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呼……累爆。」
「欸,今天愚人節耶,公司竟然沒放假。我想回宿舍睡死,不想練舞,更不希望被你們整。」
嚴成玹整個人癱在地板上,對著天花板哀號。
「你想太多了,行程表排得比你的黑眼圈還滿。」安乾鎬一邊拆著手上的運動繃帶,一邊冷淡地潑了一盆冷水。
坐在一角的趙雨凡沒有加入打鬧,他習慣性地從包包裡拿出一瓶礦泉水,先擰開了瓶蓋,才遞給身旁正低頭平復呼吸的金主訓。
「喝一點。」趙雨凡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
金主訓接過水,指尖在交替間不經意地擦過雨凡的手背。他輕聲說了句謝了,眼神卻低低地垂著,沒敢直接對上趙雨凡的視線。
金主訓在團體裡一向話不多,性格冷靜,唯獨在趙雨凡面前,那份疏離感會稍微鬆動,變成一種透明的依賴。
趙雨凡看著他額前被汗水打濕的碎髮,下意識地伸手替他撥開。金主訓的身體輕微一僵,隨即又任由那股帶著桃子香氣的指尖停留在自己的耳側。
馬丁在旁邊看著這幕,挑了挑眉,故意提高音量
「嘿,今天可是愚人節,聽說這天告白就算被拒絕也可以說是玩笑。主訓,你這種悶騷個性,要不要趁今天試試看啊?」
金主訓握著瓶身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他沒說話,只是面無表情地喝了一口水,試圖用這個動作擋住那點不自在。
「他才不敢勒。」嚴成玹一臉看戲地湊過來,沒大沒小地攬住金主訓的肩膀,故意激他。
「主訓哥~是那種把真心話憋到肚子爛掉也不會講的人,對吧?我看他剛才遞水給JAMES哥的動作,還以為他在傳遞什麼機密文件,嚴肅成那樣。」
「我才沒有。」主訓終於低聲回了一句,語氣平淡,眼神卻有些閃躲。
安乾鎬這時也走了過來加入起鬨。
「哥練習生時期演技課不是拿 A 嗎?剛好,今天大家都在,檢驗一下成果阿~」嘴角帶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語氣裡透著一點調侃。
「來啦!練習演技時間!」嚴成玹興致勃勃地提議
「我們來玩真的,抽到的人要對在場的一個人告白。規則是對方不能生氣,因為這是今天的特別企劃!」在一陣起鬨聲中,中獎籤頭不出所料地指向了金主訓。
「主訓!快,對JAMES哥告白!拿出你平常練習的那股衝勁。」馬丁推著主訓的背。
金主訓被推到趙雨凡面前。兩個人距離極近,他看著趙雨凡那雙深邃、平靜得看不出情緒的眼睛,心跳聲在胸腔裡瘋狂撞擊。
「哥……」主訓開口,聲音比平常更低一點。
趙雨凡屏住了呼吸。他看著金主訓那張平時總是沒什麼表情的臉,只覺得那份過於平靜,反而讓人更不敢細想。金主訓往前跨了一小步,縮短了最後的一點距離。他的手在背後死死地抓著衣角,指尖泛白。
「我……我是認真的,我很喜歡你。」
這句話丟出來的瞬間,練習室安靜得可怕。
金主訓的眼神沒有閃躲,那種過分穩定的眼神,反而不像是在演戲。那是他藏在心底深處、在無數個深夜反覆咀嚼卻不敢說出口的真心。
趙雨凡瞬間愣住了。
他的呼吸有一瞬間徹底亂了。但那份悸動還沒來得及擴散,就被冰冷的現實攔腰截斷。他太了解金主訓了,如果這只是為了「練習演技」而做出的表現,而他卻當了真,那他這個大哥的尊嚴、他們之間的平衡要往哪擺?他實在是賭不起那個「萬一」。
趙雨凡強迫自己露出一個得體的、平淡的微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演技有進步喔,連聲音都在抖。差點連我都要相信了。」趙雨凡的語氣和平常一樣冷靜,聽不出任何破綻。
「喔——!!!不愧是JAMES哥!!這都騙不到!」嚴成玹大聲哀號,一邊拍手一邊對馬丁說:「我就說 JAMES 哥沒那麼容易上當吧!主訓哥演得這麼真都沒用!」
在那片喧嘩聲中,金主訓眼底那點微弱的火光瞬間熄滅。他低下頭,自嘲地勾起嘴角,聲音細不可聞:「謝了……哥,愚人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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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練習結束後,金主訓以不舒服為由先回了宿舍。
