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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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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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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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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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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

【晓薛】春宵苦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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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着地坤的身份,薛洋明火执仗过不知多少次,在外一副盛情,薛洋目现凶光,夹着甜腻腻的嗓子,狼一样划地盘,绕着晓星尘标记领地。

可这不过表面功夫,真进了门,晓星尘不但瞎,还很会装聋作哑。义庄窄兀落魄,区区方寸之地,孤乾寡坤,招惹闲话。距离近得需小心错开鼻尖,道士就能做到躲得衣不沾水,轻飘飘拂过这一朵乱绕闲云,无论如何不入套去。

薛洋分化的格外晚,做客卿跟着孟瑶时又见得多,反倒对些欢爱毫无神秘感,只道稀松平常。既没让春风十里迷了眼,也没什么多余的贞操观念,单纯的晚熟罢了。对谁真来了兴致,压根不知矜持二字的写法。

说白了,他看麻一些人装得道貌岸然,有人真做了君子倒像惹着他。什么好的、完整干净的玩意儿,越是格外想摆弄,搞得一地七零八落才顺心如意。

肢体接触,言语暗示,气息勾缠不清,就差直接说好道长,我们搞一次吧。

“费得什么劲呀。”连阿箐一个黄毛丫头都懂的道理,风凉话带着幸灾乐祸,“人家就是看不上,爬上去脱光了也没用。”

虽说起初试探更像是个恶毒玩笑,可三载日子磋磨下去,朝夕相对陷进去几分,心火扬汤,企图证明出点什么,到后来他自己都认了栽,

情深不寿,智者不入爱河,折腾许久,薛洋死心了。这冤家既不跟自己,倒也不碰别人。由此盖棺定论——晓星尘不行……不是,晓星尘道长以后必登大道,成仙可期。

这未来比谁预料得都短命,戛然而止一片漆黑。

薛洋守在棺椁边。那日说出口得,说不出口得,没来得及说得话,诸般情景反复化成尖刺拔不出。讽刺的是晓星尘生前从来言辞温柔给人留足余地,宜家宜室的好人,哪料到死后……仅仅是死本身,都能将他割得遍体鳞伤。

自以为轻浮,回头看都不知究竟作践的是谁,统统浮出水面裸露见光,分明……假戏真做。

薛洋是最缺损不全的凡人,贪嗔痴爱恨求不得,十情八苦样样俱全,哪怕流水无情,也要攥紧了绝不松手。

补魂复生得代价太过惨烈,他精疲力竭陷入无意识,不知过了多久,一双逐渐恢复体温的手触及到少年微凉发梢。

晓星尘太久没有见光了。他向死而生,情绪短时间内抑制得极低难有起伏,缓了一会儿适应了新的右眼,这只眼曾经呆在另一人眼眶里,主人正伏棺沉沉昏睡着。

 

多年后再见到薛洋,晓星尘用这只眼看这纠缠了一生因果之人,少年眉眼陌生又熟悉。阿箐说坏东西是薛洋时,晓星尘本该难以置信,可内心潜意识却立刻接受了,曾经千里追凶时少年客卿张扬凶戾的脸,和记忆力的小友严丝合缝地重叠,毫不违和。

是的了,晓星尘能想象出这张脸是如何嬉笑戏谑,装乖讨巧,嘴上甜言蜜语地恨着你。

他不知自己死了多久,深夜的义庄寂静得只有风声,气温很冷,悬浮着死气与尘埃,像一场热闹后的残羹冷饭,恢复初来时的荒芜。

这里曾经让三人填满烟火气,热闹平凡。一开始的警惕戒备后,少年像只养熟了的猫异常爱撒娇,也不知何时,晓星尘惊觉身周像掉进了蜜罐子。和当时背他时闻到的甜香一样,只不过那时收敛戒备东躲西藏,如今却横冲直撞得不讲道理,胡乱撒得到处都是,这里是我,这里也是,都是我的——生怕不被注意。

从来都是天乾标记所属,可晓星尘的衣服,荷包,床铺全都染透了地坤信香,偏偏是人家拿去洗干净叠好大大方方送来的,挑不出毛病。

他俩走在街上本就引人侧目,晓星尘沾了这一身甜味,是个人都要误会。他自幼接触的都是山上的师兄弟妹,心思纯善。哪里会想到一个地坤竟有如此强烈的占有欲,只当是少年心性放肆,倒是自己占了便宜一般。

“这样恐怕惹人误会。”晓星尘担忧劝阻,对方丝毫不领情,态度很无所谓。

“关我屁事?”少年一副理所当然,“传几句闲话有什么大不了,就是真的又怎样?”

