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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Kimi第一次来他的家。
当然，一切始于Ollie一时兴起的一条短信。
他像随手投下一个漂流瓶，告诉对方他失眠了，虽然才是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间点。考虑到这还是是摩纳哥的夜生活，他自己都觉得在撒谎。
但没关系，这是甜蜜的谎言。
短信发出几分钟，当他想要丢下一个同样甜蜜又轻飘飘的问句时，Kimi回复他已经在路上了。他会来Ollie的家里陪他入睡，坚决捍卫他们身为睡眠专家的荣誉。
于是几个小时后，Ollie给从意大利赶过来的睡眠专家开了门。
“噢，你还带了行李箱。”
他没有问Kimi是怎么过来的，是飞机还是自驾，也没有问他打算待多久，只是微笑着，再自然不过地伸手去接他的行李箱，仿佛是计划已久的同居。
而意大利人把行李箱往后挪了一点，转而把自己空着的那只手塞进他手里，借势把自己也给贴进他怀里，一个贴心又亲密的拥抱。
“你的伤怎么样了？”
Kimi的脑袋正好靠在他的胸膛，声音有些闷，听得他胸口也闷，看来蝴蝶已经不满足在胃里扇翅膀了，心口也不放过。
他飞快地眨了眨眼，一边揉着怀里的卷毛脑袋，一边说：“还好，只是有些睡不着而已。”
虽然Ollie之前也不是很想睡觉。
Kimi没有让这个拥抱仅仅被定性为一次友好的肢体接触，他搂紧了Ollie的腰，用脸蹭了蹭，又在他怀里抬起头来想看着他的脸，最好是眼睛，他想念这种对话加对视的感觉。
“那我们去床上，我陪你睡觉。”
意大利人的声音又轻又软，像往他耳朵里吹了一朵蒲公英，激起细微的痒意。
Ollie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结果舌头下压着的牛津词典短暂消失了，没有玩笑也没有情话，最后变成一个吻，轻点在怀中人的额头上。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他说不上来，只是捧起Kimi的脸，专注而自然地凝视着，从眉眼到嘴唇，拇指也跟着一寸一寸摩挲。
考虑到他们上过很多次床，是对合拍的情人，这个动作并不陌生，他不知道多少次在这张漂亮面孔上摩挲出爱欲萌发的恍惚表情。
而现在不太一样。
他没有笑，Kimi也没有，只是两个人的神情都柔和得过分。
Ollie把这种感觉形容成吃了一口安眠药味的棉花糖。
“陪多久？”他轻声问道。
Kimi歪了歪头，煞有其事地思考了几秒，笑着说：“一晚上吧，我很忙的。”
“那为什么还要来呢？”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发问。这是一个早该被问出的问题，虽然Ollie也早就知道答案，但感性的冲动总是不受控制的，他回过神来，笑着补充，“当然我很开心你能来陪我。”
“我知道，我知道，”Kimi点点头，笑了一会儿才开始解释，“因为我还是有点担心你，虽然Bono告诉过我，你没事，你是个车手，但是……”
Ollie看他顿了一下，皱着脸，似乎在思考进一步的措辞。
“但是什么？”
他捏了捏Kimi的脸，逗着他说下一句。
“但是、但是我就是想来你家，想来陪陪你，知道你没事也想，知道你身边有人陪着也想。”
他理应知道Ollie是个车手，就连刚才抚摸他脸庞的手，生着茧子的位置也同Kimi一样，货真价实的车手。
他也没有必要解释，就像Ollie没有告诉他他的家人也在家里一样，没必要，无所谓。
但他还是说了。显然，这句情话因幼稚和任性而无比动人。意大利人笑得更灿烂，嘴唇颜色像气泡酒顶端点缀的樱桃，尝起来也像。
“你可以直接说你爱我的，但是我也喜欢这个同义替换。”
Ollie笑着点点头，脑袋像颗舞动的小型花椰菜，像收下阳光一样心满意足地收下这份爱。
他相当喜欢这种感觉，真的。
“啊，时候不早了，我先去洗澡。”
意大利人蹲下来摆弄行李箱。
