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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北京时间4月1号22点30分,穆祉丞按灭手机反扣在床上,翻了今晚第二百八十一个身,平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床顶。
宿舍早已熄灯,但床下的舍友打游戏的打游戏,煲电话粥的煲电话粥,热闹非凡。
穆祉丞这点动静没引起任何人的在意。
四月一号,是今年的第90天,这学期开学第七周的第二天,也是王橹杰拿穆祉丞照片当手机壁纸被发现的第45天。
王橹杰,想到这个名字穆祉丞就无力地抹了把脸。
这真是个奇怪的学弟。
第一次见面,是穆祉丞为了在系主任面前刷脸,报名了班级辅导员,协助辅导员带教新生。新生报名那天,夏日的炎热还没离去,抠门的学校不舍得给各班报名帐篷安排一个风扇,穆祉丞只能拿着广告单扇风。王橹杰就是那时候出现的——瘦瘦高高的一个人,似乎有点体感失调,大家汗流浃背的季节他跟感受不到炎热一样穿着最吸热的黑色长袖,戴着一身五金,顶着一张生人勿进的建模脸,叮呤哐啷地出现在他面前。穆祉丞以为是个不好相处的学弟,却在把笔递给他、让他填表的时候发现这个学弟其实很害羞,表面上面无表情却偷偷红了耳朵,连接过笔的手都在微微发抖。穆祉丞看着他在签到表上颤颤巍巍的写下了三个字:
王橹杰
穆祉丞想到这愤怒地捶了一下床板——知人知面不知心,谁能想到这个腼腆的学弟后面能给他干出这么惊天动地的事,居然拿他的照片当壁纸!
这下宿舍安静了。
隔壁床的舍友拉开了他俩床铺之间的床帘问他:“兄弟你咋了?”
穆祉丞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神游天外。
跟王橹杰的接触该从何说起?除去初见,穆祉丞只记得刚开学那阵,他三天两头就要跑一趟找他们开班会,台下总是一片玩手机的头顶,只有王橹杰每次都乖乖双手交叠,像个小学生一样认真听他讲那些无聊的注意事项。
那时候,他还能时不时收到王橹杰的信息,有时候是问某栋教学楼在哪,有时候是在问填好的表格要交给谁,有时是问哪个食堂的哪个窗口最好吃,后来可能是对学校越来越熟悉,大学生活也步入了正轨,王橹杰渐渐的没再给他发消息。
再后来,王橹杰就成为了他们音乐社的新成员。每次排练和聚餐王橹杰都安静地坐在他的附近,但是两个人的聊天窗口却再次热闹了起来。这次他们的话题换成了音乐社,王橹杰会紧张焦虑他作为新生代表的表演节目,也会夸奖他和其他学长联排的节目很好听,遇到拖堂的老师要小小迟到一下排练时会拜托穆祉丞帮他跟其他人说一声,顺便用萌萌的颜表情跟穆祉丞吐槽怎么到了大学还有拖堂的老师。
叽叽喳喳的像只小鸟。
只是这个王橹杰依旧很奇怪,不跟着同龄人叫他丞哥,也不没大没小地跟着其他学长叫恩仔,叽叽喳喳再多,也只是叫他“学长”。
两个人就这样保持着奇怪的关系,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整个学期,穆祉丞觉得自己好像认识了一个近在咫尺的网友。
直到2月15日,寒假步入尾声,离新学期正式开学还有两天,是个周六。大部分学生已陆陆续续返校,音乐社那群人来疯浩浩荡荡地组织了一群人去新年第一聚。穆祉丞新学期周一没课,便盘算着在家里多呆一天,周日去学校,周一再慢慢收拾宿舍。
多完美的安排!只是穆祉丞千算万算没能算到,就只差这一天,让他和王橹杰的关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穆祉丞记得很清楚,那天他刚收拾完行李,打了一把酣畅淋漓的csgo,手机就叮叮咚咚响个不停,熟的不熟的音乐社成员突然间一窝蜂都来找他。他一头雾水地打开了最熟的一个朋友的对话框,看清字的一瞬间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卧槽,恩仔,你跟王橹杰咋回事?】
【他的锁屏壁纸怎么会是你?】
穆祉丞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不是他们几个去聚会的人的一次联合整蛊?他们开这么离谱的玩笑经过王橹杰同意了吗?
