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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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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4-05
Words:
7,611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5
Hits:
80

吉他才不是定情信物

Summary:

就让即将重逢的我们摄入百亿咖啡因与满溢吉他声。

Notes:

已成年办公族根×高中咖啡店兼职锥
ooc致歉。只是关于咖啡店的故事。

Work Text:

01.
细雨

满屋橘黄,暖气吹出弥漫四周。木吉他拨弦发出的声音传入耳内,吧台上的反光透出点点金黄。咖啡店里空荡得只剩下那点木桌木椅紧紧依偎,试图为店里的无人寂寥增加那么点存在感。

少年服务生坐在吧台后的木椅上低头拨弄着一把老旧的木吉他,吉他年数长了,发出的声音有些颤抖干涩。次次调弦弄出的嘈杂声响数不胜数,却并不让人感到心烦意乱,这算是颇有特色吗?此刻少年手上的动作被进门的脚步声打断,他抬起头,对着自己正前方停在门前享受这番“美妙音乐”的客人露出微笑:

“是你啊,你又来了。”

是熟客。一袭浅棕色风衣搭配肩上挎着的黑色文件包最近成了此人的标配,方形黑框眼镜的眼镜片与深褐色的头发上还残留着滴滴细水珠,那种伪装文艺青年的感觉扑面而来。

“是啊,我又来了。”阿久根温世苦笑了下,“今天下雨了呢,真是没想到,果然还是没带伞。”他撩了撩头发把雨珠甩走。

“不看天气预报吗?办公族已经忙成这种程度了啊,好可悲。”少年服务生耸了耸肩。

“说话别这么伤人啦……话说八神酱这里有多余的雨伞吗,不然今天真的没法上班了!拜托了——”

八神遼介弯腰将吉他搁置在木椅旁边,而后转头从椅子左侧的储物柜里抽出一把折叠得完好的雨伞,他直起身,将雨伞伸出去递给阿久根温世。

“你的今日份幸运,店里最后一把雨伞,拿走吧。”

如同找到救命稻草般的阿久根温世双手合十对着八神遼介做了个异常夸张的感动表情,然后伸出手准备接下那枚幸运雨伞时就被对方警告了一句:

“还有,不要总是叫我八神酱。”

啊,好伤人……

阿久根温世撅着嘴点点头,然后用悬在半空中的那只手收下了纯黑色的雨伞。他转身向他每次来都坐的熟悉座位走去,最后拉开木椅靠着窗边坐下。

“今天依旧如常?”八神遼介拿抹布低眼擦着器具,头也没抬地问。

“一如既往。”阿久根温世点点头。

马上入春了,点点雨滴冲破了冬天的干燥寒冷。每日清晨的新鲜空气阿久根温世一直很喜欢,这家咖啡店的复古暖调氛围他也情有独钟,店里少年偶尔的吉他声也是他保存在心底不愿分享给他人的秘密。

机器运作的声音很快在店里响起,八神遼介的黑色发丝随着低头的幅度垂下。他身上穿了件米色毛衣,外面系着一件黑色的工作围裙。在这种充满雅致的地方最具反差的就是这位服务生那还携带无尽青涩的脸,阿久根温世将手肘抵在木桌上撑着自己的下巴问:“你的兼职生活马上结束了吧?”

八神遼介手上动作没停,堆堆器具发出的金属碰撞声连绵不绝。一个小杯子里散发出的浓郁奶香味环绕在两人之间,淡淡香甜。

热拿铁,他每日早上的必点咖啡。

这是第一次来到这里时被八神遼介推荐的。他一点都不懂咖啡,也从没想过长期在一家咖啡店驻留,会走进这家店纯属是被那阵舒缓的吉他声吸引了,即便那拨弦拨出的音符并不能凑出一首完整的歌。

“嗯……估计快了,大概是春天来临那时候吧,我是这么预算的,假期快结束了。说实话,我真舍不得这里。”

舍不得终归也是没办法的,人各有命。

“高三生真忙啊,好怀念…”

“才比我大三岁吧?在怀念什么啊,真是的。”八神遼介被逗笑出了声,正在专注制作拿铁的他不得不控诉一下这个内心并不文艺的文艺青年。

阿久根温世没有上大学,但他身上透露出的那种强势精英感让八神遼介直到现在都佩服得五体投地。当然必须承认的是他也确实很有实力,明明学历不高却竟然还真的坐上了办公室。更佩服了。八神遼介盯着这个男人的侧脸爆炸式地胡思乱想。

