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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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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4-06
Words:
11,293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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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3

[带卡]鹈鹕镇的漫长午后

Summary:

老乡总会等到铱星天。

Work Text:

今日铱星天

  一天真的只有24小时吗?他怀疑自己已经在这里浪费了一万个小时,可当他翻出手表才发现只过去了十五分钟。

  宇智波带土伸了个懒腰,继续无聊地靠在某棵大树下。春天刚来,地里钻出来的野山葵和黄水仙够他无聊时吃个饱,连四周的音乐都欢快了起来。

  “嘿,带土,”凯还在绕着广场跑他的每日任务,他看见树后面冒出的黑色头发,从草丛里钻了过去,“你知道隔壁来了个新农夫吗?”

  “跟我没关系。”带土烦躁地挥开他的手,“那地皮都荒了多少年了,树长得快比joja超市的可乐罐都多了吧……”

  “这样啊,那很可惜了,我还想着去帮忙呢。”凯耸了耸肩。带土叹气,他想凯又把这些当做锻炼的一部分了。

  不过这确实都跟他没关系。小小的村庄不到半小时就能逛完,就算地里总会长出新的东西,可在这里生活了快二十年的宇智波带土再也提不起任何兴趣。

  鹈鹕镇永远都有下一个春天。复活节彩蛋的路线每年都是固定的,他也没有合适的舞伴去参加花舞节,至于鱿鱼……他运气一向一般,就更不指望能钓上紫星的大鱿鱼了。

  来了一个农夫,走了一个农夫,这种事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他本来是这样认为的。

  听说那片荒地属于一个老头子,过世之后便给了他在城里上班的孙子。第二天临近中午他才出门,电视里播报着今天精灵十分开心,他要走大运了。上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是他的拖拉机被路过的火车狠狠蹭掉一层皮,拿了好多补偿款。

  这次又是哪门子的“好运”呢……

  他打着哈欠坐在沙滩上,鱼钩有一搭没一搭地往海里甩。沙丁鱼快要将他的小桶塞满了,今晚可以熏上两条,其余的清蒸或红烧。

  远处威利老头的鱼店静静地待在那里,不过并未看见威利的身影,恐怕不是在星之果实喝蜂蜜酒就是待在他的屋子里睡大觉。

  海洋也静静地,鱼线没入水中,惊不起一点涟漪——鱼来了,他猛地把住鱼竿,这次的鱼似乎格外大力,拖着杆子一路狂奔,他的手紧了又松,只看得见水下一片巨大的黑影。

  “哗啦!”鱼尾巴拍打着水面,带起的水珠子噼里啪啦砸了下去。

  他还就不信了。带土一咬牙,跟这条鱼较上劲。

  是一条大比目鱼。扔进出售箱能整整赚80金!等他几乎力竭地将鱼装进网兜时,已经想好要给自己换一个好用的十字镐了。

  “啊……好大的鱼诶。”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个人,声音有些懒洋洋的,不过很好听。

  “哼哼,我厉害吧!”

  钓鱼佬就是这样,钓到大鱼恨不得挂在车后面绕场三周,所以带土自然而然地骄傲起来,他正想大夸特夸自己,那个人又说。

  “这些拿去腌鱼籽能赚好多。”他掰起指头开始算,随后向带土伸出两根指头,“两千金哦!”

  “哦……”带土愣愣地看着他,那个家伙背着训练鱼竿,脚边还放着一桶鱼饵,蓝色背带裤的带子滑到手肘——

  “糟糕,忘了自己介绍了。”他拍了拍身上灰,又仔细擦了擦手上的泥土,向带土伸了过来,“我是新来的农夫,旗木卡卡西,先生你叫什么?”

  “……”

  “先生?”卡卡西又问了一遍,他见了不少奇怪的家伙,可这样完全不回话的倒是头一个。那个叫谢恩的家伙都会让自己去找个活干呢。

  莫非要先给点礼物才能刷好感度?可是自己现在身上只有刚买的花椰菜种子和沙滩上捡的贝壳。

  正当卡卡西百思不得其解时,带土终于动了,他缓缓站起来,神色严肃地握住卡卡西的手:“你好,初次见面。我是宇智波带土。”

  是的,今天精灵心情确实很好。

  他也确实撞大运了。阿们。

  

  人类说到底也不过是灵长类动物。真怀念几百万年前的生活,那时候他还是一只猴子,给同伴捉捉虱子,再吃两根香蕉,日子过得舒服极了。

  难道直立行走的最终目的只是换个地方继续做社畜吗?

  卡卡西是无数上班族之一,每天七点打卡九点下班,虽然钱不少但日子过得没有一点盼头——不过今天是个例外。

  他辞职了。

  他第一次满面春风地合上电脑,挨个和自己工位边的同事说再见,随后头也不回地坐上了去乡下的大巴车。

  土地是他爷爷传给他的,那个小老头此生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人能将土地传下去——当然是假的,爷爷只希望他过得开心。

  不过那个地方确实如老一辈所言,如今已经荒废得不成样,满地的杂草和一眼望不到头的树让他蹲在门口沉思了一个小时。

  这些活对于一个才从钢铁森林里逃出来的人……是不是有些艰巨了?万一他第一天就因为体力耗尽晕倒在这里怎么办!