穆祉丞很想安慰自己这只是他们无聊的玩笑,但狂跳的心脏和抽搐的左眼皮让他冥冥之中觉得这大概率不是整蛊。
穆祉丞迟疑地扣了一个问号过去,舔了舔嘴唇,抱着侥幸的心理回到:
【我去,你们在说啥啊】
【这是你们研究出来的大冒险吗?】
最后穆祉丞在一阵眩晕中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今晚的聚会社长喝醉了,王橹杰帮社长女朋友搬社长的时候手机掉到地上,旁边人帮忙捡起来的时候不小心点亮了屏幕,缺席的穆祉丞就这样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了众人眼中。
手机里对方还在疯狂弹消息说自己有多震惊,说那时候空气都静止了几秒,说最后王橹杰像个机器人一样僵硬地接过手机然后扛着社长头也不回地出门了,再也没回来过。
穆祉丞靠在电竞椅上,觉得自己身旁的空气也静止了。
壁纸的第二天,穆祉丞胡思乱想了一整天。昨晚最后的最后,朋友指出了王橹杰的壁纸是他朋友圈的哪张照片。
穆祉丞记得那张照片刚拍完时大家都在笑der,但他怎么看怎么满意,纠结了半个月还是别别扭扭地发在朋友圈。
当时评论区都是调侃:
【哎哟,我们恩仔也是长大了,会开屏了哈】
【仔仔想谈恋爱了噻?】
【谁要的男友感照片快拿走】
【我是在校园墙卖恩仔这张照片的,已经开上劳斯莱斯了】
他羞愤得一度想删掉,但犹豫再三还是留下这张照片,只是心虚地连发了几条原本风格的自拍,把这张照片压到了朋友圈底部。这样一想王橹杰还是很有品味嘛,他就知道一定有人懂他那张的feel。不对不对,那这也不是王橹杰拿他那张照片当壁纸的理由!
王橹杰到底什么意思呢?穆祉丞想不明白。爸妈的手机壁纸是他和妹妹的合照,自己的手机壁纸是最喜欢的F1赛车手,身边恋爱的朋友手机壁纸是自己对象的照片。那王橹杰呢?他的壁纸是哪一种含义呢?为什么偏偏选那一张照片?
穆祉丞坐高铁时在想,吃饭也想,打游戏也想,想到宿舍熄灯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去也没想明白。
这一天手机依旧很热闹,但没有一条是来自那个罪魁祸首。穆祉丞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期待还是害怕王橹杰的信息。
壁纸的第三天,穆祉丞在宿舍躲了一整天,连饭都是托舍友帮忙买的。穆祉丞一头扎在游戏里,但是畸形的操作、滑铁卢的战绩和他眼下的黑眼圈昭示着他的心烦意乱。穆祉丞每次起身上厕所都能感受到舍友们欲言又止的眼神,但他只能当没看见。
王橹杰喜欢他,这件事穆祉丞其实早有感觉。在靠近热源的时候,没人能对周围上升的温度视若无睹。王橹杰争分夺秒偷瞄他的样子真的很明显,在微信努力没话找话的样子真的很明显,听自己说话时微微偏向自己的头和微红的耳尖真的很明显,远远在学校看到他时黑黑的素颜和贴在脑门上的头发与出现在自己附近时变白的皮肤和精心烫过的小卷发的差别也真的很明显。
穆祉丞无法再自欺欺人了,王橹杰的壁纸掀开了他强行盖在他俩之间的窗户纸。穆祉丞开始苦恼——王橹杰找他表白怎么办?要怎么回绝才体面?怎样用词才不会让学弟伤心?他会在线上还是线下表白?是今天吗,还是哪一天?
壁纸的第四天,穆祉丞在三天不到12h的睡眠中迎来了这学期第一节早八。穆祉丞记得王橹杰有节课就在他教室正上方上,他几乎一落座就开始坐立难安。王橹杰会来找他吗?下课在楼梯间遇到了要不要打招呼?点头就好还是要寒暄几句?
其实上学期穆祉丞经常遇到王橹杰,有时候是下课换教室时在楼梯间擦肩而过,有时候是踢完球一回头王橹杰就在跑道上和几个朋友压跑道,有时候是在图书馆起身接水发现王橹杰就在自己斜后方几个位置。每次王橹杰都能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他的视线,自己会朝他挥挥手,学弟就会腼腆地笑一下,小幅度地点点头,卷卷的头发在空中一抖一抖,像小狗。穆祉丞一直以为是他们有缘,现在看来哪有那么多巧合,全是某人的故意为之。
穆祉丞抓耳挠腮了一整节课最终打算让王橹杰自己知难而退。下课铃一响,穆祉丞赶走几个来八卦的朋友,插着兜冷着脸企图吓退王橹杰,结果到了宿舍也没看见经常刷新在他附近的学弟。
壁纸的第七天,来找穆祉丞八卦的人少了很多,每天都有许多新鲜的事发生,两个普通男大的暧昧事件再劲爆也随着时间流逝被冲淡。穆祉丞信誓旦旦地想,学弟只是比较害羞,现在这个事情也算过去了,他现在总该来给个交代了吧,你丞哥经过一礼拜的思考,一定高情商解决这件事,等着瞧吧!
