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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剑湾下可可雨

Summary:

塔夫外出一趟,带回了一座巧克力山。

与此同时,《博德之口》等各大报刊的头版头条刊登了这样一则新闻:

【阿姆水上金库遭劫!十二吨马兹提卡巧克力砖不翼而飞】震惊剑湾的世纪大劫案!

跟风蹭一下KitKat失窃案的热度。

Notes:

本文的灵感来源于真实新闻:12 吨 KitKat 巧克力在装车后凭空消失的劫案(而且至今没找回来)。
像是这个塔夫会做出来的事。
⚠免责声明:文中的走私路线、销赃手段与跨区域物流网络纯属本人瞎编。如果以上内容与现实中某些真实作案流程过于相似……那纯属巧合。焰拳请不要抓我。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哈尔辛注意到,塔夫这次离家的时间比以往都要久。

在那次敞开心扉的交谈后,她终于重拾勇气迈出家门,恢复了惹事生非的冒险者本性。即便如此,她通常不到一个月就会笑嘻嘻地跑回来,每天夜里也总会通过传讯术互道晚安。

这次,她应邀前往深水城体验了一把客座讲师的学术生活,算是弥补了当初申请加入光耀会被拒的遗憾。从她断断续续的回信里看,在传播勇气智慧和音乐的同时,深水城权贵们的金库显然也没少遭殃。

盖尔曾代她发来过几次简讯,抱怨某人满世界掏钱包买可可糖。但半个月前,盖尔在最后一则短讯中笔迹凌乱地告状,说他们现在忙得没空睡觉,随后就彻底失联了。

理智上,哈尔辛绝对信任塔夫的实力,但长达半个月的音讯全无,仍让他不可避免地感到了焦虑。多奇怪啊,你越在意一个人,就会觉得对方神通广大,同时又觉得她极其脆弱,让人牵肠挂肚。当然了,他从没向塔夫表露过这种担心,她好不容易才重新愿意出门拥抱世界,他绝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成了某种沉重的牵绊。

直到几天后,《博德之口》等各大报刊的头版头条刊登了这样一则新闻:

【阿姆水上金库遭劫!十二吨马兹提卡黑珀不翼而飞】

震惊剑湾的世纪大劫案!

昨日,隶属阿姆五人议会的一艘顶级武装货船在冲萨河下游水域凭空消失。据悉,船上载满原定运往深水城公开领主府邸的高纯度马兹提卡可可砖,总价值不可估量。

目前,焰拳已全面封锁事发水域并设立关卡。阿姆商会方面已联合抛出高达五万枚金币的悬赏令征集线索。坊间传言,能在此等严密护卫下让整艘船不翼而飞,极可能与散塔林会近期在剑湾的黑网扩张有关。

哈尔辛看着报纸,长长叹了口气。

看来他不需要像其他人那样,去盲目猜测散塔林会是否在剑湾复苏了。临行前,塔夫曾信誓旦旦地答应要给孩子们带深水城的稀有可可糖果。他早该想到的,他的爱人实现诺言的方式,向来缺乏对世俗法律最基本的敬畏。

但愿她在洗劫商会的时候,没留下太多会被追踪的法术痕迹。

哈尔辛将这份报纸仔细折好收起。刚推开门,他便惊喜地发现,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人就坐在楼梯上,手里还拿着一块什么东西,呲牙咧嘴地掰着。

“早啊~亲爱的。”听到动静,塔夫顶着一双严重睡眠不足的呆滞眼睛抬起头,开开心心地向他展示手里的一小袋战利品。

哈尔辛大步上前,将爱人拥入怀中。这样一袋糖果确实价值连城,但考虑到社区里数量庞大的孩子们,要把它们均分出去大概需要一点技术。

塔夫在这个拥抱里像加热过的可可脂一样融化了,发出一阵得意的嘻嘻轻笑。久别重逢的喜悦让哈尔辛短暂忽视了清晨空气中过于浓郁的甜腻气味。他的注意力全在怀里这个因为极度疲劳而摇摇欲坠,却依然挣扎着仰起头索吻的爱人身上:

“别装模作样的,”她嘟囔着,“怎么每次都要我主动吻你吗?”

