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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4-03
Words:
2,406
Chapters:
1/1
Kudos:
6
Hits:
82

【日黑】狄俄斯库里兄弟

Summary:

神圣的罪恶将你我连接,死亡也无法分离。

Notes:

短打,第一人称不可靠叙述,是有些伪人的缘一,严胜精神不稳定预警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兄长很爱我,我在挥动铲子时想。
不然兄长怎会将父亲已经死去这件事告知我、不然怎会将善后的任务交于我?

那被爱着的幸福与劳动的喜悦一同在胸腔中跳动,这只有我能听见的美妙鼓点随着铲起的砂土落下,逐渐掩埋父亲那张狰狞可怖的脸——唉!他总是对兄长露出这样的丑态,以至于死亡也无法赠与其安宁。

父亲!将埋葬着他头颅的土丘压平,那不愿与思维一同腐烂的四肢和躯干四散奔逃,同意识诀别,再无法再拼凑出兄长的噩梦。
我看着地上被翻新过、尚未被草木覆盖的灰土,竟觉得他并未死去,而是躲在了地下几丈深的赌场,又一次准备逃避属于他的责任。
唉,父亲——我或许是唯一心甘情愿如此喊您的人了——请您在进入冥界前,暂先接受修普诺斯²的祝福,就此在后院中安然睡去罢!

咔哒——
打火机中冒出了一丝微小的蓝,在兄长手中温顺地颤着。
火舌舔舐着布料,连同剩余的声音一起带去。立于夕阳下,他的半张脸依旧落在了黑暗。
兄长面上并无悲喜,只是轻蹙眉,似厌恶,又似解脱。

我望着那逐渐熄灭的火焰,忽然便想起了院子里留给我与母亲的那盏、从未修好的灯,兄长摸黑来时,被绊倒过几次,那时也是这般蹙眉。
唉,父亲,您生前并未做过任何好事,死后也令兄长不愉。

“缘一……”兄长正呼唤着我,将我的神智带回躯壳。
我抬起头,望见那双漂亮眼睛里无法掩盖的疲惫。
“回去吧……你想吃些什么吗?”
他询问着,声音沙哑,温柔又脆弱,似那砸在父亲头上的、早有裂痕的昂贵茶具,在化为碎片前依旧维持着华美的体面。
可明明我还在这里、明明我们还拥有彼此。于是我冲他笑了笑,意图将他于不安中粘合:“缘一,听兄长的。”
兄长却是抿起嘴,将背挺的笔直,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的颤抖。他转过身,不再说话,只迈开步子向还散发着酒精气味的房子走去。
或许我说错了什么话,看到他的反应,我后知后觉地想到,也追了上去。

兄长逆着光,衣角翻飞着,如鹰隼的羽翼。
然后,他的身体猛然晃了晃,踉跄着,坠落在草地上。
我小跑的想要将他扶起,却被推开,见证着他将未消化的食糜尽数呕出。
他弓起背,蜷缩着,生理性的泪水自他眼角滑落,混入因为负罪感而产生的污秽,溶解得了无音讯。
我听见他齿间挤出一个音节——但那不是我的名字。
优雅冷清的面容扭曲着,愤怒、不安、释然皆化为一缕蜿蜒的血,染红苍白的唇。
我站在他身旁,握着铲子,另只伸出的手还未收回。
太阳明明快落了,却晃的让我睁不开眼,以至于在这朦胧的恍惚中,兄长成为了古代的剖腹武士,而我是结束他痛苦的介错人。

可我并非无罪之人。
我丢下铲子,用自己的外衣替他拭去脏污,强硬地将挣扎的兄长抱住,感受着对方逐渐平复。
兄长的身体冷的厉害,尽管他仍握着那将被处理掉的打火机。
“我会陪着您,兄长。”我学着他过往的话语安慰着,抚摸他的长发。
熟悉檀木香混入了焦灰,如同我被狂喜占据的胸腔——这是两年来、我们之间第一次真切地拥抱,如同在母亲子宫里那般依偎。
神圣的罪孽成为我们链接血液的脐带,将我们拴在审判异端的绞刑架上,从生到死。

怀中的人发出一丝尖利的呜咽,似哈耳庇厄³临终的哀嚎,是迅速归于平静的狂乱。
“我会保护您的。”我认真地说着。
他攀住我的手臂骤然缩紧,将疼痛与成长一同交付,浇灭了我卑劣的兴奋——我能感受到他的痛苦,可这份痛苦究竟为何?
难道互为半身的我们,连情绪都被一分为二?
我疑问着,可兄长向来不会告诉我,属于他的答案。