当然有关系,对你名声有损。

谁知这人干脆被逗笑了,哈,那玩意不需要。还跟着绘声绘色描述一番过往花街柳巷见闻,嘲笑这帮穷乡僻壤的少见多怪。

他过去常去那些场所?晓星尘心头一乱,又怕勾起对方难堪过往,急忙打住了话头。

可对方反倒挨得更近些,半开玩笑的口吻,问道长,他们平白无故嚼舌根……不如干脆来次真的,省的冤枉。

你又胡闹了。晓星尘笑着摇头,你也说何必为他人看法行动,是真的不在意?

我是怕你在意嘛。少年笑嘻嘻道,带了几分气音诱惑着,“天乾地坤,又离得这么近,多方便。还是说你嫌弃我?”

都是些什么歪理邪说。

他简直要扶额,这也不知到底被什么人,养歪成这样。人和人的差别有时真比人和狗还大,一辈子也难以理解可以仅仅因为‘离得近,方便’‘正好你是天乾我是地坤’作为理由,还理所当然。

 

我是怕你被骗。你……以前不会有人这么对你吧?

重要吗?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而已。

————

他越界的心思不加掩饰,晓星尘也不是傻子。人是自己心软带回的,他对这条命负责到底,可天地良心他并无非分之想。

少年越是如此,晓星尘越是拼命收敛,比中庸还像中庸,甚至于后来有一次,他因为身上气味被错认成了地坤。

此番纠缠影响太大,终于一次夜猎在外,两人围坐篝火歇息。夜半醒来,晓星尘察觉到一股温热呼吸悬在鼻尖,近在咫尺,他挣扎着是否装睡,可那呼吸更迫近,空气里逐渐氤氲勾缠的醉人甜香都在提醒他,有人情汛将至。

他终于忍无可忍开口,睡不着吗?

对此的回应是压在身上沉甸甸的体重,他听见布料摩擦声后,一条发带轻飘飘落在手边,少年的声音带了几分压抑,“道长,好心帮帮忙呗。”

晓星尘蹙眉,“你的抑情丹呢?”

腰侧让一双腿夹着,腹部往下压渗进体温,很烫。那人还越俯越低,“弄丢了嘛,”少年应了声,纹丝不动地骑着。

甜蜜的气息萦绕不绝,晓星尘偏过头放缓着呼吸,态度纵容,反应平淡,“别闹了,你先下来。”

我下来干嘛。少年却小猫似的往他身上拱,“这儿幕天席地又没外人,别担心,我不要你负责的。”说着一边伸长脖颈,拉他去摸柔软发烫的腺体,催促道,先咬一口好不好。

晓星尘不屑耽于本能,自然不会纵容。他一心盼着有天心意相通水到渠成,却忘了对那些烂泥地里爬出来的人,能说一句‘此时恰好,你不必负责’,已算鼓起全部心劲儿。

他不记得自己最后如何回答,反正从袖中掏出了丹药的荷包,说你也是粗心大意,还好被我捡到了没弄丢。

这闭门羹就差直接给塞嘴里,给人投怀送抱的下不来台,猛地一把抢过荷包,晓星尘感受到那力道的恼羞成怒,却看不见一向厚脸皮的人脸色难堪受伤。

晓星尘还觉得怜惜可爱,笑说小友客气了,以后还需小心保管——好一个坐怀不乱处事周到的谦谦君子。

少年气鼓鼓地跑远了,一夜不肯和他多说一个字。自然也不知背对背的地方,道士的手攥紧了一条发带,上头残余一抹暖甜香气,这位君子却压根不敢闻着。

有时便是因为珍惜,才会拒绝。

感情要珍而重之,他不希望是这样草率的开端。

小友此人看似精明通透,有些地方却出奇懵懂,甚至可以说不通人性,自己总不能趁人之危。

他想教他。

没关系,他心道不懂也没关系。毕竟来日方长。

————

 

薛洋其实很快就清醒过来,看到坐起来的晓星尘明显一愣,眼底一时间茫然无助。

按理说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可死过一次像是得了某种消赦,两人相觑片刻,意识到如今地步,早就无话可说。

“你走吧。”终于晓星尘疲惫叹息,他知道变成凶尸的宋岚在外面,知道义城一片死寂空空荡荡。

也知道自己终归下不了手。

不杀自己,就已经算是赢了。薛洋盯着道士那张刚恢复血色的脸,笑得难看,“晓星尘,你不问问我?”

