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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4-09
Updated:
2026-04-09
Words:
3,330
Chapters:
1/?
Comments:
2
Kudos:
2
Hits:
89

【醒远】海明威得其利

Summary:

一个失魂落魄的男人遇见了一个唱歌的酒吧老板。

Notes:

22年文重修,可能会有后续。

海明威得其利,寓意着人不可被打败的高尚精神 。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Chapter Text

七月初,酷热蒸人。傍晚,张远走出自己的家门——他上个月刚从C街搬过来的家。他低着头从小门口溜出来,左右摇了摇头仿佛在寻找些什么东西,接着慢吞吞的,仿佛犹豫不决地朝桥的方向走去。

他顺顺当当地避开了熟识的商店老板,在过去,他每次路过都会和他打声招呼,走进去买两瓶冰镇得温度正好的啤酒。接着他绕过了那个卖糯米饭的婆婆的摊子,拐进了一条黑漆漆的,只有远处有一丝丝光亮的巷子。

这并不是他胆小或是和他们有什么过节,甚至恰恰相反。然而,从某个时候起,一个他本人午夜绞尽脑汁思考也想不起来的时间,他就处于一种极其悲观的紧张状态,仿佛患了多疑症。他常常头痛欲裂,害怕看到,感受到周围的一切事物。每一次打开社交平台,他就宛如一只惊弓之鸟,哪怕是一丁点的风吹草动他都会紧张到干呕,每次确定了没有新的“噩耗”——没错,多么讽刺的名词,哪怕他没做错什么,他也没有办法长舒一口气,只是心中郁结难以吐出。在他的胸腔里,心脏处,那一次次颤动的腔膜之中堵着,消耗着他的生命,提醒着他已一无所有,可以一步步挨着走向虚无了。

“我这些年的努力是多么的失败啊!”张远忍受着夏天独有的那种潮湿的炎热,这条小石巷明显没有人愿意进入,到处是石灰浆,脚手架,砖头,灰尘,一切使这个男人本就敏感的神经受到痛苦的刺激。他开始莫名其妙地想到他看过的悬疑小说,一个男人在小巷里被暗杀,死于一次极其无聊的意外,或许那个杀人凶手仅仅只是喝得酩酊大醉就开始随意撒泼,在他杀了人之后几分钟就被绳之以法并顺利地,成功的被判处了死刑,人们对这个毫无悬疑的案件丝毫没有兴趣,也不会了解,去在意这个无辜的受害者。张远想到这里,甚至有些兴奋——普通地,毫无秘密地死亡!他想这是他现在唯一所求的东西了。

然而现实把张远胡思乱想的思绪拉回来了,告诉他这一切都只是脑中的幻想罢了。他走出了那个让他浮想联翩的小巷,面前是宽阔而平坦的北京街道,路灯均匀地尽职尽责地照亮着每一个地方。他在原地驻足愣了好一会神,才拔腿又往前走了。

他在一家酒吧门口停下,还没等拔腿进去,就被旁边挽着手的男女撞得侧了身。他往旁边躲了躲,让他们方便地进去。那个女生被蹭到了,扭头看向当事人,结果还没说话,态度先改变了;好一个帅哥!身形高大却又并不壮硕,修长匀称,高挺的鼻梁在他清秀的脸上打下了浅浅一道阴影。她凑近了张远,张了张口似乎要说些什么。

张远没有仔细看那个女生长什么样,他也没有气力去认真应付,但他依旧礼貌的摇了摇头表示拒绝。接着仿佛逃离一般,钻进了那个酒吧里。

这个酒吧打着昏暗的红光,一走进去仿佛就昏昏欲醉了。张远刚在角落坐下,就被台阶上的歌手吸引了注意力。那个男人随意地坐在一把高脚凳上,双手紧握着话筒,宛如丝绦一样的声音正在演唱着一首R&B歌曲,具体是什么歌他好像听过但是也不确定,他眯起眼睛想再看仔细一点他的面容,但是酒吧的灯太暗了,把他的五官照得模糊不清,周围客人的说话声仿佛也干扰了他的视觉。可是他也没有放弃,他好像干脆什么也不看了,就只专注地盯着那个歌手。他也没有再多走一步,只是坐在那个角落,宛如一尊雕塑一般望着,看着他唱完那首歌。

