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建安二十五年，洛阳的冬风冷得刺骨。曹操躺在病榻上，头风的剧痛仿佛要将他的脑髓劈开。
曹操咬着牙，向苍天发出了一生中最后执念：
"若有来生……我不想再做这满手血腥的乱世枭雄。让我做一天、哪怕就做一天的治世能臣！"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叫醒他的不是别的，正是早已听过数百遍、由手机传来的刺耳上班闹铃。
曹操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浑身肌肉瞬间紧绷，警惕地扫视四周。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My,my...瞌睡虫醒了啊？"袁绍倚在门框上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习以为常的无奈。
曹操心头大震，死死盯着来人。难道我已经死了？眼前这个袁本初，是从地狱里爬出来向他索命的恶鬼吗？！
在袁绍靠近床边的瞬间，曹操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般暴起，一把拽住袁绍的衣领，猛地将他扑倒在床，直接跨坐骑压在他身上，扬起拳头就要砸下！
"阿瞒？！"袁绍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但反应极快，反手按住了曹操的手腕。他眉头微皱，语气里却透着无奈的安抚："怎么了？又做恶梦了？"
袁绍轻轻拍了拍曹操绷紧的脊背，催促道："快点起来去洗漱，皇帝陛下可不会等我们呢。"
曹操僵在袁绍身上，眼神依旧极度戒备。皇帝？开什么玩笑？刘宏他从来都不会回覆我的讯息，他什么时候上过班了？！他越发笃定这里是地狱，而身下的袁绍不过是恶鬼的幻象。曹操没有答话，猛地甩开袁绍的手，翻身下床。
***
走到楼下，曹操看见了那辆熟悉的汽车。他本打算自己大步走向驾驶座，没想到袁绍却极其自然地拉开车门，先他一步坐进了驾驶位。
曹操眉头微蹙。他记得按照汝南袁氏那繁文缛节的家族礼法，袁绍是绝对不被允许亲自开车处，出行向来都配有专职司机。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开车了？
生性多疑的曹操没有坐进副驾驶，而是直接拉开后座的车门，坐到了离袁绍最远的对角线位置。随后，他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袁绍握着方向盘的手。
没有。
那枚象征着汝南袁氏家主绝对权威的家主戒指，不在袁绍的手上。
车辆平稳地驶上街道，曹操转过头，望着窗外的景象，呼吸不由得放缓了。
没有烽火连天的废墟，没有饿殍遍野的流民。宽阔平坦的街道上，百姓们脚步匆匆却神态安详，甚至有人在晨光中恬淡地溜着宠物犬。
这是一个没有战乱的洛阳。
不久后，他们踏入了那座开阔庄严的汉室宫廷。
在早朝的殿堂上，曹操看到了高坐在大殿之上、神色清明且威仪具足的皇帝刘宏。而在刘宏身边，尚未经历颠沛流离的皇子刘辩和刘协，正恭敬而亲昵地随侍在父亲身侧。
看着这幅"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各安其位、井然有序的画卷，曹操眼眶微热，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血腥味，没有权臣跋扈，他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狂喜与欣慰——我真的来到了一个太平盛世。
然而，这份短暂的欣慰，在退朝后漫步于宫廷广场时，被彻底粉碎了。
清晨的广场上，准备散去的官员们三三两两地聚集着。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了一个让曹操倒足胃口的人——袁术。
前世那个被他打得满地找牙、最终吐血而亡的冢中枯骨，此刻竟然趾高气扬地在一群官员的簇拥下走了过来，甚至脚下生风，直直地朝着他们撞了过来。
"砰"的一声，袁术毫不客气地撞上了曹操的肩膀。这显然是故意找碴。
袁术停下脚步，冷笑着挑起眉毛，正准备借题发挥刁难一番，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曹操觉得荒谬无比。
身边的袁绍不仅没有发作，反而立刻退后了半步。在众目睽睽的宫廷广场上，这个四世三公的骄子，对着袁术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汉室大礼。
他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公路大人恕罪。是我们没长眼，冲撞了您。"
袁术本来满肚子的坏水准备发作，但看见平时碍眼的袁绍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自己如此恭敬卑微，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嗤笑了一声："算你识相，滚吧。"便打算放过他们。
曹操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心高气傲、四世三公的袁本初，竟然为了一个除了嫡出名分外一无是处的废物低头？！
这种荒谬的画面，比让他再犯一次头风还要难以忍受！
