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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7 of 鸣樱NaruSaku
Stats:
Published:
2026-04-03
Words:
5,318
Chapters:
1/1
Comments:
4
Kudos:
9
Hits:
141

【鸣樱】月色予你

Summary:

【织梦逐光·4月3日23:00|月光】

新王和祭司的故事。
如果说,我想要月亮呢?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王,请恕我直言,您近来神游得越来越频繁了。长此以往,恐怕会引起臣子们的非议。”

“我很抱歉。但……我就是怎么都想不明白啊!”

此时此刻,于这庄严敞亮的御座厅内,新王正在同他的辅佐官商议国事。不过准确来说,应该是新王正在接受来自辅佐官的劝诫。

“请注意您的措辞。”辅佐官按了按额角,说:“无论何时何地,您都该秉有君王的威仪。”

这番谏言换来了新王一声无奈的哀叹。

尽管辅佐官常常对新王的言行举止加以训诫,但平心而论,这位年轻的君主已经足够优秀:先王战死时,他并未沉湎于悲伤,而是当机立断举行了加冕仪式,次日一早便身披甲胄、手持利剑,以一国之君的身份奔赴战场,浴血整整三个昼夜,最终将敌军尽数击溃;此后迎来的和平年代里,他虽还不十分长于处理繁杂的政务,却已深谙任贤图治之道,数月后便收获了议会中十二名王宫大臣的忠诚。

再者,抛去那些尊贵的头衔不谈,新王也只是一个十九岁的青年。和同龄人相比,他并没有享受过多少无拘无束的时光。如今在过问政事的间隙偶尔怠懒一些,似乎也无可厚非。

辅佐官清楚这一点。其实他也是个怕麻烦的人,只是为了避免新王被臣子指摘才时刻强调那些繁文缛节。况且,他与新王一同长大,不会不明白自己所侍奉的君主是什么脾性。看到与自己情同手足的新王如此烦恼,他便也不忍再说教了。

“算了算了,既然只有我们两个在,倒也不必拘礼。”辅佐官换上了同样随意的语气,“所以——还是在纠结她的事?”

“是啊!”新王边摆弄着桌台上的一支蘸水笔,边又吐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你说,为什么……为什么她就是不明白我的心呢?”

两人口中心照不宣的“她”即为神殿中的大祭司——最年少也最出众的那一位,与新王同岁。先王尚健在时,常让自己年幼的儿子和祭司院里同样年幼的学生们一起聆听大神官的教诲,如今的新王与大祭司便是在那样的场合相识的。在弥漫着淡香的月桂树下,未来的大祭司手捧着羊皮纸经卷,眼神清明而坚定,用稚嫩的嗓音和大神官谈起自己对神谕与教义的思考,斑驳的光影随风摇动、浮在她的面颊上。未来的新王从那时便对她倾慕不已。

可十几载光阴过去,大祭司似乎仍未察觉新王的心迹。

“我听了大家的意见,没有再做一些傻事去吸引她的注意力。她不肯收下金银珠宝,我就给她写信,也为她作了很多诗,可她读完以后竟只是来和我讨论诗的韵律;我送了她香囊,里面装了玫瑰花瓣与香草,她确实收下了,但好像从来没有打开过。每当我与她谈起男女之爱、恋人与婚姻,最后她总能将话题绕回君王的责任上,然后像你一样规劝我……!”

“她是在顾及君臣之别。”辅佐官提醒道,“您做得太露骨了。即便您想选择她作为自己的伴侣,她也不会离开神殿、放弃虔心侍奉神明的理想。”

“不。我绝并不是想用权力将她禁锢起来。”新王苦恼地说,“其实现在这样就很让我满足了……但我想与她的关系再近一些。一些就好。”

她愿意不厌其烦地为他解说星星变幻的轨迹、月的亏盈,也从不吝惜传予他来自神明的祝福,可她为什么就是不肯接受他的爱呢?

