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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看着手机，19:45，已经和他与对方约好的时间过了整整二十分钟分钟，他叹口气，开始想这一切是否值得。当然了，他的约会对象当然会迟到，因为乔治的高品位总是在挑选对象这回事上失去所有敏感度，只能够挑选出那些坏男孩，是的，他有自己的偏好——而兰多也曾评价这是他最大的坏习惯。
他的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打着，好心的侍者已经为他续上第三杯柠檬水，这家餐厅周五一般都是约会的好去处，所以像乔治这样一个人坐在桌边的情况实在是少见。直到同一名侍者将另一个人带到了他斜对面的桌。
上帝保佑，乔治想过那可能是任何人，但杀千刀的马克斯·维斯塔潘？不，这还是太超过了，到这种地步乔治甚至觉得对方是在跟踪自己了。
他再次将手机摁亮屏幕，用了比平时要大的力气，19:48，他的约会对象在世界上跟消失了一样，除了说自己会迟到以外什么都没说。通常来说，他会理解约会对象的迟到，虽然他更欣赏对方会准时甚至提前到，但总的来说，他想说的是，这种事情一般不会激怒他，可今晚是个例外。
他扭了下身子，椅子也随之发出声响，手掌在裤子上摩擦，已经是第四次打开菜单开始浏览，但这次终于有不一样了，他的约会对象，文森特，终于复活想起给他发消息，即使就是最简单的：“堵车了，还会再有一会儿！别管我，你先点菜吧。”
他按了一颗心。
操，他就知道选在这家餐厅会是个错误。但是乔治也要为自己辩解，在阿姆斯特丹那么多的餐厅里，他怎么会知道马克斯也会在这里……嗯，也许他知道，因为这是他们在荷兰比赛结束后最常来的一家，甚至领班看见他今晚独自前来都有些惊讶。
他尴尬地坐了二十分钟，玩手，玩手机，尽量让自己在短信里不要听上去那么绝望，他甚至考虑过要不要和邻桌人搭话，但最后他选择了去骚扰亚历克斯和兰多。
“他迟到了，你们敢信吗？什么样的Alpha才会在第一次约会就迟到？”
“那种不尊重你的！听我的，直接从那家餐厅离开，别给他任何眼神，那样的人可不值得！”这是兰多，他的回复简直可以说是在三秒内就发了出来。
但乔治不能离开，他有些喜欢文森特的脸，也许他会为此试一试自己的运气，也许他真的是被路上的自行车给拦住不让走而堵在路中央？
“乔治，你为什么今天要去约会呢？比赛才结束，你难道不急着去意大利吗？而且这个点你一般都在忙着和我们骂马克斯。”这是亚历克斯，乔治可以想像对方在屏幕后捂脸的无助模样。
“我可没有骂他，我提出那都叫建设性批评，而他如果不听我的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他从余光瞄到了一个再也熟悉不过的身影走来。金发在昏暗的橙色灯光下也同样闪耀，蓝色的双眼可以装下整片大海，他甚至还打扮了一下自己，虽然还是那条牛仔小脚裤，但上半身只是换了件外套，乔治记得那是某次复活节他买来送给马克斯的。
他们对上视线，这下乔治更没可能离开了，即使他可能看上去是个再美丽不过却依旧被约会对象放鸽子的迷人Omega，但有一件事他绝对不会忍受：在马克斯面前示弱。他们一对上视线乔治就要离开？那不就是在告诉对方我在躲你吗？不可接受！
但乔治的想法不可避免地从文森特转到了马克斯，他来这里做什么？有谁和他一起来吗？他也是来约会的吗？他的约会对象也迟到了吗？他想要上前去打个招呼，可他又在心里提醒自己：乔治，你是为了其他人来的，不是他。
于是他只是挥挥手，期待着——祈祷着自己的约会对象赶紧到来。这时乔治才发现马克斯甚至剃了胡子，这不公平！他在心里尖叫，他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他分明就知道自己对他那副模样最没有抵抗力，现在他要这样和别人约会？
乔治握紧杯子，听见一声不存在的裂声。
他面前的椅子被人拉开，是马克斯，他甚至没有问这里有没有人。“真高兴能在这见到你，”他的前男友抿着嘴笑着对他说，嘴角向下的模样乔治烂熟于心，“希望你这几天过得还好？”
“见到你也很高兴，但马克斯，我其实在等其他人，”他戴上自己的完美面具，礼貌地赶走马克斯，可对方一点也不在意。
