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究竟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善逸一件一件脱掉自己的衣服，全身微微颤抖起来，他不敢抬头看狯岳的脸，只能拼命埋下头低紧盯着地板。
衣服被一件一件整整齐齐摆在面前的地板上，而自己一丝不挂。窗户没关，窗帘被微风吹起一丝缝隙，善逸双手紧紧抱着胸，两腿夹紧，手足无措的站在狯岳面前。
究竟为什么会这样。
什么时候加上那个女生的？善逸忘记了，但当时他一定欣喜若狂吧，这可是第一次有女生主动加了他的联系方式！而且还会时不时地在手机上发信息给他。
每当手机在裤兜里震动，善逸就马上随时随刻掏出来马上回复。反正无论什么时候，善逸几乎会对着手机一脸甜蜜的傻笑。
这个星期狯岳倒是没怎么正眼瞧善逸，这对他更是一桩美事。自从前几个月善逸一不小心搞砸激怒了狯岳——大概就是偷偷翻狯岳的东西结果不小心把狯岳水杯打翻了，导致所有作业和教科书全部湿透了。
善逸至今不敢回想狯岳的表情。当时他马上吓得蹲在书桌前不知道怎么办，甚至连应该马上要擦都忘了，只能像小鸡一样缩在书桌下面的角落里，然后马上被刚回家的狯岳发现了。
到底为什么要进狯岳的房间？我早知道他一直勒令我不许踏入一步。啊，好像是我想去拿他的水杯，因为我买了新的泡腾片，还是他最喜欢的口味。如果他一回家就喝到……会不会？
可恶，我到底在想什么啊。狯岳喜欢喝那个吗？我不了解他啊。
善逸瑟瑟发抖，大脑一片空白，他知道自己完了。
狯岳把几张写的满满的纸从书桌上捏起来，所有字都被泡花了。善逸试图把自己缩得更小，最好在房间里彻底消失，直到狯岳找不到他最好。他看不清狯岳的表情是什么样，也不敢看。
半天没有响动，两人在诡异的平静中僵持着。善逸愈发恐慌，他悄悄抬眼去看狯岳——狯岳笑了。心声也在一瞬间断联了，一片死寂。
“对，对不起……我……”善逸的嗓子几乎发不出声音，他不确定音节是否准确，只是生涩的去祈求。眼泪在他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就流下来了，声音带着啜泣颤抖不清。
“我不是说过，不许进来吗？”狯岳俯下身，桌子边缘投下来的阴影盖住了他的眼睛，他凝视着善逸，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后来善逸的耳朵失去了作用，因为狯岳扇在了他的脸上。耳鸣。
只要惹到他必会在某个爷爷不在时候被报复回来。先前还因为不知道多久之前弄脏狯岳的外套，在一个月之后才被狯岳狠狠的折磨了。这个睚眦必报的家伙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轻则是被扇几下，重则是拳打脚踢，全部按照惹到事的大小来判断。
而善逸总是能不小心因为各种原因被揍。
善逸被从桌子下面强行拖出来，即使他哭着大喊对不起也没有用，狯岳的力气一直比他大，不管怎么挣扎都只会引来更强烈报复。
“对不起！求求你……”回应善逸的则是被抓起后脑的头发狠狠撞在桌面上，嘭的巨响在房间里回荡。再拉起来时桌面上已经布满了鼻血，顺着刚刚撒的水一起在桌面上横流。
“闭嘴，我不想听见你难听的声音。”
狯岳似乎只有在施行暴力的时候才会话多一点，接着又把头撞上去。现在连呜咽声也没了，安静。
善逸被扔在地上，满脸血和眼泪糊在一起，看不清表情了。
狯岳一脚踩在善逸的小腹上，身下人微弱的哀嚎让他稍微的宽慰。宽松的校服上赫然出现一个鞋印，估计会留淤青吧。这种事做多了自然也就知道什么程度会留下什么样的痕迹了。
这个垃圾，凭什么跟我住在一起。
我可是拼命努力才被老师看上收养的，他凭什么？
真碍眼。
不过只要我想，怎么扭曲这张脸都好。这个蠢货只会摇着尾巴再贴上来。
只是把水弄撒了，就可以随意的把他弄成这样也不会有怨言。
