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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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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4-09
Words:
8,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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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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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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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

Though I have not love

Summary:

伏地魔找到了办法,抹去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爱。
他决定让这份仁慈首先降临到西弗勒斯·斯内普头上。

Notes:

就当做决斗中哈利死了伏地魔没死,然后SS也没死吧,我只是想写这个梗。8k字

Work Text:

Love

神秘事务司中有一个始终紧锁的房间,里面盛放了一种最为神秘莫测的力量。缄默人们一代又一代地研究其中的东西,他们可能得出了很多主题是"爱很伟大"的结论,但伏地魔并不关心。

伏地魔关心的是那种力量是怎么放进去的。

以常识而论,爱是人的情感,不可能脱离人而存在。而神秘事务司中的房间空空荡荡,里面没有人,却宣称充满了爱。

那么一定是许多年前有个缄默人,把爱从什么人身上剥离了下来。伏地魔相信,爱是可以被夺取,被消灭,被粉碎的!

他在神秘事务司中停留了长久的时间,像沉迷黑魔法研究一样不眠不休地阅读着缄默人们堆积如山的手稿和论文,用俘虏们做实验并改进他的魔法,最后他做到了。

伏地魔创造了一种魔法,能让被施咒者对特定一个人的爱消失无踪。

视孩童如生命的母亲会冷漠地离开她的孩子;相知多年的夫妻会像陌生人一般擦肩而过;热恋的情侣握紧了拳头扑向对方。

伏地魔大人对一对双胞胎兄妹宣布:你们一个人只有一个人有机会活下去,但另一个人必须死。在施展魔法前,哥哥和妹妹互相谦让着,哭泣着,拼命想让自己成为死的那一个。施展魔法后,他们也同样拼命——争取那个活下去的机会。

伏地魔满意地点点头,他终于掌握了攻克邓布利多口中的,世界上最强大力量的方法。不会再有下一个哈利波特,他将永远存在,永远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双胞胎依然在吵闹不休,他抖了一抖魔杖,绿光闪过,两个人都死了。

 

Mercy

平心而论,这是一种无害的、甚至是让人获益的魔法。在过去的经历中,伏地魔早就了解到爱这种东西对人没好处。爱令人软弱、敏感、悲哀,让人总是流着泪,哭哭啼啼的。当然,这些都没什么,爱最大的可怕之处在于,会让人主动地去赴死。

伏地魔想,这不是剥夺,而是给予。他让对方能够放下爱这种沉重的可笑的负担,转而去重视自己的小命。没有爱,你们会活得轻松,愉悦得多,也会活得更长久,这是伏地魔大人的仁慈。

他决定让这份仁慈首先降临到西弗勒斯·斯内普头上。

 

Servant

斯内普是一个很好的仆人。

当年,他一眼就看出了这男孩不一般。斯内普有着同他一样的黑眼睛和黑头发,混血出身,在麻瓜中间长大。斯内普很孤独,也很聪明,与空有高贵出身的卢修斯或者疯疯癫癫的贝拉特里克斯比起来,斯内普更像自己。

斯内普也很让他满意。这么多年,他给过斯内普无数的任务,斯内普桩桩件件都完成得很好。斯内普畏惧他——这很好,同时,斯内普跟得上他的思路,能够理解他施展的那些伟大魔法的绝妙之处。比如说,伏地魔不是没有试过将自由飞行的魔法教给别的食死徒,但斯内普是唯一一个学会的。

波特宣称斯内普是叛徒,他宣称斯内普爱了莉莉·波特一辈子,那个让他栽了大跟头的泥巴种女人。他宣称斯内普一直在为邓布利多做事,在密谋反对他。可以理解,以斯内普的能力,他本可以把事情干得更好些,现在想想,也不是全无线索。但斯内普每次都说服了他,他也过度相信摄神取念了……不,这都不重要,如果斯内普真的试图阻止伏地魔大人,那他无疑是失败的。哈利波特死了,所有反抗的人都被抓到并关押起来,凤凰社彻底完了。