  好在这地方也算民风淳朴,没过多久就有一个自称迈特凯的家伙跑过来帮忙,知道卡卡西没有趁手的农具时还贴心地拿来了自己家的铱金稿。小屋子收拾收拾勉强还能住人,更何况他还有一只名叫帕克的小狗。卡卡西将水碗放在房子边,深深叹了一口气,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等这片地开垦好就可以种点东西了!”凯指着一片空地对他说,“春天正是播种的季节!像花椰菜、土豆之类的都可以!”

  “谢谢啊,今天真是辛苦你了。”卡卡西用手背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对了,麻烦问一下,种子在哪里有卖的吗?”

  “镇上就有,”凯说,“皮埃尔的商店和……”

  他忽然卡壳了,左右看看,像防贼一样小心翼翼贴到卡卡西耳边说:“joja超市也有,虽然价格便宜一点但是……其实大家都不是很喜欢joja超市的老板。”

  卡卡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资本主义和乡村天生水土不服——能这样理解吗?

  不过他也是刚从公司里逃出来,自然不可能再投进另一个公司的怀抱。

  “哦对了,”凯像新手村的指导老师一样事无巨细地说,“有空可以去威利老头那里买鱼竿和饵料,钓鱼也能赚大钱!相信我兄弟!”

  “好,我明白了,”卡卡西点头,他从自己兜里掏出为数不多的金币塞在凯手里,“不能让你白忙活了,这是一点心意。”

  凯也不推脱,将几个金币塞在口袋里,环视四周见已经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了便准备回去,临走前他告诉卡卡西自己住在东南角,紧挨着铁匠铺和博物馆,有事可以去找他。

  “还有一个叫宇智波带土的家伙,”凯说,“那家伙看着凶但是人不错,我不在家的话找他也可以!我们是邻居。”

  “好。”卡卡西将锄头和十字镐都放在箱子里,带上自己的竹鱼竿和钱和凯一起走向城镇。

  他们在皮埃尔的商店那里分别。卡卡西买了不少种子,他还看到有树苗,不过太贵了,他暂时还买不起。卡卡西盘算了一下手头这些种子能赚多少钱后转身走向海边。

  海洋的味道扑面而来。他年幼时跟着父亲来过海边,那时这里就有一块巨大的石头,现在它依然停留在这里,无论是十年还是一百年在这里都没有了意义,海洋能做的也不过将它磨损打碎。

  即便真的沉入了海里,石头也只不过是变小了,它还是它,然后再经历新的一百年。

  他踩在无数的一百年上,任由这些沙子淹没了他的脚趾,卡卡西捡起一个贝壳塞在裤兜里,他这在里站了一会儿,走向海边的小木屋。

  玻璃纤维鱼竿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还是有些高级,所以他只选了一个训练鱼竿,然后被忽悠着买了不少鱼饵和两个捕蟹笼——等他收获满满地走出商店,身上的所有口袋都已经空空如也了。

  今晚要吃什么呢……卡卡西望着天,他失算了,完全没有留下多余的钱去买饭——或许睡一觉起来饥饿值和体力就回满了呢?

  啊哈哈,怎么想都不现实吧。

  那要试试钓鱼吗?卡卡西盘算着……他其实有很久没有钓过鱼了,不知道技术生疏了没有,等他抬头,正巧看见一个黑头发的家伙在岸边将一条大鱼拖上岸。

  卡卡西眼睛都亮了,带着鱼饵走了过去——融入环境的第一步就是跟大家打好关系嘛。

  “您好先生,我是旗木卡卡西,新来的那个农民。”他伸出手,对面的家伙却愣愣地看着他,直看得卡卡西心里发毛。

  “先生?”

  他想再说些什么,没想到手被忽然抓住,对面的人似乎终于开机,“我是宇智波带土。”

  哦,原来他就是凯说的那个好人。

  卡卡西放松了不少,他指了指旁边的面,脸上带着微笑说:“那个,请问我能在这里钓鱼吗”

  带土自然是答应了,这又不是他的鱼塘。他拉着卡卡西坐在沙滩边,他手里的鱼竿一看就是高级货,还配了有渔具,卡卡西想着自己可怜的训练鱼竿暗自叹息。

  “你的训练鱼竿挂不了饵料……先用我的吧!”带土不由分说地把自己的高级铱金鱼竿塞进卡卡西手里,“你会钓鱼吗?”