于是他们分享了一个满是可可味的吻。看来某人在给孩子们带礼物的同时,也没少犒劳自己。

“欢迎回家。我承认我有些许担心,怕你找不到可可,就不好意思回家了。”真实的、温暖的触感就在怀里,让哈尔辛也终于有心情开起了玩笑。

“哈,小小深水城,轻松拿捏~”塔夫毫不谦虚地自卖自夸,“我还以为在你眼里,几个月应该一眨眼就过去了。还没等你反应过来,我就已经满载而归了呢!”

“也许我对时间的感知在你面前失效了,没有你陪伴的每一个日夜都很漫长。”哈尔辛发自肺腑地感叹。这话在塔夫听来,显然是极其受用的甜言蜜语。

“我也想你啦。”她嘻嘻哈哈地回应。眼前的人显然已经几夜没合眼了,困得直打晃,语气却反常地亢奋。她突然来了精神,一把拽住哈尔辛的手腕:“我要给你看样好东西!”

她非要拉着他去看带回来的大礼。直到这时,哈尔辛才注意到这个清晨非比寻常的热闹。当他们走向广场时,空气中那种甜得发腻的香气变得越来越浓烈,周围的人都急急忙忙地往同一个方向跑去,脸上全是狂热的兴奋。


很快,他看到了原因。

一座山。一座真正意义上用可可糖堆成的山,就这么凭空出现在广场中央。

这里很久之前矗立着索姆的雕像,在暗影诅咒解除之后,原地长出了参天大树。他们一起在这里度过了许多个四季变换,每当节日或者庆典,广场上总是像现在这样挤满了人。但今天绝不是什么传统节日。

哈尔辛顺着人群走过去,震惊地看着这座糖果山。原定进献给深水城领主的成吨顶级可可,已经被重铸成了花花绿绿,各种口味的糖果,粗暴且壮观地堆砌在古树下,包装纸在晨光里闪闪发亮。

一条彩色的横幅横贯在糖果山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大字:

随便吃!

这是一场明目张胆的销赃,一场用剑湾最昂贵的奢侈品对孩子们进行的狂轰滥炸。

始作俑者正站在他身边,脸上没有丝毫身为通缉犯的自觉,满满的全是作为一个成功窃贼的自豪。她就像一只把比自己身体大很多倍的巨龙的头颅拖回巢穴的猛禽,满脸得意且迫不及待地看着他,等待着那必然会到来的赞美与惊叹。

哈尔辛看着这座壮观的糖果山,想起了早报上那个夸张的数字:“看来这就是报道里的12吨可可砖了?”

“只是一小部分。”塔夫神神秘秘地凑近,身后的尾巴因为兴奋甩动个不停,“光靠我自己可干不完,我还加了点其他配料,这都多亏了好朋友们的帮忙。”

伴随着她竹筒倒豆子般的炫耀,哈尔辛终于在脑海中拼凑出了这场劫案荒诞而浩大的全貌。为了造就眼前这座甜品奇观,一整套足以颠覆任何城邦的黑白两道,亡灵军队与高阶施法者网络,竟然在短短几天内被全盘激活:

里翁以追捕残党为由,轻易调开了冲萨河下游的焰拳巡逻队。九指公会的走私船只在治安盲区内接应,将十二吨货物顺着水路无缝运入下城区。本该视同水火的铁手侏儒和贡德信徒,在废弃的钢铁卫士铸造厂里达成了史无前例的合作,连夜将可可砖熔炼成型。

白骨斗篷贡献了她珍藏的幽暗地域行商路线。在阿斯代伦的相助下,成千上万不知疲倦的吸血鬼衍体化身最完美的地下搬运工,精准抵达剑湾各地的地下集散点。罗兰激活了拉玛吉斯高塔的魔法网络进行统筹,由盖尔操刀,用极高阶的异界传送法术制造了……一些很了不起的奇观。

