奇道。
“是啊,曾经我以为那两人是情投意合,现在看来只是老君一厢情愿罢了。”
“而且,”她忽然降低声音,“要我说,清凝仙子说不定更喜欢北域神主呢,听说北域的妖精都知道圣女跟神主的故事。”
“可我听说清凝仙子不是被北域神主绑走的么?怎么会喜欢上……”虽然有前面的铺垫,这话一说出来还是有些令小甘难以相信。
“是啊,但她也用灵誓牵制着那伽,那伽也不敢伤她,我猜他二人也许达成了某种协议也说不定。”
“可我还是觉得……”
“对了,清凝仙子是老君的徒弟,说不定早就知道了老君的能力……”也许在她眼中那两个神的差别也没有那么大。她突然想起来,补充道。
“而且感情这种东西,确实说不清。”刚才一直沉默的师傅忽然插嘴。
见这对师徒竟已被自己捕风捉影来的故事说服,曲火不禁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对吧对吧,等等风烛你都没有感情经历怎么懂这么多。”
“……咱们还是少议论他人是非。”
“少转移话题。”
北域空岛
“!你真的回来了?!”
“废话,我还能是假的吗?这么多年我几时反悔过,说了给你治就给你治。手给我。”她也不跟那伽废话,一回来就要给他治病。
他想说你反悔过很多次,但还是将手递过去。“喂,你手别抓这么用力。”清凝吃痛撒开他的手,他才发觉刚才不自觉地紧紧抓住了她,迟钝地换上曾经的标准笑容。
“既然好不容易来一趟,要不……”那伽凑到她耳边如同吹气般耳语。他知道哪里最能挑起对方的性欲。
经过三百年的磨合,身体比大脑更先记起他。太近了,电流经过般的酥麻感,从耳后传至全身,还不等那伽触碰到她,清凝便有些颤抖。太久没有做过,身体的反应比她想象中大很多。
反正可以边做边调灵,她想。于是接受了那伽的动作。
两人很自然地来到李清凝曾经住过的房间,她忽然停下来,说“先去洗澡。”
其实没有一个人需要洗澡,他们只是保持着一些人类时期的固有习惯。
那伽刚泡进池子,长长的蛇身享受着水的温度,便听到有脚步声走近,起初他以为是乌咕或帕陀,刚想让他们离开,就见到了那双青色的眼睛。
“嘻嘻,圣女这么着急啊~”他欣喜地游到她身边,抓着她小臂,不等她说话,一把将她扯进水里。
“咳,那伽你是不是有病!”她一愣神便呛了一口水。缓过来后便把他也往水里按。
那伽犹豫了一下没有反抗,硬是被按在水里好一会,接着被李清凝揪着头发拽出来。虽然被折腾了一番,但他也还是很高兴,圣女回来了,他的圣女……
见到那伽脸上藏不住的喜悦,她装作嫌弃道“笑什么。被捉弄还这么开心。”
“圣女回来看我了我当然开心。”
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她的心好像也软化了,她想吻他。
于是她亲了上去。起初是嘴唇贴上嘴唇,舌轻轻舔吻唇瓣,好像都变热了,她想,随后那伽侵入她的口腔,两人的舌缠绵在一起,她的手也放在他身上乱摸,没有布料的遮挡,她久违地触碰到了他,光滑如蛇腹的肌肤,浑身饱满如一块块宝石的肌肉,她爱不释手地抚摸着。
许久,他们喘着粗气分开,周围的蒸汽都染上了情欲。
“圣女还是喜欢这副身体?”那伽捉住她在自己身上游走的手,低头看向她的眼睛。
“嗯。”她错开眼神。多年不见她竟要比自己想象中干渴得多。
“……别再叫我圣女了。”她想了一下还是纠正他。
“好。”
他们接着就在池子里做起来。
……
……
夜晚躺到曾住过的房间,她望着那帘幕,恍如隔世。
仿佛一切都还停留在她离开的那一刻。跟明王花了二十年的时间重塑与稳定形体,回到北域却还是觉得时间好像没有流动过。那三百年既像在昨天,又像是上辈子。
那伽从后面抱住她,“我想你了。”
“嗯。”她低垂着眼,没有拒绝这个拥抱。
调完灵后那伽浑身舒爽。又问她“你就这么过来,老君闫明他们不阻拦?”
