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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结束,雪地被夕阳染红一片。
托尔芬接过那点酬劳,沉默地跟着其他人,往镇子周边的小酒馆走去。
他想起那位“公主”,对方看到倒下的尸体和飞溅的血后,脸色苍白,一副随时会晕过去的样子,嘴里还念念有词。估计又在做着“主啊,请你宽恕。”这类祷告,托尔芬不由得嗤笑一声。
他面无表情地收起刀,从对方身边走过,一股温暖的香气让他停下了脚步,香气从柔顺金发上漫出,包裹住了托尔芬的鼻尖。他想起了母亲,每当他缩进母亲怀里,就会闻到这种味道,母亲会抱着他,唱起那首熟悉的歌谣。
然而,身前的人却一下子绷紧了身体,紧紧抿着嘴,下巴也在发抖。托尔芬抬起头,那双湛蓝色眸子里,倒映出了此刻的自己。
“……溅上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血已经顺着自己的脸侧滑下。
他缓缓地抬起手,指尖触到了一块柔软又温暖的东西,而不是被寒风冻得发硬的脸。
一只雪白修长的手,小心翼翼地从厚重的红色披风里伸出来,手心托着一块叠得整整齐齐、干净柔软的白布。
克努特闭上眼,别过头去。
“血腥味而已,‘公主’真是脆弱啊。”
托尔芬接过方巾,越过对方,朝前走去。
“手居然在发抖,这种人……也配当王?”
————
酒馆,托尔芬被麦酒的香气包裹着,他坐在角落里擦着刀,刀光里,自己似乎看到了那双像湖水般清澈的的眼睛,他收好刀闭上眼,鼻尖仿佛萦绕着温暖熟悉的气味。
他烦躁不已,正准备起身出去,一阵扑面而来的酒臭味,四、五个醉汉拦在了面前,他推开挡在正前方那位。
“滚开!”
对面的人不为所动,反而更起劲了,他们紧紧围住托尔芬。
“喂,是叫托尔芬吧,你几岁了?喝过酒没有?”
“酒都没喝过算什么战士啊!”
“是啊是啊”
“说不定下面毛还没长齐呢!哈哈哈哈……”
偶尔也会碰到发酒疯的蠢货,只是今天多了点。托尔芬皱起眉,握紧腰上的刀。
“我们兄弟几个,好久没看过女人了。这次吧,也只有那几个,还都给头们玩了。”
“嘛,虽然有个像女人一样的王子,也就只能看看……啊!”
“这个疯子!”
鲜热的血从刀剑滴在了地上,挡在面前的男人疼痛难忍,捂住了面颊,托尔芬瞪着这群人。
余下的人恼羞成怒,一拥而上,有的从后面箍住托尔芬的胳膊,有的掰开他的嘴,辛辣的液体被粗暴地灌进了去,呼吸被堵住,喉咙像有刀片划过。
“托尔芬!阿谢拉特不是让你保护殿下的吗?你怎么躲在这里偷懒!”
醉汉们的松开了手,托尔芬滑坐在地上。
“咳咳!咳!”托尔芬被呛得喘不过气,喉咙里的烈酒难以咽下,胃里开始发烫,周遭的一切变得模糊,那些人的脸重叠着,仿佛离自己很近又很远,各种各样的声音充斥在耳边,又很快地散去。
拉格纳向这边走来又转身离去,对方说话的声音太大,托尔芬一下子被灌了那么多酒,脑子转得比平时慢,只得勉强地扶着墙站起来,收好刀。周围的人群已经散去,他大致明白自己要去跟着“公主”,对方已经站楼梯边,店里已经点起了蜡烛,火光在长长的金发上跃动,染上了暖色的眼眸正望向他。
托尔芬摇摇晃晃地跟在后面,随克努特上了楼,充斥在耳边喧嚣声淡去,只剩壁炉里的噼啪声,熟悉的温暖气味包裹住了全身。数日行军的疲惫混着凶猛的酒劲涌了上来,身体不由自主地朝前倒去,没有感受到硬邦邦的冰冷木板,而是一片柔软又坚实地的东西托住了他。
托尔芬闭上了眼,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冰岛的小屋,回到了那个和平的冬日,在温暖的壁炉前,在母亲的怀抱里,“妈妈……”,他呢喃着。
克努特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