但是,他将拯救斯内普的生命,然后将爱剔除出去,让他重新成为自己最忠心的、能干的仆人,让邓布利多和他伟大的理论见鬼去吧。

 

Dungeon

斯内普醒来时,发现自己的处境十分糟糕。

从阴暗的房间中熟悉的气味来看,这里大约是地窖——他的魔药课教室。天花板在经年累月的魔药雾气蒸腾下,呈现出一种乱七八糟的黑色,墙壁上还有未撕掉的操作指南。教室被施展了强大的无限伸展咒,课桌和讲台乱糟糟地堆在四周。

这样做很大可能是为了给观众和演员们腾出地方。观众有很多,很大一部分是凤凰社成员,霍格沃茨的教职工,和一些成年或者未成年的学生。他们被关在笼子里,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目光惊恐地盯着他,像沙丁鱼罐头中呆滞的鱼眼。

金斯莱、斯普劳特、弗立维……波特的两个朋友……每天急着送死的隆巴顿和韦斯莱们……真不妙,这里面有太多熟悉的面孔。麦格正担忧地望着他,尽管她应该先担心下她自己。她脸上的伤口极深,还在冒着血。卢平和唐克斯不在这里,斯内普希望至少有人逃了出去。

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有几匹奄奄一息的马人和几条人鱼,他们也都被禁锢住了,海格奋力地摇晃着笼子。分院帽盖在一只猫的尸体上,似乎是格兰杰的那只,破帽子向他露出一个无力的微笑来。

另一部分是他恼人的食死徒同僚们,他们带着兴奋和颤栗,还有一些明显的、为他即将倒霉的幸灾乐祸,并且谁都不准备替他求情。贝拉特里克斯和一半的食死徒不在这里,大概是死了。

而他自己则跪在坚硬冰冷的地板上,被蛇一样的绳索捆得结结实实。伏地魔站在他的旁边,玩味地看着他,而这比暴怒的发射钻心咒或者阿瓦达索命的伏地魔还要恐怖得多。

斯内普明白自己为什么在地窖了,或者说为什么伏地魔选了地窖——恶趣味,理所应当。

伏地魔并不吝啬于让他知道情况。哈利波特果然去送死了,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在死之前做了一番演讲,说出了斯内普是个间谍。斯内普想也不能怪他,波特大概没想到斯内普居然没有死,这连他自己都想不到。但蛇咬下的伤口确实还在那里,虽然已经愈合了大半,但那里还是疼的要命,蛇毒也让他虚弱极了。

"下面我将施展高超的魔法,彻底打破你们对邓布利多那套关于'爱'的理论的迷信。"伏地魔兴致勃勃地说,"我要让你你们看到,爱是多么脆弱,多么容易被抹去!"

"波特告诉我,我最钟爱的食死徒是邓布利多的人。当然了,这确实是真的,阿米库斯和阿莱克托告诉我,这一年来他都在保护你们……阻止你们因为干下那些暗中反抗我的事而悲惨死去……"

伏地魔看向笼子里的学生们,他们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或难以置信,或悔恨交加的表情:"你们不用感到高兴。都是因为那可笑的爱,西弗勒斯才会走上歧路……而你们会一点一点地看着他,重新变成忠心的食死徒!"

斯内普绝望地闭上眼睛。

 

Lily

"你愿意为黑魔王大人效忠吗?"伏地魔猩红的双眼盯着他,带着十足的恶意。

"绝不。"斯内普用尽全身力气说话。如果伏地魔想要把他变成忠心的食死徒,那么他会保证这是伏地魔最后一件能做到的事。

"首先,你爱那个泥巴种是吧?"伏地魔嗤笑着说,"你还替她向我求过情。"

"不许叫她泥巴种!"斯内普嘶吼道。

"多么动人啊,"伏地魔冷笑着,食死徒们适时地发出笑声,"破坏美好的东西总是令人愉悦,西弗勒斯?"