“那官方调查呢?”哈尔辛忍不住问,这场动静大到根本不可能瞒天过海。

“小飞象瓦莱里亚负责盖章结案。”塔夫表示这一切都在计划之内,“几箱特供的高级酒心可可,就足够让它在调查卷宗上写下‘无人员伤亡,无追查价值’了。”

如此兴师动众,跨越数千英里,调动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恐怖资源,唯一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准确无误地将糖果送进各地孤儿院的院墙内。

“如果你下次去博德之门,发现巫术杂货店和白骨斗篷里都在出售可可制品,千万别太惊讶。”塔夫的声音里透着藏不住的得意,“脸红美人鱼的酒客们最近也是有口福了。”

打败一个耐瑟脑需要动用的兵力也不过如此了,哈尔辛毫不吝啬地给了她期待已久的赞美:“大自然确实能孕育无数奇观,但即使是橡树之父,恐怕也下不出一场这样的可可雨。”

塔夫心安理得地照单全收了这番夸奖。在这个完美的清晨,她那过度透支而亢奋的大脑显然还需要最后一个发泄口。

她欢呼了一声,毫无形象地转身扑进了那座可可山丘。

广场上此刻没有任何规矩可言,完全是一场毫无章法的糖果大乱斗。孩子们在成堆的包装纸里翻滚,将大把的糖果像雨点一样抛向半空。

哈尔辛最终也没能免俗地被卷入了这场狂欢:塔夫在一群同样陷入疯狂的幼崽中间笑得前仰后合,她眼尖地抓起一把香香甜甜的战利品,精准地掷向了站在边缘的哈尔辛。

糖果雨点般砸在他的胸口。他抬手接住了其中一颗,任凭剩下的掉落在地上,笑着迈步走向了她。


喧闹最终被关在了卧室门外。

刚刚在广场上的亢奋如同退潮般褪去,哈尔辛感觉到怀里的重量沉了下来。塔夫像一只终于巡视完领地,精疲力尽的猫,液体一样瘫倒在他的臂弯里,呼吸逐渐变得沉重。

房间里混合着皂角和可可的味道。哈尔辛轻吻着爱人的嘴角,一只手循着习惯给她顺着毛,后者发出舒服的叹息,呼吸渐渐平稳,几乎让人以为她已经熟睡了,直到那颗长着角的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传来一声含糊的咕哝。

“每次都这样……”

声音被布料捂得闷闷的,听起来居然像是在抱怨。

哈尔辛微微仰起头,和她拉开一点距离。厚重的窗帘将光线挡在外面,但在精灵的黑暗视觉里,一切依然清晰可见。他看着塔夫紧闭的双眼,温热的手掌抚上她垂下的发丝,摩挲着她镶着金边的角,最后贴在她的侧脸上:

“都……怎么样?”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塔夫的呼吸声变得平稳且悠长,哈尔辛差点要被这拙劣的伪装骗过去了,然后,装睡的人终于憋不住开口:

“我发现,你从来不会像指责别人那样指责我,”塔夫从他掌心里睁开一只眼睛,半睁半闭地审视着他,“你注意到这件事了吗?”

哈尔辛才不上她的当。他那常年与荒野打交道的敏锐直觉告诉他,这是个来自情人的陷阱。于是他在黑暗中低下头,吻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唇瓣滑过敏感的尖长耳廓,最后精准地封住了那张能言善辩的嘴,就是不接她的话。

“别想糊弄过去……”塔夫短暂地沉浸在这个带有安抚意味吻中,又固执地从这温柔的沼泽里挣扎出来。她干脆微微撑起上半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企图用居高临下的姿势掩盖自己的困倦,“你不会觉得我是个大好人,所以做什么都是对的吧?”

她在黑暗中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他露出惊诧的表情。但哈尔辛只是再度吻上来,用手指梳理着她散下来的头发,含混且纵容地反问她:“难道不是吗?”