一曲毕,那个唱歌的男人示意旁边的乐队停下,说:“希望大家在这里度过一个完美的晚上,感谢你们所有人的到来,今天的酒水打折。”他原来是这里的老板,张远模糊地想着,他的声音可真好听。那个男人得体地说完后,酒吧开始轻缓地播放一些歌曲,他也跳下高脚凳,走下台子开始与旁边的一些熟客讲话。张远忽然感觉有点累,于是他靠在旁边的墙壁上,轻轻的闭上了眼睛,仿佛周围所有的事情都已经与他无关了。

“我可以请你喝杯酒吗?”不知过了多久,张远被那个声音唤醒,那个唱歌的酒吧老板就站在他的桌前。他的眼睛好亮,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像珍珠一样流光溢彩。他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和那个比他矮了一些的男人朝着吧台走去。

男人走进吧台内部,开始操作起吧台上的各种酒具:“怎么了?为什么你看起来这么难过呢?”张远摇了摇头,看着他把冰块夹进杯子,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你唱的真好听。”

男人抬头看了看他,拿出了搅拌匙:“很多人都这么说。跟你进来那个妹子已经看你很久了,长得挺不错的,怎么,男神心情不好不喜欢?”

张远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看着男人往杯中倒入刨冰:“我喜欢一个人只看感觉,感觉对了才叫对。”男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专心地选着基酒,把各种各样的东西都放进雪克杯里。

两个人就这么相对无言了一会,张远的目光随着男人的手指荡漾着,他的思绪又飘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想着这个男人可真好看,他的手也好看,身形也好看,站在那里像一棵挺拔的小柏树。过了一会,一杯纯白色的酒被推到了张远手边。

张远没喝过这一款,便问他:“这是什么酒?”男人笑了笑说:“海明威得其利。这是以你为灵感调出来的,看到这样忧郁的帅哥,自然有感而发咯。”

张远莫名其妙地很高兴,不知道是因为眼前这个人的笑容过于好看,还是他所说的不知真假的话。也或许是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在意他,哪怕只是送他了一杯酒。他端起酒杯尝了一口,入口酸甜的口感,倒是很符合他当下的心情。

那个男人观察着张远的表情,许是猜到了他对他的作品的满意,于是从旁边冰柜里拿出了点啤酒,绕出吧台坐在张远身边,打开啤酒自己喝了起来:“抱歉啊今晚招待客人,没法喝太高的啦。”

他抬头喝了一口酒,对张远说:“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事情能让一个人变得与之前不同,比如贫穷,比如感情。贫非罪,这是真理。但是当一个人不愿意再装得表面上那样知书达理,这是非常容易的,甚至是自如的。这个时候,人是注定要流血的。你看到了吗?那边那个人。”他用手指了指张远斜后方的那个人,“那个男人,同自己的老婆将就喝杯酒来庆祝周年,他们早就意兴阑珊,工作其实让他们无心生活,只因婚姻逐日失去激情而不得不看,搞形式主义。你瞧,哪怕是最最美好的东西都会有腐烂溃败的一天,何况人呢?人或许生来就是在这个污浊的世界里挣扎的,水至清则无鱼,面对自己的欲望和黑暗并不是有罪的。”

张远盯着他喋喋不休的嘴唇,他心想,面对自己的欲望自然不是有罪的——不然他早就万死不辞,被扔下十八层地狱,用最痛苦的酷刑来赎罪。“可是我仍然相信这个世界上是有美好单纯存在的。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幼稚。”张远实话地说。他已经不那么记得她长什么样子了,只是单纯地怀念那样心动的感觉,那样纯净的自己。记忆中的人逐渐被替换成眼前的这个人,张远扶了扶额,他好像有些醉了。

