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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清晨五点半，天还没亮。町田已经醒了。
出租屋很小，薄薄的窗帘布透出灰白的天光。
他翻身坐起时，床脚那团黑影立刻动了一下，一双湿润又警觉的眼睛抬起来盯着他。
“Nobu，早上好”
那只德牧站起来，前爪搭在床沿，尾巴快速地甩着。
町田伸手揉了揉它的耳朵。
“今天下课要去打工，你得乖一点。”
Nobu低低地“唔”了一声，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不满。
上午的实训楼有一种特殊的气味。动物、消毒水，还有一点紧张的空气。
町田挂好学生证推开教室门的时候，身边的德牧自然地跟了进去。
没有人拦他。因为Nobu不是宠物，是教学用犬。准确地说，是町田被分配到的临床训练对象。
从大一开学起，已经三年了。
“今天先做常规基础检查。”知道老师站在台前，语气平稳但严厉。“体温、心率、呼吸，按流程来。”
教室里有十几位同学，每人边上有一只犬。
有的狗明显不适应环境，在低声叫。有的紧张到一直转圈。
相比之下，Nobu安静得有点突出。
它坐在町田旁边，没有乱动。只是偶尔抬头看他，像是在等指令。
“你这只状态不错。”老师走过来，看了一眼记录本。“配合度很高。”
町田点点头，“平时有训练。”
他手放在Nobu颈侧，“体温正常”，Nobu主动往他手心蹭了蹭。
傍晚下课后，町田带着Nobu去了打工的工地。
运送水泥灰和碎石的货车已经到了，停在一旁等着卸货。
町田和工头打了招呼，又把Nobu暂时安置在工地外的临时围栏旁。
“今天领了工钱，给你买羊奶酪零食哦。”他拍了拍Nobu。
Nobu的尾巴立刻晃了晃。
町田换上工作服和手套，扛起一袋水泥。
重量压下来，他往围栏那边看了一眼。
Nobu趴在树下，没有乱叫也不乱跑，只是盯着他。目光始终跟着他的方向移动。
其实一开始不是这样的。
刚分配的时候，Nobu只是一只还没立耳的幼崽。身体素质差、对病毒的抵抗能力弱，也容易受到惊吓。
那时候的町田，也只是刚升入兽医学校的新生，学习和生活已经让他手忙脚乱。
为了Nobu的身体健康，他提前学习了整本教科书。
每天固定带它出门活动。出门前喷预防寄生虫的喷雾。定期进行体内驱虫。每周洗一次澡。
哪怕再累，也没有落下过。
慢慢地，Nobu的身体一点点强壮起来。毛发变得顺滑，体型也逐渐长大。
活泼好动，也非常贴心。会在他情绪低落的时候主动贴过来，把头放在他手上。
“但它对你太依赖了。”老师是这么说的。
町田当时没有反驳。因为他也知道，Nobu确实有很强烈的分离焦虑。
只要他离开视线太久，他就会不安。
甚至在刚开始那段时间，他关上厕所门，Nobu都会不停地在门口叫。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这个工地打工。因为这里允许带Nobu。
“它对所有靠近你的人都非常警惕，”今天老师提醒到，“甚至会发出威胁信号。”
接下来，是该想办法纠正一下了，町田想。
“上面！”有人大喊。
町田抬头的时候，本能地察觉到不对，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根松脱的钢筋脱离轨道，从高处直直坠下。
剧痛从他的腿上撕裂般地炸开，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有人在跑，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还有，一声动物的咆哮。
“。。。Nobu。。。”
他想转头，意识却被一片黑暗迅速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