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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带土在四十二岁时发现自己的第一根白头发。但其实这句话也不那么准确,因为是旗木卡卡西替他发现的。早晨七点半,带土弓着身子在浴室的镜子前刷牙,而卡卡西向来比他晚一点起,等他从带土身后路过时,卡卡西突然出声说:别动。
带土就立刻停下刷牙的动作,两秒后,他感觉头皮上传来一瞬间的轻微刺痛,而卡卡西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喏,白头发。
他的手探过来,两根手指捏着那根几秒前从带土头上拔下的发丝,一路伸到他的眼皮底下。带土就愣一下,回过神来后露出一个无奈的笑。他把嘴里的泡沫吐出来,然后故作哀愁地叹了口气:我怎么也到这个年龄了。
卡卡西却说:和年纪没关系吧,应该就是最近太累了。
他懒洋洋地示意带土给他让个位置,带土就往边上挪了些。卡卡西挤进来,抽出自己的那把牙刷,然后拿过刚被带土挤过的牙膏,指腹覆上他几分钟前按压出的凹痕。卡卡西一边扭开盖子,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我比你小一岁,白头发不也出现得比你早。
…的确,带土还记得卡卡西那次是两周前他们一起去逛超市的晚上,他隔着一个手推车的距离一眼捕捉到卡卡西后脑勺上那根刺眼的白发,于是带土绕过去,随手帮卡卡西拔了下来。他还记得自己当时煞有其事地问他:第一根白头发诶,不拿回去收藏着吗?
卡卡西没理他的玩笑话,也没像带土想象中那样或震惊、或难受。带土觉得他的反应很奇怪,因为卡卡西说:你眼神还挺好使的,换个人都发现不了,就你看到了。
带土却说:但很明显啊。
他想起他们小时候总喜欢开玩笑,说卡卡西的发色老了之后会很占便宜,但那时的宇智波带土与其说从没想过他们会一直厮混到老,不如说他没想到的是后面这三十年光阴竟如弹指一挥间:他和卡卡西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有过关系很差针锋相对的时候、有过长久失联的时间、脸上却也为彼此烙下了永久的伤痕、在无数次的争吵,冷战和肝肠寸断后建立了牢固又深厚的亲密关系。而等到他们真的走过这些风风雨雨,在这样一个夜晚一起来到十三岁的宇智波带土幻想中的这个场景时,在超市的灯光下,他才发现一切原来并不像小时候的自己所猜想的那样,因为象征着衰老的白色和卡卡西本身那种更偏银的发色还是有显著的区别,而且白头发会更枯燥,和卡卡西那种健康的、在太阳下会反光的浅色头发很不一样。带土对此太过熟悉,当然一眼就能看出两者的区别。
那天他们吃完早饭后照例一起出门各自上班,带土最近在忙的项目暂告一段落,难得清闲了些,于是在他对着屏幕里下属交上来的方案发呆时,带土突然很冲动地想到:要不干脆直接把头发全部染白吧,染成卡卡西那样漂亮的浅色。毕竟过去四十多年,他一直都保持着无聊的黑发。宇智波带土为这个主意感到隐隐的兴奋,觉得自己的青春期来得格外晚——在此之前,他可从没想过要去折腾自己的头发,如今到了四十出头的年纪,却突然萌生出这般强烈的冲动。后来他在公司的抽烟区遇到长门,按捺不住地和对方简单提了下这件事,长门听完后却皱起眉头,阻止他道:别了吧,老大不小了。他看了会儿带土的脸,又补充一句。而且万一染出来不好看呢?
带土先把话呛了回去:也才四十二吧,反正比你年轻。然后又说。不好看就不好看呗,染着玩而已。
长门提醒他:你还要见客户的。
带土乐了:你顶着头红毛怎么好意思说我的。
长门无辜地耸耸肩膀:我生下来就这样,那能一样吗。
带土想了想:其实大差不差吧。
带土没开玩笑,他是真的想染。下班后的晚上,等他回到家时,带土在餐桌上和卡卡西提了嘴这个事情。其实带土还是想听听他的意见,因为他知道卡卡西一向很喜欢他的黑头发。而在带土原本的猜想里,他本以为卡卡西多少还是会和长门一样劝一劝他,虽然带土觉得如果自己执意想去,卡卡西最后多半也不会阻止,但他没想到对方刚听完就立刻无所谓地接话道:想染就染呗。
带土愣了一下,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舌头:啊,你没意见吗?