  “大概会?手可能有些生了。”卡卡西点头,藏在口罩下的笑容有些苦涩。

  他将鱼竿甩出去,鱼钩划出一道别扭的弧线,“噗通”一声砸在水里,溅起一小团水花。

  很快浮标猛地沉了一下!卡卡西下意识用力一提——空的,鱼饵被狡猾地吃掉了。

  “没事,再来一次就好。”带土给鱼钩上重新挂上鱼饵,示意卡卡西再扔一次。这一次弧度就漂亮多了,带土吹了声口哨,“我就说再来一次就好了吧!”

  “那倒确实。”卡卡西默默地勾起嘴角。

  “诶,说起来你农场里的事情都忙完了吗?我记得那片地挺大的。”等鱼的过程中他们开始聊天,带土试探地问。

  “嗯,还没有呢。”卡卡西撑着脸,“荒得太久了,草被割了还会继续长出来,可能还要很长时间才能收拾完吧。”

  “这样啊……”带土说,“那要不我也去帮忙吧,这样能快一点。”

  “诶?”卡卡西转头,“没事没事……其实我也并不着急,之前在公司上班干什么都有kpi要完成,什么月度总结啦年度报告啦……我挺烦这些的,所以现在也想慢慢做点事情,不过还是谢谢您的好意,有机会的话可以来我那边吃烧烤。”

  “……好吧。”带土深吸了一口气。与此同时卡卡西开始收紧鱼线,水面上扑腾起小小的水花,是一条三厘米左右沙丁鱼,带土顺手将鱼网进兜里,卡卡西好奇地凑上去,用手比划了一下。

  “好小啊……”他转过头对带土说,“它成年了吗?”

  “没……没有吧。”带土“嘶”了一声,迟疑地说。

  “那要不……把它放了?”卡卡西说完连忙摆手,“捕杀太小的鱼苗可能会破坏环境之类的——我真的没别的意思!”

  “没事!你说的有道理!”宇智波带土对此表示赞同,反正这么小的鱼也卖不了好价钱,甚至也不值得为它专门开火做饭。带土抖了抖网兜,鱼顺着水流飞快的跑了出去。

  “我再试一次吧。”卡卡西又挂上了鱼饵,不过这次鱼似乎并不准备光顾他的鱼钩,一直等到晚上十点水面依旧安静。

  带土回了一趟家,拿了黑莓脆皮饼和鳟鱼汤过来,卡卡西最开始还推脱了几句,后来被忍无可忍的带土塞了一嘴饼干,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等着鱼上钩。

  海面上只能看见威利小屋的灯火,陆地上吹来的风带起了两人的衣摆,带土脚边扔了一堆啤酒罐,眼神却清醒得很,他拍了拍卡卡西的肩膀,说:“太晚了,回去吧,晚上的鱼都是瞎子。”

  “太巧了,我现在也是。”卡卡西笑着收起了鱼竿,他将渔具整齐地摆在包裹里。带土背着自己的包,从那个装满了鱼的网兜挑了几条格外肥美的沙丁鱼装进卡卡西提的桶里。

  “诶,这是?”

  “启动资金。”带土指了指那几条活蹦乱跳的家伙,“之后再还给我吧——比如一条大鱿鱼什么的。”

  “好啊。”卡卡西拍着胸脯保证,不就是大鱿鱼吗?看他钓上整整一背包!

  带土看着卡卡西越走越远的身影,闷笑一声,又觉得自己这样做实在是有点傻,瞬间板起脸,步伐奇怪地向自己的屋子走去。

  反正还是会见面的。他终于感谢起这个面积不大的鹈鹕镇。

  

  新来的农夫是个神出鬼没的家伙。

  带土第不知道多少次散步到他的农场,地方倒是一天比一天整齐,地面上铺了鹅卵石,小径的尽头那个小小的木头房子边已经盖上了鸡窝,几个洒水器尽职尽责地工作着。

  可是不见人。

  他问凯,说今早在沙滩看见他在钓鱼;问阿斯玛,说在社区中心看见他神秘兮兮地抱了几个黄水仙进去;问刘易斯,说他的紫色短裤又找不到了——喂,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不在他自己的屋子里难道还会在百乐汤里吗?

  带土气鼓鼓地打开电视,上面报告着精灵今天十分不满,它们会尽全力捣乱。真是糟糕的一天,从早晨就飘着雨,天几乎都要压在屋檐上了。

  会有人一睁眼会因为下雨而开心吗?反正这个人不是他宇智波带土。

  沉闷的雨水是陆地和海洋的粘合剂,他甚至觉得自己变成了海里的一条海妖。空气中满是水汽,衣服紧紧贴在皮肤上,他站起来去冲了个澡,也依然没有缓解一点粘腻的潮湿感。

  还是出去走走吧。

  他撑了把伞,漫无目的地走在小镇上。

  铁匠铺叮叮当当地响了一阵,他绕了过去,城镇中心星之果实的招牌在雨中也很显眼。

  去喝上一杯,然后就回家睡觉吧。

  他带着雨推开大门,格斯穿着他的亮黄色衣服站在柜台后面,见到带土是向他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还是白天,所以人并不是很多,他扫视一圈,没看见什么值得打招呼的人。