“约翰告诉我他还没来，所以我来和你叙叙旧。”约翰，也就是那个总是接待他们的邻班经理，有着无法遏制的八卦之心。而现在的马克斯看起来无比像他少年Alpha时候，那副乔治一开始爱上的模样。
“真希望我也可以，但我想你该给别人让位置了，”乔治看向马克斯身后被侍者带过来的人，又一个高大的金发男子走来，嗯，他真的有一款偏好的类型。
“嗨，真是抱歉——呃，我想这是我的位置？”马克斯和乔治一起抬头看他，马克斯为此皱眉，有些不爽地站起身。
“抱歉，我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乔治所以聊了两句。今晚玩得开心，”他后半句和乔治说，朝二人点点头就坐回自己那桌。
文森特坐下，他满是歉意。他是由乔治另一位朋友介绍的，在这之前他们聊了差不多半个月，他并没有告诉对方自己车手的身份，只告诉他自己做的是和机械有关的事情，也不算说谎。而文森特就像是每个Omega曾梦想过的Alpha，高大帅气，来自法国的珠宝设计师，柔软的米色上衣配着一条白色裤子，如果乔治是在Tinder上刷到他那么他一定会左滑。
但他迟到了，这是一振。
二振？当然是他的脸。如果说一张完美的脸该是完全对称的，那么文森特的脸就是那样，抛开他在时尚界工作这个因素，他的脸根本就挑不出问题，科学家和艺术家大概一起合作研究出了他这无可挑剔的外表。但乔治不喜欢这样，他喜欢没这么完美，更加粗糙，也许鼻子再高一些，笑起来时嘴角下撇，大概还要有厚唇，最好唇上还要有颗痣……没关系，也许他可以克服呢？
他在等最终出局的三振。
乔治希望文森特说的话可以让他有不同的感受，可他没有，没有任何火花，没有任何蝴蝶在肚子里飞舞，甚至还没有他看见马克斯时更加有感觉。他的眼神一直不断往对方那边飞。
这简直不是一个好征兆。乔治在心里为自己记上一笔。他并不是一个会在约会时如此失礼的人，更不是那种会把注意力挂在另一个Alpha身上的轻浮Omega，哪怕那个Alpha恰好是他的前任，哪怕那个前任今天看起来像是专门为了让他心烦而把自己收拾得如此体面帅气。
而文森特正坐在他对面，温和、礼貌、十分有教养地向他道歉，并试图挽救这场已经一开始就跌了两跤的第一次约会。“乔治，真是抱歉，”文森特在他对面坐下，声音也很好听，法语口音像杯沿上一圈很薄的糖霜，“我的列车晚点了，后来改叫了车，但今天的交通糟糕得像所有人都决定同一时间出门。我很高兴你还在，让我先点一瓶酒向你赔罪。”
马克斯从不会这样说话。乔治脑子里立刻冒出这个念头。马克斯迟到的时候，会推门进来，带着一身冷风和被激怒后的烦躁，先说一句“堵车”，再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扔，好像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解释一切，然后把堵车造成的坏心情发泄在乔治身上，抱住对方不撒手，要把损失的亲密时间再补上。
“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更漂亮，”文森特说，他专注地看着乔治的眼睛，为其颜色着迷。
马克斯也不会这样说——也不对，马克斯会说。他会在你穿得很漂亮的时候上下看你一眼，然后像是被什么噎了一下似的，只憋出一句：“很漂亮。”或者更直白一点，“想要把那套衣服一直穿在身上但是我们哪里都不去，就在公寓里吗？”
乔治以前总嫌他的赞美不够漂亮，可现在真的听到别人把赞美说得如此圆润又反而觉得少了点什么。
侍者来倒酒，文森特自然地替乔治把酒杯往前推了推，道谢，用荷兰语点菜，发音流畅得几乎像本地人。乔治看着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袖口挽到刚好的位置，手表简洁低调，甚至连拿菜单的姿势都像被训练过一样。
而马克斯？乔治甚至不用回忆都知道如果对方在这里点菜，多半会先皱着眉把菜单翻得哗哗作响，再说“你点吧，我都行”，等到菜上来后，又会理所当然地从乔治盘子里叉走他更喜欢的那一口。
那么粗鲁，没边界，惹人生气。
可乔治偏偏喜欢。
“你在想什么？”文森特忽然问。
乔治回过神，发现自己居然又在走神。“没什么。”
“是在想我迟到这件事还值不值得被原谅吗？”
“但也不会是加分项。”
“这是场考核？”