哈尔辛能感觉到她呼吸里的停滞。睡眠不足严重拖慢了这位传奇诗人的反应速度,等她从这个吻里回过神来,干脆破罐破摔地持续加码:“我有事情要跟你坦白。”

她的语速因为亢奋变快了一点,但眼皮还在打架:“如果不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我当初才懒得管林地那些烂摊子。什么德鲁伊的死活……我本来只想去地精营地顺点装备,偷偷东西,下个毒看点乐子,谁知道碰巧遇见你了。”

“说真的,你应该清楚我以前是什么德行。”塔夫试图扯出一个自以为很酷的微笑,但打了一半的哈欠削弱了她的气势,“你总是恰好看到我在行善。但我做那些……只是为了讨好你。就像……唔,就像傻鸟拼命炫耀漂亮的羽毛一样。”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哈尔辛敏锐地察觉到,怀里的人突然绷紧了。那颗嚣张的脑袋一点点低了下去,最终死死埋进他的胸口,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体传来的细微震颤。

某人显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番理直气壮的自首,这听起来简直就是趁机示爱。

哈尔辛无声地笑了。他低下头,将下巴轻轻抵在她发烫的发顶:“这就是你的指控?”

塔夫闷哼了一声,企图装死。

“指控你自己是个居心叵测的小骗子,而我是个被你蒙蔽的老傻瓜?”哈尔辛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盖的笑意,“那我大概要感到荣幸了。老实说,连我自己都没想过能对你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尽管……我确实梦寐以求。 ”

怀里的人彻底不做声了,揪着衣襟的手指局促地紧了紧。于是他放轻了声音:“在大自然里,为了求偶而展示漂亮羽毛的鸟儿,并不是在伪装,亲爱的。那也是它们本性的一部分。”

“少偷换概念了。”塔夫闷闷地声音从他胸口传来,“我当时都想好了,等林地打起来,我就坐在升降机上嗑瓜子看热闹。或者干脆把事情搅得一团糟,等你上门来追杀我。”

“但你没有这么干,”哈尔辛叹了口气,手掌顺着她的脊背缓缓安抚,“而且就算你真那么干了,我也相信你有你的苦衷。”

“说不定你光顾着变熊咬我,根本不听我狡辩呢!”本来已经快睡过去的塔夫,想到这种可能性,又来了点精神。

“如果真是那样,我就注定要失去认识你的机会。”哈尔辛缓缓开口,带着一丝后怕的叹息,“那绝对是我生命中最大的遗憾。”

塔夫被这句话钓成翘嘴了,困劲儿都被压下去了点:“或者你被我无情干掉。哦~也可能我垂涎你的美色,把你绑起来……然后这样那样。”

哈尔辛被她这个毫无底线的假设气笑了,实在没忍住,捏住了她的后颈肉作为抗议。随后,他看着天花板,语气变得有些认真:“我很高兴你能跟我说这些。因为……我其实也在发愁类似的事。”

塔夫立马不困了,眨眼看他。

“在我卸下大德鲁伊的重担时,我以为我终于能彻底回归荒野。”哈尔辛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映在窗帘上的树影,“我到处游荡了三个世纪,不为任何事停留。可现在,我居然心甘情愿地窝在这个地方。”

他的手掌无意识地搭在塔夫的侧腰处,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迟疑:“我开始期待你每天的陪伴,享受和大家待在一起,甚至愿意把大把时间用来给幼崽讲睡前故事。我不再是你当初期待的那个向往自由的冒险者了。亲爱的……你会失望吗?”

塔夫定定地看着他,睡眠严重不足的大脑似乎运转得十分艰难:“可是……我根本没感觉你有什么变化啊。”

“你老是吹你以前多爱冒险,喜欢去危险的地方,还期待什么艳遇……反正我从没见过。”她的声音越来越黏糊,带着浓浓的鼻音,“从你把我从地精营地拽出来那天起,你就一直在盯着我看。你比我认识的所有人加起来都爱管城里那些人的闲事,天天患得患失怕我在外面把自己玩死。你现在比谁都喜欢待在社区里哪也不去,还拿什么‘怕孩子们晚上睡不好~’当借口。”

她费力地撩起眼皮,目光明亮且狡黠:“哼哼,眼见为实。不管你以前吹得有多狂野,反正现在……哦!”

