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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东城叫司机把车大摇大摆停在学校大门口,来来往往的小孩对着他的车标侧目,而他只撑着太阳穴盯着大门口“成渊高级中学”那几个大字看。
手机铃声响起,是秘书打过来的,他接起来:“喂。”
“老板,意大利收的那几幅画已经到了,要全部都报给上一次合作的画廊拍吗?”
汪东城盯着来往的学生:“嗯,先这样安排,Vincenzo那一幅到了吗?”
“到了,也是送过去还是......”
“那一幅留下,给温总送过去,上一次的评估他帮了我们很多。”
那边顿了顿,有点踌躇:“老板,最近这方面查得比较严,会不会......”
汪东城笑了一下:“你想什么呢,温总最近得了一瓶taittinger,我刚好有一只水晶的郁金香杯,你包好送过去,明白吗?”
那边立刻心领神会地应下,接着说:“另外就是今天下午的会,您看您还要到场吗?”
几个小孩走过来靠在他车上叫朋友给自己拍照,司机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对着司机摇摇头:“今天下午我去接亚纶,有点事情,你跟董事那边说一声。”
秘书应是,他挂了电话。
汪东城没等多久,就看到炎亚纶走出来,蓬乱的柚子头在一众瓜皮头里格外醒目,白衬衫搭在手里,上身已经换好了无袖篮球服,在他身上显得过大,空空荡荡地摇晃,汪东城盯着他打了石膏的右腿看了一会,收回目光。
走在炎亚纶后面的老师先一步看到他,急忙快步小跑过来:“汪先生,是找亚纶有什么事情吗,亚纶最近在学校住得......”
“没事,我听说他腿受伤了,来接他去医院看一看。”
女老师一下子显得很紧张,挤出一个微笑:“是这样的,亚纶那天下课之后去打篮球,就起了冲突,这件事情是我没有看管好......”
汪东城余光里看到炎亚纶在原地定住一秒,然后一瘸一拐地朝着他的反方向努力快走——显然是因为看到了他的车,他于是一边朝老师挥挥手说“没关系,我的小孩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秉性”一边下车朝炎亚纶走过去。
小孩被他拎住后颈的衣服,抖了一下,慢慢转过来,黑亮的瞳仁乱转,让汪东城想起宠物店里的幼犬。
“炎亚纶,受伤了还要去打篮球?”
和他一同走着的几个男孩见状慌乱地鸟兽四散开来,口里说着“亚纶我们下次再约好了”,炎亚纶颇为不甘地挣扎两下,瘪着嘴瞪他:“汪东城,你干嘛!”
他半扶半抱着炎亚纶把他塞进车后座里,然后自己也长腿一跨坐进去:“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炎亚纶见他隐隐有生气的样子,讪讪把嘴闭上,往他这边蹭了蹭:“我错了。”
汪东城的身上散发着一种好闻的木质香,混合着车内的香包让他头脑发晕,他记得这个香包是上次汪东城去泰国特意给他带回来的,那几个晚上是汪东城把他接回家之后第一次没有跟他睡在一起,他因为恐惧黑暗和他打了整整一夜的跨洋电话。
那之后汪东城就和他商量着要把他送去住宿几个月,理由是他总要适应自己时不时的出差,炎亚纶为此和他爆发了被收养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红着眼睛问他“是不是不想要自己了”,甚至搬出自己国中时被霸凌的经历试图让他回心转意。
而他只是有些无奈地看着炎亚纶,用一个接着一个的热吻安慰他,并向他保证自己会每天跟他通电话,如果他适应不了就立刻把他接回来。而炎亚纶这个小没良心的,不过过去短短一个星期就尝到了离家的甜头,连接他的电话都变得越来越慢。
汪东城低着头看他圆润的眼睛、颤动的睫毛和微微嘟起的嘴唇,他叹了口气,搂着他的腰把他放到自己腿上:“什么时候受的伤?”
炎亚纶很自然地侧坐在他怀里,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肩膀:“就,就上周吧......”
他抬手打了一下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动的小屁股:“那打电话的时候为什么不讲?”
小孩小声叫了一下,开始哼哼唧唧地不说话,汪东城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你跟我保证过的,什么都要跟爸爸说,对吗?”
炎亚纶的发丝乱蓬蓬地垂在前额,下唇被咬得湿红,他张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怯怯地叫了他一声“爸爸”,然后讨好地去亲他的唇角。
小动物一样灼热的呼吸喷在他唇上,汪东城含住他的下唇轻轻吮吸,又惩罚似的咬了几下,炎亚纶紧紧攥着他后颈的衣服,发出吃痛又委屈的鼻音,乖乖含着探进来的那条舌头舔,
汪东城放开他,用手指给他抹了抹唇上被咬出来的牙印:“待会让私人医生给你好好瞧一瞧,好不好?”
“哦......”炎亚纶见他脸色由阴转晴,又大着胆子在他怀里蹭:“爸爸,那我明天放学之后可以跟同学出去玩吗?”
汪东城的手机“嘀嘀”地响起来,他一扶着炎亚纶的腰不让他乱动,一手接电话:“喂,亦儒,嗯,嗯,我们大概还有十几分钟到家吧,你先过去好了,对,应该就是骨折了,好,谢了。”
炎亚纶反应过来私人医生指的是那个笑起来让他感觉后背发冷的汪东城的朋友,张牙舞爪地要去夺汪东城的手机:“不要!我才不要他给我看!我跟他星盘不合!”
“别闹,瞎说什么。”汪东城挂断电话:“明天要去跟同学干什么?”
炎亚纶抬起眼睛,汪东城的手好热,他想,又想起上次和朋友一起去夜店被抓回家之后汪东城把他按在床上边用这只手打他的屁股边操他的样子,小腹紧了紧:“就是、组了个乐队,我们想去唱歌啦。”
汪东城垂下眼睛狐疑地扫了扫他的脸,倒也没作出反对:“那就去吧,要司机去接你吗?”
他探头看了看司机,对方对于后座的动静显然习以为常,只是沉默地平稳地开着车,他撇了撇嘴:“不要,我自己可以回去,而且我不是在住校啦,为什么又要回家。”
车已经驶入回家的那条路,柏油马路两侧的樟树飞速掠成一片浓绿的影,台北101在不远处静静矗立。
汪东城修长的指节绕了绕他柔软的发丝,那双眼睛微微垂下,眼中闪动令他目眩神迷的光,润泽的嘴唇一张一合:“我很想你,这个理由足够充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