下一步是拉花。思绪回转过来,八神遼介左手倾斜咖啡杯,右手提着拉花缸将奶泡往浓缩咖啡的液面中心点注入,点缀出韵味。

不久后热拿铁被端上木桌,浓缩咖啡中间一个超大白爱心的拉花映入阿久根温世眼帘。

像两瓣馒头躺在上面。

“我真搞不明白为什么当初要给你推荐热拿铁,我的拉花技术真的很差,今天尤其。”

阿久根温世盯着这杯拿铁愣了会,随后突然噗哧一声大笑起来拿出兜里的手机对着爱心拉花拍了张照:“可是我觉得很可爱啊,哪里丑了,保存保存…”

不要骂人不要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八神遼介一脸无语地走回了吧台。明明每天的拉花都这么丑。

“好了好了不笑了,今天早上还弹吉他吗?”阿久根温世放回手机,拿起小勺子舀了一勺奶泡放入口中。

和以往一样的味道与感觉,层层绵密。浓郁的幸福好似要满溢出来,正如他的吉他声一样,充满最真挚的感情。

“今天恐怕不行,这把吉他用久了音色就变差了,真的很难听。我还在试着调整,很抱歉地说你今天明明这么早来到了这里却什么也没听到。”

阿久根温世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说没关系。他在离开咖啡店时对着八神遼介挥手告别,然后转身打开那把黑色雨伞走进了细雨中。

吉他的木是最初始的决定性的东西,要是不好,造成的那些影响无论如何都是没法通过任何设备来处理得使其像一块好木。

 

02.
好意

咖啡店的生意一直以来其实并不好,空空如也似乎成了这家店的代名词。

店位置不显眼,面积也不大,门前的绿植虽修剪得别出心裁却反而弄巧成拙地微遮住了这家本就小小的咖啡店,行人一眼扫过去很难注意得到,甚至会觉得这里只是一些攀附在白墙上的绿植的栖息所。

不同的是店内部的布局却复古而又优雅,深棕色的木质桌椅与地板都渗透出古香古色。只是对店外观不感兴趣的人从来不会打开门探索内在的美丽,就像有些人永远都不愿意尝试了解别人的内心。八神遼介说。

紧接着他又补了一句话,他说,店长估计也是同样如他这般想的吧。

那是个很和蔼的邻家老爷爷,他开这家店已经快五年了。会选择在这么大的年纪开咖啡店只是因为喜欢与惬意,从来不是为了赚钱或是别的什么意图,没有任何理由。他夸过八神遼介的吉他弹得很好性格也很可爱,于是便让他没事来咖啡馆走走陪他老人家说说话。只是没想到的是老爷子最近身子差得紧,于是八神遼介主动留下来挤出上学时间做了兼职。

“他比我想象中更爱音乐和咖啡,对于热爱这种事情他从来不马虎。店长是我人生中最敬佩的人。”八神遼介在将咖啡店的门上锁时突然抬头眨了眨眼看着阿久根温世:

“你是其次。”

“什么意思?”

“晚上提前翘班给一个刚准备回家的咖啡店高中服务生送木吉他,真有你的。”八神遼介笑起来。

那时整个店里还充满光亮,咖啡店里的最后一位客人也已随着天色渐晚离开了。八神遼介看了看手机,已经是傍晚七点半,该下班了。于是他解下工作围裙,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一切检查无误后的他拉下总电闸,整个咖啡店瞬间漆黑,他愉悦地想着终于又可以结束一天了,甚至觉得旁边店门口前的自动贩卖机因坏掉而发出的咔咔声也美好无比。就在他朝着店门方向走去时却突然听到一阵超级沉重的脚步声朝着咖啡店快速走来。

八神遼介疑惑片刻,刚准备停在原地就听到了一句足以让他耳膜爆裂的嚎叫:

“别——走——”

现在刹车回头开电闸还来得及吗。八神遼介吓得全身一颤想躲起来,只见眼前一个身影恍然出现在店门口前开始弯腰伸直手扶着膝盖大喘气。还好街道路灯与别家门店的灯光算亮,否则他是真要吓到报警了。

“是阿久根先生?没事吧?”八神遼介带着担忧问。

对方弯腰扶着膝盖尝试缓过来,染过的头发凌乱,只是与众不同的是他双肩还背了一个吉他包。

阿久根温世使劲向前伸出一只手张开掌心挥了挥,八神遼介赶忙上前把对方背上的吉他包取下,结果刚抱起来没多久自己就开始皱眉。

啊,好重。

难怪阿久根温世会累成这样了。八神遼介费力蹲下将吉他包靠门边安置好然后转头问:“早上没看见你带吉他啊,是别人借给你的吗,很重。”

“我今天翘班了,回家路上买的。”

“干嘛为了这个翘班,想练吉他了?”