穆祉丞等啊等,比王橹杰的交代更早被等来的是白色情人节。身边的人好像都不过这个节日,但从小就爱看点日漫的穆祉丞一直在等有个能懂自己的人在这天像日漫里那样红着脸把亲手制作的巧克力放到他的手心。
王橹杰会送吗?听他朋友说他没事就爱刷点小红书,应该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吧?王橹杰好像在外面自己住,那岂不是很方便自制巧克力!如果他送了我要怎么拒绝啊?可是制作巧克力很不容易吧,如果他能好好给个交代,那我也不是不能勉强收下。
可惜的是,穆祉丞做了一天心理准备,也没有等到学弟红着脸低着头把精心包装的巧克力塞给他,只在快递驿站拆到了匿名人士买给他的雪吻巧克力。
直到今天愚人节,这个表白人士进可攻退可守的日子。穆祉丞无力地想,王橹杰总该表白了吧!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日子了!王橹杰只需要一表白,自己礼貌拒绝,他再打个哈哈说学长愚人节快乐,自己也跟着笑两声,这件事就能翻篇了。他依旧是那个腼腆的学弟,自己也还是那个短暂带教过他的学长。
愚人节,愚人节,真是个神奇的节日,大家都借着这个“谎言”的节日吐露自己的真心话。当然,还有某个胆小如鼠的人,即使在这个安全日也不敢从龟壳中踏出一步。
在穆祉丞心中被恶狠狠念叨的“某个胆小如鼠的人”,在其消失的第45天,终于在食堂再次现身。王橹杰还是跟那几个朋友玩在一起,三四个人笑得乱七八糟的就走进了食堂。王橹杰仿佛有雷达一般,一踏进食堂就和穆祉丞对视了个正着。看着王橹杰光速收了笑脸,板正了身形,低着头躲避他的目光,躲躲藏藏地推搡着同伴绕了个大远路走了,穆祉丞面无表情地嚼着嘴里的饭,用筷子狠狠扼杀着餐盘里的米饭,心想从这一刻开始,王橹杰无论怎么和他解释,他都绝对不会给王橹杰好脸色!王橹杰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人!
手指突然感觉到一下刺痛,穆祉丞看着手中的一次性筷子,忍不住吐槽食堂永远买这种最便宜的筷子,每次都这么多毛刺。自己以前都没被刺到,怎么偏偏今天倒霉事都凑一块了。
穆祉丞低着头检查手指的时候,突然想到之前音乐社出去聚餐,都是坐在自己旁边的王橹杰拆开筷子,磨掉筷子的毛刺,再轻轻发到自己面前。饮料也是,王橹杰坐在他旁边的时候,自己的杯子从来没空过,每次跟别人说话说渴了一低头就有一杯满满的饮料。
王橹杰就是很讨厌啊!穆祉丞撇了撇嘴。默默做了这么多却从来都不说,等着穆祉丞某一天自己后知后觉。
穆祉丞的讨厌维持到了晚上,最终在一个又一个翻身中被碾得稀碎。穆祉丞再次解锁手机,对话框里他和王橹杰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2月15日那天,距离王橹杰壁纸被发现还有一小时的时候。
【哈哈哈,那橹杰你们玩得开心,等明天我到学校了单独请你!】
【恩恩,学长,那明天见Y(^_^)Y】
谁能想到,随口承诺的明天再也没有下落。
穆祉丞烦躁地把被子拉过头顶,自暴自弃地想说不管了!王橹杰爱咋咋吧!
三秒后,穆祉丞猛地坐起,乒乒乓乓地就下了床,换衣服换鞋一气呵成。
“恩仔?这么晚了你去哪?”
穆祉丞风风火火地就要走,舍友只来得及问了这一句。
“别管我了!你们要睡先睡!”