卡卡西看了他一眼,手里夹菜的动作没停:还好吧,不就是染头发吗。他表现得相当见多识广。而且这么多年了,试试新发色也没什么不好的。
带土将信将疑地拿下午长门的话来问他:…不骂我四十多岁了还学年轻人染头发吗?
卡卡西翻了个白眼:这有什么,染头发难道是年轻人的特权吗?楼上那位奶奶七十多岁了都还在染呢。
带土又问他:那不怕我染出来不好看?
卡卡西更无所谓了:不好看就不好看呗。他甚至为这句话笑出声来。怎么,你染头发难道是为了勾引谁吗?
带土也笑了:那当然不是。
卡卡西想了想,然后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去染?
带土想尽快,因为觉得再拖一会儿自己估计就没这种冲动了。于是他定了个最近的休息日:就这周六吧。
卡卡西说:行,我陪你一起去。
带土挑了家离家近且评分高的理发店,提前了两天在线上预约。他这几天一直在网上高强度刷染发相关的帖子,发现漂发的话居然要坐一整天。于是周六那天带土和卡卡西起了大早,把早饭弄得稍微丰盛了些,打算今天就出门前吃一次,做完头发后再回来吃个夜宵。卡卡西在清晨九点半的餐桌上和他开玩笑,说像小学生出门春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等会儿要干嘛去。
带土咽下嘴里的吐司面包,漫不经心地接话说:也可能是去做手术前吃的最后一顿。
卡卡西先说:哪个病人开刀前不禁食的,找死吗?然后又在桌下踹他,让带土平时少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吃完早饭后他们一起出门去那家理发店,带土约了个看起来很有经验的姐姐。因为他提前打了招呼说自己要早点过来,对方便已经在店里等着了。带土和卡卡西一起进去,准确地找到那位理发师姐姐,然后听见她问:是两个人都要染吗?
卡卡西把他往前推了一下:就他染。
于是对方用眼神示意带土在她面前的位置坐下来,又问他:帅哥想染什么颜色?
带土指了指身后的卡卡西:和他一样。
他通过镜子看见那个姐姐回头细看了一眼卡卡西的发色,然后才转过身来提前和带土打招呼说:应该染不出他那么浅哦,因为你现在的发色太黑了,最后染出来的效果应该会比他更灰一些。
说完,她去拿来一个发色板,带土看见上面全是不同颜色的小簇头发。姐姐伸手给带土指了指她预估的颜色,问他:大概像这样,你看可以吗?
带土瞟了一眼,觉得还好,可能是因为色板上一共就那么几根头发,他其实也没看出来太显著的区别。于是带土点点头:可以的。
姐姐说:那就好。她先给带土倒了杯水,然后又很快去找来了围布和耳罩给他戴上。
镜子里的卡卡西一直站在他身后好奇地伸长脖子,但大概是觉得凑太近会打扰到理发师动作,于是始终保持着一点距离,直到另一个工作人员过来,示意他可以坐到背后的沙发上。带土看见他们也给卡卡西倒了杯水,一个小哥一直在试图给他推销产品,还夸卡卡西长得好看,问他想不想烫个卷毛之类的,但最后都被卡卡西笑着婉拒了。卡卡西指了指带土的位置,然后好脾气地说:我就是来陪男朋友的而已。
于是他们又给卡卡西拿来了几本杂志,之后就没再过来打扰了,店里终于变得清净了些。上午的人不多,带土只能听见卡卡西在背后翻书页时发出的唰唰声,和身旁那个理发师姐姐在碗里搅拌什么胶体的声音。
带土斜眼去看,然后问她:那是什么?
对方解释说:漂白剂和双氧奶。大概是猜到了带土是第一次做头发,之后又细心地补充一句。你要的那个发色,得先漂两次,然后再上色。
带土想起网上分享的那些漂发体验,都说会很痛,于是迟疑地点了点头。
但其实真的漂的时候带土感觉还好,没想象中那么恐怖,只有发根那里略略有些不适,不过也在他可忍受的范围之内。大概是因为带土天生就不怎么怕痛,小时候还熬过了漫长的复健期,带土总觉得网上说的有点夸张了。
坐在后面沙发上的卡卡西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站在一旁随口问他:痛吗?
