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月华学院的大课间,高一教学楼的走廊熙熙攘攘,学生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叽喳不停,侧倚着南面二楼栏杆,沐浴着阳光的,是一对校园里再常见不过,对彼此有着青涩好感的少女少男。
容烟和双手拉着郝连重的手,两人相视而笑,一会儿却又不约而同地转开目光,微微红了脸,望向天井底下修剪整齐的草坪。
她偷瞄他,看他脸上又添了新的创可贴,晃着他的手说:“阿重,你伤口痛不痛?我给你吹吹好不好,吹了就不痛了。”
郝连重确信她说的是真的,以及当然要她吹才有用,换作其他人比如郝连清,显然只会更疼。但他哪里好意思和她贴这么近,容烟和的脸都凑过来了,他却后仰着躲避,在球场上动作轻捷的少年,现在变得笨拙无比。
“今天中午要一起吃饭吗?”他转而捏了捏她的手,羞涩地笑起来,“我从家里带了两个人的饭,或者你想到食堂吃也行。”
“不要吃你家的饭啦,全是素的,一点儿油水也没有。”容烟和撅起嘴说。
“好,那我们去食堂吃。想吃什么?你上次说看起来很诱人的那个浇头面条?”
容烟和正要说是,突然发现郝连重警惕地看着她身后,如同被入侵领地的大猫,手指不自觉用力,抓得她有点痛。
“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
冷冷的男声自背后传来,一道高大的身影从楼梯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最先闯入眼帘的,是半框镜片的凛冽反光,与一圈鲜红的袖章。
容烟和暗呼糟糕,想把手从郝连重手里挣脱出来,却被紧紧握住,同时他的双眼正狠狠瞪着来人。
“在牵手。你想怎样?”郝连重挑眉。
“男女学生公然在走廊卿卿我我,违反校纪。虽然惩罚不了投资人的小孩儿什么,但还是能给班级扣点分。”申司铎不紧不慢地说,掏出一个恶魔颜色的紫皮小本,开始在上面写字。
“阿重,好像快上课了,我……我还是先回去了。”容烟和手心出汗,终于从郝连重手中滑溜出来,踮脚附在他耳边悄声说,“中午放学我在教室后门口等你。”
她冲他嫣然一笑,眼睛亮晶晶的,转身一路小跑,编在发间的两只翠绿色细绢一飘一飘,像只翩然的小雀。郝连重痴痴地目送她远去,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自己隔壁的教室,才意识到还有另一个人在场。他扬起下巴,经过申司铎时冷哼一声,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教室。
月色悄然笼罩校园,教室的窗户陆续陷入黑暗。容烟和与最后值日离开的同学道别,又歪着脑袋、咬着笔头苦思了一会儿物理题,叹了口气,起身收拾书包。
“铎铎!”
今天没有让人好等,她交叠双手,在楼梯口徘徊了两三分钟,就听见上面的楼梯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申司铎别着袖章,单肩挎着书包下了楼。熬了一整天,得以和恋慕的少女会面,少年显露出难得一见的灿烂笑容。
“烟和,我好想你。”他张开手臂一把抱住了她,书包里的课本哐当作响,他慢慢把人推到走廊角落的阴影里,“今天一天就大课间的时候见到你了,还是我专门下楼巡查,结果正好碰见你跟……下午第三节下课你在走廊上发呆,为什么不抬头看我?郝连重那小子真是近水楼台,哼。”
不知是否因为比她们年长几岁,他抱起来好大一只,埋在她颈窝里,有点沉沉的,不过好热乎。容烟和仰着脸,抚摸申司铎颈后的长发,像是在给大狗顺毛。他磨蹭着闻她头发和身上的味道,用自己的脸蹭她的,又得寸进尺,把嘴唇也挪了过来。
容烟和替他摘掉眼镜,垂下眼,偏着脸去找他。快要契合到一处时,她余光看到他撑在自己身侧的手臂上,还挂着大书“风纪”两个字的袖章。
“不要……会被人发现……”她小声说,用显然很小的力气推他肩膀。
“巡逻的人就在这里,会被谁发现?还是你想玩那种扮演……”这时她作势要用膝盖顶他裤裆,申司铎才收了戏弄的心思,含了含她柔软的唇瓣,又若有所思地伸舌头舔了一下,“好甜,是不是吃了我给你的葡萄软糖?”
“是……想物理题的时候吃了一颗,有个题我不会,等会儿吃夜宵的时候你教我吧。”
他又贴了过来,呼吸热烘烘的,一边亲她的嘴唇,一边含含糊糊地说:“我教你……还是去……对面那个……呼……小吃店么?”
“嗯、嗯……唔……”
依依不舍地分开时,两个人的嘴巴都有些肿,像有时候吃了辣椒那样。申司铎帮容烟和扣紧外套的扣子,柔声说:“晚上冷,不要着凉了。”
清泠的月光落在他眉眼间,一下子都变得柔和。他低下头,由她给自己戴好眼镜,牵起她的手,容烟和往外抽动,辩解说之后要经过一楼的办公室。当然也能绕路走,可是她就想这么跟他说话。
“那就到办公室门口再放手。”申司铎边走边说,忽然又停下来,“烟和,你还要不要吃糖?”
这里是楼梯口,容烟和点点头,不知怎么有点脸红。
他的校服兜里仿佛有吃不完的糖,申司铎剥开糖纸,先把浅紫色的糖块送进了自己嘴里。两个人并不是第一次这样做,容烟和搂着他用嘴巴去接,吃进来后她拿舌头舔,软糖的表面果然有一排牙印。
唔,真的好像狗……
申司铎自己也剥了一颗吃,不一会儿她们嘴里都吧唧吧唧地响。他握着她的手,团了几团,用力攥住。
显然是不会再放手了,到了一楼,在抵达明亮的门口之前顿了顿,申司铎拉着容烟和开始飞奔,她们的头发和衣服都飘起来,背后的书包也响个不停,仿佛一阵风,呼呼地掠过几间敞亮的办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