  “一杯淡啤酒和一份薯饼。”他点了个套餐。说真的,这里薯饼的味道确实还不错,虽然菜单总是跟着威利的心情变,但他敢打包票,如果那家伙有一天准备开餐馆了生意也不会差。

  孩子在打街机游戏,吵吵闹闹的,他从一进门就没分任何视线过去。那种东西他早八百年就玩腻了,硬币从这头滚到那头,或者是弹珠,他无聊地撑着脑袋,却莫名其妙的感地想到那个银头发的农夫。

  卡卡西……卡卡西。

  为什么要叫稻草人呢?乌鸦总是骚扰农作物,家家户户都要摆上稻草人,风吹雨打后绳子变得脆弱,铁丝也会生锈,最终变成一团乱糟糟的稻草。你明明比那更活泼——你明明要比那个更活泼。

  想到这里,带土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迫使自己将那些不入流的想法全抛在脑后。

  “嘿,老板,你看见没,我成功了哦。”有人叫起来,硬币在塑料筐里作响,“咱们打过赌的,如果我一次通关就有额外奖励。”

  威利摆出一副老板做派,“诶呦呦”地跑了过去,胖胖的身体像一只别扭的企鹅——带土也顺着他的轨迹看了过去。

  卡卡西将全部头发都扎在脑后,袖子也都挽起来,一副结束战斗架势。他确实结束了战斗,连续通关草原王者大冒险,顺利赢走了威利手头最后一台街机。

  “诶?带土先生,你也在啊。”卡卡西看见了他,笑着向他招手,“巧遇。”

  “……”带土张开嘴巴,“真巧啊,卡卡西先生。”  

  卡卡西收下了老板给的兑换券,威利说过几天就有人将东西搬到他家去。卡卡西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带土面前,还未等带土说话,便将手头的黄水晶塞进他手里。

  “诶?”带土愣住了,“给我东西干什么?”

  “礼物啊,”卡卡西坐在他的旁边,“我给每一个人都准备了礼物……不过自从那天分别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你,我向凯打听了一下,他说你很喜欢矿石,所以一直留到了现在。”

  “怎么样?这个礼物你喜欢吗?”

  带土握着黄水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缓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谢谢你,我很喜欢。”

  “那就太好啦!”卡卡西一拍手,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本子,嘟嘟囔囔地记了些什么,带土瞥了一眼封面,好像是什么星露谷攻略——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的视线又落到手上的黄水晶,想要挖到这个可要费一番功夫,那个矿洞里怪物不少,飞虫和史莱姆更是烦人,他不是刚来鹈鹕镇吗?这样大的劳动量真的吃得消吗?哈维医生前段时间好像救助过一个晕倒在矿洞的家伙,莫非就是卡卡西?可是这样……为什么不找自己帮忙呢?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唉……带土烦闷地灌了自己一口啤酒。

  卡卡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点了一杯淡啤酒,但很显然他并不喜欢这种口味的东西,因为他轻轻皱了下眉头,将杯子从左手转到右手,液体再没进过嘴里。 

  “下次可以试试这里的咖啡或者椰汁,我觉得味道也不错。”带土开口。

  “啊……咖啡啊,”卡卡西有些苦恼,“太提神了些,如果下矿洞的话很容易错误估计时间昏倒在里面的。”

  “不过没关系,”卡卡西毫无愧色,“那天是因为太饿了体力不够,到时候我多带点煎蛋就不会有事了。”

  “你——”带土深吸一口气,“你就不能找个人跟你一起去吗?”

  “找谁?”卡卡西认真地想了想,“凯每天要跑步,潘姆在照顾动物们也没空。其他人……好像都不太熟。”

  “那我呢?”

  话脱口而出,带土自己都愣了一下,卡卡西也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带土先生是在担心我吗?”

  “不然呢?正常人都会担心的吧!你刚从大城市过来,体能跟得上吗?”带土的声音拔高了一截,脸上也泛起红晕。

  “这样啊……确实是有些吃力呢。”卡卡西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他,“那带土先生愿意陪我去吗?”

  他当然愿意。他甚至愿意现在就收拾东西跟卡卡西一起下矿,帮他清理那些烦人的僵尸和史莱姆,帮他挖那些亮晶晶的矿石,帮他——

  等等,这样会不显得他有些太热情了?像卡卡西这样一看就比较内敛的家伙不会被他吓跑吧!

  “我……”带土艰难地开口,“我今天没带装备。”

  “那明天呢?”卡卡西问,“明天中午我们在矿洞门口碰面?我请你吃我做的蔬菜杂烩。”

  “你真是一天都不休息啊,说好的要躺平呢?”

