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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困。」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苍月卫人脑海里响起,他莫名其妙望向自己身边的人,盯着昏昏欲睡的澄野拓海想,这都要说?
随后,他反应过来,对方根本没张嘴,也没把那句话说出来,因为那道声音是在他脑海里出现的。
「什么时候结束,好无聊。」
「晚上吃什么。」
澄野拓海头猛地向下坠了一瞬,困意一扫而空,眼睛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最后锁定在苍月卫人的脸上:“你看我干什么?”
「估计又要干什么坏事,男人越帅心眼越坏,长得帅也不能当饭吃。」
苍月卫人扯了下嘴角:“你睡觉时候口水流到下巴上了。”
「真的假的?」澄野拓海下意识摸下巴,在意识到什么都没有之后,闷闷不乐地转过头,「又骗我」
苍月卫人乐出声。
论坛前半段终于结束,宾客和官员们都进了休息室。苍月卫人才踏进门,便看到里茶歇区旁的澄野拓海,他走近,端起盘子拿了块澄野拓海方才吃的甜品,问:“拓海君都快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还喜欢吃甜品?”
“我还有一个月才三十。”澄野拓海扬起头,“你昨天刚满三十吧。”
“没想到你把我生日记那么清楚,我好开心呀。”
「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你身高184,体重66斤,喜欢听摇滚乐,喜欢吃三明治。」
苍月卫人挑眉。查户口呢这是。
“你要小心了。”澄野拓海有些挑衅地说,“三十岁还是单身会变成魔法师。”
「不对,那他岂不是会知道我在心里悄悄骂他了。」
“谢谢拓海君提醒,不劳费心。”苍月卫人笑得僵硬,“我怎么可能三十岁还是单身呢。”
「还有一个月时间。」澄野拓海神游天外「我不想成为魔法师。」
论坛的下半场,澄野拓海的关注点从最初的吃什么,变成了自己要是变成了魔法师该怎么办,心声持续且有穿透力地在苍月卫人耳边盘旋了一阵子,苍月卫人烦不胜烦,可惜碍于面子不能承认自己真的变成了魔法师,于是委婉地啧声。
澄野拓海停了一瞬,不动声色地侧过脸朝苍月卫人那边看来,下一秒,心声又出现在了苍月卫人的脑子里:
「侧脸长这么帅什么意思?正脸完美就算了,侧脸也这么完美?好嫉妒。」
「但是他这个发型很容易发际线后移吧,以后怎么办。」
「他到底有什么好烦心的,啧什么啧,难道是上面的人讲得太差了?是谁在讲来着,哦哦,是我们公司的啊!」
「这家伙又在针对我。」
澄野拓海坐直身子,挪动椅子朝苍月卫人那边靠近了些,凑到对方耳边,尝试让自己说话显得不是那么突兀:“今天天气真好啊,对了,你觉得这个发言的人讲得怎么样?”
“你想听什么?说你们公司这个点子好得不得了。”苍月卫人冷笑一声,说,“还有,你说话的转折太生硬了吧,我举个例子。”
他偏了一下身子,将澄野拓海耳边的碎发撩到耳后,用暧昧的语气问:“今天天气真好,对了,你是同性恋吗?”
澄野拓海猛烈地眨了一下眼,没了任何其他反应,他试图说出什么反驳的话,那些话却全被对方身上的木质调香味融化掉了,直到苍月卫人放开他,两人恢复了正常距离,他才说:“有那么生硬吗?”