烤肉店內,抽油煙機嗡嗡作響,炭火燒得正旺。
趙雨凡看著烤盤上滋滋作響的肉片,手裡的夾子卻遲遲沒動。沒有人夾菜。也沒有人再開玩笑。炭火燒得很旺,桌邊卻安靜得只剩抽油煙機的聲音。
馬丁原本想講什麼,張了嘴,又閉上。嚴成玹難得沒看手機,只是盯著炭火發呆。
「哥,肉都要烤焦了喔。」
安乾鎬打破沈默,他睜著那雙像小狗一樣圓圓的眼睛,語氣聽不出起伏,手裡的筷子卻精準地戳破了這片尷尬的安靜:
「主訓哥剛剛……應該不是在演戲吧?」
「什麼?」JAMES 動作一僵,抬頭看著他。安乾鎬沒有躲開視線,只是歪了歪頭,表情依舊很溫順,眼神卻透著一種洞察一切的犀利。
「因為他剛才走掉的樣子,看起來真的很難過。」
這句話像是一顆石子投進死水裡。
「少來了,大家都看得出來好嗎?」 嚴成玹嘆了口氣,有些洩氣地放下了手中的生菜。
「我本來以為只是鬧一鬧、大家笑一笑就過了,但主訓哥剛剛那個眼神……我現在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做了什麼壞事。」除了趙雨凡,其他三個人表情尷尬得要命。
馬丁看著烤盤上那塊黑掉的肉,也跟著放下筷子,含糊地補了一刀:
「JAMES哥,你剛才那句,真的太狠了。如果是我,我這輩子都不會再理你。」
趙雨凡聽著這幾個人的話,心裡那股焦躁感終於壓抑不住,像是在胃裡燒開的一把火。他連解釋都覺得無力,手心全是汗,猛地放下夾子站起身。
「你們慢慢吃,錢我先付了。」
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連頭都沒回,留下一句:「我回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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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雨凡獨自回到宿舍時,客廳的一片漆黑讓那股焦躁感更冷了幾分。
他沒開大燈,只憑著玄關透進來的微弱光線換了鞋。嚴成玹他們還在烤肉店喧鬧,此刻的宿舍安靜得像是一座空城。他在臥室門口站了很久,手心在大衣口袋裡攥得發緊,直到他深吸一口氣,才緩緩推開那扇沉重的房門。
房間裡是一片死寂。
金主訓已經洗好澡,關了燈鑽進被窩。兩張單人床之間不到一公尺的走道,此刻安靜得可怕。空氣裡還殘留著他剛洗完澡、那股清冷的薄荷沐浴乳香味,趙雨凡在黑暗中站了一會,才適應這種壓抑的靜默。
趙雨凡坐在自己床邊,看著那道背影,聲音放得很輕,帶著明顯的試探:
「訓尼……還在生氣?大家剛剛只是鬧一鬧而已。」
「.....哥,我沒生氣。」金主訓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冷淡得像冰塊,「我只是想睡了。」
趙雨凡嘆了口氣。他下床走過那道窄窄的走道,在金主訓床邊坐了下來,伸手輕輕摸了他的頭。剛洗完澡的頭髮還帶著一點濕氣,觸感柔軟,卻冷得讓人心慌。
「你轉過來,我們談談。」
躲在棉被裡的人僵持了幾秒,才緩緩翻過身。在昏暗的小夜燈下,他的眼神清冷得讓 趙雨凡 感到陌生。
「哥,你真的覺得,那是演的?」金主訓盯著他,聲音壓得很低。
「我只是怕……萬一我當真了,我們之間變得很怪。」趙雨凡試著解釋,卻發現自己的理由在金主訓的眼神面前顯得無比自私。
「都當玩笑了。哥,現在問,是想確認什麼?」對方直接打斷了他,眼神像是在做最後的切割,不留一點餘地。
「哥以前不是說過嗎?最討厭不清不楚的關係。」金主訓只是看著他,語氣平靜卻銳利得像刀,「那我就照你要的樣子來。當個後輩就好。」
趙雨凡看著他眼角閃爍的水光,終於明白,他的謹慎對金主訓來說有多殘酷。
「我不敢當真,主訓。」
他低下頭,雙手撐在金主訓身體兩側,將兩人的距離拉近。他自嘲地笑了笑,語氣裡透著一絲疲。
「我怕如果我認真了,結果你明天早上跟我說這只是個玩笑……那我該拿你怎麼辦?我要怎麼繼續跟你待在同一個房間?」
金主訓睫毛顫動,呼吸開始紊亂。趙雨凡看著他,眼神比剛才更沉。