辅佐官想了想,提议道:“或许,您可以去问问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东西。”

年轻的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既然首饰、情诗、鲜花都无法令她动容,那么他一定要问个明白,自己要奉上何等奇珍才能触及她的心弦。

·

新王踏上神殿的大理石阶梯,踱过幽静的长廊;廊柱投下的影子与月光一暗一明地交替出现,他的身影穿梭其间。然后,在这庄严的殿宇中心,他找到了自己想见的人:大祭司就坐在那里,手边、脚边堆满了卷轴与古籍。烛火摇曳,映亮定格了神祇们英姿的雕像,在那些或是威严或是慈悲的面孔上留下莫测的阴影,但新王却对之视若无睹——他已无暇考虑自己的举止是否会亵渎这个国家人人信仰的神明;他只对她一个人怀有虔诚之心。

大祭司注意到了他的脚步,便从书海中抬起头来,恭敬地对他致以问候。

“有个很爱思考的孩子问了我几个问题,我一时竟无法给出一个完美的回答——愿神宽恕。”她向新王解释为何到了这个时间自己还待在神殿里,“不过,今晚我已一一查阅确认过了先人的成果,只要再做些整理,明早我就可以彻底为她答疑解惑。”

说起自己对知识的见地,大祭司渐渐兴奋起来,眼中都闪烁着熠熠的光。新王出神地看着她,不禁想起当他们还是孩子时一同跟着大神官学习的光景,那时她就是他们中最聪颖的。而现在,她已可以做祭司院里孩子们的导师了。

“你好出色。”他由衷感叹道。话中有欣赏也有骄傲,仿佛与有荣焉。

不过新王也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其实,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大祭司仍沉浸在古籍经典当中,自然也就没有留心新王的用意。她不假思索道:“我没有什么想要的。”说话间她还握着笔,一刻都没有停止抄写。

新王不依不饶:“你总是这么无欲无求……但不论是谁,都总会有几件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吧?”

大祭司头也不抬:“侍奉神明之人本就不该有过多的私欲。况且,有您这样贤明的君主治理城邦,我已心满意足。”

后半句话确实出自大祭司的真心,说话前她也并未多加考虑,只是诚实地道出了自己的所思所感。但新王听了以后两颊却红了。

“但是,我真的很想实现你的愿望嘛!之前我送你的那些礼物,你好像都不是特别中意。我想让你开心,所以不论你提什么要求,我都会全部满足你的!”

“我真的没……”

“说嘛!没关系的!”

大祭司终于分了神。她放下手中的笔,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古往今来,恐怕再找不出一个如此央求对方接受自己礼物的人,遑论这个人还是一国的君主。其实她并非如新王描述的那般不解风情:她也曾细细摩挲眼前这个青年寄给自己的情书,轻声读出那些稚拙又饱含热情的韵脚;她熟识这片领土上每一株药草的功效、每一种花的花语,所以不用打开香囊她便闻见了这是一份沉淀着爱意的信物,如今那枚香囊还被她系在床头以供安枕……但她始终认定,年轻的新王不应该耽于私情、将过多的心思放在自己一人身上,从而忽略了君主的天职。

不过她没有想到,即便自己没有作出回应,新王的感情仍然与日俱增。

月亮的光辉自穹顶正中的天窗洒落下来,在两人之间脉脉流淌。大祭司望着新王充满期冀的面庞——那张英俊的脸沐浴在月色中,令她心中一动。

她突然起了捉弄这名青年的心思。而且这肯定能让对方束手无策,留她一片潜心研学的清净,也让他学会知难而退。

“那……就要月亮吧。”

“……月亮?”

如她所料那般,新王不可置信地皱起了眉头。

“我想要月亮。”大祭司状似任性道,“你不是说什么要求都可以满足我吗?”

·

“王,我想您是会错意了。”辅佐官无力地说,“她只是希望您知难而退,并不是想要您将月球从夜空中摘下来送给她。况且那本就是不可能的。”

“可若是这件事不了了之了,我会吃不下饭、睡不好觉的。”新王很是执拗。

“也许您可以送她别的礼物作为月亮的替代品,”新王身旁的近侍进言道,“比如,您可以颁布一条宣告将月亮永久赠予她的法令。”

新王忍不住白了近侍一眼:“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了。”

说罢,新王又长吁短叹道:“她是不会喜欢那些随处可见的礼物的……”

辅佐官稍稍有些不耐烦了:“不如您在月亮升起来的时候递给她一个水盆:‘瞧,我将月亮浸在水中送给你了’!”

“怎可如此敷衍了事!……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新王灵光乍现,慢慢地站起身,“我好像想到些什么了。”

·

“听说,我们的王最近很是忙碌呢。”

说话的是大祭司的密友、祭司院的外交枢机,此刻正漫不经心地将凤仙花的红色汁液涂在自己的指甲上。本来她也想给大祭司的手指尖涂上这种流行的蔻丹,但被大祭司婉言拒绝了。

“是好事呀。”正专注于修订水系分布地图的大祭司随口应道。

外交枢机挑眉笑了笑:“你一点都不好奇他在忙什么吗?”