“很生硬哦。”苍月卫人朝对方眨眼,“看拓海君这样,是还没有谈过恋爱吧,不然怎么一副dt模样,那要注意一下哦,三十岁还是单身会变成魔法师的。”
“才没有。”澄野拓海反驳,“我其实已经在谈恋爱了,我不会变成魔法师的。”
「我一定要在这一个月里谈上一段恋爱。」
“是这样吗,好好奇拓海君的对象是什么类型的呢。”苍月卫人继续笑,他们俩早已聊得热火朝天旁若无人,周围的几位公司管理人朝这边频频侧目,“下一次有空的话,拓海君带上对象来吃饭吧。”
“哦,我应该怎么称呼对方呢。”苍月卫人歪头,假装思索了一会,“是不是应该叫弟妹呢,毕竟拓海君比我小一个月。”
澄野拓海气得牙根发痒。弟妹。说明他比苍月卫人小,资历也少了许多。思来想去,他决心要扳回一局:“其实这样说也不好吧,我对象其实跟你差不多大吧。”
苍月卫人顿了一下。
“而且我对象还跟你差不多高。”他阐述自己理想型的特点。
“拓海君的品味很独特呀。”苍月卫人不太真诚地回复。
“我品味很好吧!”看着对方震惊的神色,澄野拓海有些飘然,“我对象是浅色头发,学历高长得也好,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公司高层,还戴眼镜,谈吐举止文雅。怎么样,羡慕吧?”他朝着的苍月卫人扬起下巴,语气中是藏不住的炫耀。
有病。没品位。苍月卫人脑子里冒出了成千上百个贬义词,那些词语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于是谈话又有一瞬间的沉默。
终于,他冷笑了几声,说:“你对象听起来太强势了,你一定管不好他吧?不像我对象,虽然长得丑了些,但是很美丽,虽然笨了些,但是偶尔会聪明一下,总而言之很可爱。”
“可爱有什么用?可爱可以当饭吃?”澄野拓海反唇相讥。
“你那么蠢还能找个聪明对象?对方是不是眼睛瞎了才会看上你?”苍月卫人猛然凑近,嘲讽地回应。
“我倒是要看看你的对象什么样。”两人同时开口。
意识到声音太大,他们又压低声音:“什么时候?”
“那就在拓海君生日的时候怎么样?”苍月卫人率先说,“希望拓海君说的是真的,不然三十岁变成魔法师就好笑了。”
演讲终于结束,相看两相厌的人立刻从自己的座位上离开。演讲结束后本还有一些时间供各位代表谈论合作项目或是自己的心得,但是澄野拓海公司还有事情要去处理,便提前离场。
他离开的时候,目光莫名与站在人群中谈笑的苍月卫人对上,对方也看到了自己,于是举起手中的香槟杯,无声地朝他做了个口型。
澄野拓海分明读懂了对方说的那个单词。说的是cheers,却表达了明显的挑衅意味。
他在处理完公司事务后下意识打开了同学群,想看看大家的近况。可喜可贺,同学群里几乎没有人换情侣头像,一眼望过去全是商务精英抱着手臂的自信相片,他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回忆每个同学的特点,打开了丸子乐的聊天框。
对方的现在的工作是他找的,因此两人在年近三十的时候还保持联系。澄野拓海给照例与对方寒暄。
上班时候不能睡觉:丸子,你看最近股市的走向没有?
衣服修补500円起、上门捉奸3000円:我最近亏掉了二十个点,我要疯了。
澄野拓海找了支自己最近看好的股票发过去,给对方说了买入的价格和数量,在确保朋友的温饱之后继续问自己关心的事情。
上班时候不能睡觉:你听说过那个都市传说吗,三十岁还是单身就会变成魔法师。
衣服修补500円起、上门捉奸3000円:好像是听说过这么一个传说。
澄野拓海直奔主题。
上班时候不能睡觉:我最近快三十岁了,我需要谈恋爱,可是我最近又很忙,我该怎么办?
好办啊!
丸子乐回复这样暖心的三个字,说你没时间的话就去网恋吧,网恋不看脸,故事全靠编,照片全靠p。你只需要在工作时候给对方发过去说,宝宝我爱你,宝宝我好想你这类似的话就可以了。
澄野拓海对丸子乐发来的网恋诀窍做出评价,问:有不是那么恶心的谈法吗?
衣服修补500円起、上门捉奸3000円:没有。
丸子乐给澄野拓海甩来一条推荐联系人的链接,说这个人在我的好友列表里躺着的,但是我没有和对方聊过天,可能是我某个网恋对象的闺蜜,你去跟那个人网恋一下吧。对了,你不要关闭你的朋友圈可见,你现在可是上市集团的ceo,试问什么样的人不喜欢你这样的钻石王老五呢!
好吧。
澄野拓海深呼吸,抱着交普通朋友的心态发送了好友申请,对面也许不在线,是在第二日的夜晚同意的好友申请。
聊天框那边的女孩可能有一些高冷,发来的第一条消息居然是一个孤零零的问号。
澄野拓海眼皮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还没有来得及回复,对面又发来了消息。
Tsuki:头像是你本人吗?
澄野拓海点开自己的头像,是他表情严肃着拍的黑西装商务男士抱手臂寸照,照片经过精修,脸上看不出一丝瑕疵,他放大看了又看,觉得照片没有差错,才继续回复。
上班时候不能睡觉:对。
上班时候不能睡觉:您好,交个朋友。
Tsuki:呵呵。
Tsuki:你知道我是谁吗?
