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松尾躺在床上。
平躺着好难受。他侧身,蜷缩起来,捞过枕边的小狗玩偶,紧紧地抱着。放松下来之后,他莫名地想哭。
好难受,四周都空荡荡,像是掉进了另一个绝对寂静的宇宙,被遗弃,又无力呐喊。
如果能有谁来抱抱我,如果能有谁。
能有谁,能有谁,他自认为是没有朋友的人,把自己藏得很深很深,说什么都千回百转;回到自己内心的深处,发现那里从来没给任何人展示过。
一座只有安静独处时才能踏入的花园,现在溢满了泪水。
能有谁,能有谁。
他在天光大亮时把自己全都交出去搏斗,在夜晚来临时抱着自己反刍所有的失误、不甘和否定。
如果有谁能拥抱他,他想起草川拓弥,他希望是草川拓弥,他希望是那个美丽的人,那个可爱的人,那个像猫一样轻盈的人,像猫一样一身优雅而柔韧的人。
他好想让他抱抱自己。タクヤ,抱抱我吧,你真的好漂亮,好美丽,好可爱。在这样破碎的夜里,他任凭思绪坠落。如果能被偶像一样的人抱一下,被贴近、被安抚、被谅解被接纳,那会是多么幸福,像在天堂一样幸福,没有什么比这更欢欣的了。
也许第二天醒来,拉开窗帘,看到依旧存在的世界时,他会觉得夜里自己想的一切都有些可笑。但现在,他真真切切地投入于这思绪的迷宫,胸腔里积着的泪水快要将他撕裂了。
他却没想到快要哭的还有草川。
听着草川说那些他想象过无数遍、在他内心深处也想告诉自己的话,他感到像在梦中。
听着草川的声音一点一点变哽咽,听着他不管不顾地说下去,执意要把所思所想全都传达,在自己的面前,对自己说着没关系的不要紧的,一切都会好的。
有什么被放下了,有什么被原谅了,有什么被赦免了。得到了再次奔跑的力气,又可以满怀期待地走向前了。
松尾尽全力地记住草川的话,直到一切都结束、他再次和自己待在一起时,他才将一切揉碎,想着,再想着。
松尾想,这是他见过最勇敢最坚定最善良又柔软的人。
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了。
也好想要成长为那个模样,坚定又勇敢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些话,好想记住,想要永远记住,好担心自己会忘记,他想要记在笔记本上。
所有的一切,都被他翻来覆去地想着,一遍又一遍地揉着,眼泪凝成的珍珠都揉得掉渣;又把这一切都装进和タクヤ有关的玻璃罐子里,连同自己那些碎掉的夜晚和有关小狗玩偶的记忆,似乎这些的一切都能和タクヤ扯上关系,而这些关系大概只有他自己能明白。
将一切都熟稔,然后都装进罐子里。
如果有人扯家常地问松尾这是什么,他大概只会说,啊,这是我的宝物。
自己悄悄地装了一罐又一罐,一罐又一罐,可以公之于众的,永远都不会说的,能坦然承认的,只能面对自己的,全都一言不发地装了进去,再把它们全都摆好,把柜门锁起来。好开心,好满足,所有有关你的一切。转身,出门,再次面对草川时,只是说,下次再普通地去吃个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