“第一次约会本来就是，”乔治说，“至少要及格才有第二次约会不是吗？”
文森特很轻地挑了下眉，像是被他这句话逗乐。“看来我要更加注意我的言行举止了，可不想再丢分。”
乔治笑了一下，又立刻开始和马克斯做比较。如果是马克斯听见这种话，多半只会说一句：“那你最好祈祷是我赢，不然我可会有新的暗杀名单。”以及“淘汰我的人后来都后悔了。”
他们聊起彼此的工作。文森特把珠宝设计说得很动人，从线条、宝石切割到光线如何落在不同材质上，讲得耐心而温和。他很会把自己的世界打开给别人看，也很会照顾倾听者的节奏，就像在博物馆里听讲解员阐述着文物们的故事。
几张桌子以外马克斯，正独自坐在那里，只点了一杯金汤力，皱着眉低头看手机，像对整家餐厅的浪漫氛围都意见很大。他今天也显然是来约会的，或者至少本来打算是，可即便如此，他坐着的姿势还是那样，腿随便伸着，肩膀向后压，手掌不耐烦地搭在杯壁上，整个人都写着“我根本不该在这里”，比起等待约会对象更像是在等个仇人。
“你认识那位先生吗？”文森特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乔治端起酒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朋友，别问了。”
文森特果然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温和地点点头。他似乎在思考些什么。马克斯会接着问，他会直接说“你为什么一直看那边”，“别对我撒谎，乔治”，如果无法问出肯定的答案那么这一整个约会夜都毁了。
然后那就是第三振，他不是马克斯，那个在乔治脑海里免费住着的讨厌鬼。这对文森特来说实际上有些不公平，因为没人可以是马克斯。
别啊，乔治，别那么做！他肩膀上的天使和恶魔一起这么尖叫着。
他放下叉子：“抱歉，我做不到。”
“什么——在巴黎看展吗？那个日期你有什么其他安排？”文森特被他突然的拒绝搞得有些疑惑。
“不，这个，”乔治做手势，示意是文森特和他，“我做不到。我很抱歉，但我想不会有第二次约会了，第一次约会也大概要这么结束，我真的很抱歉。”
这话出口后，反而让他整个人都轻了一点。
文森特看着他，第一反应是先笑出声：“你知道吗，我一路上都在想，如果今晚迟到成这样还能让约会顺利，那说明我运气不错。”
“现在看来呢？”
“看来我运气一般，”文森特喝了口酒，耸耸肩，“但判断力还不错。因为我也有类似的感觉。”
“你也这么想？”
“当然，”文森特摊了摊手，“你太漂亮了，漂亮到很容易让人误会，只要坐在你对面就会心动。可心动和适合不是一回事，看见你时我的心跳更像是看见了宝石，但不是心动的人。”
“还有，你看起来并不是在寻找一个能让你放松的人，我理解，你根本不像是为了那种还过去的感情而妥协的人。我想你在寻找一个会让你感到被雷劈了一样从头到脚都重生的对象，或者对手。”
“那你确实不是，”乔治说。
“当然，那就不是我，”文森特点头，承认得很轻松，“而你也不是我要找的那种人。你会让我着迷一阵子，但大概也只是一阵子。再久一点，我可能就会开始觉得累；而你会更糟，你会直接觉得我无聊。”
这场约会到这里，反而终于有了今晚最顺畅的一段对话。他们不再勉强往彼此靠近，也不再试图把那些其实并不契合的细节包装成“可以再试试”。文森特叫来侍者，提议把主菜取消，只留下已经上的酒和前菜。约翰往这边看了一眼，很识趣地什么都没多问。
“那我们是不是该为这场失败的初次约会干一杯？”文森特举起杯子。
乔治也端起自己的酒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为诚实。”
“为及时止损，”文森特补充。
“真浪漫。”
“我可是法国人，”文森特笑道，“我们必须连结束都得有点风度。”
他们把最后一点酒喝完，气氛反而比刚见面时轻松得多。文森特起身时替他拉开椅子，又问要不要送他出去。乔治摇头，说自己再坐一会儿。
文森特没有追问，只在离开前停了一下，像是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说道：“虽然我不该多嘴，但既然今晚都已经这样了——”
“嗯？”
“你和那位金发Alpha之间的问题，看起来不像是靠躲着就能解决的。”
文森特笑得很温和，也很识趣：“我不是鼓励你今晚就冲过去做什么，只是觉得，你看他的次数比看菜单还多。那通常不是一个好兆头。”