  “诶呀……等我真的实现财富自由再说啦~不然……你懂的嘛,所谓贷款焦虑什么的——”

  他小幅度地摆了摆手,惹得带土笑出声来,笑声在安静的酒吧里格外清亮,正在打街机的小孩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又被屏幕上的游戏吸引了注意力。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带土站起身,把酒钱放在吧台上,“明天中午我去你家找你。”

  “嗯?等等刚才不是说在矿洞——”

  但带土已经推开门走进了雨里。卡卡西透过玻璃窗看见他在雨中跑了几步,又忽然停下来,回头朝酒吧的方向挥了挥手。

  这样看上去心情就变好了很多呢,刚才见到他脸色臭臭的样子真是吓了人一大跳……是一个格外好哄的家伙啊。卡卡西端起杯子又尝了一口啤酒,苦兮兮地吐出了舌头。

  回去宇智波带土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像毛头小子约会的前一天一样焦虑——莫非他也染上了那什么贷款焦虑的城市病?

  反正也睡不好,他爬起来开始收拾明天要带的东西,食物、十字镐、黑曜石之刃。在杂货箱里他还翻出了凯的旧拳击手套和阿斯玛的点烟器,带土郁闷地将那些东西全扔在一边,并发誓以后沙漠节再也不乱买东西了。

  等到后半夜,蝉鸣声渐渐小了,他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背包,安心地躺在了床上。

  他开始期待明天中午了……严格意义上是今天,不过宇智波先生决定不在乎这种小事,终于安然地进入了梦乡。

  生物钟将他叫醒时他看了眼闹钟,早上八点。

  随便做了些什么打发掉上午,他还顺手做了几个塞料面包,又煎了两条沙丁鱼,和曲奇一起装进便当盒里。收拾停当后他看了眼时间,十点半。

  该去找卡卡西了。

  他把背包甩上肩,推门出去。阳光正好,前两天那场雨把天空洗得干干净净,蓝得透亮。

  走到卡卡西农场的时候,他远远就看见那个银色的脑袋在田里晃悠。

  卡卡西正蹲在地上挨个摸那些圆滚滚的母鸡,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他脸上绽开笑容:“你来啦。”

  “中午好啊卡卡西先生。”带土走过去,“不是说下矿洞吗,你怎么还在干活?”

  “想把这处理完。”卡卡西拍了拍手上的泥,“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服。”

  他跑回小屋,带土站在原地四处打量。这才几天功夫,农场已经大变样了。田地整整齐齐地分成几块,绿油油的幼苗探出脑袋,洒水器有节奏地转动着,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鸡舍那边传来咯咯的叫声,帕克趴在门口晒太阳。

  “久等了。”卡卡西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出来,头发重新扎过,还背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走吧。”

 

  矿洞里比外面凉快许多,潮湿的空气中混杂着泥土和矿石的气息。两人坐着电梯带土走在前头,手里的火把照亮前路,时不时回头确认卡卡西有没有跟上。

  “你之前下到第几层了?”他问。

  “三十层左右吧。”卡卡西说,“再往下怪物就多了,我一个人有点吃力。”

  “那你之前还要一个人往下走?”带土不可置信地扭头问他,“石魔打人很疼欸!”

  “因为想挖到更稀有的矿石啊。”卡卡西理所当然地说,“社区的献祭需要很多材料,我查了攻略,有些东西只有深层矿井才有。”

  带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社区什么?那个老房子里不是全都是老鼠吗?”

  “诶?”卡卡西想了想,说:“其实一开始确实是镇长先生告诉我有空可以让帕克过来抓抓老鼠。”

  “……帕克不是狗吗?”

  “帕克很厉害的。”卡卡西语气里全是对这只小狗的信任,让带土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

  “而且如果不把那里修好的话……joja就要把这里买下来做仓库了。”

  “这个倒确实啦……这么说卡卡西先生也很讨厌joja超市?”

  “说不上,但他们的行为多少有些过分。”卡卡西耸了耸肩,“毕竟那里也算有些历史——有些人却不懂得珍惜。”

  带土若有所思地点头,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不过他不得不承认镇子上确实对这里的修缮工作过于消极怠工了。

  “怎么了?”卡卡西歪着头问。

  “没什么。”带土转回头,继续往前走,“到了,准备好,下面的怪物会更多。”

  “嗯!”卡卡西掂了掂他的钢制轻剑——那是他能找到的最趁手的武器,虽然是在20层捡的,但挥舞起来意外的顺手。

  他们一层一层往下走,带土负责处理那群怪物,卡卡西负责采矿和清理漏网之鱼,遇到矿车就翻翻有没有剩余的煤炭,不知不觉,他们已经下到了四十层。

  “休息一会儿吧。”带土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地方坐下,从背包里拿出食物分给卡卡西。

  卡卡西接过塞料面包,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好吃!”

  “那是当然,我做的。”带土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休息结束他们又往下走了十层,直到卡卡西的体力告急,才恋恋不舍地返回地面。走出矿洞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满天繁星挂在头顶,银河横贯天际,美得不真实。

  “今晚天气真好。”卡卡西伸了个懒腰,“谢谢带土先生陪我下矿,今天收获好多!”