话音未落,塔夫的声音突然卡壳了。

哈尔辛在那双猛然睁大,困意瞬间消散了一半的眼睛里,清晰地看到了同样恍然大悟的自己。

“看来我们都对自己有点误解。”哈尔辛轻笑着抚摸她的后背,在昏暗中收紧了拥抱,呼吸交融。

“我年轻的时候,以为森林的四季和冬眠就是一切,以为自己会永远在林间独来独往地奔跑。”他的声音被回忆带着飘远,下巴轻轻蹭了蹭塔夫的头顶,“后来经历了一百年的暗影诅咒,我又固执地以为,改变只来源于灾难和失去。以为我这辈子都要在那片死地里赎罪了。”

塔夫安静地趴在他怀里,张了张嘴。她大概想反驳他根本不需要赎什么罪,但最终只是伸出手,安抚地环住了他的腰,安静地听着。

“结果你出现了。”哈尔辛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再后来,我们去了博德之门。坦白说,文明城市给了我巨大的震撼。我看到了那些砖石下的腐朽,也看到了被抛弃在街头的孩童……我突然意识到,自然的平衡不仅在荒野,也在人心。我大概在每一个阶段,都没猜中自己未来的样子。”

他轻声笑起来,胸腔的震动安稳地传导给塔夫:“可是,如果时光倒流,你现在跑去告诉当年那个小野兽:‘你未来会和爱人待在一起,在赛尼尔的国度,带着一群无家可归的幼崽建立一个新家园’……你猜他会怎么说?”

塔夫也笑了。她的眼前仿佛真的出现了一个浑身泥土的小哈尔辛,长得有点像赛尼尔,但绝没有那么老气横秋:“除掉那些不太重要的小细节,他心里肯定高兴坏了。”

“正是如此。他或许会惊讶于过程的曲折,但绝不会排斥这个结局。”哈尔辛将话锋一转,手指卷起她的一缕头发,“那么,亲爱的,让我们来谈谈你。”

塔夫就等着他问呢。她强打起精神,声音沙哑也掩盖不住的骄傲:“我?你现在去告诉那个在下城区街头摸爬滚打的提夫林小鬼:‘你长大后干了一票史诗级的!你一口气偷了十二吨最贵的可可,看着那些自以为是的贵族气得跳脚,而你爱的朋友们都在为你欢呼’……”

哈尔辛注视着这个嚣张的“世纪大盗”,配合着她的语调问:“你觉得那个小女孩会感到吃惊,或者觉得你变成了一个虚伪的圣人吗?”

“别逗了,这简直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巅峰作案。”塔夫嘿嘿笑出声,肩膀在哈尔辛怀里微微发颤。她抬起头,一只眼睛在黑暗中闪亮又水润,“不过,如果加上‘你每天还得绞尽脑汁给几十个小鬼头讲睡前故事’这一条……她可能会吓得当场跑路。”

“这些都是小细节。”哈尔辛叹息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房间里的空气变得温热且柔软。

“我们中间确实省掉了很多迷茫和痛苦的过程。”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在哄她入睡,“但不管你一路上伪装了多少次,又或者为了讨好谁做出了什么选择……那条命运的根系,最终还是顺着它的本心,长成了参天大树。”

他拉过毯子,将两人严严实实地裹好。

“所以,我慷慨的可可大盗。”他拍了拍她的背,做出了最终的结案陈词,“你的羽毛一直很漂亮。而我真的很高兴,你能允许我这么近距离地欣赏它们。”

塔夫的眼皮开始打架。可可糖强行透支的精神,在甜蜜的拥抱和亲吻中彻底清零。她打了个巨大的哈欠,四肢像八爪鱼一样缠在哈尔辛的身上,含混不清地宣布了世纪大盗的下一个伟大计划:

“我要睡三天三夜……就算伊尔明斯特带着九层地狱的领主来敲门,也别想叫醒我……”

