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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欧洲这座不知名的小镇，清晨的阳光总是带着慵懒，不紧不慢地穿过窄巷，攀上石砖缝隙里的青苔。
Leon站在公寓二楼的露台上，手里捏着一个洗得发白的陶瓷杯。杯子里装的是廉价的速溶咖啡，但他似乎并不在意。他靠在栏杆上，望着楼下偶尔经过的推着自行车的老人，目光有些放空。
他还在努力适应这种没有任务简报的清晨。
身后的玻璃门发出一声轻响。
Ada穿着一件柔软的米色针织衫走出来，袖口盖过了半个手掌，长发随意地别在耳后，整个人陷在晨光里。
“走吧，Leon。”她走过他身边，指尖轻快地扫过他的手背，“去看看你念叨了一周的那家面包店。听说去晚了，带糖霜的卷饼就卖光了。”
他们下楼时，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走出公寓大门的一瞬间，两人就像两块磁铁一样自然地贴在了一起。Leon卷起牛仔衬衫的袖口，露出结实且布满细小伤痕的小臂，大手紧紧包裹住Ada微凉的手掌。
面包店的招牌是木头做的，被风吹得微微晃动。推开门，浓郁的黄油香气扑面而来，这种温暖的味道让Leon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了下来。
“这里的肉桂卷不错。” Ada停在木质柜台前。柜台里摆满了刚出炉的点心，散发着诱人的焦糖色泽。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那些撒满了厚厚白糖粉的小点心。
“听你的，买两个吧。你一个，我一个。”Leon掏出皮夹付了账。
他们拎着纸袋，慢悠悠地逛到了河边的周六市集。
这里的喧闹充满生活气息。Leon在一个旧货摊前停下，拿起一副夸张的镶满五色塑料宝石的太阳镜。那设计极其浮夸，像上个世纪末的迪斯科产物。
他转过身，不怀好意地在Ada面前晃了晃。
“你的时尚品味真是一如既往地令人担忧，Leon。”Ada虽在嫌弃，却极其配合地低下头，任由他把那副滑稽的眼镜卡在自己的鼻梁上。
看着平日里冷艳神秘的脸庞戴着这副滑稽的墨镜，Leon忍不住笑出了声，拿出手机迅速调到自拍模式：“别动，这必须合影留念。”
照片定格的那一秒，Ada歪过头，顺势枕着他的肩膀，露出了一个毫无防备的笑容。
背景里是波光粼粼的河水，还有那只他们在市集射击摊位赢回来的战利品，一只巨大的灰扑扑的玩具熊。此刻它正被Leon夹在腋下，随着他的脚步一晃一晃。
午后的阳光变得有些刺眼。他们在河边的木质长椅上坐下，分食着两支甜得发腻的冰淇淋。
一只金毛犬挣脱了主人的绳子，撒欢地跑过来，围着Leon的腿转圈。Leon蹲下身，熟练地挠着大狗的下巴。大狗舒服地哼唧着，猛地跳起来，热情地舔了他一脸的口水。
“看来比起我，你更受这种生物欢迎。”Ada坐在椅子上，交叠着双腿，戏谑地看着那个狼狈的男人。
“它是被你的冰淇淋吸引来的吧。” Leon站起身，有些无奈地用手背擦掉脸上的口水。他看着阳光下Ada的侧脸，看着她细小的绒毛在光影中闪烁。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Ada，现在的样子……让我觉得我们本来就该是这样。”
Ada没说话，把吃到一半的冰淇淋球塞进他嘴里，打断了他的抒情，“闭嘴，吃你的。”
但Leon看到了，她转过头去时，耳根有一抹淡淡的红。
回到公寓时，夕阳已经把地板染成了橘红色。
“你是认真的吗？” Ada站在客厅中央，看着Leon把那只巨大的丑得出奇的玩具熊摆在沙发正中间。
“它是我们的新室友，它叫……‘任务结束’。” Leon拍了拍熊脑袋，一本正经地说道。
接着，他翻出一件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印着“I ❤️ Italy”的土味围裙，极其熟练地套在身上。围裙的带子在他结实的背部打了一个滑稽的小结。
“今晚的主厨由我担任。”
Ada靠在冰箱边，端着一杯红酒，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在厨房忙碌。
Leon处理食材的动作极其干练。锅里的黄油发出滋滋的声响，培根的焦香味和奶油的甜香味很快占据了整个空间。
当两盘冒着热气的奶油培根面摆上桌时，Ada尝了一口。
“怎么样？”Leon盯着她，眼神里竟然有一丝类似新兵考核时的紧张。
“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家的味道。”Ada放下叉子，给出了一个极高的评价。
餐后的清洁时间本该是枯燥的，却演变成了一场幼稚的恶作剧。
Leon在水槽边洗碗，Ada负责把洗好的盘子擦干归位。Leon看着Ada专注的神情，心里一动，故意把指尖的一串水珠弹向她的鼻尖。
Ada被凉水激得缩了一下。她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毛巾，眼神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下一秒，她直接转动了洗碗槽的水龙头喷头，按下了开关。冷水像箭一样射出，瞬间打湿了Leon的半件衬衫。
“嘿！你这是公报私仇！”Leon抹了一把脸。
“这叫反击。”Ada挑衅地扬起下巴。
狭窄的厨房里顿时乱成一团。水渍溅得地板到处都是，泡沫飞到了橱柜上。最后，两个人都湿漉漉地靠在橱柜旁，看着彼此狼狈的样子大笑。
Leon丢掉手里的海绵，顺势将她拉入怀中。他低头吻住她，那是一个缠绵且带着黄油香气的吻。
夜色深沉，小镇彻底安静了下来。
公寓里只剩下吹风机嗡嗡的声音。Ada换上了宽松的纯棉睡衣，赤着脚坐在厚实的地毯上。Leon坐在她身后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吹风机。
他宽大的掌心轻轻穿过她柔软湿润的黑发。指尖带着吹风机的热度，极尽温柔地抚过她的头皮。Ada舒服地眯起眼睛，后背贴着Leon的膝盖，像一只彻底卸下防备的猫。
吹干头发后，两人陷入了沙发那柔软的怀抱里。
Leon从旧碟片里挑出了一张《罗马假日》。他关掉了顶灯，只留下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昏暗得恰到好处，正好能照亮彼此的轮廓。
Leon坐下，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臂。Ada顺从地靠在他的颈窝里，寻找到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电影里的黑白影像在跳动，那些经典台词在空气中低回，但他们似乎都没怎么看进去。
电影播到一半时，Leon感觉肩膀上的重量沉了沉。他低下头，看见Ada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匀速悠长。
Leon悄悄伸手，将电视的音量调到了最低。他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很久，然后在她的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
翌日的阳光比前一天来得更早一些。Leon睁开眼时， Ada依然维持着昨晚那个姿势躺在他的怀里。他屏住呼吸，生怕细微的动作会打破这层薄如蝉翼的宁静。
Ada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
“早，Leon。”她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慵懒。
“早安，Ada。”Leon勾起嘴角，手臂微微收紧，感受着怀里真实存在的体温，“说好的，今天要去更远的那家咖啡馆。”
“我记得。但首先……”Ada撑起身体，凑过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快的吻。
他们换上了最寻常的便装，推开那扇有些年头的木门。门外的街道喧闹，空气里弥漫着面包的浓郁香气。
走下台阶时，Leon习惯性地伸出手，Ada没有任何迟疑，反扣住他的五指。
两人的影子在石板路上被阳光拉得很长很长。在那片金色的光晕中，两个影子渐渐重叠在一起，变成了一个看不出缝隙的完整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