  “谢什么,都是……咳咳,朋友嘛。”带土站在他身边,也抬头看着星空。

  他们安静地站了一会儿,谁也没再说话。

  “卡卡西。”带土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怎么了?”

  带土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他朝卡卡西伸出小指,“你以后如果要下矿的话……还来找我一起可以吗?”

  卡卡西盯着那根小指,心跳漏了一拍。“带土先生几岁了,还拉钩啊?”他嘴上这么说,手却诚实地伸了出去。

  小指相触的瞬间,带土忽然觉得这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鹈鹕镇也如此令人心动。

  今日大概是铱星天吧,不然他怎么真的听到小精灵欢快的歌声。

  

  春季倏然而过,树叶浓密地遮住太阳,宇智波带土早与旗木卡卡西熟悉了起来,他成了那座小屋的常客。

  他知道旗木卡卡西盐焗秋刀鱼做得不错,还计划在明年建一座新的畜棚。说起那片农场,也在两人的劳作下变得井井有条。

  一切都慢慢步上了正轨——但宇智波带土先生有自己的心事。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每年春天最后一周鹈鹕镇都会在煤矿森林里举办花舞节,那是全镇最热闹的日子之一。

  他往年都是随便应付的——他宁愿去矿洞和僵尸搏斗也不会和凯或者阿斯玛共舞。

  但今年不一样,今年有卡卡西。

  “你和我一组怎么样?”他在节日前两天就这么问了。卡卡西当时正蹲在鸡舍里收鸡蛋,闻言抬起头,眨了眨眼睛。“跳舞吗?”

  “对啊,花舞节不就是干这个的嘛。”带土靠在鸡舍门口,“反正你也没有舞伴,我也没有,凑合凑合呗。”

  “谢谢带土先生的好意,”卡卡西沉默了会儿说,“不过这次还是算了吧。”

  “为……为什么?”带土没想到卡卡西真的会拒绝他,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开了口,语气里的急切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卡卡西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把鸡蛋轻轻放进篮子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

  “我……不太会跳舞,”他说,“下次吧。”

  “哦。”带土说。

  他含糊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鸡舍,走出去好远才敢回头看。卡卡西还站在鸡舍门口,怀里抱着装鸡蛋的篮子,阳光把他的银发照得发亮。

  花舞节那天,带土果然是一个人去的。他站在人群外围,手里端着一杯潘趣酒,看着镇上的人们成双成对地跳舞。

  舞会结束后他破天荒地去星之果实酒吧点了一杯烈酒。凯正好也在,看见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闷酒便端着啤酒坐了过来。

  “怎么了兄弟?”凯拍了拍他的肩膀,“花舞节不开心吗?”

  “没有不开心。”带土闷声说。

  “那就是有心事。”凯断言,“跟我说说呗。”

  带土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凯,”他的声音有些哑,“我问你个事儿。”

  “你说。”

  “如果有一个人……”带土斟酌了半天,“你总是想去找他,见不到就觉得缺了点什么,见到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你给他帮忙的时候特别开心,他不找你帮忙的时候你又有点生气。你邀请他做一件事,他不答应,你就难受得不行……”

  凯愣了两秒钟,然后猛地一拍桌子,酒杯都跳了起来。

  “这不是喜欢上了吗!!!”他的声音大得整个酒吧都听得见,潘姆和克林特同时转过头来看他们。

  “你小声点!!!”

  “不是,兄弟,”凯压低声音,但脸上的兴奋怎么都藏不住,“你这说的不就是——你喜欢上谁了?”

  “……没谁。”带土把脸埋进胳膊里,只露出两只通红的耳朵。

  “是不是那个旗木……呜呜呜!”

  带土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凯好不容易挣脱开,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但好歹控制住了音量。

  “我就知道,”他得意地说,“你最近天天往人家农场跑,瞎子都看得出来。”

  “我没有天天跑。”带土的声音闷闷的,从胳膊的缝隙里传出来,“路过……路过嘛。”

  “你住在镇子冬边,他的农场在西边,你怎么个路过法?”

  见带土不说话了,凯这才收敛了笑容,难得认真起来。

  “喜欢一个人又不是非要他立刻就喜欢你。你得慢慢来啊兄弟,追人这事儿跟跑步不一样,不是越快越好的,阿斯玛追红这么多年俩人不也没在一起吗?”

  “那他今晚跟谁跳舞呢?还有你!从哪儿学的大道理……”带土嘟囔了一句,“像被夺舍了一样。”

  “电视啊,”凯如此说,“那个什么情感栏目……诶呀都这样啦,你要是还苦恼的话,我把卡卡西叫过来你们当年对峙一下?”

