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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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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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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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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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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隐囚】缚翼

Summary:

即使被束缚双翼,你也要扑向烈火吗?

Notes:

之前写的,这里也补发一下

Work Text:

  冬蝉在典狱长濒死的这段时间里浏览起了对方的日记。

 

  实际上,这地方并不适合阅读,他沾了血的手指也不太能够在不污染纸张的情况下去翻动那本带有木香的书页——思索片刻,他还是用牙咬住手套把它扯下来,将要翻书的手指在嘴里胡乱舔了舔,把血迹弄去了一些。他不能在衣服上擦拭,因为那儿也同样被血液浸湿。右手臂扭伤,背后连皮带肉被撕去一块。即使是坐在地上,用火燎了伤口止血,他还是感觉有些眼前发黑。这儿很高,听不见下面反叛者攻略城池的呼喊声,只有壁炉里的火发出噼啪的脆响。

 

  前几页是几乎空白的,上面零星记着一些数字,大抵是账目或者监狱里的物品量。他又往后翻了几页,期待着能看见些足以摧毁王都政权的事情或记录,却发现典狱长竟将这个本子当做日记,开始写些生活日常,他皱着眉头,抱着可能找到王都线索的目的看了下去。

 

  第一段琐事的记录没有日期,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标注,连笔迹都略微潦草。[王都那边送来了新的,其中有一个十分鲁莽,说话也不甚好听。原以为会受到排挤,却不曾想在一周后便降服了众多犯人,有了话语权。午饭时间,我看见有许多人偷偷将自己餐食中的一部分送到他手上。]

 

  [为防意外,派人跟随,调查背景。]

 

  看样子自己第一天还真是给典狱长留下了不浅的印象。冬蝉撇了一眼角落,又把目光放回日记上。

 

  [此囚犯涉嫌杀人,但结案草率。排除诬陷。另,此囚犯曾作为王都交换生留学学习,数理成绩优异,且擅长交际。但跟随者表其在其余囚犯眼里不喜聚众,目不识丁。此人有所隐瞒。]

 

  冬蝉翻了几页,大抵明白了典狱长调查自己背景的全过程,这些事情毫无用处,毕竟被调查的人也不止他一个。但时间还有很多,他不介意继续窥探对方的隐私。

 

  [他是个很好的年轻人,有才华,思维活跃。因意外杀死父亲入狱。赫尔曼,我认识那个男人,曾经王都的大红人,传闻曾因为资金短缺变卖了妻子的嫁妆。我猜测这是一场谋杀——即使罪名并非如此。]

 

  “猜得很准嘛。”卢卡嗤笑,继续翻阅。

 

  [今天我找他谈话,很明显,胆识过于常人。相对于冰中蝶,他能在更大程度上控制囚犯。曾经的狱卒不值得信赖,需要更换,他是合适的人选。]

 

  日记继续被翻动着,但冬蝉开始有意识地去浏览关于自己的片段。

 

  [体格上有所欠缺,令一名囚犯挣脱。明日起应注重狱卒的锻炼。]

 

  是的,那一次。冬蝉回忆起来了,那名疯狂的囚犯在被押送出门的一瞬间暴起,他根本无法格挡对方的攻势,被击晕在地,醒来时便是一纸命令,即日起将所有狱卒集中定期锻炼。堪称恐怖的三个月过去,手无缚鸡之力的冬蝉能用一只手拧断寻衅滋事者的胳膊——典狱长对那次统一训练的效果似乎非常满意。

 

  [需要更换狱卒的着装,目前狱卒装束过于单薄,不利于工作。]

 

  字边记着一串数字,是相关衣物和医疗费用的金额。卢卡盯着那串数字,想起来自己发烧病倒的时候。那段时间天气出奇的恶劣,不止是自己,其他狱卒也多多少少出现了发热的症状。药物开销很大,物资又紧缺,被暴风雪断了个彻底。病重的冬蝉硬生生强撑着跑进典狱长的办公室,虽然头昏脑涨,骂人倒是戾气十足。典狱长沉默不语,最后说:“需要考虑。”便让人把他架了出去。

 

  当他痊愈的时候,暴风雪也停止了,送进来的物资里多了一批衣物,典狱长称是王都慷慨的给予。

 

  冬蝉冷笑着看着那一串数字,心想果然不见棺材不落泪,不骂不知世事艰。

 

  [宫廷邀约,跟随者由冰中蝶变为冬蝉,冰中蝶转为代理狱长。]

 