伏地魔的魔杖在空中画出复杂的轨迹,杖尖上闪烁着不详的红光。与此同时,斯内普惊恐地发现,总是被牢牢隐藏在他大脑封闭术的屏障之后,他最珍视,最宝贵的那些记忆——同莉莉在一起的记忆,正在一点点褪色。

褪色,或者生锈,或者暗淡,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词去描述。这些记忆并没有消失,他的神智也没有像中了夺魂咒一样被夺走,但他的一部分正在慢慢流逝,在心中留下了一个大大的空洞。

斯内普和莉莉一起躺在河边的树荫里,莉莉叫他"西弗勒斯",他忍不住微笑起来,手中升起一个小小的水泡,在阳光的照射下流光溢彩。女孩惊喜地看着水泡,央求斯内普教她怎么做。于是那个春日的下午,无数水泡在空中越飞越高,越过树的枝条和鸟雀,融入到湛蓝的天空中。

这是他最美好的记忆之一,每当他需要施放呼神护卫时,总是选取这段记忆。可是现在,他迷茫地回忆着,觉得自己的行为困惑不解。莉莉……没错,她是他的邻居,一个女巫,一个挺可爱的小女孩,好像和他很熟悉。但是他为什么要和她一起躺在那里呢?她居然叫他的教名,真是无礼……他本来可以用那个下午看半本大部头书的。

银白色的,哪怕在阴冷黑暗不见阳光的地下室里也同样流光溢彩的的气泡从他的眼角,皮肤中飞出,打着旋往上越飞越高,撞破在油腻腻的天花板上,消失无踪了。斯内普呆呆地看着那些东西,意识那是他的爱,曾是他的。

莉莉在秋千上飘荡,莉莉在看一本艰深的书,莉莉奔跑在田野上,头发上别着他送的百合花,莉莉在霍格莫德与他一起逛蜂蜜公爵……

都消散了。

斯内普明白自己再也施展不出守护神咒了。那些和莉莉在一起的回忆,那些背叛伏地魔,每天为邓布利多冒生命危险的理由,那头美丽的牝鹿守护神,全都失去了意义。他不明白他当时的想法,也许这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莉莉姓伊万斯还是波特和她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管那个女孩的死活?他为什么要去求邓布利多呢?

斯内普静悄悄地跪在那里,头很疼,心脏缓慢地跳动着,似乎不太明白继续工作的理由,只是疲倦地尽它的一份职责。

但斯内普感到自己似乎轻松了一些,一些多年以来他都背负在脊梁上,把他压得不堪重负的东西消失了。那是愧疚,将偷听来的预言告知黑魔王,最终导致莉莉死去的愧疚。长久以来这桩事实一直折磨着他,提醒他做了什么,提醒斯内普要长长久久地憎恨自己,直到生命的终结。但这份愧疚消失了,没有完全消失——只是莉莉对他并不重要,害死一个人固然令他遗憾,但他是无心的,动手的也不是他自己,凶手就站在他的旁边挠有兴致地观察着他的反应,要责怪的另有其人,莉莉也只能怪她自己倒霉……

"莉莉·波特,她是一个愚蠢的,丑陋的女人,一个令人恶心的泥巴种。"伏地魔对他宣布,他的语速极慢,一字不落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斯内普皱了皱眉,但没有说话。伏地魔的用词让斯内普不舒服,他其实可以表现更有家教一点的。不过他辱骂莉莉,并不能让斯内普愤怒得想要跳起来咬断他的喉咙。

伏地魔得意地笑了,他转过身,大声宣布:"看到了吧!西弗勒斯已经不再爱那个女人了,爱就是这么脆弱的东西……强大的力量……伏地魔大人只要挥挥手,就比气泡还要脆弱!"