带土条件反射地想摇头,却被理发师姐姐伸手按住,提醒他别动。于是他只能出声回答卡卡西:不痛。
卡卡西问完也没离开,而是在边上揣着手继续看他。等到那个姐姐给他的脑袋覆上保鲜膜后,带土觉得总算有时间和卡卡西说话了,他正准备开口,卡卡西却突然打断他:等下,外面有只金毛,我过去看看。
卡卡西跑得飞快,带土有点无语,只能坐在座位上百无聊赖地自个儿刷了会儿手机。卡卡西逗完狗后回来先问了下店员有没有洗手的地方,然后也坐在沙发上回了几条消息,直到带土坐满了时间、被叫去洗了头。这才漂第一次,洗完后的头发是那种枯草般的黄色,带土觉得镜子里的自己简直丑得不忍直视,卡卡西却凑过来评价说:这个颜色也挺好看的。
带土觉得他是个瞎子,他无奈地问:哪里好看了。
卡卡西低低地笑:收拾收拾可以去给水门老师当名誉长子。
带土也跟着他笑,他抬起眼睛又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心想还真是。
之后带土又漂了第二次,漂完后是很浅的白金色,看起来总算舒服多了。在那之后才到正式上色的环节,而在理发师姐姐帮忙混色的期间,带土抽空看了眼手机,发现居然已经下午三点了。卡卡西在他背后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没过多久,他果然走过来问带土说:你饿了吗?
带土老实地回答:我还好诶,你要是饿的话就自己出去找东西吃吧。
卡卡西收回目光:行。
卡卡西半小时后从外面回来,给带土带了杯喝的,是他喜欢的甜度和冰度。带土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和他说:无聊的话你先回去也行。
卡卡西轻松地说:没事,我还能玩手机呢,待遇比你好多了。
确实,上色上到最后,带土染得有点昏昏欲睡。洗完就已经过了晚饭饭点了,那个理发师姐姐还执意想给他吹个发型出来,被带土出声拦下了,说这么晚了自己也不出去见人,没必要,给他吹干就行。话音刚落卡卡西就凑了上来,说吹呗,又不差这么点时间,而且钱都花了。
带土这才迟疑地松了口,其实他本来也是担心卡卡西等久了,既然现在他说自己不介意,带土便也改口答应了她。
等到带土吹完头发起来,终于有空凑近去打量镜子里的自己——确实,比起他事先设想的那种和卡卡西相似的银白色,他头顶这个颜色更偏向奶奶灰。不过整体效果看起来好像也很不错,大概是没见过这个造型的自己的缘故,带土觉得还挺新颖的,他左看右看,感觉相当满意,带土随手揉了下自己的头发,转过身时看见卡卡西正在背后笑着看他。
带土冲他扬了扬下巴,然后指一指自己的脑门:怎么样?
卡卡西眯着眼睛接话:很好看啊。
带土有点小得意,他正准备收拾收拾去付钱,卡卡西却说:我已经付过了。
带土掏手机的动作一顿,对卡卡西的方向挑了挑眉毛:这么积极?
卡卡西点点头:嘛,刚发工资。
他们从理发店出来时天已经黑了,因为离家不远,所以两个人决定散步回去,又因为谁都不想做饭,于是随便找了个路边摊解决。吃完饭后他们走在回家的路上,卡卡西不知道在低头回谁的消息,带土便快步走到他前面几步,拿起手机把镜头翻成自拍模式,然后叫他:卡卡西。
卡卡西闻声抬起头来,带土正好看准时机抓拍一张。他收回手机,看见那张照片里卡卡西的表情难得又愣又傻,显得特别可爱,带土忍不住笑出声来,然后飞快地设成了自己的新屏保。
卡卡西立刻跟上来,埋怨着推他一下:干嘛啊。
带土这样解释:情侣发色诶,不纪念一下吗?
卡卡西哑然失笑:你还是二十岁的小朋友吗,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他终于回完了消息,把手机放回了外套口袋里,然后凑过来拉带土的手。下一步是什么,发ig艾特我,向全世界宣布我是你的吗?
带土听着还真有点心动,他试探性地问:可以吗?