好高冷。澄野拓海摸不清对方的态度,只能硬着头皮聊下去。
上班时候不能睡觉:知道的!
Tsuki:?你有双重人格吗。
对方语气带刺,澄野拓海深觉女人心海底针,于是求助丸子乐,委婉地问,才加的女孩问你身体是否有什么病情是为什么?
丸子乐也许在忙,发过来的是语音:“哦,估计因为她关心你吧,我觉得她已经快要爱上你了。”
好吧。原来如此。
上班时候不能睡觉:没有。
Tsuki:那你发什么疯。
上班时候不能睡觉:只是想交个朋友!您不要介意!
对面显示了许久正在输入中,接着又没了动静,久到澄野拓海处理了一些邮件才又发来新消息,对面似乎终于放下戒备。
Tsuki:^^那就交个朋友吧。
苍月卫人在公司呆到十二点才准备回家,彼时公司大楼的灯光暗淡,只剩下走廊里的几盏。电梯缓缓向下,他越来越心烦,摸不清澄野拓海到底在想什么,昨日的AI论坛还在跟自己争论到底谁的对象更好,今天又加了好友说什么交个朋友之类的话。
他们两家公司从来都不对付,此次AI论坛的新项目也在暗中较量,更何况他一向看澄野拓海不顺眼,从大学开始就没加过好友,怎么快三十岁了对方反而来加他好友了。
三十岁。苍月卫人忽然反应了过来。一切都联系起来了。对方在论坛时候给自己说的所谓对象的特征和他自己的特征完全重合,色头发、高学历、公司高层、戴眼镜。
也许是长时间加班太疲惫,也许是神经紧绷太焦虑,他脑子罕见地转不过来,眼前发黑,一阵眩晕袭来,他趔趄几步,扶住了电梯里的扶手才站稳。
一种让人不敢相信的论断从他的脑子里冒出:澄野拓海不会暗恋自己吧?
不能吧?他怎么可以得出这么荒谬的结论,智商总不能通过参加同一个论坛而传染吧?
回到家已是凌晨,他在睡觉之前给澄野拓海发了一条信息,是一句简单的晚安。
论坛结束一周,相关产业的博览会又快要开始,苍月卫人带着几个人飞去目的地布展,候机的时候他闭目养神,却怎么也睡不着。
在与澄野拓海加上好友后的这几天,对方会热情地与自己道早晚安,会给自己发当日吃的什么饭菜,等会又有什么事情要干,甚至连要去洗澡都要说一声。他在心底深刻鄙夷对方,觉得要喜欢一个人就要拿出诚意,哪有这样追人的,难道澄野拓海这个死直男以为打卡几天就能送对象?当日常生活是游戏签到呢。
脑子里装了太多东西,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晚饭,索性起身朝自助区走去,结果看到了一个令人厌烦的背影,对方将手机放在桌子上,往自己餐盘里放了好几种甜品。
他在对方身边停下,目光下移,便看到了对方手机上的页面。
怎么追求喜欢的人。
第一点,制造偶遇,展现闪光点,从朋友做起。
铁制的夹子与餐盘碰撞发出响声,澄野拓海有些惊讶的声音传来:“苍月!好巧,你怎么在这里。”
那一瞬间,制造偶遇那四个字被无限放大,苍月卫人明白了澄野拓海的意图。居然是这样追人吗,也太老土了。
苍月卫人笑着跟对方打招呼:“嗯,我准备去一个博览会,拓海君怎么也在这里?”