"你根本就不懂爱,伏地魔!"麦格大声说,她轻蔑地嘲笑道。斯内普心头一紧,他现在可护不住他们了。典型的格兰芬多。

伏地魔手一挥,麦格说不出话了,脸上又添了一道伤口。斯内普向她投去警告的眼神,一年来米勒娃一直在给他找麻烦,但是在这种情况下,着实愚蠢……

"我们刚刚有一些不愉快的小插曲,"伏地魔转过来,笑道,"怎么样,西弗勒斯,准备好向我效忠了吗?"

"绝不。"斯内普重复道。

 

Friends

"还有别的理由,是吗?"伏地魔嘲弄地看着他,有些吃惊,"什么伟大的理由,连哈利波特也不知道?没有在临死前抖个干净?"

"难道说你在外面有个私生子?"伏地魔恶毒地猜测,"难道你妈妈其实没有死?"

"还是说你有了什么情人?"伏地魔开始打量这一圈观众,食死徒们都缩了起来,似乎生怕被认成斯内普的情人,"阿莱克托?不……也不一定是女的……"

阿莱克托惊恐地瞪大双眼,她的哥哥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确实不懂爱。"斯内普低低地笑起来,"听说你是在迷情剂作用下生下来的,我现在不怀疑了。"

伏地魔没有生气,他很有兴致地说:"我母亲的一生十分失败,但使用迷情剂或许是她做过唯一正确的事。如果这让我不被爱这种东西困扰,那么迷情剂还真是伟大的发明。"

伏地魔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他的观众们。食死徒们交换着目光,忍住了窃窃私语的冲动。囚犯们紧张而惊恐,麦格没有管她脸上的伤口,轻蔑地笑了。

"哦,我明白了。"伏地魔缓缓说,"你在霍格沃茨工作了十七年,或许和你的同事们处出了感情?真有意思,我本来以为邓布利多说的只有亲情和爱情……"

"给你们的老师一些招待。"伏地魔恶毒地发出命令。食死徒们犹豫了片刻,响应了主人的号召。霍格沃茨的教职工们在钻心咒下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卡罗兄妹最为起劲。

小个子的弗立维发出的尖叫是他听过最恐怖的声音;斯普劳特试图咬断自己的手,被她的学生阻止了;斯内普不明白为什么辛尼斯塔和特里劳妮在这里,她们看起来并不关心到底是谁掌权;斯拉格霍恩也在这里,让斯内普更加不明白了,这老头如果为了保命加入了食死徒不会令他吃惊,现在他也确实适当地晕倒了。麦格没有尖叫,她甚至没有动,只是紧紧抓着笼子的栏杆,支撑着自己不要倒下去。

"不要……"斯内普呢喃道,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如果还能再白一点的话。

伏地魔挥了挥手,惨叫声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控制不住的抽泣声——学生们在为他们的老师悲哀。伏地魔没有花心思去管,也许他觉得绝望的哭泣能够让他的实验室更有气氛一些。他狞笑了起来,为自己判断无误而得意。

斯内普阻止不了伏地魔的魔法,这不是摄神取念,是一种恶毒和糟糕得多的东西。那些细小的片段从他的脑海深处飞出来,他惊讶地发现居然有这么多零零碎碎的细节。他平时对这些不以为意,甚至没有把它们放到大脑封闭术的屏障之后,但这些细节就这样自己挣扎着跳了出来,他都不知道它们居然有这样重要。

入职第一年,因为食死徒的身份,即使有邓布利多的担保作为前提,同事们勉强和他和平相处,对他也十分冷淡。斯普劳特率先伸出手,她是一个和蔼的,人缘极好的女巫。她说西弗勒斯的草药学一直是O,爱护花草的一定不会是坏孩子,并向他分发了黄油曲奇。当时斯内普就觉得这样的判别方法荒诞到可笑,要知道伏地魔本人得了十二个O呢。后来斯内普变得稍微会与人打交道一点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其实斯普劳特在替他解围。

麦格也许没有斯普劳特那么热心,但她很公正,并且对教学事业抱有极大热情。当时斯内普才毕业四年,年纪最大的学生甚至还见过他的内裤,这让他怎么有威严呢?麦格逼着他听了许多教育学生的技巧,并建议他扣学院分。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格兰芬多沙漏中的宝石不见踪影的那些年——这都是麦格最后悔说过的话。