  这一次的毛遂自荐让他摸清了列车和监狱之间的路线、卫兵的大致数量,以及知晓列车长是否拥有反叛的意图。典狱长带着他进入舞会,觥筹交错之间他也对典狱长被贬一事有了些许了解。帮忙挡几杯酒,就能拥有一些秘密,以及信任,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典狱长愚蠢到让他在返回途中有机会接触到监狱的配给清单和新的罪犯名单,他真的不适合这一行。

 

  然而接下来的内容让他不由得有些错愕。

 

  [冬蝉列入重点观察名单,目前可知信息窃取行为,正深入调查。]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冬蝉震惊地往前翻了翻,然而日记并没有提到这一点,于是他只好继续往后看下去。

 

  [目前与冬蝉交往密切之人确定为:蜈蚣,毒蝎]

 

  该死的,他果然发现了。他就说那时他们的通讯怎的忽然少了许多阻碍,像是……天赐良机。原来这老狐狸是故意放松限制,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限制冬蝉的进一步行动,暂时调离A区,前往D区。]

 

  理由是什么来着?啊,想起来了,为批下冰中蝶的返乡长假,她将先在A区工作两个月,为之后的假期“攒时间”。她究竟知情,还是只是被当成了棋子?

 

  [清除蜈蚣,冬蝉调回。将毒蝎分至B区,并安排女子劳作。]

 

  “好手法。”冬蝉耸耸肩。他当时发觉A区失去了蜈蚣,预想到了被发现的情况。不过典狱长按兵不动,他也不会傻乎乎地往套里走。计划终止,他转向另一面,让多个线人层层传话,了解女子监狱的情况。与此同时他也在A区找到了蜈蚣新的继任者:工蜂。三言两语就能挑拨起来他的愤怒,冬蝉了解他的病症,并为此窃喜。不太道德,但能为争端和打压做一层漂亮的包装,试想一下,谁会知道这个囚犯和别人在食堂打架,不是因为躁狂,而是为了传递消息呢?

 

  典狱长显然也没有想到。他接下来的日记里,很长一段时间都只是琐事的记录。直到动静最大的那次,他才有所发现。

 

  [蚂蚁出现异常,并寻迹了解到了工蜂。被偷窃的物资如数归还,工蜂不肯供认他人,由冰中蝶进行体罚,两人被分配至劳动岗分别负责矿物勘察和基地清扫。]

 

  但这时毒蝎的观察期结束,已经回到了A区。两分钟的交流,一块写满字的布料,冬蝉得以了解了女子监狱的所有情报。但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他还是被发现了。那块布料被搜查出来,他不得不面见典狱长。那天天气不错,典狱长的心情却实在差劲,他与冬蝉单独谈话,询问他为何要做出这些“无知的作为”。冬蝉原先还在哂笑着狡辩,但当典狱长拉扯半小时絮絮叨叨灌输监狱条约后,他只得开始胡乱点头应对:您说的对,您说的都对。

 

  “你根本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典狱长看着他——那时他究竟流露出怎样的一副神情呢?冬蝉已经记不清了。其实他总是将典狱长的话当做耳旁风,毕竟谁会喜欢将位高权重的可笑掌权者当成父母一般的教育家?

 

  [他不明白,他以为代价不过是生命。年轻人总是将理想奉若瑰宝,但是年轻人,死很容易,活下去才称得上艰难。]

 

  说得好像他不过是有勇无谋、情绪掌控大脑的蠢材。冬蝉再次瞥了眼对方的身体,那庞大且了无生气的巨物正在火光下一动不动的躺着,他的阴影投射在墙上,反倒因火焰的颤抖而晃动起来。

 

  典狱长的日记似乎在这之后,情绪变得更加明显。

 

  [他是一个机灵的青年,有时候我也想知道,假如我当年像他一样懂得变通,利用所有人,摆出那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是否就不会造就现在这个结局?……当他们觉得反叛越容易,后果越难以设想。他和曾经的13号一样,叫嚣着要掌握真理,颠覆政权,可这其中的纠葛太复杂,没有人能成为完美的程序,按部就班的行动……真可笑,13号,你想要为他重蹈覆辙。]

 

  13号……什么意思?一个人的代号?

 

  冬蝉并不记得有这么一号人物,监狱已经很久没有用如此简短的编号来称呼犯人了,目前来讲,除去已经死刑的,冰原监狱拢共六千多人,这不是一个小数目,而编号如此靠前的犯人,应当早在冬蝉自己入狱之前被处刑了。

 

  冬蝉默默记下这个数字,继续向后看去。

 

  [哑女加入了他们,她认为自己每日在后厨操劳,是浪费了自己的青春与生命。我敢说大部分监狱的犯人都会这么想:我的罪状不过如此,但这世界却要我用数万倍偿还。可假如他们知道,在这儿的生活远比雪域那头的世界平静安稳许多,又会作何感想?]