“我也准备去那个博览会。”澄野拓海说。
他侧过身,面对苍月卫人,那一瞬间,手里的盘子将休息室的顶光反射,苍月卫人被晃得眯了一下眼,恨铁不成钢地想,展现闪光点也不是这样展现的吧。
[喜欢……]
空洞的声音又在苍月卫人脑海里响起,他几乎是有些得意地等着澄野拓海的下文。
[吃葡萄。]
欲擒故纵。苍月卫人呛了一下,给澄野拓海方才的想法下了结论。
终于等到上飞机,他与澄野拓海先后坐下,俩人发现彼此的座位就在自己的身边后,无言对视好一会,又在同一时刻转开头。
[这明明是我精挑细选的座位。]
苍月卫人不动声色地观察澄野拓海的反应,发现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在心里对老机型的商务舱并排式布局打了低分,毕竟谁也不想在出差的路途上与讨厌的人并排度过几个小时,更何况他身边的人是他最讨厌的、暗恋着自己的拓海君。
他准备给拓海君一些暗示,等到对方以为他们两情相悦,给自己告白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对方,让拓海君伤心痛苦一辈子。
[我知道你在读我的心。]
突兀响起的类似警告的心声让苍月卫人回国神,迅速复盘了一次从自己过完生日到能听到澄野拓海心声的时间线,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日历。他确实是在过了三十岁的生日之后才能听到对方的心声,澄野拓海现在还没到三十岁,怎么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冷知识,在外面突然在心里默念“我知道你在读我的心”,就能警告附近的读心者。]
苍月卫人默然。还没来得及想什么反驳的话语,飞机骤然颠簸,广播开始播报。
与此同时,手背上传来阵痛,他眼睁睁看着澄野拓海的额头朝自己的手上磕了一下,这下连不必给我磕头这样的嘲讽话语都说不出来了,只能睁大眼睛看对方有些懊恼地捂着额头。
乍然对视上。苍月卫人脑中只剩下两个想法。
第一是,这家伙的额头怎么磕上我的手的,这是蓄意而为还是纯粹勾引?
第二是,为什么我会觉得澄野拓海蛮有趣,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吊桥效应?
老天。
老天。
两人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想到。
我怎么忽然这么在意对方,难道我的脑子出问题了?
我怎么忽然这么在意对方,难道我的脑子出问题了?
本以为飞机落地后两人便不用见面,没想到冤家路窄,苍月卫人在出发去约定好的酒店接机点时,发现澄野拓海跟在自己身后。
他加快了速度。
没想到对方也加快了步伐,心声在同一时刻响起:「他为什么跟我走的地方一致,难道是在跟踪我?」
苍月卫人在心中冷笑,想你要不要睁大眼睛好好看一下谁在谁前面走着,再下定论,拓海君这简直就是贼喊捉贼。于是他又加快了步伐。
没想到澄野拓海反倒是走到了他身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着脸边的碎发,抬起头朝他打招呼:“苍月,好巧啊,您怎么也在这里。”
“拓海君晚上好。”苍月卫人微笑点头,“你怎么在这里,我记得博览会官方订的酒店接机不在出发层吧?”
“哦。”澄野拓海解释,“我查看了一下官方合作的酒店,发现离展馆不是很近,所以我定了一家离展馆最近的酒店,想早上多睡一会。”
脑子里飞速闪过了几家场馆附近的酒店,苍月卫人最后锁定了离博览会最近的那家柏悦,这恰恰也是他定的那家。
怕什么来什么,他同澄野拓海先后上了同一接机点的车,前后在相同的路段上行驶,最终到了他方才猜测的那家酒店,接过了预留的顶楼套房房卡。
他先一步踏进自己的房间,脱掉外套换上睡袍,还没将腰带系上,房门便兀自发出响声,咔哒打开,捏着房卡的澄野拓海出现在他眼前。
他就这样敞露着胸怀与澄野拓海面面相觑了一会,终于想起来自己应该先系好腰带。他的笑容有点难以维持:“拓海君,你方才难道没有发现我进入了这间房吗?”
“我看到了。”澄野拓海诚实地说,”所以我刚才在门口站了一会,再三确认我的房卡与房间号是否相同,担心刚才是不是因为我没睡醒而产生了幻觉。”
“你难道没有想过前台开重房间的可能吗?”苍月卫人有时候真想把对方脑子打开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他气极反笑,声音甚至都温柔了些,“还是说拓海君是专程在等我换衣服的时候刷卡的,难道说拓海君喜欢我,暗恋我?”
“我没有!”澄野拓海反驳。
“你暗恋我。”苍月卫人下结论。
“我没有!”澄野拓海继续反驳。
走廊有人路过,苍月卫人顿觉丢人,把对方拉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低声说:“你小学生吗?”