卡卡西毫不犹豫地往他身上来了一巴掌:做梦吧你。
带土在理发店坐了一整天,感觉身上腰酸背痛的,回家后就马上钻进浴室去洗了个澡。卡卡西的工作消息应该还没处理完,在客厅坐了好一会儿才进来找睡衣,加上他洗澡一向很慢,等他出来时带土都已经快眯着眼睛睡着了。
带土听见卡卡西也跟着爬上床的动静,便伸手把卧室的灯关了。卡卡西钻进他身旁的被窝里,浑身散发出暖和的热气,还有和他一样的沐浴露气息。带土感觉自己的神志正在卡卡西为他营造出的这种充满安全感的环境里一点一点溜走,他都已经快陷入睡梦中了,而就在这时,卡卡西突然出声问道:累了吗?
带土被他问醒了,他睁开眼睛:有点。他说。怎么了?
卡卡西把手从背后缠上来,闷闷地开了口:有点想做诶…
带土好久没在床上见到如此主动的卡卡西了,于是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很快回答道:那就做吧。
卡卡西顿了一下,还在和他继续拉扯:你不是累了吗?实在想睡的话也可以。
带土觉得好笑,他翻过身去,看见卡卡西在黑暗中因期待而微微发亮的眼睛,打趣地问他:然后呢,你自己骑?
卡卡西思考着说:也不是不行。
带土果断拒绝了这个提议:别吧,这样我一点参与感都没有。
说完,他用手肘稍稍撑起了身体,然后迅速俯下去想要找卡卡西的嘴唇。而卡卡西察觉到他的动作,便把手从被子里拿了出来,带土本以为他是想圈住自己的脖颈,没想到卡卡西却轻轻推了他一下。于是带土不解地往后撤开了点距离,听见身下的卡卡西压低声音和他说:…去把床头灯打开吧。
带土稍微有点惊讶,因为卡卡西一向是更喜欢关灯做的类型,虽然有时候带土会故意坚持开灯来捉弄卡卡西,但说实话,他也不怎么排斥关灯的形式,毕竟带土的视力一向很好,就算关了灯他也能看清卡卡西在黑暗中为他高潮的样子——说到这个,他以前甚至还在停电的晚上单靠手机手电筒的灯光精准地拼完一个300片的拼图,被卡卡西评价说可以出去和猫头鹰抢饭碗。卡卡西这方面就不太行,他年轻时左眼受过伤,光感一直不太好,在黑暗中和瞎子基本没什么区别。所以每个卡卡西加班到晚上的工作日,带土是一定会亲自去学校门口接他的。
灯开了,带土转过身时看见卡卡西的目光正有意无意地在他的发丝间徘徊,于是他突然就想明白了今晚的卡卡西做出这个要求的真正意图。带土笑得相当得意,他凑近去问他:卡卡西,你真的很喜欢我染这个颜色对吧。
被戳穿了,卡卡西也不害臊。他大方地点了点头,又想起了他们前几天的对话,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最后被勾引到的人是我啊。
这一次,换卡卡西主动凑上来吻他。他直接小臂发力,把带土往下带,然后贴着他的嘴唇用气声轻轻说:早知道你染浅色这么好看,二十岁的时候就该把你绑进理发店里,然后把所有颜色都来一遍。
带土夸张地拉长语调:现在也不晚吧。怎么,嫌我年纪大了?