“我该把这句话当成法国人的冒犯吗？”
“当成法国人的祝福吧。这一顿算在我卡上，希望你和那位先生可以解决一切。”他说完就真的走了，背影干净利落，给这场并不成功的约会画上了一个意外体面的句号。
乔治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好笑，直到另一人端着自己的酒杯坐在他面前，马克斯面无表情，如果要说他看上去还有一些恼怒。“你和他聊得很开心？”马克斯说，“看看你，笑得那么好看。让我猜猜他说了什么？他喜欢你开车的风格？喜欢你长得有多么令人着迷？还是说喜欢你活泼幽默？”
乔治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他不知道马克斯是否清楚自己刚刚脱口而出了什么。“你真的那么想的？”
“我怎么想又不重要，你不是让这很清楚吗？”
“马克斯，我的约会对象已经离开，而我没有和他一起，你不觉得这说明了什么吗？”
马克斯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其实他以为对方取车去了。“其实他看上去……还行，”他努力很久才给出这个评估。
“你知道你听上去有多像离婚后还要对前妻新男友打分的混账前任吗？”
马克斯可疑地沉默了，这下换乔治皱起眉，如果换做以前马克斯已经反驳，比如他没答应分手这严格来说算出轨，又比如他一点也不混账但他就是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乔治的生命。“你怎么了，这么安静？谁拿扳手砸你了吗？”
“我只是想更多地聆听你，为什么你没懂？”马克斯立刻回嘴，然后他又有些懊恼地闭嘴。
“但我现在想要和你说话。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乔治问他，在看到马克斯满世界乱飞但就是不看他的眼神后，他在心里有了个理论。“你早就知道我会来这里了，时间、地点、包括对象，对吧？”
马克斯再次可疑沉默，最后点头。
那是一周前。
一踏出电梯亚历克斯就看到站在门口等待的兰多。“他把你也叫来了？”
“而且我实在想参观他的新公寓，”兰多点头，“你觉得这次他把我们喊来又是什么事？他短信里只说想和我们打几局FIFA。”他摇摇手机。
“怎么可能，肯定是要和我们说他们又分手了，然后要我们出主意该怎么办，”亚历克斯按下门铃。
很快门就打开，三只猫咪跑来围着他们打转，同为爱宠人士的亚历克斯和他们打得火热，兰多则是把自己刚买的冰淇淋放在茶几上。“所以马克斯，准备好被英格兰队踢爆了吗？”
当游戏进行到紧张的0-0时，马克斯突然说：“我觉得乔治要和其他人去约会了。”
兰多踢歪了一个必进球：“我操！马克斯，你这也太不道德了，谁会在这种时候突然说这么劲爆的事情？你故意的吧！”
“你怎么会那么想？”亚历克斯也有些惊讶，原谅他，他更习惯这两个人的分分合合，从互不尊重的大吵再到关于生活习惯的小吵，几小时再到几个月的冷战，但他没体验过两个人有谁会选择去约会新对象。
“直觉，”马克斯顿了下，“他最近看手机的频率变高，而且更加专注，总是在发短信，一定是有一段新的关系出现，还需要他去维护。”
“天啊，瞧瞧你，马克斯·福尔摩斯！”兰多调笑，“真没想到你竟然猜到了！”
“你知道？！”这是惊讶的感到被背叛的亚历克斯。
“是真的？！”这是睁大眼睛为自己直觉惊叹而又有些嫉妒的马克斯。
“我也是偶然瞥见他手机屏幕而已，”这是开朗的兰多诺里斯，“然后我抱着他不撒手求他告诉了我——别那样瞪我马克斯，我也是个Omega，没必要那么有敌意。”
“好吧我本来还想安慰你别为还没发生的事情而焦虑伤心，但看来这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亚历克斯非常可惜地拍拍马克斯的肩膀，“但如果这能够帮到你，我希望你可以知道，他们约了下周在阿姆斯特丹七点半左右约会，地点你应该知道的。”
“你这又是怎么知道的？”兰多好奇。
“哦，我和乔治有个共享日历，”他回复。
马克斯看着面前这两个内忧，决定还是先解决外患。
“所以呢？你是把兰多堵在角落，像审犯人一样咆哮着问他，我跟谁约会，什么时候，去哪里？”
“我没有咆哮。”