“不是,送人的。”

八神遼介感叹了一句哦原来是这样关系真好啊随后就站直起身结果听到一句:

“送你的。”

???

“什么?送谁的?送我的???”八神遼介用食指指着自己世界观重塑中。

阿久根温世见他懵逼在原地的反应开始捧腹大笑,昏暗的店里只有门外一点微弱灯光的照进。

八神遼介急了,说他不能收下这个礼物,太贵重了,他没这个权利。阿久根温世回他说,这有什么,我喜欢你在咖啡店的空暇时间里弹吉他,就当是供应商了。这下总该有权利了吧。

这番吊儿郎当的话语让青涩的高中生疯狂摆手说不是这个问题,关键是我真的没有理由收下。我们明明连朋友都算不上,况且贵重的礼物妈妈告诉过自己不要乱收。

“那就当是老顾客为咖啡店做个贡献了,如果没有八神的清晨吉他弹奏我上班可能会很难过然后整天郁郁寡终因太悲伤而在办公桌前死掉的——你也不想店里每日的固定收入就这样没了吧!”

啧,阿久根温世你这个人。

看来这把吉他今晚是非收下不可了。跟这个家伙据理力争还是太难了,累了一天好想回家啊!这种想法冒出来后八神遼介就浑身不自在地扭捏尴尬点了点头:“那心意我就替店长收下了,我欠你个人情。”

阿久根温世满意地双手叉腰点了点头。

“嗯,我记住了,欠个人情。”

——

“…这根本没什么好敬佩的啦,要加油练吉他哦八神,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也算是为了我的一己私欲吧,毕竟真的很想听你弹吉他嘛。”

八神遼介抿了下唇小声回应了一声嗯。店门锁好了,回忆也被封锁其中。他们在店门前分别,回家方向是相反的。在互相简单的告别过后八神遼介背着吉他包往前走了两步,可下一秒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停住脚,然后猛地转过身把两只手举到嘴边望着那个熟客的背影大喊:

“谢谢你啦,阿久根先生!”

风衣后摆还在晚风中吹得往右边直飘,路灯迷蒙昏暗的微光打在那人身上。阿久根温世没有停下也没有转头,只是依旧向前走着,然后双手举过头顶比了个大爱心。

也谢谢你啦,八神酱。

 

03.
犬牙

这之后咖啡店恢复了以往的吉他悠扬声,墙壁上挂着的铃铛时而发出扣动心弦的清响。

店内多了几个常客,不过都是周围街区人家的孩子结伴过来玩着听吉他的。八神遼介总是耐心地跟他们说小孩子不能喝那么多咖啡会对身体不好就不给他们做了,这时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不超过九岁的男孩子就会说:“可是阿久根先生天天过来喝咖啡也没他见上天堂啊。”

听到这阿久根温世一口热拿铁喷了出来。

…你这小孩。

八神遼介止不住大笑起来然后揉揉男孩的头带着颤音说:“那是因为阿久根先生是天使啊,他早就去过天堂所以对咖啡危害免疫了。”

永远都会和小孩们胡闹啊,阿久根温世也闷闷埋头到颈窝笑起来。怎么会有天使像自己这样轻浮。

很快孩子们就被打发去店外的公园玩了,店里依旧空落得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八神遼介低首怜爱地摸了摸吉他后对阿久根温世说:“这是块好木。”

“来自本人精心挑选,怎么样?”

“是很好的吉他。你是个不错的吉他鉴定师,至少我这么认为。”八神遼介拨起弦,指尖掠出旋律。

他的吉他声让人感到舒心,每个音符都好似在心脏与脉搏上跳跃。有时候觉得他像个在街头搞艺术的民谣吉他手,也更认为他像文艺清吧里的驻唱。而事实上,他只是个在清冷咖啡店抽出空余时间拨弄琴弦的高中生。而他最大的忠实听众,是这位阿久根温世先生。

“以后有机会听到一首完整的曲子吗?”