卡卡西笑起来,用膝盖下流地顶一顶他的裤裆:证明一下吧。
带土刚才就被卡卡西又蹭又贴得来了感觉,在被对方挑衅了这一下后便相当粗鲁地直接伸手拽下了裤子。而卡卡西也趁着这个空挡脱掉了自己的衣服,大概是真的很喜欢他的新发色的缘故,带土好久没见他在床上如此积极,而且硬得比自己还快。带土重新俯下身去,沿着卡卡西的脖颈一点一点往下吻,听见从对方的喉间发出那种舒适又迷人的呻吟。等到带土吻到腰腹的位置时,出于暗示一般,卡卡西的脚踩上了他的肩膀,然后把他翘起来的下身往上顶了顶。
带土抬起脸,看见卡卡西正用期待的眼神默默看着他。
于是他装作不满的样子道:怎么还要我给你舔啊。
说完,带土先用手帮他简单撸动了几下,看见卡卡西立刻因他的动作不受控制地抬起腰来,带土见状,便找了个枕头来垫在他的腰下。他把动作稍微放慢了些,但卡卡西的表情看起来仍然爽得很尖锐,他一直在努力控制着自己想要往后仰的冲动,然后保持着那个姿势紧紧注视着匍匐在他腿间的带土。而带土察觉到他的目光,便故意在给他口交时抬眼看他,卡卡西立刻为此发出一声轻笑,伸手抚上带土的脸庞:你也知道你自己这样很性感对吧。
带土用嘴巴帮卡卡西先去了一次,然后才从床头柜里找出润滑液和安全套来准备认真操他。而在他用手指帮忙做扩张时,卡卡西一直有意无意地捏着带土后脑勺上的几根头发,今晚的他显得尤其没有耐心,很快就忍不住般要求带土直接操进来。
宇智波带土没理他,而是自顾自地继续给他做扩张。不仅如此,他还故意把节奏控制得很温吞,因为知道卡卡西一向受不了他这样。带土在挺进去后也操得不快,但每一下都顶得很深,往卡卡西最敏感的点用力凿,卡卡西没一会儿就在他身下化成一滩水,承受不住般喘着气求他轻一点。但带土知道他的极限不止于此,便依旧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
带土一边操他,一边打趣般凑到卡卡西的耳边压低声音问他:你更喜欢我浅发还是黑发?
卡卡西还在小声地喘气,根本没余韵去回答他的问题。带土见状便慢慢停了下来,然后不满地催促他道:问你话呢。
卡卡西的视线这才重新聚焦到他的脸上,看上去稍微恢复了些清明。他略显难耐地扭了扭身子,然后犹豫地说:如果说都喜欢的话,会不会显得我太贪心了?
带土哼了一声。这话要是放到二十年前,他估计就听进去了,但现在带土能清楚地辨别出这只是卡卡西在床上用来讨好他的一贯说辞而已。于是带土没有继续,而这一次,换卡卡西来催他说:快动。
带土还是没动。
卡卡西故意绞了他一下,又用小腿扣住带土的后腰想把他整个人往下带。带土被他弄得有点头皮发麻,立刻往卡卡西的屁股上警告性地来了两下,然后听见对方被他打得闷哼出声。
他向来喜欢在床事上折磨卡卡西,便打定了主意不轻易遂他的意。卡卡西实在被磨得没办法,只好实话实说:好好,更喜欢你现在这样,行了吗。他伸手揉一揉带土有些汗湿的头发。但说真的,黑头发我也很喜欢。可能只是因为现在的样子我从来没见过吧?觉得很新鲜…
卡卡西的指腹贴着他的头皮暧昧地摩挲着,眼神也跟着手部动作在带土的发丝间一点一点游走。他诚恳地往下继续:很成熟,很性感,像哥哥一样。晚上还在理发店的时候我就想被你操了,那些工作消息烦得要死,你回来还倒头就睡,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忍了多久…
带土的眼神为卡卡西撒娇般的抱怨暗了暗。他轻笑一声,装作失落地叹了口气:哎,还真是旧爱不如新欢啊。
卡卡西笑他:装什么,你自己不也很喜欢吗?
带土耐心地回答他:因为是和你一样的颜色。
不等卡卡西反应,他猛地加快速度,更深更重地操了进去,把对方好不容易捡起来的理智又一次撞了个粉碎。带土一边操他,一边加重声音命令道:再叫一声。
卡卡西显然没反应过来,他发出不解的呻吟:…叫什么?
带土就默不作声地看他,两秒后,卡卡西终于反应过来了,他抬手勾住带土的脖颈,软着声音说:哥…
带土被这个称呼取悦了,他得寸进尺地继续追问:想要哥哥怎样?