 

  这家伙把自己也给洗脑了。冬蝉皱着眉头看着这些文字,内心编排着。船只被造出来可不是为了永远停在避风港,典狱长这个老渔民,也曾见过风浪,却打心底渴望安逸?懦弱本性简直一览无余。

 

  [王都故意减少了资源供给,经排查,发现是我上次的大量衣物购买记录被传出了。虽然本身并没有想隐瞒此事,但显然她添油加醋了不少。这对她的好处是什么?不论如何,必须减少物资消耗……]

 

  她?冬蝉注意到了这个模糊的代称,一个传话人,连接王都与典狱长,似乎在权利上和典狱长持平,却因与王都的亲密关系而掌握了整个监狱。一个女性……也许她经常来到冰原,或者……她长时间驻留在冰原,仅在特殊时间进入王都……

 

  冬蝉忽然福至心灵——他知道她是谁了。但典狱长怎么敢阻止冰中蝶进入王都,并用一个新晋的狱卒代替她陪同?也难怪王都起了疑心。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对他来说百害而无一利,甚至可能让他更加难以立足。

 

  [13号,你竟然愿意用自己的物资接济囚犯,你的善心不会有好报的,看他们的眼神就知道。]

 

  又是13号,这个神秘人不仅没有被处死,还拥有一定的资源,并毫不吝啬的分给了囚犯,这样慷慨的行动显然遭到了典狱长的不满,但典狱长似乎对此人还抱有一种怜悯的意味——他和13号究竟是什么关系?

 

  [冬蝉提议建立图书馆,想法很好,但实施起来太过困难。王都遥远,那儿的人怎会允许低贱的囚犯阅读书籍?我拒绝了他,但他似乎误解了我的意思。也如我所料,王都没有同意。]

 

  你和他们究竟有什么区别?冬蝉皱起了眉头,回忆起典狱长当时的面容:冷漠、疏离与不屑一顾。你不也是他们的一员吗?歧视所有囚犯,认为他们仅需创造生产价值?居然觉得自己被误解,并产生一丝可笑的忧伤情绪,令人作呕。

 

  但是他说王都没有同意,那么那些学术期刊、新闻和故事书究竟从何而来?冬蝉切实记得那些带着冰冷气息的、从列车长手中传递过来的书籍和报纸,它们被整理,并放在了公共区域的一角,尽管数量十分稀少,但支撑起了许多狱卒的希望——对于许多不识字的人来说,最惬意的事,便是由识字的囚犯,为他们阅读一些精彩杂志。里头的故事会不断流传,直到监狱里再也没有未曾听过它的耳朵。

 

  冬蝉喜欢那里面的物理期刊,并且有幸在它们放进公共区域之前,偷偷拿走了其中一份泛黄的笔记本,上面用印刷体写出了他感兴趣领域的一些知识,那是他从未听闻的。

 

  [她没有将此事透露上去,对于这些书刊的看法她只字不提。也许她也在可怜这里的所有人……但她依旧冷酷的保持着使者的身份,不愿意将自己放下,即使我们已经处于同一面墙的背后,生活在同一片空间。]

 

  是的,典狱长这倒说的不错。冰中蝶拒绝参与反叛,宁可躺进铁轨与列车夹缝中的坟墓,也不愿意接受他们的邀请。她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将自己与他们剖离开来,就像神使似的把自己献祭了。列车滚轮的呜咽声中她血肉横飞,但在那一刻前,她的神情却泰然自若。

 

  [冬蝉最近态度温和了不少,他向我询问那本物理资料的来历。我随口杜撰了一个名字,他相信了。我希望当有一天他知道那本资料出自我手时,不会感到愤怒。知识本无罪,就像面包一样,无论出自何人之手,它都能够填饱肚子,饥饿的人不会在乎制作面包的人究竟是酒鬼还是赌棍。他渴望知识,对物理有独特的见解,我为世界少了一个学者感到可惜。]

 

  见鬼的。冬蝉合上了这本日记,手背青筋暴起,直到过了很久,愤怒与耻辱之情悄然消逝,他才重新将它翻开。这本日记还有很多未知的信息,应当在看完后再丢入火海。

 

  [他依旧选择反叛,13号,你要帮他吗?我们静观其变。]

 

  “啧。”冬蝉有些不耐烦了,这个13号究竟是谁?