曹操根本没有经过大脑思考，他一把揪住袁绍的后领，硬生生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紧接着毫不留情地一拳狠狠砸进了袁绍的肚子里！
"袁本初你脑子坏了？！居然对这个蠢货低头？！"曹操暴怒地吼着，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开阔的宫廷广场瞬间炸开了锅，周围的同僚们吓得大惊失色，连忙冲上来拉架。
"快拉开！曹议郎今天怎么下死手啊！"
"平时小打小闹就算了，今天曹议郎是疯了吗？！"
他冷眼看着捂着嘴角、满脸震惊和不解的袁绍，一个事实清晰地摆在了他面前：
在这个诡异的盛世朝廷里，袁绍不是袁家的家主。
"My friend，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早上到现在简直像换了个人！"袁绍今天已经是第二次被曹操揍了，正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曹操没有理他，冷哼一声，拂袖转身就走。
***
他来到自己的工位，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电子公文，曹操一开始还觉得有些头痛。毕竟，他已经有几十年没有亲自处理过这么基层的繁琐政务了。
不过他可是大汉的丞相、魏王！他统御过半个天下的军政财权，这些所谓的行政事务，其底层的权力逻辑和资源分配，在他这个老政客眼里根本毫无秘密可言。
凭借着顶级社畜的本能，曹操很快找回了手感。他双手在键盘上飞舞，目光如炬。这种久违的、纯粹处理政务的快感，让时间飞速流逝。
直到天色暗了下来，一道阴影挡住了电脑屏幕的光。
袁绍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工位旁，他单手撑在曹操的办公桌隔板上，语气里带着亲昵："阿瞒，别老是加班了。走吧，我们去吃饭。"
曹操的手指停在键盘上，眉头微微皱起。他抬起头，十分不解地看着袁绍："我什么时候需要你亲自来接送了？"
袁绍被他这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弄得一愣，随即皱起眉头，压低了声音："阿瞒，你今天是怎么回事？下班时间到了，我们走吧！"
"我们的关系有好到晚饭也要一起吃吗?"曹操靠在椅背上，眼神如同出鞘的利刃，充满了戒备。
袁绍的眉头锁得更深了。他左右看了看，见尚书台里还有几个同僚在探头探脑地八卦，俯下身压低声音：
"真可惜阿瞒不想和我共进晚餐...我把你送回去吧，那么晚上你要来我这睡，还是回你家？"
"你说什么？！"
曹操猛地站了起来，办公椅在身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此刻他的眼睛瞪得极大，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惊。
"阿瞒你小声点。阿瞒，你今天从早上开始就仿佛换了个人，你难道不是在捉弄我吗？"
曹操咬牙切齿地说："我说了！我是大汉丞相、魏王曹孟德！"
袁绍看着曹操眼底那种绝对不似作伪的威压与怒火，终于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他清了清嗓子，几乎是贴着曹操的耳朵，用一种委婉、却又足够让他五雷轰顶的语气低语道："阿瞒，你大部分的衣服、日用品，目前都放在我们家。如果你今晚坚持要『自己睡』的话……要不，我先载你回去搬点东西？"
曹操惊得一个没站稳，跌回了椅子上。
大脑嗡地一声，仿佛又犯了头风。
难怪早上起床，第一眼就看到他，他还这么自然而然地进卧室……
他，曹孟德，跟袁本初，这个他前世在官渡打得你死我活、最后还被他曹操活活气死的宿敌，在这个世界里，居然混成了睡在同一张床上的情侣关系？！
"我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曹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死死盯着他问了一次。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深深地看进曹操的眼睛。没有熟悉的依赖，没有平时调侃，眼前这个男人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威压与纯粹的敌意。袁绍察觉到——眼前这个人，似乎真的不是他熟悉的那个"阿瞒"了。
大脑在瞬间飞速运转。他需要一个最安全、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出错的词。
袁绍嘴角重新挂上温和的笑意，语气滴水不漏："阿瞒，我们当然是挚友啊。^^"
十分钟后，在回程的车上。
坐在后座最角落的曹操双臂抱胸，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几乎要将车厢点燃的恐怖低气压。他死死盯着前方驾驶座的椅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荒唐！简直滑天下之大稽！这个世界的曹孟德是个没有脊梁骨的废物吗？！居然自甘堕落去跟袁本初搞在一起！
曹操现在不仅想殴打前面那个正在开车的袁绍，他更恨不得把这个世界那个"不知廉耻、沉溺情爱"的曹阿瞒揪出来教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