狯岳捂住嘴，善逸垂着头，有点长的刘海遮住他的眼睛。他应该看不到吧。狯岳难以言喻的兴奋从下而上，他突然发抖，拼命憋着笑，忍住这种狂喜。如果让这个白痴知道，肯定会哭的。
一看表，老师好像快回来了。
从柜子里掏出酒精湿巾，抽出一张粗暴的去擦善逸的脸，血痕被搓掉，脸被搓的红红的。不过这样也好，看不出来撞击带来的红痕了。
最后细致的贴好胶布。
绝对不能被发现。
“收拾干净，然后快滚。”
最后摔门离开，留善逸一个人慌忙的收拾被淋湿的课桌。
善逸当然想过要告诉爷爷。但每次想说，上下嘴唇都像融化了一样黏在一起，怎么也说不出来。即使爷爷主动问起，善逸也含糊其辞。
狯岳只是在一边沉静的看着，没有丝毫的慌乱。
如果说出去，狯岳……还是不要说了。身上的伤痕隐隐作痛，只能尽量拉高领子遮盖。
……不想说。毕竟我们是家人。
又一次以这种没来由的谎言掩盖了过去。
又一次啊。
「抱歉啊，惠子，我现在得赶紧回家了。回家再聊！◍˃ᵕ˂◍」
「咦咦咦？这么早吗？」
「因为今天爷爷不在家，我要赶紧回家做饭。大哥还在等我呢！」
「善逸君还有哥哥呀？没听你说过呢。」
「嗯嗯。」
「他是怎样的人啊？好羡慕有哥哥呀，我没有兄弟姐妹呢。」
……
善逸放下手机。电车上人挨人，一切景物从车窗飞速后移。
什么样的人？
「是很重要的人。」
打出来又删掉了。
难为情！善逸害羞的扭动几下，结果马上因为牵扯到肩膀上的淤青害得他疼的瑟缩。
「下周要不要一起出去玩？好像新开了一个游园会哦₍ᐢ‥ᐢ₎ ♡」
「可以呀。」
……
善逸飘飘然的下了车。
善逸抱着食材进屋，一如既往的大喊着“我回来了！”没人应。不过平时狯岳也不会应声，要看玄关有没有他的鞋才能判断他在不在。
饭菜很简单。等到通通摆在桌子上了之后，等了一会，狯岳还是没回来。
善逸只能穿上鞋爬到楼顶上。果然，狯岳站在那，靠在天台的栅栏上。一缕烟从狯岳那处飘起，横穿了整片夕阳。
“大哥，吃饭了！”善逸走到狯岳身边，狯岳吸掉最后一口，缓缓把烟雾全部吐出来。没回应。
狯岳抽烟的事当然也没告诉过爷爷。
狯岳这才侧头去看善逸，善逸感觉背后一阵阵发凉。
等到我上了大学一定马上就搬出去。绝对不跟这家伙住在一起。
或许跟惠子住在一起呢？说不定每天还会给我一个早安吻……
「嗡嗡」
善逸马上掏出手机，果然是惠子又来信息了。
「善逸君吃晚饭了吗？」
只是家常的闲聊。
善逸马上打字回复，「还没……」
“喂。”狯岳突然发话，他依靠在护栏上，抖掉烟灰。
“咿！怎么了……”善逸被迫从手机中的甜蜜中抬头。
善逸换掉了校服，只穿着在家时才穿的宽大体恤衫，从上面看，几乎一览无余了。单薄白皙的上身带着不少被狯岳弄出的青紫。
“伸舌头。”狯岳左手揣进口袋，“闭上眼睛。”
“啊？”
没有应答。
善逸听见不耐烦的声音了。
“不要……不要……我会照做的……”善逸把手机揣进裤兜，颤颤巍巍的伸出舌头，然后眯起眼睛。
等待狯岳的下一步动作。
狯岳把烟头狠狠按在善逸的舌头上。善逸猛的睁开眼，眼泪涌出来，舌头也一个劲的往回缩。结果连带着烟蒂也一起吃进嘴里。
烟草的苦味和剧痛在舌尖爆开，善逸混乱中不知道该伸出舌头还是缩回去闭上嘴。刚刚烟头接触舌头的滋滋声还在耳边回荡。善逸现在简直像一条伸着舌头的，可怜兮兮的狗。
“咽下去。”狯岳摆摆手，头也不回的往楼梯口走。
好苦。
善逸感觉自己吞下去之后，整个胃也像被烫了一样。
善逸冲回家，对着洗水池开始用冰水冲自己的舌头。他分不清哪些是水哪些是眼泪，液体从他的脸颊滑过后通通进了下水道。
狯岳则事不关己一样在厨房吃饭。然后把盘子洗干净。等善逸回到饭桌上时，早就被收干净了。
「大哥是最讨厌的人。」
后来善逸只能在网上愤恨的像惠子控诉。
「发生什么了？」
「他吃饭不给我留！我还没吃他就收拾干净了！饭还是我做的耶！是不是很过分！」
「真过分诶。」
「是吧！」
完全没有提到被用舌头灭烟的事。
避重就轻。不过这次是为什么报复呢。狯岳向来不是无来由会向善逸用暴力的。
善逸没仔细想，后来舌头上被烫的那处变成了一个淡淡的，圆圆的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