 

  [他们想方设法解决了物资的问题,并打通了一条稳定的交易路线,但这还不够。至于人手问题,也许压迫需要更强一些,没有什么比趋同的受罪羊更会找组织的东西了。13号,从今天开始你选择了他们那边,这决定了你必死的命运。]

 

  13号是个伟大的人,而你,典狱长,目睹一切的无耻鼠辈。冬蝉嗤笑。

 

  [审判庭在躁动,战争悄然而至。运气站在他们那边,但不会太久。]

 

  不好意思,很可惜,好运常在,你的尸体就是铁证。

 

  [同僚依旧为我效力,并同样准备着第二次抗争,新的典狱长不会到来了,这是个好消息。我会是冰原未来唯一的典狱长。]

 

  贪图权柄,可笑之人。冬蝉评价着,回头看了看:外面的火光依旧亮如白昼,铁轨那边已经没了动静。房间内依旧十分安静,如同一座寂寥的坟。

 

  [审判庭太棘手了,他们不肯退让,并且步步紧逼。冬蝉的动静太大,我用尽力气才掩盖了那些明显的噪音,万幸,他们没将我革职,甚至告诉我审判庭的讯息——他们要解散了。]

 

  [13号,你跟随部分探亲的囚犯下了列车,最后一次回到了家乡,然后返回冰原——这将是你最后一次归乡。我厌恶你,13号,你飞蛾赴火,丧命已成定局。]

 

  我们的反叛成功了,可怜的老家伙——并且全员存活,也许有人受了伤,但他们会好起来的。13号会回到他的家乡,我们所有人都会回到家乡,除了你。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天来的如此之快。在新时代交替下,战争中的王权竟脆弱得像一片枯叶,消息传来时我是否感到解脱?也许有。我终于能够脱离那些约束。冰原的火焰该开始燃烧了,我需要将这些消息泄露出去,让叛变迅速开始。]

 

  他在说什么?什么叫他泄露消息?

 

  [冬蝉,你要抓住这次机会。]

 

  冬蝉看见这行字,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你会的,一切的路早已铺好。我为此竭力,而你能够携匕首杀死我。你想要对这个糟糕的地方付之一炬,我希望此时你还保持理智,检查是否有多余的有用信息。我将这本书放在桌面上,它的封面不太醒目,因此我盖上了一则你们反叛的简讯,当你看见它,便会注意到这本日记。]

 

  [我解开了东南面的封锁,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后一件事,我会在这儿等待火焰与叛军的到来,我知道你渴望亲手弑杀暴政,你会来的。我等待这一刻很久了。十二年前,我策划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反叛,我太年轻,出了差错,信了不该信的人。为了保命,我自愿革职,来到冰原,充当典狱长。除我以外,反叛头目共计12人,他们给我戴上颈环,ⅫⅠ,13号。冰中蝶作为眼线,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只要我有出格行为,她便会报告王都,当经由审判认定我的二次叛离,颈环内部的炸弹便会爆炸。在那之后我一直思考如何让自己死得更有价值——我等到了你。]

 

  [你年轻,聪明,可惜差了些手段,谋略也谈不上高明。我只希望你能够迅速成长起来,反叛的担子太沉重,它会压垮一个涉世未深的领导者。这一切到最后都是必咽的苦果。]

 

  [请告诉你的手下我在你的手里死相凄惨,向他们说明他们王都战争的状况,教给他们新时代的精神。我的书柜第五层,那本名叫【情人】的书本里,夹着一份详尽的资料,包含了你能够选择的朋友,以及需要注意的敌人。如果你需要钱,就拿走吧,我的橱柜内有一盒珠宝,它们来自荷兰,是某人赠予我的伴手礼——这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同意,但我依旧准备写下这个请求:请带着这本日记离开,前往南方,在达里亚内的海边,最靠东的破旧渔村,有个叫作艾娜的瞎眼老妪,请你把这个交给她。告诉她,她的儿子去了更远的地方,但也许有一天他们还会再见面。如果她祈求你讲讲他的儿子,你就尽可能的胡编乱造吧。小心,她是一个谨小慎微的女人。学会欺骗,学会隐瞒——你总是容易被人看穿。]

 

  [我已经很久没有和人说这些了,难免有些唠叨。我不信上帝,所以无法说出愿上帝保佑你这类话。只好祝你安宁,在未来获得平静与幸福,因为它们实在太可贵了,冬蝉。]

 

  [这是我最后的愿望:请把那本【情人】,丢进我尸体上燃烧的火焰里。]

 

  冬蝉还想继续翻看,但后面只剩一片空白。典狱长的记录自此终止。他颤抖着双手,在脑中整理纷乱的思绪,而思绪如同野蜂般嗡嗡作响,几乎将他的头颅挤破。

 

  忽然间他发疯似的扑向典狱长,用尽力气按压他的胸膛,试图为他的肺带来一丝生命的氧气。但是一切为时已晚,那具身体早在他开始阅读前停止了呼吸。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