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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月‧昴從沒想過會在這種地方遇到討厭的傢伙。
如果說,這個討人厭的傢伙,是因為嘲笑自己、是因為要指責自己、是要對自己的行為表達出不解,那麼昴都能夠理解。
可是眼前的這位人物,目前雙手不僅被人綁上了鐵鍊,就連眼睛也被布條重重纏繞。─── 就像罪惡至極的犯人一樣,昴看見萊因哈魯特被綁在王都地下室的大牢裡,一動也不動。
菜月‧昴是燒卻王都的兇手,因此罪惡至極,被自己所認識的那位劍聖抓拿,因而被關入大牢。─── 然後鬼知道的,只是某天醒來就看到劍聖那傢伙也被關進了牢裡,簡直讓人費解。
「這是什麼愚人節玩笑話嗎?」
昴因此不滿的對不想對談的對象開口。
然而,眼前的人只是聽見了昴的聲音,沒有過度的憤怒、也沒有困惑,他更像是無奈的,苦笑了一聲。
「如你所見,沒有玩笑,也不是騙人。─── 貨真價實的,我做了不對的事情,所以被關了,正在等待被處刑呢。」
處刑?死刑?那個完美的劍聖?
「不不不! 別開玩笑了!」
「─── 你聽起來很生氣呢。你不是我知道的昴,但你好像很清楚你知道的我。這就是我在這個世界的命運,我已經接受了。」
「哈?! 你......唉,搞什麼鬼阿!」
「呼呼,原來昴比我想像中的還要更加的直接呢。」
那完全不是正在等待死亡的人會發出的聲音。昴看著萊因哈魯特,卻像是看著陌生的人。
昴知道萊因哈魯特應該要更加的完美無缺,也因此自己就算輪迴了八十八次也無法打倒的男人。─── 但是,以前這個彰顯著自己懦弱的傢伙,卻反而讓昴產生了極大的厭惡感,他咬著牙,面露的完全是猙獰的模樣。
萊因哈魯特雖然看不到昴那邊發生了什麼,加護也因為自己已經是囚人的關係被禁止使用。剩下的依賴,就只有這張嘴巴跟耳朵,隱約地聽到昴在魔女教徒的協助之下,走出了牢籠,走向自己。
「怎麼了嗎?」
他止步在自己前方不遠處,像是很急躁的踏了踏腳。
「別說話,可以的話最好不要呼吸。─── 你跟我認識的萊因哈魯特‧范‧阿斯特雷亞明明是同個模子出來的,你的一眼一句都讓我感到解釋違,有夠噁心的!」
「解釋違...?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不過如果我讓你感到不開心的話,那我在此道歉。」
「就・是・那・麼・一・回・事・啊!!!」
昴猛烈的拉扯萊因哈魯特的臉頰,同時也拜託精靈將萊因哈魯特身上的束縛解除。
眼袋脫落的瞬間,萊因哈魯特只看到昴第一次在自己的面前露出高高在上的模樣。那非常的讓人感到新鮮,但也同時,親眼見面之後更加確信自己所等待的那位少年並不在這,─── 他仍舊在大噴口的底下,孤零零的等待救援。
只可惜,自己是無法去救他出來了。
只可惜,自己再也見不到他了。
只可惜,自己還有太多話沒有能夠跟他說了。
謝謝你。也好。
我喜歡你。之類的。
萊因哈魯特都再也沒有機會跟菜月・昴說出口了。
「就說了不要一臉解釋違的樣子。你那個表情,看起來就像是Bad End的女主角。」
「?」
「愣什麼楞阿,還不走。─── 我還真不知道我是哪根筋不對勁,竟然會想要去幫助萊因哈魯特‧范‧阿斯特雷亞。」
「......如果昴那麼討厭我的話,那我還是留在這裡吧?」
聽到萊因哈魯特那麼一說,本來想要轉身就走的昴頓時回過頭,伸出手指用力的在萊因哈魯特的胸口處戳了戳。
「我說阿! 你要在哪裡老死都不甘我的事,但是就只有你,唯獨只有你不能夠被我以外的傢伙給殺了! 這樣的話我的面子擺哪去啊? 我可是魔女教大罪司教擔當『傲慢』的菜月‧昴。王國的罪人就應該要由王國首席的『劍聖』消滅。同理! 你們站在頂端最閃閃發亮的劍聖也只能是由我打倒! 不准有任何議論!」
「───」
萊因哈魯特不解,儘管眼前的這位菜月‧昴多次表達對自己的不滿,可是他仍是承認著自己,只有他承認自己的存在,要自己活下去。
「為什麼 ─── 的這個問題,你已經回答了呢。」
「你看起來還是一臉無法釋懷的樣子啊。那我這樣說吧。─── 你站在世界的頂端,應該要把任何人都看得遠,要來得自由。不要被那種無謂的東西給束縛了。對了,就像我一樣吧? 我這個難纏的男人,可是死了八十八次都要挑戰你。雖然用那傢伙的話怪噁心的,但這是你的權利吧? 還是說,難道萊因哈魯特‧范‧阿斯特雷亞連做普通的人類的權利都沒有嗎?」
那瞬間,萊因哈魯特看到了自己所認識的那位少年。
果然,儘管是不同世界的你,說不定本質還是一樣的。儘管你已經消失在了地表上的一角,但你仍舊存在在我的內心。
「─── 昴會給我嗎? 那個...做普通人的權利。」
所以,
「哈! 那就在我殺死你之前別死了啊!」
永別了,親愛的友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