“唔,”大祭司闻言歪了歪头,“应该是在准备巡访吧。”

接着她说:“前些日子他来邀请我一同去都城以北的一个小镇看看。据说那里潮汐的涨势有些异常。”云淡风轻得仿佛在谈一件日常小事。

“停。你的意思是,王与你,单独去那个小镇?”

“日常事务他会交给辅佐官代为处理的,两天而已,不会出什么问题。”

“重点不是这个!”外交枢机扶额,“你想想,以前从没有君主出行巡游让祭司院的人陪同的先例吧。而且听你的描述,我很难不会觉得我们的王是在以公谋私哦。”

大祭司放下了手中的笔尺,“怎么会呢。他只是想带具备这方面知识的我去察看近海的情况而已。”

“哦?难道不是借机和你一起享受二人世界吗?”

秉公严肃的大祭司终于露出了一丝不那么得体的情绪。她假嗔道:“公事公办而已!你别造谣啊!”说着就要去捏好友的鼻子作为报复。

外交枢机灵巧地躲了过去:“别过来啊,我的指甲还没干呢。”

两位年轻女子便如此笑闹了一阵。临告别时,外交枢机冲着大祭司露出了狡黠的笑:“如果真的有什么情况,一回来就要告诉我啊。”

“行啦行啦。都和你说了,不会发生什么的。”

话虽如此,这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巡访吗?挥别了好友的大祭司默默思忖:新王递给她的邀请信上,除了关于那个沿海小镇的简要说明,还有一句让她有点在意的话。

「另:月亮已经在等候你将它收入囊中了。」

·

一个星期之后,新王与大祭司坐上了秘密准备的马车,在暮色尚浅时悄悄离开了都城。等他们在目的地找到旅店歇下时,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出发之前,这两位都做了精心的变装,所以一路上人们只当他们两个是对寻常的年轻夫妻。为了不引起过多的关注,大祭司并未澄清自己和身边这名青年的关系,只是微笑不语、并在新王飘飘然地说“是呀我们刚结婚不久呢”时暗暗地拧一把他的胳膊。不过,在旅店老板“贴心”地提出要为他们安排一间大床房时,新王却明言拒绝了:“您误会了,我们并不是那种关系。两间单人房就可以。”

说起来,他虽然从小时候开始就频繁地向自己示好,在人多的场合却还挺克制呢,倒是没有给她带来过不必要的麻烦。大祭司想着。不过他还是没瞒过身边的亲信呀,比如他的辅佐官和近侍,比如自己的密友外交枢机……

带着一身疲惫以及对往事的回忆,当晚大祭司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两人简单吃过早饭后便去了镇子上的集市。沿着山坡的石板小径一路向下走去,便能看见山脚下铺展开的白色民居。靠近港口,沿途的风都带着大海凛冽的咸味。这里的海鸟丝毫不惧怕人,大摇大摆地从行人脚边穿过、衔走被落下的食物碎屑。这个时候的集市很是热闹,人流川行而过,说话声中依稀夹杂着从青铜匠铺子里传出来的、叮叮当当的响动。为避免走散,新王牵起了大祭司的手,两人在卖水果和海鲜的摊子前一一驻足,然后又作出好奇的样子去陶器贩子那里探问了一下价格;在此期间,新王装作自己是带着妻子来海边新婚旅行的丈夫,一边假意询问镇上有什么好去处,一边不露声色地向摊主们问出了这一带近来粮食的收成、治安情况、税收是否过高等等。令两人欣慰的是,这一路他们都没有听到抱怨诉苦的声音。

“战争结束后,这附近的海盗、流寇也全都不见踪影啦,”首饰铺子的老板是个温和且虔诚的中年女人,说话间还作了祈祷的手势,“愿神祝福我们的王。”

新王脸上难掩雀跃的神色。他不由得拉着大祭司试戴了摊上好几件精巧且富有特色的手工饰品,并不顾大祭司的极力劝阻将那些小玩意儿都买了下来。

“我知道,你在祭司院是不会戴这些首饰的,”在为大祭司戴上一条有红宝石吊坠的银项链时,新王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但在这里你就戴着嘛。就当是……为了我,好吗?”