“会的。只要你愿意等我。”

阿久根温世脸上露出欢喜,他看了看手表,从座位上起身,然后在文件包里拿出上次借的那把黑色雨伞归还给八神遼介:“那我等你。”

等待对于许多人来说是个漫长的过程,除非有些人没有时间观念。

八神遼介接下雨伞,呆呆站在原地看着阿久根温世潇洒地从咖啡店离开,最后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啊……可是下午会下雨唉……

又没看天气预报啊。

八神遼介被他傻笑了,随后撅嘴动了动脚走到吧台把雨伞放到储物柜后坐回木椅上依旧百无聊赖地调弄着那把新吉他。

这是他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了。

事实如此。

又过了几天,店里吉他声依旧,只是与以往不同的是每天弹出的音符都在尝试着拼成一首完整的歌。

但最近八神遼介觉得阿久根温世根本没有在等他。

因为自还回雨伞以后一连几天都没有见到他。他没有来咖啡店。

去哪了?八神遼介心烦意乱。吉他也弹的越来越差,他的心思从琴弦上被剥离出来了。孩子们最近待在咖啡店也无聊的紧,有时他们会问,阿久根先生去哪里了?八神遼介就自顾自生闷气回他们说,估计上天堂了,别理他了。

说不理是假的,他突然后悔没有要一个阿久根温世的联系方式,好歹告诉他去哪了吧。但他知道的,自己没这个资格管束别人。

可阿久根温世是别人吗?是别人的话那他为什么要送自己贵重的吉他,为什么自己又在他离开时思绪变乱,又为什么觉得他每天来咖啡店这个行为是理所当然。

不是说喜欢我弹的吉他吗,那你人呢。你不在,我弹给谁听?除了你,我不想弹给任何人听。没了你,我甚至不会在咖啡店拨弄木吉他。

我真是变了。你也变了。

永远空荡得不行的咖啡店你是唯一的常客,现在你走了,又有谁能填补这个空缺?你要知道,人都是会孤独的,店也是。这家店没有你不行。我没有你也不行。

…对不起啊,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想到这里八神遼介突然掉了一滴眼泪,他惊愕了一下赶忙用手背抹掉。还好咖啡店里没有人,不然他这个囧样真的要被笑一辈子了。

他现在难过得紧,忍不住想要抽泣。马上就要下班了,他走到门口把挂在上面的营业中翻过来改成了已关门。

他走回吧台,抽了抽鼻子,随之而来的泪珠一颗一颗往下掉。他拿出手机点开录音机放在吧台上开始录音。

八神遼介抱起那把崭新的木吉他,用微微颤抖的指尖开始拨动琴弦。

温柔的木吉他声传入录音机,声调图开始波动,就像心电图。

这是首简单的抒情曲,全程少有起折。淡淡的、淡淡的。不像热拿铁淳淳浓郁,倒像细雨蒙蒙缠绵。

初见时也是细雨,八神遼介刚开始工作的第一天。咖啡店没有客户,他等得无聊,于是抱起了放在木椅旁的木吉他开始弹奏,这是他从家里带过来的。店长爷爷说,我知道你热爱吉他,把它带到店里吧。

吉他是初中买的,年数已长了。八神遼介略带吃力地弹起来,几乎过了有一阵,他抬起头,看见一个风衣眼镜男站在店门处,嘴唇上还有颗富有特色的痣。

啊,第一位顾客。

八神遼介慌慌张张放好吉他然后站直身:“啊…不好意思…!请坐吧,要点什么?”

“我没喝过咖啡。有什么推荐吗?外面下小雨了,我没带雨伞,算是进来避雨了。”

八神遼介歪着头打量了一下对方全身。穿得还挺温暖的,风衣男真是很有韵味,那股温柔气息满溢出来,像文艺青年。于是他激动地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看着男人说:“热拿铁!热拿铁适合您!”