卡卡西说:想要哥操得再深一点,再重一点,嗯,等下——
带土为他的回答低低地笑起来,身下的动作就如卡卡西要求的那样越来越用力,直到对方在数十次激烈的冲撞后带着哭腔求他慢一点,说不要了,而带土低吼一声,一边用吻堵住卡卡西的嘴,一边射在了套子里面。带土在缓过神来后从卡卡西的身体里慢慢退了出来,然后在床头柜里又翻出两个全新的安全套丢到床上。
宇智波带土染了新发色后好评如潮,感觉白天和商业上的合作伙伴谈合同时对方答应的速度都变快了,甚至连从不给他好脸色的小南也在带土染完头发来公司的第一天主动夸他发色好看。之后带土故意拿这些事去呛长门,被人翻了个白眼,说他只是运气好才正好挑到个适合的颜色,有本事也去染头红发,把带土气得想动手打他。
不过带土确实能感觉到平时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也变多了,后来某天他和卡卡西去外面的餐厅吃饭时,还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女孩搭讪想要他的号码。带土被吓了一大跳,估摸着对方是看他一张娃娃脸显年轻,还以为自己才刚过三十吧。
带土伸手指了指对面的卡卡西,用一种路边小狗向路人介绍主人的语气和女孩说:我有对象啦。
之后等女孩离开,带土还是没忍住感叹了句:也是没想到自己活到这个岁数了才被人搭讪。
围观了整场闹剧的卡卡西仍在桌子另一边专心应对盘子里那块明显煎老了的牛排,他头也不抬地接带土的话:有吗?你年轻的时候不也挺受欢迎的吗?
带土好奇地问:…是吗?
他真的有点想不起来了,宇智波带土就只记得上学时卡卡西在情人节收到过一柜子的情书,还记得无数次接对方下班时学校里那些男男女女粘在卡卡西后背上的目光,哦,还有之前那个在他俩逛街时趁自己去试衣间的间隙向卡卡西要号码的男路人——明明旗木卡卡西才是那个客观意义上从小到大都很受欢迎的人,自己则因为这半张脸的疤痕多多少少挡住了些烂桃花。所以也不怪带土年轻时一直觉得卡卡西在他们分开的那几年里谈过其他人,不过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卡卡西因为这件事和带土解释过很多次,后来甚至还发了通火,问带土为什么会质疑自己有多爱他。在那之后带土才终于闭上了嘴,把自己的小心眼和那天用这莫名其妙的方式变相宣示主权的卡卡西一起锁进保险箱里,时不时就拿出来反复回味一下。
卡卡西接话得很快,他点点头:是啊,不记得了吗?我们重新遇见的第一天,我一眼就看见你和另一个女生在大街上有说有笑的,我当时还以为那是你女朋友呢。
带土乐了:就这么一个人你记到现在?他努力回想了一下卡卡西口中的那件事。不过那个女生好像只是来推销的吧,我记得。
他把自己那盘已经切完且火候恰好的牛排推过去,小声说:吃我这份吧。然后又把被卡卡西弄得乱七八糟的那盘拿到自己这边来,毫无怨言地沿着对方落下的痕迹又耐心切了一会儿。
卡卡西默默注视着他的动作,半晌才略显局促地开口道:…你又没和我解释过,我怎么会知道。
带土心平气和地回答:你也没问过我啊,我怎么知道你这么多年都在醋这个。
卡卡西无力地摆了摆手:我没吃醋。他们稍微安静了一会儿,直到卡卡西又闷闷地开口说:…那之前一直给你发消息约你出去见面的那个下属呢,也是为了给你推销保健品吗?
带土笑起来:那个不是,他当时是真的想追我。
卡卡西哼了一声:我就知道。
带土先解释:但我也没和他聊过工作以外的事。
卡卡西的脸色看上去稍微好些了,带土便又打趣地问他:有点危机感没?