大祭司不禁按住了那颗垂在她胸口的红宝石——她怎么可能拒绝用这样的语气恳求自己的他呢。而他恐怕也对这一点心知肚明。

两人在人来人往最多的地带一直待到了傍晚,探察民情之余也尽情享受了镇上的美食。在与新王分食一袋刚出烤箱的小饼干时,大祭司感叹:“我留在祭司院闭门不出的这段时间里,您已成为了一位被人们所拥护爱戴的出色君主。”

新王迅速咽下口中的饼干,说:“还、还差得远呢。我会更加拼命的。”

大祭司笑了:“‘拼命’这个词不是用在这里的吧。”

说话时,她的眼睛眯成了弯弯的两道。没来由地,新王怔怔注视着她,甚至没有去问她为什么要伸手捧住自己的脸颊。她的手为他加过冕,救过他的性命,也曾轻轻点在他的眉心中央、向他传达只有她能听见的神谕。而现在,她的手就覆在他的面庞上,没了丝质手套那层薄薄的阻隔,这种形式的肌肤相抵仿佛也无关他们与生俱来的责任。

直到大祭司的拇指擦过自己的唇角,新王才恍然清醒。

“饼干屑,沾在嘴边了。”他听见大祭司如是说。

·

“所以,你觉得这片海域有异常吗?”

“唔,来这里亲眼看过以后我才能肯定地说,这属于潮汐变化的正常规律。”

月亮再度现出的时候,他们来到了一处僻静的海滩,沿着海浪与沙砾的分界线并肩漫步。大祭司边悉心观察着,边告诉新王:“潮起汐落的规律源自月亮对大海的牵引。不过,狂风、豪雨、河流的洪水乃至是星星的排布都有可能影响这种引力。”

新王仔细地听着。二人独处时,她常谈起天体的变幻、地脉的胎动,而他总会被她的话语引入另一个更为广阔的世界中;似乎在冥冥之中,自己也借由她的智慧通晓了万物的秩序、参透了造物主的真意。

再一次、每一次,他都会被她深深吸引,如同潮汐之于月亮。

“在这里坐坐吧。”

攀上一处低矮的悬崖时,新王对大祭司说道。

他们席地而坐,望见那轮满月正悬于绸缎般的海面上,在水中留下同样明亮的倒影;辉光随着浪涛的声音粼粼波动,柔和而静谧。

在这如梦似幻的氛围中,大祭司忽然想起了什么。

“您提前查过了吧——今天是这一年中月亮离地面最近的日子,而且恰逢满月,是难得一见的巧合。”她一语道破,“所以您想把今天的月亮‘送’给我?”

新王勾起嘴角,得意地回答:“我姑且还是记得你教给我的回归月周期的哦。至于满月嘛……发现这个巧合我也很意外呢!也许这就是天意吧?”

“哼……这么说来,你真的很幸运嘛。”大祭司终于不再对新王用毕恭毕敬的方式说话。此时她身上也展露出了这个年纪的女孩常有的俏皮,“虽然很大程度上是碰运气,但还算差强人意。五分满分,给你四分半吧!”

“诶——?那半分为什么要给我扣掉啊!”

“因为我没法把这个月亮带走呀,严格来说你没有‘送’给我。”

“这是耍赖吧!我总不能像小孩子那样,倒一盆水递给你:‘看,我送你的月亮就在盆里’!”

“其实,我真的想过你可能会这么做……”

“为什么你和辅佐官那家伙都把我想得那么傻!我在你们心目中难道就是这个形象吗……”

一来一回的嬉笑间,大祭司渐渐想起了他们的童年:她依稀记得,很久远很久远的日子里,在祭司院庭院中那棵葱郁茂盛的月桂树下,尚未成为大祭司的她与尚未成为新王的他也曾经有类似此刻的回忆。小小的男孩子比她稍矮上几厘,课堂上总在大神官提问时给出一些天马行空的答案,下课后便像尾巴一般跟在她身后,还会因为一些很傻的小事和其他同伴扭打成一团——以至于一开始的她并不知道,这个男孩子就是王国的储君、未来的君主,更无从预知他会成为如今在她心中与神明和真理占有同等分量的人。

那时她只知道,自己虽然习惯于数落那个男孩子的不是之处,但其实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他强烈地吸引了,连聚焦在他身上的视线都无法轻易移开。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月亮无数次牵动潮汐的涨落,然后在彼此最接近的这一天,引力到达了极点——就像她再难克制涌动的心潮,于是倾过身向她所爱着的他一再靠近,最后在唇边的位置印下了一个吻。

Notes:

写了自己最喜欢的塔罗paro!新王与大祭司是极好的~
满怀着对CP的柔情蜜意写出来的,不甜不要钱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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