“好啊,那就热拿铁。吉他弹得很不错,我很喜欢。”文艺青年边说边走向靠窗的一个位置。

“咦…谢谢您。”这个回答让八神遼介有点惊讶,不过下一秒他就像个得到了夸奖的小孩低头害羞笑起来。

其实回想起来那次的拉花也很差,奶泡在浓缩咖啡上就像个荷包蛋。当时阿久根温世还问他热拿铁真的长这样吗,他没怎么见过。八神遼介心虚得点点头说就是这样的。

不愿再回想了,八神遼介弹吉他弹得手有点痛,他的眼泪还在不断的掉,他仰起头望向天花板,手上动作依然触动着琴弦。他极力压抑着抽泣声,却还是控制不住发出了一点声响被录音机录制在其中。脸庞因为哭泣而变得发热,脑内也变得乱七八糟,眼前朦胧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他闭上眼,眼眶一颗眼泪因为眼皮挤压顺着脸颊落下,滴滴热忱。

我弹完了整首歌呢,你还在等我吗。

弹完后,也许就见不到了呢。

因为我啊,明天就要辞职了。

 

04.
春芽

春天万物复苏,温暖湿润,充沛的雨后空气卷进肺里是种享受,四周的绿植也变得欣欣向荣。

阿久根温世伸了伸懒腰,在刚下过雨的潮湿地上走着,鞋底与地面接触时发出粘腻的声音。

在家休养了一周的他简直要发霉了,他真的很讨厌发烧生病,真希望人类永远健康。

那天没有看天气预报就擅自耍帅把雨伞还回去了,阿久根温世呵呵一声觉得自己真傻。他走到那家熟悉的咖啡店前停下脚步,店内还冒出暖色的灯光,门外的绿植也漂亮得不行,一看就是因为春天的到来有人特意修剪过了。店门没有被挡住了。

还伞那天的傍晚时分下了大雨,刚好他要加班,他想着晚上会不会就停了呢,希望上天保佑自己。当他一个人忙到深夜下班后,大雨还是无情地摧残了他的幻想。同事给他留了把公司仅剩的伞,他拿起来一看。

怎么是坏的???

他生无可恋地看着窗外,突然好想见八神遼介然后得到那个今日份幸运伞。

结局就是他冒着大雨跑回了家,然后当晚发了高烧。

高烧难退,独居的他熬了很久很久。

有晚他贴着退烧贴躺在床上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脑袋昏昏沉沉,然后微张嘴含糊不清地自言自语:

“不好意思啊…八神酱…这几天不能去咖啡店了。”

“……嗯…?啊…好累啊…”

“我、下次、一定、看天气预报…。”

说完后就睡死过去了。

阿久根温世回忆起来觉得这一幕搞笑极了,于是莫名其妙就突然笑起来推开了咖啡店的门。

他进门后愣在原地,吧台后不是那个熟悉的少年服务生,而是一位……老爷爷???

年迈者看着站在原地傻愣的阿久根温世喜笑颜开,他说:“你终于来了。”

“什么意思??你不会是店长吧??”

“是我。我等了你很久。”

阿久根温世头脑风暴中,他急忙问:“那个高中服务生呢?”

“辞职了,上学去了。”

“什么时候走的?”

“三天前。”

是自己还躺在床上难受的日子啊。他才记起来八神遼介说过春天就会走。

这是离别之春吗?阿久根温世皱着眉摇摇头有些不可置信。店长看到他这番模样后缓慢从木椅上站起身,随后伸出右手握紧的拳朝阿久根温世的方向张开,手心里是一个纯白色的MP3。

“八神他总和我提起你,只是辞职那天我看他整个人状态都很差。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追问。他临走前让我以后什么时候见到你了,就把这个东西交给你。我笑着说我一个老人家怎么分的清他长什么样啊?他就跟我说,你的唇上有颗显眼的痣,深棕色的头发,黑色眼镜。不会认错的。”

“八神是个好孩子。他的那把新吉他是你送他的吧,你有心了。只是他要上学,不能替我这个老人家看店了,也很难再听到这孩子弹吉他了。”

阿久根温世小心翼翼地接下那个MP3,思绪万千。

“谢谢您。那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他?”

店长哈哈笑起来:“这得看时候和缘分,没有人拿的准。他上学的地方好像有点远,我也记不清是哪里了。总之,多在心底惦记惦记他吧。你每天会点一杯热拿铁,是吗?”

“是,会点。”

“今天也会吗?”