那个男人听到张远的话后笑了笑,又给自己倒满了一杯酒:“成为一个理想者并不是什么错,甚至是一件很酷的事情。当然,我单方面觉得。”他仿佛嫌酒不那么合他的口味,探出了半个身子够到柜台里还残留着的搅拌杯,“有些人觉得幼稚,是因为他们自说成熟,他们自认为这个世界的现实可以打败一切,卖弄着自以为是的阅历,好像见过了这世界上各种各样的磨难,抬着下巴告诉所有的年轻人什么该有什么不该有,嘲讽着那些理想的想法,自认为活得通透真实,实际上早就和泥滚成一团了。”

张远的头越来越痛:“你可真分裂,怎么污浊和干净都让你一个人说了。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两全其美的事情。”

男人耸了耸肩:“不瞒你说,我觉得还是可以存在的。只是要付出代价罢了。”

“那一定很痛苦。”

“没错,否则你也不会在这了。”

“为什么?”

“所有。”

男人不说话了。张远已经觉得头痛欲裂了:他现在无比确定自己的病又犯了。他现在浑身上下都仿佛被火燎着,只有大脑的一小块在不受控制地感受着脊柱上传来的痛苦。他感觉自己的肉体已经痛到宛如把浑身的皮都翻过来,可他义无反顾地把自己的灵魂寄托在眼前的这个人身上,他在一旁守着他都会掉下火红的烛泪。可他不愿断掉与他的唯一链接。

“他们都木着一张脸在地上飘,他们什么都明白,他们乐于见到一个好生生的人下一秒就死的。”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在说什么了,大概是他的癌症又犯了。他多么渴望此刻可以有一个人接住他,哪怕是,哪怕——一个人稳稳地扶住了他,他眯起眼睛看见他,还是他,总是他,永远是他。那个男人挽起了自己的袖子,轻轻地把他放到了旁边的沙发上。他的手指落在他的皮肤上,撩起一串清凉的灼伤。他渴望着他,就像马上得知自己绝症的病人紧紧握住最后一丝希望。他用尽全身力气攀上他的肩膀,肩膀耸动了下,好像在哭,但未落下眼泪。

那个男人好像叹了口气,在他的耳边轻轻的说:“远哥,远哥,求你了,咱的大老板还在那一个屋等我,我晚上绝对在家陪你一醉醉还不好?”说完,使劲在他的背后拍了他一下,把一个轻飘飘的吻印在他的后颈,然后把他放在休息室的按摩椅上。

张远实在没什么意识,脑子里混沌,充满了整个在被他自己的思想拽成了两个,充满欲望的和道貌岸然的,两个形象于自己身上跳出,一条轨道变化出两条重叠轨,成为了混乱模糊的影像,失去稳定精准,只存令人反胃的晕眩。他感觉到男人用湿毛巾给他擦了擦脸和手,把休息室的空调打开,又给他喂了点柠檬水,就推开门离开了。

再醒来是在家里的床上,张远感受着身下柔软的触感,迷迷糊糊地想,他有多久没睡过床了?那种自我厌恶的情绪仿佛又缠绕在他脑中。他看着眼前这个酒吧老板正挽着他黑色衬衫的袖子,在给他换干净的枕头。

“苏醒,我恨你。”

苏醒把他另一边的胳膊扳过来,“我知道。”
“我也爱你。”

Notes:

其实是当时的远因为一些原因 状态不好,就是说他不敢睡床就住在醒家了,然后醒的酒吧有点事就把他一个人放家了,结果他一个人跑到酒吧来了,醒觉得好玩就想逗逗他顺便开解开解他。
这个时候远的状态是抑郁的痛苦的,所以才有了特别多意识流的描写。

希望我们都能有张远,或是苏醒不可被打败的高尚精神,再痛苦的事情都将过去,张远也终有一天会到达属于他的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