“我不需要。”他试图推开我,恼怒又仓皇。
“兄长、兄长,您准备独自承担吗?让我与您分担吧。”我哀求着,他向来对我心软。
怀中的挣扎停了一瞬,而后又变得猛烈。
“我不能,不应该将你拖下的。”我终于看见了他眼中的挣扎。
这并非无法得到宽恕之罪,可兄长、我正直的兄长总是将这看的太重——有哪位神明会因为健壮的狮子,将年老的、昏庸的亲族驱逐而降下责罚?
这话我定然是不能同兄长讲的,于是某种冲动压倒了我,驱使着我吻上他的唇,以更令人不齿的乱伦将其覆盖。
空白的宁静降临在这广阔又狭窄的天地,风在我耳边絮语着,如同亡灵不甘的嗡鸣。
唇齿相交,遗忘无意义的感官,任由自我燃成灰烬——这究竟是怎样一种令人沉迷的罪孽!我与兄长的心脏一同跳动,就像那无法抑制的爱意,就像在母亲子宫中,最初的一体。
自怔愣中挣脱,兄长开始撕咬着我的嘴唇。温热的血液流淌在紧贴的皮肤间,染红了温纯。
一声极轻的崩断声在疼痛中响起,他发狠地咬下,一块已然破败的血肉终是成了荒唐的休止符。
兄长的脸上带着愠怒,染着我的血。

我唇上的伤口还湿润,被赋予的疼痛沿着神经游走,我方才意识到自己的鲁莽。兄长的身体向来比他的嘴诚实——那具颤抖的躯壳,还不肯收留我们的罪。
我凝望着那双暗红的、愤怒的、蒙着水雾的双眼,朦胧地意识到,那最初的疯狂与牺牲下,竟是如此深沉的不甘与屈辱。
可是兄长定然是爱着我的。不然又怎会纵容我试探地,越过伦理的界限?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擦着脸上的血,声音格外冷。
我冲他笑,扯开了嘴角正在结痂的伤疤:“让我成为您的共犯吧,您所犯下的罪,不会比我更深。”
“你知道你所抛弃的未来究竟是什么吗?”兄长猛然发力将禁锢推开,那双杀死了父亲、烧掉了证据的手顺势攀上我的脖颈。
那双手也是凉的,颤抖地覆在我脆弱的气管上方。他拥有无数种杀死我的理由,现在,那双手却没有用上半点力。
“兄长,我的未来本就属于您。”我看着他的骤然收紧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们共享着生命,也理应共享罪孽——”

扼住我喉咙的手猛然发力,让我将剩下的话咽回。
我仰望着兄长身后,暗淡的天空,鹰身女妖正盘旋着,准备将这新鲜的尸体分食。
窒息感让我的大脑愈发明晰,疼痛让我的灵魂愈发雀跃。
我便是在这时发觉,我从未害怕过阿特罗波斯⁴剪短丝线的一霎,因为我明白,我明白,就如同我的兄长从未丢下我,享受父亲认可的安宁般,您也不会独自享受这同死亡无异的长生!
死亡呵——任何残酷的词语经过您的声带酿造便会成为美酒,若是由您——我的兄长给予,哪怕是害死了千万人的毒药我亦甘之如饴。
您定然是如此爱我的!我如此想着,便朝着将升的月亮笑。

喉间的压力骤然卸了,氧气涌入火辣辣痛着的肺叶,似从冥界归来的第一次呼吸。
“我恨你。”朦胧间,那声音哑得厉害,仿佛刚刚被扼住的是他的咽喉。
“这亦是爱,兄长。”我说着,模仿着温柔:“母亲赋予了我生命,您赋予了我灵魂。我们只剩下彼此,您又想否认什么呢?”
他捂住了眼睛,挤出的呜咽似塞壬的哀鸣,却始终没有泪落下。

“兄长。”我呼唤着他。
夕阳已经溜走,月光洒下的珍珠白点缀着暗淡的草地。风轻轻拂过兄长额前的碎发,他放下了手,终于又一次,露出了那双美丽如石榴石的眼眸。
是癫狂、决绝、以及我无法理解的痛苦——
“我不会背叛您,我会永远追随着您,所以、我们回去吧。”
他的嘴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未说出口。
沉默许久,兄长牵起了我的手。温度交融,那双手似乎没那么冷了。

我们注定会如此,我幸福地想。

Notes:

1 狄俄斯库里兄弟:双胞胎,哥哥卡斯托尔为凡人,弟弟波吕丢刻斯拥有不死之身。其兄战死后,波吕丢刻斯不愿独享永生,请求宙斯分自己一半生命给哥哥。
2修普诺斯:睡眠之神,死神塔纳托斯的孪生兄弟。
3 哈耳庇厄:鹰身女妖,风暴与突袭的精灵,常被认为会带来死亡。
4 阿特罗波斯:希腊神话三位命运女神之一,负责切断生命之线,终结凡人的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