事到如今,问什么都没意义。整场剧里情爱成了最无关紧要的边角料。

晓星尘摇了摇头,说就当放过你自己。可他又顿了顿,望向窗外黑夜,又道,你要是还有什么遗憾,趁现在来得及做罢。

这话倒像临终告慰,薛洋被气得呛咳,反问你现在是在可怜我吗?施舍吗?他得不到回答,连说两个好,拽着他领口翻进棺材。

以前他总弄得轻描淡写,好似不过稀松平常。实际上来了真的晓星尘发现薛洋反应生疏青涩,全是在装腔作势。

他想问你究竟是不是真心得,是不是假戏真做,可这话隔着血海深仇一个字都不该出口,和过去炸雷一般的存在感不同,躺在棺材底咬唇蹙眉的薛洋像要把自己整个蜷缩起来,气息淡得几乎不可察觉。

真是造化弄人,晓星尘过去一厢情愿,想着心意相通,想要水到渠成。最后却在破棺材里,狼狈落拓无媒苟合。

他第一次触摸薛洋身体,一截细腰,皮肤随有许多伤疤,但因为年轻紧致光滑。小腹是暖热得,手脚四肢则很冰凉。

这些很轻的触碰都让薛洋失控,从一开始他就像被夺走了口舌,除了些许粘腻水声,连喘息都咽了下去。晓星尘其实很温柔,完全看不出在操一个纠缠不休的仇人,可这对薛洋来说都一样,仅仅是他本身就足够让感受过载。

有生之年第一次,晓星尘也评判不出好坏标准,感觉其实挺好的,但因为怕对方疼痛不适以至于精神紧张。到最后才推着对方两只手渐入佳境。

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了,反正再没以后。

而薛洋中途就开始丢盔弃甲,晓星尘感觉到他的身子很安静地发抖,摸下去才发现湿液已淌到了少年大腿根,腿心热得粘腻惊人。他问你好了吗?还要继续吗?立时感觉到内里收缩吸咬,还被闪着泪光狠狠瞪了一眼。

做露水夫妻得,晓星尘自然没打算标记一类。然而薛洋像是看透他的想法,冷笑着说没有区别的道长,你不标记我难道以后能忘得掉吗?

他大概是疯了真去如愿。结束后薛洋像是累极了没有起来,以前在义庄时天寒地冻,他们也曾这么拥挤着取暖,一起入梦。

低头看见怀里少年半瞌着眼皮,睫毛微动。身上气息完全被自己覆盖,晓星尘心里不可抗力的升起满足感,他突然想问了。

“你到底想让我问什么?”

薛洋闭着眼发出一声嘲笑的鼻音,懒洋洋没头没尾道,“其实我失败了。”

什么?

复生失败了。

晓星尘一愣,花了一点时间消化这句话,薛洋开始自顾自解释。

要是成功的话,道长,鬼道最讲究取舍代价,你醒来时应该只看到我的尸体才对。

我刚刚醒来还以为是到了阴曹地府呢,你说好笑不好笑。

失败了……你没有死不是好事吗?

什么好事啊,傻道长。

薛洋猛地抬起脸,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血泪自眼球边缘流淌,鲜红安静像流下的蜡油。好似在燃尽最后一截芯。“道长…我可真是个没用的废物,对不起…你再多陪陪我好么。”

晓星尘在这一刻立刻明白了,复生失败了,薛洋没死,意味着什么。这一刻他却感觉心下一松,垂眼道,“没关系,这样也好。”

这么一刻福至心灵,晓星尘才像突然开了窍。他这辈子高开低走,前半生太顺遂,惯性使然产生错觉,以为很多事都还有以后。

可薛洋说对了,人生苦短,错过机会就可能再也没有,这个道理他通过一块点心学会。

天将破晓,他们避而不谈拖上一时半刻,覆水难收的仇恨也是难逃天光的。可没关系,他已经不需要面对了。

只叹春宵苦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