  “诶诶诶诶!”带土双手举起做投降状,“我求你了……”

  虽然不能指望凯给他什么建设性的意见,但这样一番打闹下来竟真的让他放松很多。带土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木纹。

  喜欢……

  他喜欢卡卡西吗?

  第二天清晨,带土顶着两个黑眼圈出了门,他准备找卡卡西问个明白。

  可他还没走到农场,就远远看见卡卡西站在公交站牌下,身边放着一个行李箱。

  “卡卡西!”他跑过去,“你要去哪?”

  卡卡西转过身,看见他,眼睛弯了弯说:“带土早上好啊——我要回一趟城里。”

  “回城里?”带土愣住了,“回城里干什么?”

  “处理一些手续。”卡卡西说,“之前辞职的时候有些东西没拿完,还有些文件要签,大概……两三天就回来。”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最后只憋出一句,“那你还回来吗?”

  这句话说出来显得他有点傻,像小孩子一样,可是人无论多大都无法坦然面对突如其来的别离,这也是事实啊。

  “当然会回来。”卡卡西十分坦然,“我的家在这里。”

  带土觉得自己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他低头“嗯”了一声,还没等他再说什么远处就驶来一辆大巴车,卡卡西提起行李箱,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下来。

  “对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带土手里,“这个给你。”

  带土低头一看,是一把钥匙。

  “我屋子的钥匙。”卡卡西说,“帮我看个家?顺便帮我喂喂帕克和鸡。”

  “……你不怕我把你屋子搬空了?”

  “那你记得把冰箱里的鱼也拿走,不然要坏了。”卡卡西笑着说。

  带土把钥匙攥在手心里,金属的触感硌得他掌心生疼。

  大巴车的门开了,卡卡西拎着行李箱走上去,在车门处回过头,朝他挥了挥手。

  “等我回来!”

  带土站在原地,看着大巴车缓缓启动,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公路的尽头。

  整个鹈鹕镇忽然变得空荡荡的。

  钥匙被他牢牢抓在手里,绿色的绳子有些起毛球了,钥匙上还残留着一点泥土,带土用拇指蹭了蹭那些土,忽然觉得自己站在巴士站牌下实在很蠢,便转身往卡卡西的农场走去。

  帕克听见他的脚步声,从狗屋里钻出来,耷拉着眼皮歪头看他。

  “你也被丢下了啊。”带土蹲下来摸了摸帕克的脑袋,帕克“咕噜”了一声,舔了舔他的手指,然后叼着自己的食盆放在带土面前。

  这是在撒娇吗?带土和他对视了一眼,默默移开了视线。

  “诶呀!”带土看着自己鞋面上的黑色狗爪印气不打一出来。

  “知道了知道了——”他走进屋子,轻车熟路地从柜子里翻出狗粮。帕克的碗旁边还有一个小碟子,里面放着半块没吃完的曲奇,他把碟子收走,顺手擦了擦桌子。

  做完这些,他站在屋子中央环顾四周。

  卡卡西的屋子收拾得很干净,和他刚搬来时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

  外面也是,田里的作物已经长得很高了。卡卡西在走之前种下了一批夏季作物,蓝莓、辣椒、甜瓜,还有一大片用来酿酒的啤酒花。洒水器在清晨的阳光下缓慢旋转,水珠落在叶片上,折射出细碎的虹彩。

  带土卷起袖子,开始一天固定的忙碌。

  干到中午,他回了一趟家,拿了些食物和工具,又折返回农场。鸡舍里的母鸡们对他已经很熟悉了,咯咯叫着围过来讨食。他铺上了新的草料,顺手收了几个鸡蛋。

  “你们倒是不认生。”他对着母鸡们说。

  母鸡们咕咕咕地从他身边路过。

  到了下午,田里的活干得差不多了,带土坐在小屋门前的台阶上,帕克趴在他脚边,一人一狗看着太阳慢慢西沉。

  鹈鹕镇的黄昏总是很安静。远处的海面被染成金红色,煤矿森林的树梢也笼上一层薄雾。

  他开始等待,于是时间忽然就有了重量。

  第一天,他给帕克喂了三次饭,因为总是记不清到底喂没喂过。

  第二天,他给鸡舍做了一次大扫除,把干草铺得整整齐齐。母鸡们似乎很满意,多下了两个蛋。

  …………

  第四天,他觉得自己大概被忘记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正坐在星之果实酒吧里,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凯坐在他对面,嘴里塞满了薯饼,含含糊糊地说话。

  “人家说了两三天就回来,这都第四天了,”凯咽下食物,“你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

  “我没有他的电话。”

  “那……寄封信?”

  “寄到哪儿?他又不在原来的公司上班了。”

  凯沉默了,难得地露出为难的表情,他挠了挠头,忽然一拍大腿:“对了!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在城里的住址?万一他寄了东西过来呢?”