“我不是。”澄野拓海坚定不移。
他没继续跟人说话,给对方倒了杯水便到桌边给前台打电话,告知前台开错房。
在电话那边的回复声中,他也错过了那一声几不可闻的心声:[似乎也有一点吧。]
经理很快上楼,态度诚恳地说这却是是我们的失误,这边会给二位退掉房费并赔偿三倍积分,最近博览会,酒店只剩下这一间房间,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会联系最近的酒店给您安排最好的套房。
「好困。」
苍月卫人看了一边昏昏欲睡的澄野拓海一眼。睡神吗,方才在飞机上睡了一觉现在还在犯困,别等会在换酒店的路上睡着了被人卖了。
经理还在一边赔礼道歉,他挥手作罢,说:“没事,我们是朋友,可以睡一间房。”
关上门,房间内终于清净,澄野拓海眨了几下眼,像是清醒了些:「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会不会有点太暧昧了?苍月可是有对象的人啊。」
“我没对象。”苍月卫人下意识解释,后知后觉刹住了话。
「诶,难道分手了吗,哦哦,难道苍月是专程找人恋爱度过三十岁难关,在确定自己不会变成魔法师之后再分手,哇,好聪明的解决方法。」
「我也要找一个人这样谈恋爱,不过要先与对方说清楚我的计划。」
「找谁呢。」
苍月卫人老神在在,胸有成竹地等着澄野拓海的下文,准备给对方一些甜头,让对方以为他俩是两情相悦后朝自己告白,之后在三十岁的前一天与对方分手,让澄野拓海陷入痛苦和绝望。
「总不能找苍月吧?」
为什么不能。苍月卫人想。
为了让澄野拓海对两人的关系产生误解,苍月卫人一早叫了客房服务,在对方起床前帮对方把要去博览会穿的衣服熨好。澄野拓海热泪盈眶,直直赞叹苍月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谁能娶得了苍月卫人,简直是积了三辈子的福。
两人皆是干净利落的西服,一黑一白一同出门,活脱脱像是要去结婚,只差捧花一束。
他们索性搭乘同一辆车到展馆,在门口分别,去了各自公司的摊位。两家都是新兴的科技公司,他们被安排到了同一场馆。
苍月卫人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指挥员工将东西归位后启动,在开展时候给来往游客展示。
他很认真,似乎是很认真,可是眼神总是忍不住朝澄野拓海那边瞟,想要捕捉到人群中的那一抹红色。
眼神在出卖他,似乎是心有灵犀某一瞬,澄野拓海转过身来,在人声鼎沸的时刻,两人似乎隔着人影绰绰对视了。
不过那也只是一瞬,澄野拓海飞速转过头,苍月卫人也回神,两人又投入到工作中。
隔着往来人群,澄野拓海的心声精准无误地传到了苍月卫人的耳中:[苍月太扎眼了,我怎么在人群中只看见了苍月。]
[难道是我很关心他们公司的推销情况?原来如此,那我要努力了,不能让我们公司落后。]
那点微妙的扭捏情感乍然消失,苍月卫人为自己方才的心动不值。
脑子里有水。脑子里有螺丝钉、法棍、火柴、咖啡。脑子里莫名其妙装了些什么东西。什么脑回路。
闭目、深呼吸、露出职业性的微笑,苍月卫人将澄野拓海抛在脑后,一连签了好几个合作单,在展会结束时称得上意气风发。
日落西山,场馆里的人们又逐渐散去,只剩下撤展的工作人员,于是他又在那一众忙碌身影里锁定了澄野拓海。
对方在他的视线中央,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眼前的画面被定格成三张连续拍下的胶卷。澄野拓海扯下胸前的工牌、澄野拓海露出笑容、澄野拓海朝他挥手。
澄野拓海好像说:“苍月,我们一起回去吧?”
苍月卫人眼睁睁看着对方朝自己跑了过来,在收拾摊位的几个员工抬眼一瞬又迅速收回视线,他怕员工们下一秒就问,领导,你怎么跟对手公司高层玩这么好。
解释不清就不解释。他将剩下的事情交给助理,拉着澄野拓海离开场馆。人流散去,道路车水马龙,他们西装革履,像是要去聊天,约会,或是结婚,做一系列暧昧的事情。
可他不打算带澄野拓海做浪漫的事情,他打算趁澄野拓海不注意把对方活埋、沉海、勒晕。脑回路再这样歪七扭八就去死,不喜欢自己就去死,不给自己告白就去死。
澄野拓海率先在暖色的夜晚开口:“哦,好像还有一周就要到月底了。”
“对呀,还有一周拓海君就要三十岁了。”苍月卫人推了一下眼镜。
“我还没谈恋爱。”澄野拓海坦白,他忐忑地斜眼看向苍月卫人,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获得一些勇气。
“拓海君不是说自己有一个英俊高大事业有成文质彬彬的对象吗?”苍月卫人假笑。
“我逞强时候按照我的理想型乱说的。”澄野拓海硬着头皮解释。夜晚终于有了一丝凉意,带走了白日里阳光散下的闷热,他们还在等车,路上的车辆来来往往,没有一辆是来接他们的。他们就这样并排站着,澄野拓海忽然意识到,自己所谓的理想型,和苍月卫人完全一致。
「我好像喜欢苍月。」澄野拓海恍然大悟,「原来我喜欢苍月。」
苍月卫人心情难得好了些,他偏过头假意看将沉的夕阳,是不太关心的模样:“然后呢?”