卡卡西当然知道他想听什么,于是故作惆怅地叹了口气:一直都有啊,恨不得把你绑起来不准你出门才好,或者在你身上打个标,让全世界都知道你已经名草有主了。
带土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右半张脸:你已经打了。
说完,带土开始为他们今晚这些幼稚的对话笑个不停,但他的心情无疑很好。卡卡西见状,便在桌子对面无奈地抬头看他:就喜欢听这些话是吧。
带土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巴不得你每天都说呢。
不过带土没能扬眉吐气多久,因为他头顶黑头发冒出来的速度比想象中还快。而带土也是在染了浅色后才发现自己似乎对色彩有些敏感,他非常不喜欢脑门上分层的颜色,每天早上起床后就对着镜子里黑色的发根皱眉。带土想了想,最后决定在网上买染发剂来自己补染发根。卡卡西让他去阳台上弄,嫌那些化学药剂味道很大。带土就在家里翻出个小镜子来,在阳台上笨手笨脚地补了一次,还让一小撮漂发剂掉到了当天穿的衣服上,漂出一块浅色的痕迹。染完头发后的带土本想把那件衣服直接丢掉的,但卡卡西评价说还挺有艺术感的,劝他留下来。
带土补了一个多月的发根,手艺越发熟能生巧,但随着他洗头发的次数越来越多,原本的颜色也开始缓缓掉落,露出漂后的白金色,又掉得不太均匀,到后来脑袋上什么颜色都有,发质也越变越差,长长了的头发在他的后脑勺上打结,怎样都梳不开,好几次都弄得带土有些烦躁。卡卡西倒对此莫名很有耐心,每次都能赶在带土发飙的前一秒凑过来用手指帮他慢慢打理好。后来某天早上起床后,带土留意到浴室的镜子前放了把细齿梳,想必是卡卡西给他买的,带土拿起来,用这把细一点的梳子把脑后打结的头发慢慢分开了,他默默看着镜子里那把细细的梳子,感觉像代替了卡卡西修长的手指。
宇智波带土就这样每天重复着这些繁琐的流程,洗头发花的时间越来越长,因为要先梳齐了才敢洗,揉搓时又不敢太用力,洗完后还要上护发素,吹干后还要搭配护发精油,更别说一切做完后他还要倒转回浴室去,把地板上那些掉落的头发全部捡起来丢进垃圾桶里,不然会被卡卡西骂。其实带土的心中清楚地知道他的头发已经经不起一点折腾了,但每隔一个多星期却还是坚持去阳台上补发根。直到某天带土拎着那瓶新开封的染发剂准备去阳台时,卡卡西突然说,把头发染回去吧,带土。
带土就愣一下:嗯?
卡卡西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我说,把头发染回黑色吧。
带土当然不想,但他不得不承认这的确就是现在唯一的破局方法,他早早就意识到了,只是一直拖着不想实践而已,如今卡卡西替他把那点小心思捅了出来,带土没法再逃避,只好顺着台阶下。他在镜子前对着自己的头发叹了口气:我也觉得我浅头发挺帅的,但怎么这么快就要染回去了啊。
卡卡西接话很快:有什么关系,想染的时候再染回来呗。
带土干巴巴地说:没那么容易吧,你们这种天生浅发色的人根本就不懂。他没好气地看了眼卡卡西那头又软又亮的银发,和镜子里自己那枯草一般乱糟糟的头发。才漂一次我的头发就断成这样了,短期内我才不敢再折腾了,得好好养段时间。
他边说着,边掏出手机准备去联系上次那个理发师,卡卡西注意到他的动作,突然开口打断他道:要不我给你染吧。
带土惊讶地停下来:…你会吗?
卡卡西轻松地耸了耸肩膀:染黑又不用漂,没那么复杂。他顿了顿,然后又说:而且平时经常看你在阳台上弄,看着看着就会了。
带土本以为自己补发根的时候卡卡西都没太在意呢。他赶紧点点头,没怎么想就答应了,毕竟卡卡西学什么都很快。而那天晚上,卡卡西帮他在网上下单了一瓶黑色的染发剂。
染发剂两天后就送到,卡卡西在下班回家的路上顺手帮忙把快递拿了回来,然后问带土说:打算什么时候染呢?
卡卡西说话时,带土正在厨房里做饭,闻言便从里面探出头来看他。其实带土本是想再拖一阵,但或许是给他染的人是旗木卡卡西的缘故,恰好抵消了带土心中对此的抵触,再加上他实在很好奇卡卡西的手艺,于是带土思考了一下,还是说:就今晚吧,你有事吗?
卡卡西摇摇头:没什么事。
带土说:那就等吃完饭吧。
接下来的一小时,他们像往常一样吃完饭、洗完碗。之后卡卡西戴好手套,把带土拉进了浴室里去。在他诧异的目光中,卡卡西这样解释道:我第一次染,对着大一点的镜子会比较好。
带土又问他:那味道呢?
