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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烟花吧。”
两人在龙门旧城区下了车，这里离繁华地带不远，却意外的安静。寂静的街道与浅海只隔一片细软的沙滩，盐粒裹着二月的寒风逃到街上，让空气都染上淡淡的咸味。
龙门的冬未曾下过雪，微凉的空气却为身旁三三两两的伴侣提供了依靠的借口。
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斜斜地印在安静的路面上。
两人走得不快，经过路灯时，博士侧过头看了乌尔比安一眼——
乌尔比安将半边脸都藏在了围巾里。那是上周博士拉着乌尔比安在各式的商店里挑选了几个小时后最终选出来的，情侣款同色系围巾，而另一条正围在自己脖子上。
围巾旁的白色的长发被海风吹乱，浅蓝丝绸发带与银白色的发丝缠绕在一起，显得有些凌乱。脖颈处的围巾却被裹得很紧，虽然不算整齐，但一看就是认真系过的。
博士停下脚步，转身面向他，乌尔比安也跟着停下，垂眼看向身前比自己矮一截的男人。
博士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左手，将乌尔比安胸前被吹乱的几缕发丝轻轻拢到一起。
银白色的发丝被路灯染上一层浅黄，不禁让博士回想起戏中与乌尔比安在夕阳下初见的那片海滩。
博士的右手顺着发丝垂落的方向轻柔地梳理着。食指指腹碰到发丝打的小结，又灵活地带着中指将死结两端慢慢分开。梳理后的发丝从指缝间滑落，最后被统一聚拢，拂过前胸，绕过肩膀，回到后背。
脖子被羊毛围巾轻轻擦过，是博士将它稍微转了个角度。流苏被围巾压住，又被探入的指尖灵活抽出，随着动作垂落在胸前，在风里轻微摆动。
海风不解风情，吹得博士的指尖泛起凉意，却又在碰到恋人的瞬间被染上一丝温热，暖意从恋人的身体慢慢攀上自己的指尖，蔓延到全身，惹得心脏都快了一拍。
博士收回手，向后退了一小步，又站住。目光从上到下，慢慢落在乌尔比安身上。
博士静静地看着乌尔比安——看他那件宽松的黑色外套，看他被梳整齐的白发，看他脖间那条红色围巾，看他浸在昏黄的灯光下，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
乌尔比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脸颊晕上一抹浅浅的红。
“该走了。”
博士只是笑笑
“你穿这身，很好看哦。”
乌尔比安假装没有听到，只是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绵柔的布料一直遮到眼睛下方，藏住了大半面容，却藏不住泛红的耳根。
他轻咳一声，两人继续向前走去。
终于走到广场，两人来得有些稍迟，广场早已人山人海。博士拉着乌尔比安在人群中穿梭，勉强找到了一小处空位。
两人刚站定，第一朵烟花便拖着长长的尾焰升上高空，砰的一声在天上炸开，火花还未落下，又是几朵同时升空，同时在黑夜中绽放。人群也开始吵闹起来，乌尔比安稍微皱了下眉头，他向来不是很喜欢这种过于热闹的环境。
博士转头看向乌尔比安，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什么，但烟花炸开的响声和人们嘈杂的说笑声盖过了博士的话语。
乌尔比安下意识朝博士的方向移了一小步。
他稍微弯下腰，红瞳对上博士双眼，想通过嘴型辨认出对方模糊的话语。
两人本就离得不远，这一步让两人几乎要贴在一起。
的确是有点近了——
近得对方清隽的面孔几乎占据了视野，近得能感受到对方呼吸间的温度，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特有的，像是薄荷裹着海盐的味道。
近得两人的心跳连在一起，分不清，更捋不开。
一时间，博士竟有些不知所措。
有什么东西从心脏涌上来，绯红色一路蔓上脸颊，烧得他整个人都有些发烫。
偏偏这时，人群中不知是谁向后退了一步，撞在乌尔比安的肩上。弯腰的姿势本就让乌尔比安有些重心不稳，这一下更是让他整个人向右踉跄了一大步，右手臂撞到了博士的左肩，他下意识想抓住些什么。
他抓住了博士的左手背。
稍大的手掌包住手背上方一部分，紧紧握住了对方算得上纤细的手腕。
两人愣在原地。
空气像是凝固了，让人难以呼吸，世界也突然安静下来。
宇宙只剩下两颗跳动着的心脏在青涩地互宣爱意。
“……没摔着吧？”博士率先从幻境的牢笼挣脱出来。
“……我没事。”乌尔比安回神，收回手，避开对方滚烫的体温。
“……抱歉。”
龙门的冬季风总是干燥而寒冷，虽不曾下雪，但风席卷过大地，与人迎面相撞时，免不得令人寒到骨子里。
二月的寒天，两人却被不知从何而来的热意熏得头脑发昏。
烟花再次在两人头顶绽开，博士的表情又变回平时的样子。
他看向乌尔比安的眼睛，对方却刻意避开了这致命的对视。
“跟我来吧。”
博士伸出了左手。
乌尔比安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将右手搭了上去。
黑暗中，两人再次肌肤相贴，热意从指尖传到指尖，无比滚烫。
博士紧握住恋人的手腕，动脉的搏动一下又一下撞进掌心，代替了心跳。
血管交织，血脉交融，似红线缠绕住彼此。
博士握紧乌尔比安的手腕，拉着他逃进黑夜。