弗立维和他有许多共同话题,主要内容是批判其他学院学生的论文有多蠢,次要内容是魔咒学上的学术探讨,再次要一点的是斯内普大声抱怨邓布利多总给他塞甜食,然后把零食们统统塞给弗立维。

布巴吉教授在知道斯内普有长久的麻瓜世界生活经验后,一直试图让他代一两堂课,让她能够抽出时间劝说魔法部在保密法中加入更多保护麻瓜的内容。斯内普代了一次课就坚决不干了,因为学生要求他解释盐酸和氢氧化钠如何反应。

不过凯瑞迪不在这里,她早就死了,被那条蛇吃掉了。马尔福一家后来再也不用那张桌子吃饭了。

特里劳妮从来都不喜欢他,主要是她觉得斯内普偷听了她的面试经验,才获得了邓布利多的赏识。斯内普也平等地讨厌她,因为那个莫名其妙的该死的预言。但毕竟相处十七年,哪怕是一瓶泡在莫拉特鼠汁里的癞蛤蟆也能看出感情了。

还有邓布利多,可恶的邓布利多。他本应该孤孤单单一辈子,躲在地下室里,做一株长在万丈悬崖石缝间的草。但邓布利多却说着责任啊,教授难找啊,薪水丰厚之类的,把他赶进被甜食装满的糖果店。这是邓布利多做的局,而他心甘情愿地走了进去,并且甘之如饴。

这么多年来,邓布利多一直在不厌其烦地骚扰他,特别是被挂在了墙上之后,这种情况更为严重。邓布利多终于可以一天到晚地盯着他,批判他回复公函的修辞,抱怨不能出去看他的学生,还有说服他把口令从狼毒乌头改成吹宝超级泡泡糖。

如果是要说他爱邓布利多,那绝对是假的,在这件事上格林德沃都会和伏地魔统一战线。邓布利多是他的领导,但也像是他的长辈、导师和……无所谓了。这一次更多的气泡从他的身上冒了出来,也许没有莉莉的那么绚丽多彩,但更加轻盈和温暖,在房间中晃晃荡荡,散落到各个角落。

他的同事们怔怔地抬手,想要接起那些气泡,气泡一触碰到他们的手掌,就立刻消散了。

斯内普注视着这些银色的小东西,它们是如此美丽,却离他越来越远。然后,他也不记得那些东西是什么了,只觉得那个洞又扩大了一点,无法忽视,无法修补。

伏地魔又宣布:"现在你可以亲吻我的袍子了。"

斯内普的喉咙深处渗出两个字:"我绝不。"

 

Children

伏地魔的鼻孔张开了,他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情况——当然。在这种情况下,让伏地魔大吃一惊也算是报复了,斯内普的嘴角抽动,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

"还有谁?还有谁?"伏地魔来回踱步,他已经没有那么胜券在握,心平气和了。

"德拉科——"听到伏地魔叫自己的名字,德拉科明显地抖动了一下,他的面色苍白,身体紧绷,仿佛随时准备夺路而逃。

他的母亲按住了他的肩膀,这好像给了他几分力量。德拉科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望向伏地魔:"是,主人?"

"听说你是他最喜欢的学生,"伏地魔若有所思地说,"你有什么想法吗?"

德拉科眼睛睁大了,他惊恐地摇了摇头。

"哦,学生,这也是爱的,对不对?"伏地魔嗤笑着,"听说你是霍格沃茨最不受欢迎的老师,难道你也会在乎学生吗?"