话音未落,她已经沉沉睡去。

尘埃落定,风风光光的可可大盗回到了她的巢穴,开启了一场新的冒险……在梦里。


很可惜,大盗的安宁甚至未能持续到日落。

一阵震天动地的欢呼声穿透了树屋的墙壁,宛如一场暴动。

哈尔辛靠在床边,看着身旁的人在睡梦中痛苦地皱起脸,试图用枕头死死捂住耳朵。但这无济于事,连绵不绝的追逐打闹声硬生生将她从黑甜乡中拽了出来。

算无遗策的犯罪头子唯独算漏了一点:甜味炸弹在几十个幼崽体内爆炸的恐怖威力。过量的糖分让孩子们,甚至一群小年轻都变成了不知疲倦的恶魔,吵吵嚷嚷不肯睡觉,看架势准备把屋顶掀了彻夜狂欢。

上一次这个地方发生这种规模的暴动还是一百年前。

哈尔辛看着塔夫生无可恋地松开枕头,眼睛发直地盯着天花板。每当窗外传来一声尖叫,那只布满血丝的眼睛就会跟着震颤一下。

伊尔明斯特没来敲门,但她的审判已经到来。

那天傍晚,哈尔辛有幸目睹罪大恶极的可可大盗最终向现实伏法的现场实况:她不得不拖着几日未眠的残躯,在广场上摇摇欲坠地弹了整整三个小时的安眠曲来赎罪。


几天后,随着《博德之口》及各地早报的增刊发售,这场世纪劫案的余波才真正展现出它荒诞而盛大的全貌。

早晨,哈尔辛在餐桌上展开了新一期的报纸。

《博德之口》内页奇闻

【剑湾奇观:昨夜天降“可可雨”】

本报讯: 据各地快马与传讯术传回的消息,昨夜,埃尔托瑞尔、无冬城,甚至防卫森严的烛堡外围,多家孤儿院和济贫院门前几乎在同一时间惊现堆积如山的马兹提卡可可砖与各式高档糖果。这场被民间戏称为可可雨的奇观,让无数底层的孩子首次品尝到了通常只流转于上城区的甜蜜。

目前,各地城卫队对此等跨越上千英里的精准抛物手段束手无策。博德之门的法师协会初步评估表示,要实现这种规模的同步投送,其背后的传送网络或魔法能量堪称不可思议的高阶法术奇观。由于没有任何威胁性,多地官方已默认这是某位神秘高人或善神信徒的慷慨之举。

而在盖尔送来的另一张报纸上,则刊登着一条更加引人发笑的政治声明:

《深水城晨星报》(贵族区专供版)

【阿姆商会与深水城联合声明:剑湾晨星跨城慈善空投计划圆满落幕】

本报讯: 针对近期民间关于冲萨河货船遇袭及各地爆发可可雨的诸多不实传闻,阿姆五人议会特使与深水城贵族代表于昨日联合召开新闻发布会,予以正式澄清。

官方声明指出,此前短暂生效的五万金币悬赏令,实为商会内部针对航运安保系统进行的一次例行压力测试。而那十二吨在账面上消失的马兹提卡褐金,本就是两地高层为彰显博爱精神,秘密为全剑湾济贫院筹备的剑湾晨星慈善物资。

深水城发言人向本报记者强调:“为了给底层的孩子们保留一份神秘感,我们特意重金聘请了一支极具创造力的匿名施法者团队,采用极其高阶的空间传送法术进行了这次夜间精准空投。事实证明,这种打破传统的物流方式取得了空前的成功。”

在发布会尾声,发言人以涉及商业机密为由,婉拒了记者关于为何货船护卫在空投前被全数剥去护甲并捆绑于甲板的提问,并重申两地权贵将继续深耕此类不求回报的隐秘善举

而此时,这出传奇的始作俑者,正安详地躺在大德鲁伊的腿上补着回笼觉,并在梦里发誓:这群小崽子们再也别想吃任何甜食了!

Notes:

感谢阅读这篇糖分超标的日常!物理意义上的。
祝大家吃糖开心,同时让我们祝盖尔、瓦莱里亚以及剑湾各地的牙医和孩子的监护人们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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