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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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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4-03
Words:
2,625
Chapters:
1/1
Kudos: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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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51

【仗承】The Naked Moon

Summary:

一个合格的父亲应该告诉自己的女儿在make out之前先让对方停车。
感谢@Abelmoschus 约稿,这是我接到的第一单!
敬祝各位愚人节快乐!

Notes:

Work Text:

-
那里我们整夜醒着,
那里,天国清浅就如
此刻海洋深邃,并且你爱我。

 

大面积的落地窗放进一街繁华的曼哈顿,时而飘进的几缕圣诞节专属歌,如黄油融进鸡肉那样融入室内的谈话声。乔瑟夫家精心设计的餐厨一体通着有圣诞树装饰的客厅,电视机上播报着各地准备迎接千禧年的新闻。这是1999年的年末,旧世纪的终结,新世纪的开端,没有人能够按捺住送走那漫长的一千年的渴望——如此幸运,如此满怀希望。

在东方仗助的眼里,荷莉和丝吉Q婆婆都很热情,如同对待邻居家的小孩子,倘若横跨太平洋的距离也可以算作一衣带水的话。被问到要不要来美国读高中时,他忍不住地瞥了一眼承太郎先生。那人坐在餐桌一旁一言不发,默默地切着盘里的肉排。

仗助开口:“谢谢,但是我外公刚刚去世,妈妈一个人在日本……”

荷莉尴尬地看着父亲,不知怎么翻译这一句,却见空条承太郎抬起头:“他说他英语不是很好,还是希望在日本读完高中。”婆婆连忙笑着表示理解,她本不打算干涉乔瑟夫对这个孩子的安排。餐桌上又恢复了两门语言交杂的亲切会谈。没过多久,荷莉就以时间不早为由,催承太郎他们早点回酒店。她已经做了奶奶,心中充满了棉花一样絮叨而热切的,俗称人情世故的智慧。她习惯性地嗔怪儿子:“真是的,就会给外公外婆添麻烦。”

承太郎心平气和地回敬:“这次添麻烦的人貌似并不是我。”荷莉却下意识看向在门口根丝吉Q婆婆礼貌道别的东方仗助。他仿佛真的把自己当成来邻居家吃饭的孩子,以他一贯的热情开朗逗得婆婆露出笑容。丝吉Q 女士有一头漂亮的银发,如今衰老成一颗可爱的葡萄干,手舞足蹈地向这个高大的日本男孩表达欢迎下次再来的邀请。她的青春,她的美丽,已经随着血缘流淌到了荷莉和年轻的承太郎先生身上,如小溪般绵延不绝。东方仗助想起承太郎先生的女儿,大概也会是个美人吧。

“可怜的孩子。”荷莉看着东方仗助,用英语说。

“这句话他还是听得懂的。”承太郎说完这句便大步走向门口。仗助抬头看着他,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眼底却流露着疲惫,显然是时差所导致。他拍了拍男孩的背,说:“我们走吧。”

拧开车锁时,他看见东方仗助撑着脑袋望着窗外。啊,一个青少年的心事,已经成为父亲的承太郎想到。他启动车子,开出乔瑟夫家所在的公寓停车场。他没有去酒店,而是穿过彻夜灯火通明的市区。东方仗助隔着窗看着四周林立的高楼大厦,人声鼎沸的时代广场,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围的街景已经暗淡了许多。

“承太郎先生?我们要去哪?”

承太郎一只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你听说过五大湖吗?”

东方仗助愣了一下:“在地理课本里。”

承太郎说:“按照现在这个速度,我们可以在最后一家旅馆打烊前到——还是说你喜欢露营?”

东方仗助慌忙回答他:“不,不用了,我们在市里转一圈就好了……不要麻烦您。”

承太郎瞥了一眼他:“这样吗。”

东方仗助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一种失望来,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唉……谢谢您。”

承太郎没有说话,而是在路边停下来。这边算是出纽约的一条大路,零零碎碎的有几家汽车维修店和便利店还亮着。

“你什么时候回去?”

“马上了,乔瑟夫先生的律师说要等信托基金的公证手续办下来,然后要赶回去和妈妈过元旦。”

承太郎点了点头。“你想不想学车?”

东方仗助眼睛一亮:“可以吗?”

承太郎说:“这里16岁就可以考驾照了,我记得。你总是要学的。”

听他这么一说,东方仗助反而没那么兴奋了,甚至原先的沮丧情绪又翻涌上来。“总是要学的”听起来反倒是必须要做的事。汽车,加油,保养,等红灯,和蠢货吵架,年检,清理后座的零食碎屑——如果那里有的话——都成了必须要做的事。承太郎先生在想什么呢?

