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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h，Toothless，雨太大了。”
Hiccup探头看了看电闪雷鸣的天空。细密的雨丝正从翻卷的云浪中逃窜出来，在大地上寻找能捱过这个令人不安的雨夜的归宿。
“Bud，看来咱们今天得在这里过夜了。”他把手放在Toothless的头上，环顾这个幽闭的小山谷——非常安全，唯一的出口在他们的头顶，只有一些软绵绵的雨滴能从那里飘进来。
Toothless轻顶了一下他的手心，用光团点亮了这个狭小的山洞。
两对绿眼睛被这光映得亮亮的，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笑意。
Toothless慢吞吞地走到山洞的角落，团成一团趴在地上，尾巴贴着地面轻轻摆动。
他眨巴着眼睛，把头搁在前爪上，让他的头部和腹部之间有一个能够让人安心地窝进去的弧度。
于是龙骑士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他身边，他还不太困，只是把头靠在了龙身上。一人一龙的呼吸在一次次轻柔的起伏中逐渐同频。
Hiccup的头发搭在Toothless的身上，无端地让他感觉有些痒意，尽管实际上，连龙的吐息都无法轻松打破他的鳞甲。
“Toothless？”
Hiccup低声叫自己的龙，听见了他的龙懒洋洋的呼噜。
“Toothless？”
他的龙用一个重重的鼻息回应了他。
“Toothless？”
这回没有声音了，他又连续叫了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
Hiccup转头看了看Toothless：龙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他庆幸着放松下来，却立刻被另一种名为恐慌的情绪淹没了。
雨夜，潮湿，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场又一场漫长的疼痛。
他和这条假腿还在磨合期，少年持续生长的身体和坚硬的假肢碰撞，挤压，鲜血和疼痛始终如影随形。
他不想让Toothless看到他疼痛发作的样子，和他拒绝在雨天和Stoick吃晚饭的原因一样，即使两者都已经好几次打破他的意图了。
Hiccup将那条假腿伸直，身体无力地歪到一侧。
地上的小石子嵌在他的手心里，像火舌燎上了他的手掌。
消灭红死神时的火海又在他面前浮现，那火焰噼啪作响，抓住他的身体，贪婪地卷走了他的腿。
突然间，一股热气温暖了断肢处，火海消失了。
“坏龙。”Hiccup额角汗涔涔的，小声抱怨起来，“你在装睡。”
回应他的是夜煞那古怪的笑声。
龙没有把头转过来，只是拿尾巴圈住了他，让他可以在疼痛中有一个依靠的地方。
他知道他为什么不想被人过度关心，所以他只是静静地，永远地这样陪着他。
Hiccup第一次想要避开他时，Toothless有点生气，但他也只是报复性地把他摘下来的假肢拖到房间另一侧，然后在第二天早上自己驮着Hiccup去捡回来。
他了解他。
刺痛缓解了。Hiccup力竭向后倒去，知道自己会被Toothless稳稳地接住。
他躺在龙背上缓慢地吸气，感受着龙鞍皮革的味道充盈他的胸腔，驱散了刚刚窒息的感觉。
随着其他感官慢慢恢复，Hiccup后知后觉地感觉有些冷，紧了紧毛马甲却无济于事，只好把脚边的龙尾捧起来盖在身上。
这次Toothless把头转了过来，刚才的光已经灭了，此时他的绿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剔透。
Hiccup想起自己的小时候，那真的是很久以前了，那时候他还有妈妈，他也害怕黑，所以当时他应该是有过一盏小夜灯的。
温暖的记忆早已褪色，但现在他能确定那灯亮起来的光一定是绿色的，因为没有什么颜色比这个颜色更能让他感到安心了。
唰的一声，他的眼前突然一片漆黑，接着那温和的绿色又骤然亮起。
——他的龙拥抱了他。
Toothless高兴地笑着，把头埋进这个完全由他营造的空间中，这让他看起来像一个黑色的圆球。
Hiccup躺在这方寸之间，感觉自己散发的热量被小心翼翼地拢了起来，源源不断地温暖着这里，直到寒冷再也无法侵袭他。
现在他们——一个人类和一头龙——像两只毛茸茸的小动物一样团在一起共享体温，来度过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Hiccup仍然感觉疼痛，但他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习惯这个，而Toothless会一直在他身边。
他伸出双手，给了他的龙一个小小的拥抱，不过那对他自己来说是最大的，大到他的脸贴在那可以听见龙的心跳，大到他感觉心底的情绪满溢到鼻腔，又盈满了眼眶。
“嘿！Toothless！”Hiccup连忙制止了Toothless想要用舌头给他换一个发型的计划，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阵不甚明显的声响传来，他不知道是不是打雷了，毕竟他现在只能听到身边心脏的轰鸣声。
龙的心跳比人类更快，更有力，像春雷，撕裂漫长的寒冬。
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