“你竟然不反驳其他的事项。”
“我只是——”马克斯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寻找一个不至于太难听的说法，“我只是有点急。”
“有点？”
“非常，”马克斯从善如流地改口。
“就因为我要来约会？”
“首先，我觉得那很好，你来约会这件事，”他说，“因为所有人都说，我们该去见别人，该往前走，别再把时间浪费在已经结束的事上。兰多也说，也许你认识新的人会好一些，我也这么想，或者我逼自己这么想。”
“我发现你可能要来约会的当时也没什么反应，我依旧回房间，洗澡，换衣服，甚至试着去睡一会儿，”马克斯继续说，“结果我脑子里一直在想，你某夜会坐在一家餐厅里，对面是一个我不认识的人。你会对他笑，会听他说话，会用你那种很礼貌的语气跟他聊天。你可能会觉得他不错。可能会把手机扣在一边，不再看消息，也不再想我。然后我就——”他停住了。
“就怎么？”
“我就有些抓狂。”
抓狂完全是轻描淡写，他简直快疯了。他没办法裹着被子入睡，因为那上面还有乔治信息素的味道；他没办法换到另一个枕头上睡，因为那是乔治专用；他也没办法裹着毯子去沙发上坐着，因为他会想起有多少次乔治裹着毯子，而自己把他像个春卷一样裹紧实又抱起来。
他生活里关于幸福和每一滴都是和乔治有关。
“我无法接受你要和其他人约会，而我什么都不做。至少我要再尝试一下。”
“你的尝试就是在我和别人约会时你在我眼前晃悠？”
“好吧我承认至少这一部分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做。”
“白痴，”乔治说，也许之后他会怪罪并没有喝多少的酒精，但他还是要说，“你知道，这对我来说也是未知的，我也害怕。我只是想试试看，试试如果我照所有人说的去做选个普通人，聊点其他话题，会不会就能变得不一样。”
“然后呢？”马克斯问。
“然后我发现不行，”他说，“这不是靠外力就能解决的事。不是换一个人坐在对面，不是逼自己去做点成熟的大人该做的事就能突然翻篇。”
这段话说完，两个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
“我也试过，”他忽然说。
“什么？”
“翻篇，”马克斯说，“我也试过。比赛结束去和别人喝酒，跟朋友待在一起，故意不看你的消息，不提你的名字，甚至有一次夏尔把手机从我手里抢走，说如果我再半夜去翻你以前发给我的那些语音，他和卡洛斯就把我和手机一起扔进酒店喷泉里。”
乔治眨了下眼。那画面实在太可笑，以至于他差点笑出来。
“其实会都没用，”他说，“我还是会想你。”
乔治的心脏跳得有点快，快得叫他烦躁。理智告诉他这不代表什么，告诉他他们以前也不是没说过动听的话，这没什么特别的。而乔治最讨厌的就是自己明明知道这一点却还是被打动。
“你不觉得很过分吗？”他忽然问。
马克斯皱眉：“什么？”
“你在我已经决定要试着走出去的时候出现，”乔治说，“穿着我买给你的外套，剃了胡子，坐在这里告诉我你也翻不了篇。你怎么可以挑这个时候？”
“因为我本来没想告诉你。”
“那你现在为什么说了？”
马克斯沉默了一瞬。
“因为看见你和别人坐在一起的时候，我发现我受不了。”他顿了顿，又低声补了一句，“而且他看起来比我好多了。”
“那可没有，”乔治立刻反驳，“他可没有你那么幽默和话多，我今晚都没怎么笑过。而且你不觉得他好看得太无聊了吗？我喜欢没那么完美的。”
马克斯尝试思考这是称赞还是什么。
“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件事，”乔治突然靠近，他的笑容迷人，一如既往，马克斯看呆了，“今晚除了你，我不希望任何人坐在我面前。”
马克斯任由他抓住自己的手，半晌才说：“那你想要去卫生间隔间里亲热吗？”
“你除了胡子还有刮掉哪里吗？”
“所有地方。”
“那还在等什么？”
“所以——”兰多拉长声音，这一次他抓住了射门的机会，英格兰队2-1领先德国队，“你为什么要给马克斯支招？”
“道理很简单，兰多，”亚历克斯非常淡定地回答，“与其再有一个新人出现，然后解决他和乔治之间的问题，我更宁愿是马克斯，至少我俩都有他们的使用手册。”
“亚历克斯，你这个天杀的大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