“呃，”他一时语塞，虽然他们确实经常上床，但他真没有性瘾，Kimi也没有，而且他今晚真的只是想和这个卷毛意大利人挤一张床睡到自然醒，“好吧，性爱也有助于睡眠。”
“什么？”Kimi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只泰迪熊，一把塞进他怀里，“不不不，我今晚不想和你做，虽然很爽但是我很累，你不累吗？”
Ollie抱着远道而来的泰迪熊，把自己的脑袋压在玩偶脑袋上，毛茸茸的叠叠乐，相当可爱的画面。他用一种玩笑的语气说出了真心话：“当然累，之前还不觉得，你一来我就又累又困了，快点来好吗，我在等你。”
“好吧，我突然不想洗澡了。”
于是两人一熊一起倒进床里。
Ollie躺在中间，抬眼看着Kimi把泰迪熊摆在枕头旁边，不断调整角度姿势，最后俨然一个玩偶卫兵。
“我都不知道你睡觉喜欢带这个。”
“其实它在我家是保护奖杯的，反正是个小熊卫兵，帮你守护一下睡眠。”
意大利人的声音被倦意泡得懒洋洋的，听得Ollie也扯了个哈欠。
“原来是帮我吗？”他觉得有些好笑。
“嗯，对了，这个给你，”Kimi突然想起来什么，解下了自己的项链，银色的海豚尾巴，绳子有些短，“就一晚上，说不定会做一个好梦。”
显然这个意大利人确实想了各种方法帮助他入睡，Ollie耸了耸肩，蹭着枕头立起上半身，方便他帮自己戴这条海豚尾巴。
小小的金属早就被主人的体温捂热了，Ollie用手指捏了捏，让两个人的体温重叠在小小的海豚尾巴上，像一个童稚的信物。
“那我想梦到你，这样我们晚上的约会时间会长一些。你呢，你想来我的梦里找我玩吗？”
他挪了挪位置，把脑袋和Kimi挨得更近，弧度不一的卷毛厮混着，不分彼此。
“谁知道呢，”Kimi的余光瞥见他的唇瓣，漂亮的下唇，瞥见他的手依旧摆弄那条海豚尾巴，不自然地躲闪目光，仿佛被捏在指尖的不是项链，是他的心脏，“我要睡了，好困。”
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些什么，延迟的害羞点燃了脸上的红晕，从两腮漫到耳根。
他把被子和Ollie一起扯下去，用被子遮住自己下半张脸，想了又想还是舍不得背过身去，抬眼看着对面的人轻声说晚安。
Ollie铺平自己的手臂，示意他把脑袋往臂弯里放，意大利人眨眨眼，神情像喝了一口酒，醉意从湿润的褐眼里淌出来，连带着Ollie也醉了。
好吧，他醉得或许比Kimi还早。
“不给我唱摇篮曲吗？”
“下次吧，这次没准备好。”
这颗卷毛脑袋嘟囔着往他这边挪了挪，慢慢压上他的手臂，身体也跟着凑近，Ollie喜欢他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不成负担，又相当有安全感。他把人搂紧，像只大型泰迪熊，回馈以相当的重量和温度。
听起来心跳声也很适合做摇篮曲。
两个人搂抱着，连灯也不想关，紧密地拼合在一张床上，仿佛置身灯光揉制的一颗胶囊里。安宁慢慢发挥药效，两颗紧挨在一起连脸肉都挤出弧度的卷毛脑袋，定格在一个放松又舒适的瞬间。
迷迷糊糊间，Ollie把脑袋垂得更低，受伤的腿也缠上搂抱着他的热乎乎的默许他搂抱的身体，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需要这样一个晚上，被拥有安眠药功效的棉花糖包围的晚上。
当然，他也从未觉得自己如此需要这个意大利人，需要他从以乐与美著称的家乡花上几个小时来见他，随手把他的时钟调慢。
或者说直接把闹钟扔到床底。
Ollie前天撞了车，然后是医疗检查，再然后是出于被动的自觉出来报平安，和车组人员打招呼，等着比赛结束拖着行李箱返程，回到摩纳哥后第一天就出门聚餐，赛道上是高速的，而摩纳哥的生活也是配套的。这似乎没什么大不了，他早已习惯。
但是今晚慢下来也静下来了。可能这个意大利人来是坐船来的，一路上唱着Ninna nanna往海水里扔安眠药，甜味的安眠药，按瓶扔。
于是他又补上一个晚安吻，充满爱意和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