斯内普漫无目的地想,自己肯定比那两个卡罗强一点,他们两个需要自己紧紧盯着才不会在课上搞出人命。如果要搞一次集体投票的话,那乌姆里奇至少能排第三,他最多第四。而且斯莱特林们不会投自己的,那么说不定可以捞个第五或者第六。

不过要说爱学生……斯内普自己可不这样认为,他只是为了不被丢进阿兹卡班,才尽心尽力地保证来来去去的蠢货们不会把自己丢进坩埚里淹死。

小斯莱特林闯进自己的办公室,哭诉说因为自己的祖父是麻瓜而被人排挤,这关他什么事呢?为什么一定要去安慰他,还把自己的父亲也是可恶麻瓜这件事告诉了他呢?

拉文克劳们来请教问题,也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们总是有一大堆问题,就好像那只门环还不够似的。当然了,这只是因为他的那些晚上正好有空而已。

赫奇帕奇则更令人讨厌了,他为什么要关心他们的成绩,耳提面命地强调OWL考试的重点呢?那只是为了让自己的绩效显得不那么难看而已……还有斯普劳特用新鲜的流液草贿赂了他。

如果关于格兰芬多他有一丝喜爱之情的话,那也是被他扣完分后格兰芬多们扭曲的表情。尤其是哈利波特,正如对邓布利多说的那样,他从来都没喜欢过他……因此在得知那个男孩快要死的时候,他天天给他关紧闭,这单纯是为了报复,不然还能为了什么?

他保护霍格沃茨的学生,也只是因为向邓布利多发了那个愚蠢的誓。当然了,邓布利多会说这是爱,邓布利多对爱的定义相当宽泛,他甚至会说桃金娘是相当爱她栖身的那个马桶的,真希望老家伙现在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马桶。不过斯内普很惊讶伏地魔会这么想——好吧,伏地魔又不懂爱,他只是用逻辑来判断谁和斯内普呆在一起的时间更长,谁就更有可能一点。

但伏地魔又一次正确了。这一次,飞出的气泡充满了整个屋子。它们虽然又小又脆弱,还没碰到任何东西就消散了,但还是造成了颇为壮观的视觉效果。

他的学生们真的开始哭了起来,斯内普皱着眉,不明白他们在哭什么。被关在笼子里是很惨,难道还有被迫跪在这里的他自己惨吗?吵闹不休,令人烦躁……

天气冷得可怕,这是五月份,哪怕是英国也不应该冷的。但他好像被丢在了喜马拉雅山上,被一只雪人攥在掌心里,也有可能他就是那只雪人,把自己给害死了。

至此,伏地魔的杰作已经接近尾声。十七年来每一个人,都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了。斯内普记得每个人的样子和名字,但那些人只是匆匆过客,像河水流过顽固的火山岩,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斯内普的黑眼睛中已接近于空洞无物,他甚至不确定自己的灵魂——如果还存在——是否还被装在这幅身体里。如果灵魂是记忆和情感构成的话,那么它已经被生生割下来一半,也许洛哈特不介意分享半个床位。

斯内普静静地跪在那里,麻木地盯着地板。伏地魔在狂喜地走动,宣布已经彻底征服了西弗勒斯·斯内普,不会再有什么强大的力量,是伏地魔大人所不具有的……

也许伏地魔是对的,斯内普的心中无悲无喜。他不再看得出反抗伏地魔有什么必要,他甚至渴望看见那道宣告终极平静的绿光,让他能从这个吵闹的,充满熟悉的陌生人的地方解脱出去。

"那么……西弗勒斯,你愿意效忠我吗?"

"我愿意。"斯内普说,神情淡漠。

 

Sword

伏地魔说了什么,他不关心。囚犯们在尖叫着什么,他也不关心。食死徒们都大声喝彩是为了什么呢?他们的声音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在汇入他的耳朵前就消散了。

伏地魔轻挥魔杖,解除了他身上的束缚,张开双臂等待他完成这幕大戏的结局。斯内普的思维告诉他,他应该膝行过去,谦卑地亲吻主人的袍子角,就如他过去无数次做过的那样。为什么不呢?这样就简单多,也轻松多了。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只有效忠伏地魔才能活命。

他抬头看看囚犯们,不明白他们为什么都在说"不要",他们为什么要流泪呢?难道眼泪可以淹死黑魔王吗?如果他们足够理智的话,就应该同样跪下来表示自己的忠心……可惜他们没有,他们都会悲惨地死去。

他们都会惨死——这些人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也许他应该做点什么,但他除了亲吻一片脏兮兮的、时常拖在地面上的布料,做不了任何事情。

他缓缓地向前挪动着,不明白身体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沉重,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如果不情愿。一个细小的声音在悄悄地说:不应该是这样的!