“我之前被朋友推荐了一位好友,完全是奔着交朋友的心态去的,你放心我没有和对方恋爱。”澄野拓海继续解释自己的近况。
“你知道对方是谁吗?”
“朋友的某位网恋对象的闺蜜。”
见鬼了。苍月卫人难得好起来的心情又消失不见。难怪澄野拓海只是在加好友的前几天找他聊天,难怪最近没有主动给他发消息,难怪澄野拓海的脑回路总能避开暧昧选项。聪明反被聪明误,他之前的一系列猜测居然成了自作多情。
拓海君好恶心,拓海君好讨厌。不喜欢他就去死,等一下就把拓海君按在浴缸里闷死。
“苍月。”澄野拓海低下头,没什么底气,“如果我说我可能喜欢你的话,我能不能追求你?如果你不太喜欢我也没关系,我们在到三十岁之后可以立刻分手。”
见鬼了。可能喜欢。
见鬼了。立刻分手。
苍月卫人挑眉,故作漫不经心地翻阅手里签完的合同,在心里预演了千万遍揪着澄野拓海头顶那撮头发骂对方蠢货的场景。
“苍月?”澄野拓海凑过来了些,“你在看什么?”
苍月卫人立刻将合同合上,脑子一抽,解释说:“是给拓海君的情书。”
澄野拓海的神色紧张起来,眼神乱飘,磕磕绊绊说:“居然、居然是情书?”
他伸手想拿,却被苍月卫人藏在身后。苍月卫人低头看他,背对着阳光,也把澄野拓海身上的阳光也挡住了,似乎整个人要把对方笼罩起来,他在对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那拓海君要与我交往吗?”
“可以吗?”澄野拓海问。
于是苍月卫人的杀人抛尸计划暂缓,选择带对方体验一下陌生城市的夜晚浪漫,喝酒,约会,如果能再加一条杀人抛尸便再好不过,谁说杀人抛尸不够浪漫?
他们打的车终于到了,一同到后座,开窗,风声从他们耳边呼啸而过,夕阳终于出走,夜幕来到舞台前,陌生城市车水马龙,道路上的灯光汇集成河流,短暂的恋爱在这一刻开始,他的计划也开始实施。
在澄野拓海三十岁的前夜,毫不留情地朝对方说分手。
他的计划很难失败,可总有失败的时候。
作为澄野拓海的恋人,他在回东京后便开始准备澄野拓海的生日,鲜花、蛋糕、祝福,一样不落,他在对方生日前夜的傍晚接对方下班,深色轿跑停在澄野拓海公司大楼下,分外招摇。
员工们震惊于澄野先生与一向不对付的苍月先生私通,不过澄野拓海本人倒是觉得没什么,飞速下班同苍月卫人回家过生日。
家中没开灯,只有暖色的蜡烛围成的爱心在发光。他们打开一部电影等待凌晨的到来,澄野拓海胸有成竹,认为自己不会变成魔法师。
指针一分一秒走过,终于,和十二点的刻度对齐,澄野拓海脸上挂起笑容,想与苍月卫人来 一个大大的拥抱,结果先听到了一声空洞的、和苍月卫人类似的声音:「蠢货。」
澄野拓海茫然睁大眼睛,“嗯?”了一声。
自己的恋人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本来打算在今天和拓海君分手的,不过感觉太喜欢拓海君了,所以想和拓海君一辈子呆在一起。”
苍月卫人的吻从脸颊转移到了鼻尖,轻声说:“鉴于我这么喜欢拓海君,所以准备好人做到底,帮拓海君解除掉魔法师这个身份。”
在澄野拓海被吻得有些缺氧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可以听见对方的心声。
只听苍月卫人说:
“因为拓海君听的都市传闻有误啊,本应是三十岁还是处就会变成魔法师,结果你听的是三十岁还是单身就会变成魔法师。那么就让我帮拓海君来破掉处男之身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