阿久根温世叹了口气,挤出笑容说:“今天也是。”

店长的拉花技术比八神遼介好多了,奶泡的爱心形状完好,标准不已。

比以往喝的热拿铁要奶香浓郁许多,一尝便知功底。他在今天终于觉得咖啡有提神醒脑的效果了,只是一直不知道自己这个人和热拿铁适配是个什么鬼。

“八神很在意你。”

阿久根温世被咖啡呛到,他眯着眼咳了两下:“什么?”

“握紧了一个人的手,不要放开。”店长和蔼地微笑着长舒一口气,“我的意思是,有空去找他吧。”

“我问你,你想见他吗?”店长看了一下阿久根温世。

后者的嘴角还残留着一小抹绵密的奶泡,他懵懵地对上店长的目光,然后用指腹擦掉唇角那点白色轻笑:

“想见。我一定会去见他的。谢谢您。”他起身大大鞠了个躬,然后离开了咖啡店。

店长看着他愈行愈远的背影,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人只有在真正失去时才会感到加倍悲伤,珍惜当下的人,再重要不过了。

全世界,我最想见你。

阿久根温世一整天上班都心不在焉,他死盯着钟表,当秒针刚到达下班点时他立马挎着文件包头也不回地就跑了,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同事互相疑惑。

他死命奔回家然后将房间里的窗帘关上,随之倒在床上插上耳机打开了MP3后闭眼。心脏跳得就快炸出胸膛了。

霎时间木吉他优美的旋律响起,从调子里就能听出是一首平缓抒情的歌,只是却不知为何叠加了淡淡忧伤。阿久根温世刚听没多久就无意识掉下了一滴眼泪。

是一首完整的弹给我的歌吗。唉,八神遼介你这个人。

在弹奏中段时不难听到那一点微小的抽泣声,阿久根温世用指腹摩挲了一下MP3的表面,然后喃喃说:

“对不起、对不起。”

说完后音乐戛然而止,周围一切安静,只听得到阿久根温世的心跳声。他觉得他失去了全世界,浑身难受到不知道该怎么办。

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吉他声结束后没多久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在耳间不断回响:

 

“我真的很喜欢你。”

“……”

“打电话给我,好吗?”

紧接着一串电话号码经过少年沙哑的声音报出。

“说真的,我……”

“我好想你。”

 

阿久根温世浑身发抖。

悸动来得太快,他承受得太难。

对不起,真的好喜欢你。

 

05.
缘分

电话拨号声响起,一声、两声,声声不息。

房间一片漆黑,只有手机闪着光亮,这也是阿久根温世的寄托。他跪坐在床上举着手机到耳边,全身止不住颤抖。

电话接通了。

阿久根温世觉得心脏快骤停了。

“……喂?”

少年青涩的声音响起。

阿久根温世一句话也没说,不是不想说,是一时间脑子轰鸣一句话也说不出。

“……”

一片沉默。

“要挂掉了哦?”对面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阿久根温世恍然回神,只觉得口干舌燥,他费力地说出一句话:

“我很想你。”

想念是含苞待放的花朵。是埋在心底的秘密。是两人之间紧连的那根细绳。

“阿久根先生…”

两个人像连通脑电波似的,都蓦然间释怀般地轻笑起来。

“MP3里说的话,是表白吗?”

“……听不出来吗?”

“明明就是挽留我的玩笑话吧?”

八神遼介轻哼一声。

“那我说,我喜欢你。现在还算玩笑吗?”

阿久根温世真觉得他是小孩。

就这样好了。永远都随心所欲地弹吉他吧,你还有很长很长的未来,还会获得很多很多幸福。不要顾虑地太多。

“那我也最喜欢八神酱了…”

“说了多少次别总叫我八神酱了喂!!”

“什么时候可以再见?”

“这周日。咖啡店。”

既然如此,那就不见不散。

——

春雨绵绵,纷纷扬扬。

少年坐在吧台后的木椅上低头拨弄着一把崭新昂贵的木吉他,拨弦拨出的声音清脆悠长。此刻少年抬起头,手上的动作因窗外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停止。那人撑着一把雨伞,朝咖啡店走来。

八神遼介放下吉他,轻步走到店门口前深呼了一口气,然后在文艺青年进门关伞后望着他说:

“是你啊,你来了。”

阿久根温世笑着朝八神遼介挥挥手。

“是啊,我来了。”

墙壁上的小铃铛叮咚作响,和一袭风衣的他来到的那一天一样,发出扣动心弦的清脆。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