斯内普的余光瞥到什么东西,一个疯狂而大胆的想法瞬间成型——这一定会让他送命的,一定会的。

电光火石之间,那只姜黄色的有丑陋大饼脸的猫跳起来,破帽子飞入他的手中。帽子中银光一闪,他抽出格兰芬多的宝剑,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银白修长的剑身刺入了伏地魔的身体!

血立刻喷涌而出了,伏地魔震惊地看着自己的血一点点涌出,他慌了神,把那把剑硬生生拔了出来。于是更多的血喷涌而出,让地窖的地板更加肮脏了。

真奇怪,伏地魔的血居然也是红色的。

斯内普刺入的地方不是心脏,他太虚弱了,实在站不起来。但大概刺入了哪根掩藏在器官间的大动脉——运气好极了——伏地魔的处理办法让情况更糟糕了。

食死徒们纷乱起来,马尔福一家拔腿就跑,率先找到门冲了出去,后面跟着一群机灵的食死徒们。格外愚蠢的几个呆呆站在那里,完全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还有理智的几个在伏地魔身边围作一团,笨拙地施展着治疗的咒语。

没有用的,斯内普躺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了。但他还在笑,格兰芬多的宝剑被蛇怪的毒液强化过,不管伏地魔对他的身体做了多少改造和变形,唯一的解药都是凤凰的眼泪——一种伏地魔永远不可能获得的东西。

 

End

伏地魔死了,在蛇毒杀死他之前,他就可笑地死于失血过多。他死的那一秒钟,束缚着囚犯们的笼子立刻化为飞灰,愤怒的人们迫不及待地冲出来,没有花费太多功夫就击败了那些吓傻了的食死徒们。

那些幸运的家伙围在伏地魔的身边,议论着伏地魔到底死了没有。乔治·韦斯莱格外勇敢,他用脚把伏地魔翻了过来,让那张丑陋的蛇脸朝上。很快,所有格兰芬多们都试着踹了踹伏地魔,小心地不让血弄脏自己的鞋子。

斯内普希望他们不要注意到他——但这是不可能的。麦格和金斯莱一左一右地把他搀扶起来,把他往校医院拖去。

"可是你——你不是——"麦格的脸上还在冒着血。斯内普真希望他能拿到魔杖,他恰好知道神锋无影的反咒。

"是因为我,米勒娃。"金斯莱假装沉稳地说,"真不敢相信伏地魔忘了让你不要爱上我。我就知道,在凤凰社开会的时候你嘲讽我的次数第二少——"

斯内普虚弱地笑了笑。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做——当然不是为了金斯莱——伏地魔确确实实已经把他可能爱的不可能爱的人删了个干净。

可是,哪怕是陌生人,他们也不应该被关在笼子里,因为勇敢地反抗就要死去。也许一个陌生人和他没有关系,可是十个、百个汇聚起来,就成了他无法回避的责任。也许邓布利多还会说这是对陌生人的爱,是悲天悯人,但那样就太肉麻了。

邓布利多太成功了,把这种会让他送命的牢牢刻在了骨子里,而他心甘情愿地准备为之生,也为之死。

"不,只是因为你说话比较少。"斯内普被安放到一张洁白的病床上,"我认为魔法部的缄默人应该干点实事了,比如说把这种魔法的反咒开发出来。"

"我觉得没必要那么急。"麦格微笑着说。正在他们说话的空隙里,一些银白色的,美丽得不可方物的气泡从稀薄的空气中凝结出来,轻轻落到他的肩上,重新没入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