“你可以把他想象成一台机甲。”

“什么?”东方仗助没听清他的发音,但承太郎没做任何解释,只是开始向他介绍车子的结构和功能,他的语速比他平时说话要慢,掺有许多停顿。东方仗助以为他在等待自己理解,其实他只是需要时间回忆搁置许久的知识。承太郎很满意他的学习速度,并开始期待徐伦的16岁。据说有孩子在跟前长大,越能体会做大人的光阴倏忽消逝,因此其实孩子年幼通人意、父母青春壮年时,最是一个家庭的春天……有不确定的未来和可期待的美丽,有数不清的明天和可玩耍的秋冬。

啊,下雪了。

空条承太郎拉开车门,寒冷扑面而来。雪花落在汽车发热的引擎盖上,立刻融化。他顺便去路边的便利店买了点东西,仗助跟在他后面。承太郎由衷地希望能把零食碎屑洒在外公的车上,于是买了极易碎的薯片,挑了冰柜里的生啤,尽管并不适合驾驶人员。收银员祝他们Merry Christmas,东方仗助说メリークリスマス。承太郎和东方仗助换了位置,才发现那玻璃窗被他就着温差画了一串串不明所以的图案,已经看不清痕迹。

东方仗助再次确认自己的脚踩在油门、手扶在方向盘上,确认它们都仍然连接着自己的身体,最终以极缓慢而安全的速度启动了车子——他,一个人,驱动着一台比自身大许多倍的机器在马路上行驶,一种不知何处而来的感性使他感到自己像一只巨大的动物,肚子里装着两个人类的躯体在地面上爬行,像《龙猫》里的猫巴士。他听见身旁的承太郎先生念叨着什么“开快一点吧”“我十七岁就会开车了”之类的话,却觉得那是从自己肚子里发出的声音。应乘客的要求,司机先生踩下了油门……然后重重地撞上了马路边的消防水栓。

哗哗的水流喷涌而出,将这辆借自乔瑟夫老先生的新款轿车浇成了落汤鸡,但凡他们开一下窗或车门便会被淋一身湿。东方仗助尚未从震惊中恢复,尚未来得及开始关心车辆的损伤和消防检的安危(它歪斜地站在那里,像一只蘑菇一样无辜),就听见承太郎先生的声音再度响起,并指挥他的行动:

“倒车,打方向盘,转向,走。”

他照做了,他发现只要遵循承太郎的每一步指示,他对车的掌控便如臂使指。那个坏掉的消防栓很快被甩开了。东方仗助提高了速度,仿佛为了避免它追上来。汽车飞也似的逃开几百米远后,他听见聪明的、冷静的、善于发号施令的空条博士笑了起来。忘情之所以能指情感的放纵,也许意在忘记了情感始于何种缘由,如无人驾驶的汽车一般无止境地向前奔驰。仅仅是因为,他听见的笑声使他微笑,他看见的后视镜里承太郎的笑容又使他也大笑起来。那是属于清醒的少年和醉酒的青年会发出的笑声,会令沉闷的中年无比怀念,而令垂暮的老年无比痛心的笑声。

东方仗助很快掌握了驾驶的方法,他在笔直的郊区公路上扭头去看他,承太郎先生。此时忽然萌发出的早慧似乎随着汽车骂驶技能一同降临了:他意识到在这一瞬间之后,自己要么终其一生都在后悔吻了他,又或是终其一生后悔自己没有吻他。在黑暗中他看不见他指上的婚戒。

后座的塑料袋里装着未开封的啤酒罐,他知道自己踩下刹车会因为惯性而滚落到地上,随即一条通往月球的路将会铺展在他面前。

承太郎先生说:“停车。”

他照做了。他的领子被揪住了。空条承太郎吻了他——他的脖子被搂住了,他的脸颊被捧住了,他的现实给予他的和梦给予他的一样多,甚至他原本可以只要牵一下他的手的,而此刻他这么做无非是在执行一个合时合地的举动,或者遵从一个尚未出口的命令罢了。

考虑到美国电影的习惯,此时应该冲出一个他们不得不杀或失手误杀的倒霉蛋,情侣们从此分崩离析或亡命天崖。然而这两个遵纪守法罔顾人伦的日本人面最大难题仅仅是“他好像结婚了”“他好像没成年”“他好像有女儿”和 “他好像和我有血缘关系”。

承太郎说:“我离婚了。”

这句话卡在两个吻的间隙,和他本人一样过分,东方仗助想。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