“……这是我的决定,没什么好说的。”清凝转过去注视他的眼睛。当然都有劝她,但李清凝早已不是以前那样听话的小孩了,三百年的时间足够她想明白自己的情感所在。她当然知道这段感情是不会被身边人祝福的,但她不会再逃避和欺骗自己了,即便是会被世人所唾弃的感情,她也会去面对自己的心。
“那你可要被妖精们说闲话了。”不知怎么的他竟开始关心起李清凝的名声。他知道自己名声很烂,但他不关心这些虚名,只要他还是神,只要他强大到能碾压一切来挑战他的妖精,这些名声对神来说从不重要。不过她是仙,又没有领域,在外行走免不了受到非议。
“呵,我李清凝早就不清白了,让他们说吧。”
她无数次想到在那伽空间里吸收的灵,都是他杀人吃人转化吸收而来,很久之前她想到这一点还预干呕……又想到自己跟老君联手欺骗妖精进入他的灵质空间,她更加对自己感到恶心。成仙之后,不知为何,也许是见惯了生死,也许是那些在意她关心她的人类都逐渐走向死亡,她感到自己与世界的联系在逐渐减弱,身份也逐渐远离了人类,尽管她还是会去救治他们,但在不知不觉中她早已向妖精靠近。
然而还有一层隐藏原因她不想去想,那就是回来后见到师傅雕的借火岩后她异常烦躁,无意听到其他妖精议论起清凝仙子,她都是作为老君的伴侣的存在,更让她感到莫名其妙,加之她作为“李清凝”的身份早已死去,自己也很难纠正这些谬误。因这古怪的感觉,她很久都没再去见老君,也许这也是催动她更快来找那伽的原因之一。
“而且这件事,他们早晚会知道的。”她在做出决定后就从未隐藏自己的想法。与从前幼稚无知的时期不同,这是她经过反复的思考与核验得来的结论。
……
两人相视无言。
“不过,在那之前,北域的妖精一直与外界有来往,”他过了很久突然开口,清凝差点睡着,“他们会比你想的更早知道。”
当时那伽才不管他跟李清凝的事会不会被传到外界,反正她这辈子都不会离开北域了,倒不如说他还挺期待老君知道这件事之后被气死。只是北域的妖精也被他连带得四处不讨好,说出的话当时也没几个人真正相信。
“知道就知道了,”她迷迷糊糊地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操心?”其实自己也说不清是否是想让她跟那伽的舆论对冲她师傅的。果然还是都不要有比较好,但事到如今……
“嘻嘻你的事我一直都很关心呀。”
“别在这儿花言巧语。”
“我是认真的。”金色的眼睛忽然睁开,“三百年里……也有,不仅仅是因为灵誓。但现在是认真的。”
她也清醒过来,见那伽深深地看着她。清凝感到烦躁,她越来越分不清那伽话里的真假了。当灵誓还在的时候她只需要相信他说的话来保全自身性命就行,现在她还要分辨那伽话中有几分真心。明明在很久以前就告诉过自己享受当下就好,对等的真心她不需要也不强求,怎么到了现在自己反而是需要对方的那一个。
她目光瞥向别处,那伽明白她在纠结且无法信任他。
还是得想办法出去,他想。
即便现在清凝答应每年回来给他调灵已是意外之喜,但一是他不想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人类身上,二是他在这次见面后发现自己远比记忆中更想见到她。永不满足的蛇试图吞下一只月亮,李清凝却愿意敲着他的蛇脑袋把一大块月光分给他,在三百年间他已渐渐放弃吞掉月亮,却仍想追随那道普照众生的清亮光芒。
他知道清凝一直都不信任他,却总是因为灵誓不得不强迫自己相信他亦真亦假的话,如今他倒确实被自己的谎言所反噬。
可他也不是什么轻言放弃的妖精,只要是可能的路径他都乐意尝试;以前总是因为信任不了别人又对自己的能力过于自信落得这个下场,他这次便换个方法。那伽一向擅长总结提升他的战斗技巧,却对其他方面兴趣寥寥,因为在极致的力量压制下他大部分时间都无需其他技巧。
李清凝的出现令他有所思考,即便如此他在三百年间也还是认为当时的决策无比正确——若非如此他怎能使她留在自己身边呢。直到那个承诺,那伽消化了震惊之余决定探索一种新的靠近她的途径,哪怕无法将她占为己有也想试着接近她。
“那么”她叹了口气重新对上那伽的视线,“我们试试。”她说。
“试试”这个词像使劲摇晃汽水瓶一样将他心中的快乐气泡勾起。他猛然张大眼睛,不相信这话居然能从对方嘴里说出。
“我有空会过来,”清凝继续说,“顺便帮你看看灵誓。”
她说得委婉,那伽知道这是要帮自己一起解决灵誓的意思,不由得感到一阵暖意。
“别让我等太久。”他把她搂进怀里。
这一次,清凝也用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拥抱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