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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的京城最是热闹,满大街都是游街赏花之人。各种小摊排列于巷口街角,或贩卖西域珍宝,或吆喝糕点馕饼。茶坊酒楼高入云天,布行脚店鳞次栉比。笙歌顺着城畔流过汴河,柳絮顺着湖水飞过堤桥,梨花开白满城。
做古街位于东市的东南角,独立于一片嘈杂之外,阴阴冷冷凄凄。没有别的原因,这条街全是做丧葬活的,名也来的直白。但是,就在这条街的中央开了家药铺。门上放了块牌匾,写着:中草堂。
路过中草堂的行人从未见过大门敞开,半夜还能听见屋里传出凄厉的叫喊。结合药铺非比寻常的地理位置,久而久之就传开了———这中草堂不是给活人开药的,而是运用邪术将人炼成药引给妖魔鬼魅吃的。
王杰希对这些传言置若罔闻,药铺本就只是给玄门打掩护的幌子。牌匾的的确确属实,只不过中草堂内全是学习奇能方术的弟子,将草木融于术法,能治人更能捉妖驱鬼,这便是中草堂的医术。半夜听见的惨叫?那是偷跑出来的怨鬼与追赶怨鬼的弟子的杰作。
截然相反的是,方士谦对这些传闻格外敏感,从中草堂溜出去总会先观察周围有没有行人,接着披上黑斗篷,悄无声息地混入游人如织的街坊。在听见小贩传闻中草堂又发出鬼哭狼嚎后,方士谦总提着箩筐怒不可遏地将炮火对准小辈们,不管筐里装了什么,都会被他挑重量多的投掷出去,有时甚至混着使人立定不动的银针,袁柏清便是屡屡受罚的头号罪犯。于是乎,每当方士谦归来时,中草堂总在一瞬间变得冷清,看不见任何弟子的身影。寻不到弟子的方士谦过会儿就作罢,转而忙自己的去了。
然而,这一天似乎不同。方士谦突发腰伤,这一周都没法干重活了。
王杰希久违地带上斗笠,道:“我去吧。”众弟子七嘴八舌:“掌门也想出门赏花吗?什么时候我们也能外出踏青啊!”王杰希问:“功夫练熟了吗?药草认全了吗?昨天是谁把镜鬼放跑的?”弟子讷讷闭嘴,暗中倒期待掌门带些新鲜玩意儿回来。
这一去一回竟已是黄昏。听见木门厚实的声音,总犯操心症的许斌才松了一口气。一呼,心又重新提起来。王掌门步伐沉重,声音都因急切变得沙哑:“都出来帮忙!有个姑娘倒在我们门口!她似乎……情况很危险。”
在王杰希肩上,抗着一个双眼紧闭,呼吸薄弱的姑娘。浑身上下都是水,后背开了一条大大的豁口,血将布料全染红。她的身体本能地发抖,像一条垂死的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