  带土摇了摇头,他确实没问过,卡卡西也没提过。

  那天晚上他回到家,把那枚黄水晶放在床头柜上,翻来覆去地看。水晶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里面有一些细小的气泡,像是被凝固住的时光。

  “如果明天还不回来,我就……”他对着水晶自言自语,说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又不是卡卡西的什么人。

  宇智波带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那天下午,他坐在河边,鱼竿支在身旁,手里翻着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矿石图鉴。河水很浅,甚至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几条小鱼在水草间穿梭。

  “先生,请问这里能钓鱼吗?”

  他猛地回头。卡卡西站在他身后,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手里拎着行李箱。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带土故意等了好几秒才回他。

  “刚下的车。”卡卡西,“凯说你在这儿,我就走过来了。”

  “哦。”带土说。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嗯,抱歉。”卡卡西说,“手续的事情有点麻烦呢……”

  “说好两三天就回来的……”带土吸了一下鼻子。

  卡卡西愣了一下,忽然笑了出来,他扔下手里的行李箱,扑上去给了带土一个阔别已久的拥抱。

  “抱歉……”卡卡西的头发蹭在带土的颈窝上,痒痒的,“没有下次了——我回来了。”

 

  夏末的时候,卡卡西的农场迎来了大丰收。蓝莓装满了十几个筐,甜瓜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啤酒花爬满了整排架子。带土帮忙把作物运到皮埃尔的商店,一路上被卡卡西塞了好几颗蓝莓,吃得手指和嘴唇都染成了紫色。

  他们推着板车走在鹈鹕镇的石板路上,顺道去了一趟社区中心,卡卡西将夏季收集包填满,看着一只小小的祝尼魔蹦蹦跳跳地点亮下一个区域,成就感大为满足。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完呢,”他感叹到,“真是累人啊。”

  “我也帮你留意着呢。”带土说,“我还拜托了其他家伙一起,很快就能重建这里吧。”

  “谢谢。”

  “别老说谢嘛。”带土反驳。

  他们继续往前走,遇见晨跑路过的迈特凯,看见他们俩,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哟,两位,”他挤眉弄眼,“又一起送货啊?”

  “关你什么事。”带土没好气地说。

  “没什么没什么,”凯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就是想说,今年的花舞节虽然过了,但月光水母节快到了,要不要一起去沙滩看?”

  卡卡西看了带土一眼,带土别过头,耳根又红了。

  “去就去呗,”他嘟囔着,“反正每年都那样。”

  “那可不一定。”卡卡西笑着说。

  月光水母节那天晚上,整个鹈鹕镇的人都聚集在沙滩上。威利点亮了码头尽头的灯塔,幽蓝的光芒在海面上铺开,像是碎了一地的星星。

  卡卡西站在栈桥的尽头,手里端着一杯热可可,看着远处的水面,带土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你知道吗,”卡卡西忽然开口,“我第一次来这个镇子的时候,觉得这里的时间过得太慢了,很长时间才习惯过来。”

  “现在呢?”

  卡卡西想了想,“现在觉得刚刚好。”

  水面忽然亮了起来,成群的月光水母从深海浮上来,透明的身体里流淌着淡蓝色的荧光,像是海里的萤火虫。

  带土侧过头,看见卡卡西的眼睛里映着水母的光芒,亮得不像话。

  他红着脸用小指去勾卡卡西的小指,却被对方大方地握住,夏季末,夜晚的海边还是有些冷,带土脸上的温度还没有下去,带着卡卡西略微冰凉的手塞进自己的口袋。

  “卡卡西。”

  “嗯?”

  “下次花舞节我还可以邀请你吗?”

  卡卡西转过头看他,水母的荧光在他们之间明明灭灭。

  “下次是什么时候?”卡卡西故意这么问。

  “明年春天。”他说。

  “太久了吧。”卡卡西深吸一口气,“以前有个家伙那么着急,非要跟我‘凑合’,现在有时间了,又要让我等那么久……我其实真的很生气哦。”

  然后他又轻轻地笑出来,“你难道不觉得他是个很坏很坏的家伙吗?”

  “呜……”宇智波带土完全被打击到了,低垂着的脸上挂一对蛋花眼。

  卡卡西凑过去,坏心眼地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怎么办呢……可我还是很喜欢他啊。”

  诶?

  “所以带土先生,你可以代我转告他,说现在——旗木卡卡西想邀请他跳一支舞吗?”

  诶!

  海风吹过来,月光水母群渐渐沉入深海,光芒一点点消散,帕克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蹲在他们脚边,尾巴摇来摇去。

  远处,阿斯玛和红坐在旁边喝酒聊天,凯在沙滩上点起了一堆篝火,火星子飞上天,和星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火哪个是光。

  鹈鹕镇又过完了一天。

  这一天是二十四小时,不多不少。但对于站在栈桥尽头的两个人来说,它好像比所有的昨天都要长一点,又好像比所有的明天都要短一点。

  不过这种事情,大概不需要去精确计算。

  就像我们记得的,鹈鹕镇永远都有下一个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