依靠先前职务之便翻台账找到了王橹杰租房住址,穆祉丞气喘吁吁地停在王橹杰楼下时,他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
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半了,小区里很安静,只有楼栋门口的路灯发着幽幽的光。明天他们班有早八,王橹杰可能已经睡了。穆祉丞拿不准自己冲动地追来这里,到底能不能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他吞了吞唾沫,拿出手机打下了四十五天来对话框里的第一句话。
【睡了吗?】
消息刚发出,对话框上的“胆小鬼王橹杰”就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还没有,怎么了,学长】
【下楼】
穆祉丞觉得自己可能跑太急缺氧出幻觉了,不然怎么感觉头顶上的高楼中隐约传来一声惨叫。
王橹杰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着急忙慌地换了件体面的衣服,随便东西南北地梳了两下头发,就匆匆忙忙地下楼了。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王橹杰便看到单元楼外那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他,插着兜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王橹杰下意识就放轻了呼吸,摸了摸鼻子,拨了下刘海,放缓脚步轻轻靠近穆祉丞。
穆祉丞正在打腹稿整理说辞,感觉到来人,一回头却差点笑了出来。王橹杰洗完头肯定没吹干就躺床上了,头发横七竖八地翘着。可能是跑得太急,柔软的针织衫一半还在原位,一半却已经溜到了肩头,摇摇欲坠。
这是王橹杰,不是只敢在远处绷着脸偷瞄他的王橹杰,不是精心打扮才有信心出现在他附近的王橹杰,是更加柔软更加鲜活的王橹杰。
准备好的说辞顿时烟消云散,穆祉丞努力憋住笑,只是问道:
“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眼前的人把头埋得更低了,手指搅着衣角,似乎想把这件针织衫拆开再织一遍。
“学长...对不起...那张照片是在你朋友圈存的,我...”
可能是王橹杰的耳朵太红了,可能是王橹杰的针织衫看上去软得很适合拥抱,也可能是因为路灯太昏暗将气氛搞得太暧昧,又或许是穆祉丞想拯救王橹杰备受蹂躏的衣角,反正等两人回过神来的时候,穆祉丞已经踮着脚将自己的嘴唇印在王橹杰嘴上。
两个没有接吻的经验的傻子,只是摩擦着对方的唇瓣,就把自己燥得满脸通红,连呼吸也不敢。
最后是穆祉丞先气竭退开,两个人喘着气,一个看左边一个看右边,接吻过后好像连对视都会成一种暧昧信号。
氧气重新充盈肺部,大脑开始缓慢重启,穆祉丞才反应过来从下床到刚才的一吻,一切发生得有多快多冲动,后知后觉的羞耻让他下意识开始找补:
“呃...哈哈...今天愚人节嘛...这个,呃,是愚人节礼物。”
王橹杰看着穆祉丞闪烁的眼神和磕巴的话语,明白是穆祉丞的底层代码又开始发力了,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喂?你什么意思!你笑啥啊王橹杰!?”穆祉丞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圆溜溜的眼睛怒视着王橹杰。
“学长好可爱。”王橹杰还没反应过来,心里话就自己一骨碌吐了出来,给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学长,呃,很招人喜欢,很可敬可爱。“说完王橹杰就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天啊,王橹杰,你都说了些什么。
“那你呢?”
“什么?”
“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王橹杰卡壳了,反驳的话这次在嘴边滚了一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穆祉丞微微抬起脸,小小的脸上亮晶晶的眼睛占了大半,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刚刚亲吻过自己的嘴唇此刻在他的注视下紧张地抿了抿。
在这重要时刻王橹杰却情不自禁地开了小差——原来穆祉丞上嘴唇内侧真的有颗痣。比起穆祉丞的正脸,王橹杰好像更熟悉的是他的背影。能默背出学长的所有喜好、对学长的电话号码、微信号甚至是身份证号都倒背如流的人,却直到今天才确定学长的嘴唇上是真的有颗痣。每次见面王橹杰都没有勇气抬头直视穆祉丞,只有回到家里躲在被窝,才敢打开相册仔细打量穆祉丞的眼睛、鼻子、嘴巴。
那些静止的照片,被自己反复摩挲过的像素点组成的五官,此时此刻就在眼前。
啊,学长真的是小猫吧。王橹杰想。把桌边的玻璃杯扒拉到了地板上也不跑,就这样坐在一片狼藉旁边萌萌的看着你。
王橹杰放弃了挣扎,他深呼吸了一口,看着穆祉丞,说:
“穆祉丞,我喜欢你。”
“这不是愚人节玩笑,这是我的真心话。”
说完,王橹杰紧绷的肩膀泄了力,垂了下去,跟着垂下的还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小猫又怎么会有错呢,要怪也是怪他先把玻璃杯放到了危险的桌边。
明明是自己步步紧逼出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但穆祉丞准备了四十五天也还是没想好怎么回答。
穆祉丞快速地眨了眨眼,躲闪着王橹杰直白的话,揉了揉发烫的耳朵,又没事找事地按亮了手机屏幕,才发现已经到了十二点,愚人节在他们奇怪的氛围和沉默里溜走了。
看王橹杰低垂着个脑袋,像个等待审判的罪犯,穆祉丞终于开了口:
“喂。”
得到传唤的罪犯,终于敢抬头直视小猫法官。
王橹杰看到穆祉丞晃了晃手机,屏幕显示已经十二点了。
小猫法官似乎终于要落下“法槌”,敲定他的罪名,宣判他最终的归宿了。
王橹杰屏住了呼吸,
他听到穆祉丞说:
“王橹杰,给你一个追我的机会要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