卡卡西说:其实也还好,实在不行的话就把排风扇打开。
就这样,带土看着那些黑色的染剂慢慢落在他灰白色的头发上,像给被踩脏了的雪地重新覆上一层黑土,他知道来年春日那里就会长出新的萌芽。而卡卡西的手指藏在塑胶手套下,对付带土头发的神情显得相当专注,让带土想到过去的两个月里,他也是这样在每天清晨为自己梳开打结的头发,同时还让带土久违地想起小时候上化学课时卡卡西认真做实验的样子。
卡卡西在初步的尝试后果然很快就摸到了方法,上手得相当迅速,把他的头发打理得服服帖帖,甚至还有心情哼一段带土听不出旋律的小曲。带土惊讶地发现即使时隔多年,自己竟也还是很喜欢卡卡西这副游刃有余、举重若轻的样子,因为他心中的旗木卡卡西就该是这样,不管做什么都会做得很好,哪怕这只是第一次尝试。
上完色后带土坐着玩了半小时手机,直到被卡卡西叫去把染剂冲掉。自从上次染完头发后,他就再也没去修剪,现在的长度几乎和卡卡西差不了多少,洗完后就有气无力地搭在他的额前,带土只用把眼睛往上看就能轻而易举地捕捉到那些黑色发丝的痕迹。他对此稍微有些不习惯,毕竟过去两个月里,落在他视线中的颜色始终都是和卡卡西大差不差的银灰。
带土冲完水从浴室出来,看见卡卡西正在外面等他,于是带土开口问他:在这儿站着干嘛?卡卡西就回答:等考官宣布我的成绩。
带土被他逗笑了,他利落地取下头顶的毛巾,看见卡卡西的视线往上滑去。他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很久,半晌才谨慎地初步评价道:现在看着好像还行。
卡卡西从柜子里翻出吹风机,然后示意带土到他身前的凳子上坐下:我给你吹干吧。
带土点点头:好。
卡卡西在帮他吹头发的时候也很小心翼翼,因为知道带土现在的发丝相当脆弱。他们面前不再有那张镜子了,但带土还是能感觉到卡卡西的手指在自己的发间轻柔地穿梭着,他打结的头发就这样在卡卡西的耐心中又一次变得柔软而整齐。卡卡西不费吹灰之力,就轻松地解开了那些久久困扰着带土的千丝万缕。
带土在卡卡西回去放吹风机的间隙随手揉了揉他黑色的头发,然后走回浴室的镜子前去观察自己的发色和脸。他又变回了过去四十年里最为众人熟悉的那副样子,不再和卡卡西相似。深色的头发一定程度上压住了带土的肤色,把他脸上的疤痕勾勒得更加恐怖,带土越看越觉得心里发紧,有点说不上来现在到底是什么感受,好像自己又变得平平无奇了。宇智波带土向来不在意他人的目光,但他发现自己居然开始害怕再也见不到那个被浅色头发的他情不自禁吸引的旗木卡卡西了。
他刚想到这件事,放好吹风机的卡卡西就突然凑了过来,像生怕带土有心理落差一般,他在一旁很认真地说:黑头发的带土也很帅气哦。
带土内心一动,脸上却忍不住为他的语气笑起来:干嘛啊,把我当小孩吗。
卡卡西打趣地问:难道不是吗?你刚才看起来很失落的样子。
带土板着脸提醒他:我比你大。
卡卡西无奈地伸手推他一下:又来。
带土脸上的笑意变得越来越深。他其实还是对此不太习惯、也不太舒服,但在卡卡西始终都没有离开他的目光里,带土感觉自己被体贴地兜住了。他想,也罢,这样的情绪总有一天会烟消云散的。
卡卡西回到客厅去,大概是想帮带土把那瓶护发精油找出来。而当他继续审视镜中的自己时,带土却出乎意料地找到了一根没被卡卡西染到的浅色头发,他将那根头发准确地拎到手里,像看见了当年学校里那个跳级天才难得做错的习题,也像抓到了三好教师在工作中难得出现的失误,但带土默默感受着这根发丝的重量与质地,觉得这更像是无所不能的旗木卡卡西难得展现出的软肋。带土情不自禁地想:他也只有在面对我时才会分心至此。
于是他朝客厅的方向探出头去:卡卡西。
卡卡西闻声立刻向他走了过来,凑近后才发现带土手里捏着的那根白发:呀,这根没染到呢。天生的完美主义者相当懊恼地叹了口气。明明检查了好几次的,居然还有漏网之鱼。
带土却摇了摇头:当是白头发了。
旗木卡卡西伸出手来,作势想帮他扯掉,却被宇智波带土往后敏捷地躲开了。他松开那根头发,然后胡乱地揉了揉脑袋,让那根白发就这样淹没在了他漆黑的发顶之中。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