放在床頭櫃的手機螢幕突然亮起,震動聲在死寂的房間裡格外刺耳。趙雨凡沒去看訊息,眼角餘光卻掃到了螢幕上的數字。
00:00。
四月二號了。
「現在是四月二號,愚人節已經結束了。」
趙雨凡看著金主訓的視線,終於不再躲避。他雙手撐在金主訓身體兩側,將兩人的距離縮減到連呼吸都困難。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誠實:
「我不想只當你哥,也不想只當你的團員。」
金主訓睫毛顫動,像是想說什麼,但趙雨凡卻沒給他推開的機會,直接俯下身,吻住了那抹還帶著倔強的冷淡。
那是個溫柔卻又帶著一絲急促的吻。
金主訓先是驚訝地睜大眼,感覺到對方修長的指尖扣進了他的指縫。但也僅僅只是那一秒的愣神。
在窄小的單人床上,金主訓猛地一個翻身,動作快得讓人措手不及。下一秒,主訓突然發狠地抽出被扣住的手,反手死死按住趙雨凡的後頸。他原本笨拙的回應瞬間變得狂熱,主動撬開了對方的齒列。
他憑著一種近乎失控的本能將趙雨凡壓在身下。原本掌控全局的趙雨凡 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道撞得後背陷進床墊,原本撐著的手失去重心,只能倉促地抓緊金主訓的肩。
金主訓以一種絕對掌控的姿態地看著微喘的趙雨凡,兩人的髮絲在黑暗中糾纏。
「哥,是你先越界的。」
他湊在對方唇邊,聲音低啞得像是在發燙,「現在想停,太遲了。」
語音剛落,他再次壓了下去。這一次不再是笨拙的嘗試,而是帶點懲罰意味地咬住了 趙雨凡 的下唇,力道重得讓人心驚,卻又在對方吃痛的瞬間,用舌尖溫柔地撫平那道痛感。他徹底掌控了節奏,將這個吻變成了他宣示主權的領地。
過了許久,趙雨凡才勉強找回一點呼吸的空隙。他稍微退開,額頭抵著金主訓的額頭,兩人胸膛劇烈起伏,呼吸死死地糾纏在一起。
「以後不准再對別人玩這種試探。」趙雨凡 聲音沙啞,聽起來有些生氣,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認真,「我真的會當真。」
金主訓就這麼近距離地鎖住他的視線,原本清冷的眼神裡此時摻雜著剛才留下的餘痛,那是被對方親手割開、又親手縫合過的痕跡,血淋淋卻又帶著依戀。
他伸出手,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緩緩摩挲著趙雨凡那道被他咬得有些滲血、微微紅腫的下唇。金主訓的指腹在那傷口上打轉,力道輕緩得像在道歉,說出來的話卻平靜得讓人心顫:
「既然哥當真了,那以後——」
他微微俯身,拉近到鼻尖相抵的距離,瞳孔裡死死鎖住對方的倒影
「你的眼裡,就只能看著我一個人。」
趙雨凡愣了一下,看著眼前這個和平時完全不同、帶著強烈佔有慾的弟弟,他眼底那股焦躁終於平息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底交出主控權的放任。
「……好。」他啞著嗓子應了一聲,手掌覆上金主訓扣在自己頸側的手,用力收緊。
金主訓看著他,眼神裡的刺終於軟化了一點,卻依然帶著那種平時沈穩的人一旦固執起來,就誰也拉不動的倔強。
「……哥,床很擠。」嗓音裡還帶著一點剛才留下的沙啞,這句話聽起來不像是抱怨,更像是一種不打算放人走的宣告。
他沒等趙雨凡 回答,只是撐著身體往床舖內側挪了挪,騰出了一個窄窄的空位,然後動作自然地、原本壓制在上方的人這才翻身躺了下來,卻沒有把主導權交還的意思。他動作自然且堅定地伸出手臂,將趙雨凡整個人拉進了自己的懷裡。
被緊緊圈住的趙雨凡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了下來,將臉埋進對方的頸窩,感受著那股清冷的薄荷香此刻變得滾燙且扎實。金主訓收緊手臂,將他圈在懷中,感受著對方終於卸下防備後的重量。
那一晚,宿舍窄小的床位上,兩個原本克制的人緊緊相擁。窗外的夜色依舊安靜,清冷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在交疊的指尖上。 那場從四月一日開始的錯位,終於在二號的黎明到來前,有了最清晰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